尽管中国有很多优势,但它并不想与美国打贸易战。中国许多中产阶级现在不开心。十多年来,许多中国人把钱用在买房子上,而不是存入银行,因为银行利息几乎为零。这样做的结果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房地产泡沫。许多人曾在泡沫膨胀期受益,后来政府在2020年收紧了银行提供给房地产行业的贷款后,他们又受到了冲击。
所以他们现在不想消费,因为房产收益没有了,而且政府提供的养老金和医保也很微薄。所有人都在存钱,以备不时之需。
正如我的同事柏凯斯
前不久报道的那样,经济放缓已让中国政府失去了刺激经济和提供补贴所需的税收收入。“中国政府手上用于帮助出口行业的备用资金减少了,该行业有助于推动经济增长,但可能受到关税的冲击”。
简言之,中国的健身俱乐部模式很厉害,但政府仍需要与特朗普达成一项保护本国出口引擎的贸易协议。
我们也需要这种协议。但特朗普已变成一个如此不可预测的行为者,随时都在改变政策,以至于中国官员严重怀疑是否能与之达成他会遵守的协议。
斯坦福大学的谈判专家米歇尔·盖尔凡德说:“为特朗普辩护的人认为,他的不可预测性让对手不知所措。但非常好的谈判者都知道,信任而非制造混乱,才是得到持久结果的关键。特朗普用“你输我赢”的方式做交易是一场危险的博弈。”她补充道,“如果他继续不计后果地把盟友当作对手,把谈判桌当作战场,美国不仅可能达成糟糕的协议,还可能发现世界上没有人再会与我们做交易了。”
在我看来,唯一的双赢交易是我所说的:美国工人与中国的资本、技术和专家合作,在美国制造。也就是说,我们只是需要把中国在20世纪90年代使用的致富战略搬到美国来。中国那时的做法是:中国工人与美国、欧洲、韩国、日本的技术、资本和伙伴合作,在中国制造。
在中国生活了30年的商业顾问麦健陆(Jim McGregor)向我解释说:为了进入中国市场,美国的大型跨国公司以前会来中国,成立与中国公司合资的企业。现在,外国公司到中国来对中国的跨国公司说:如果你们想进入欧洲市场的话,可以带上你们的技术来跟我成立合资企业。
我们应该采取的做法是,一边对中国的出口产品征收关税,一边欢迎中国公司进入美国市场,通过要求它们把最好的制造创新授权给美国公司,或与美国公司合作成立股权平分的先进制造业合资工厂的方式。但必须要求中国在美国的合资企业稳步增加它们在当地采购的零部件数量,而不是无限期地进口零部件。
当然,这需要用巨大的努力来重建信任,信任在目前的两国关系中几乎完全缺失。这是实现合理双赢贸易的唯一途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将会走向双输的局面。例如,今年3月19日,得州参议院初步通过了一项法案,将禁止以中国、伊朗、朝鲜、俄罗斯为主要居住地的人,以及设在这些国家的组织在得州拥有财产。把中国列入这个名单简直是愚蠢:嘿,让我们禁止一些世界上最伟大的头脑吧,而不是为他们来得州投资创造激励措施和条件。
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怕?我们又是什么时候对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如此视而不见的呢?你可以尽全力谴责全球化,但这不会改变我们和我们的命运已被电信、贸易、移民,以及气候变化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事实。
我喜欢《怎么办:为什么我们做任何事情的方式意味着一切》(How: Why How We Do Anything Means Everything)一书的作者
多夫·塞德曼对这种情况的描述。他对我说,当涉及美国和中国乃至整个世界时,“相互依存不再是一个选择,而是我们的生存状态。我们唯一的选择是,或是建立健康的相互依存关系,从而共同发展,或是维持不健康的相互依存关系,从而一起衰落。”
但无论我们选择那种做法,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两国的领导人过去都曾知道这点。最终,他们将重新认识到这点。我心中唯一的问题是:等到他们重新认识到这点时,曾经为两国创造了如此多财富的一体化的全球经济还会剩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