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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短缺叠加美元飙升,亚洲经济面临“双重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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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短缺叠加美元飙升,亚洲经济面临“双重绞杀”

ALEX TRAVELLI, CHOE SANG-HUN, 黄瑞黎, JASON GUTIERREZ
周一,印度艾哈迈达巴德,民众在一处加油站排队等待加油。
周一,印度艾哈迈达巴德,民众在一处加油站排队等待加油。 Shammi Mehra/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在亚洲,许多国家本就易受波斯湾能源供应持续中断的影响,如今又在应对一个令人不安的副作用:它们的货币正被不断升值的美元绞杀。
中东战争已经实质上切断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石油和天然气,这条狭窄通道成为全球最危险的瓶颈。
冲突暴露了第二个痛苦的咽喉要道。大约90%的国际货物贸易——包括价格正在暴涨的石油和天然气——都使用美元作为结算货币。
而在全球动荡时期,投资者往往会将资金从风险较高的地区撤出,转而投入美国资产。这推动美元升值,目前美元兑亚洲货币的汇率正接近过去二十年来的最高水平。结果就是,许多货币在最需要购买力的时候却变得更加疲软。
这些压力的叠加效应已使亚洲各经济体陷入困境,那里一些本地能源成本甚至高于全球基准价格,而股市投资者则惊慌逃离。
由于柴油短缺和燃油价格上涨,泰国渔业在未来几周内可能面临大量渔船被迫停港的压力。
由于柴油短缺和燃油价格上涨,泰国渔业在未来几周内可能面临大量渔船被迫停港的压力。 Lauren DeCicca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周一,在特朗普总统宣布将其轰炸伊朗能源基础设施的计划推迟五天之前,印度主要股指损失了2.5%的价值——自战争爆发以来,该指数已下跌近13%。这些股市损失导致资金流出印度,进一步压低了卢比汇率。韩元兑美元汇率刚刚创下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水平。
过去几天,这两个国家都看到金融压力有所缓解,这与特朗普寻求退出战争的信号有关。但更深层的风险已经扎根。
在菲律宾,油价上涨和比索贬值构成了“双重打击,将在未来几个月使通胀加倍,数百万贫困的菲律宾家庭将承受最严重的打击”,经济研究机构IBON基金会周五在一份报告中指出。该国总统费迪南德·R·马科斯二世周二宣布进入全国能源紧急状态。菲律宾90%的石油从中东进口。
菲律宾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于周二宣布该国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
菲律宾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于周二宣布该国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 Ezra Acayan/Getty Images
在韩国,李在明总统周二启动了全国节能运动。该国近70%的原油供应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
全世界都在与新的石油短缺作斗争,分析师估计这次冲击比1970年代的石油危机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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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随着页岩油大发展已成为净能源出口国的美国,汽油平均价格也已升至每加仑3.98美元,比战前高出超过一美元。
与亚洲的情况相比,首先是供应短缺更为严重。大西洋两岸交易的布伦特原油价格目前约为每桶100美元,相比一个月前的70美元左右上涨了约30美元。但由于亚洲国家大量从中东购买石油,对突然减少的供应的激烈争夺已将价格推得更高。
第二个打击发生在这些价格换算成相对于美元不断贬值的本地货币时。印度卢比在过去一年里一直在贬值,即使当时美元相对于大多数货币都在走弱。现在1美元兑换93.2卢比,比一年前高出8%。
因此,印度买家现在必须支付14748卢比,才能买到战前一年只需6087卢比就能获得的等量能源。
新加坡裕廊岛的储油罐和炼油厂。
新加坡裕廊岛的储油罐和炼油厂。 Edgar Su/Reuters
“在汇率已经疲弱的情况下油价上涨,是双重痛苦,”哈佛大学经济学家肯尼斯·罗格夫说。
在亚洲各地,为这种必需品花费巨资已成为冷酷的现实。
例如,泰国的卡车司机表示,他们缺乏柴油(柴油和汽油一样从原油中提炼而成),其价格已大幅上涨,导致货物无法运往港口或从港口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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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进口支出增加而出口收入减少的国家的货币,都会在全球范围内贬值。而当焦虑的投资者将资本转移——往往转向传统的安全价值储存手段美元,就会进一步加速疲弱货币的贬值。
泰铢今年年初的走势强于印度卢比,但现在已迅速跌至10个月低点,并且只要战争持续,预计会继续下沉。
泰国的旅游业和出口业通常会从疲弱的泰铢中受益。然而这一次,对全球旅行的担忧已导致大量度假行程被取消。
紧张的政府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更好地分摊这些痛苦?处处都要权衡取舍。
摩根大通纽约首席经济学家贾汉吉尔·阿齐兹表示,对任何国家来说,“问题在于,你想如何吸收这一冲击?”政府和央行必须做出决定,最终谁将受到最严重的伤害。
上周,在斯里兰卡科伦坡,一处近乎空无一人的火车站。此前,政府为节约紧缺的燃油储备,宣布缩短了工作周。
上周,在斯里兰卡科伦坡,一处近乎空无一人的火车站。此前,政府为节约紧缺的燃油储备,宣布缩短了工作周。 Ishara S. Kodikara/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一方面,一国央行可以按兵不动,任由本币贬值。这样该国的进口会变得更贵,但出口会更便宜。更便宜的出口有助于一些本地企业,而在海外赚取美元的工人也能汇回更多钱来支持国内经济。
然而,更昂贵的进口意味着该国的家庭和消费者必须承受更高的价格。这可能导致社会动荡,甚至推翻政府。孟加拉国和斯里兰卡曾在最近的金融危机中推翻了政治王朝。1997年的亚洲货币危机结束了印度尼西亚长达31年的独裁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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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齐兹说,当政府决心捍卫本币免受美元飙升的冲击时,它面临一个严峻的选择:“唯一的方法是花费大量外汇储备——或者让利率上升。”
阿齐兹表示,今天影响各国的危机与亚洲货币危机不同,部分原因是当时吸取的教训。如今汇率被允许浮动,即货币价值随供求关系波动。而且各国已积累了大量美元和其他外国资产储备,可在类似时期使用。
哈佛大学的罗格夫表示,亚洲今年承受的痛苦很可能让美元在未来变得不那么有吸引力。
“任何对全球贸易构成障碍并造成地缘政治分裂的事情,都对一种声称主导全世界的货币不利,”他说。
上周,在首尔某银行外汇交易点的货币交易员。韩元兑美元汇率刚刚触及了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点。
上周,在首尔某银行外汇交易点的货币交易员。韩元兑美元汇率刚刚触及了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点。 Ahn Young-Joon/Associated Press
但亚洲各国当务之急是筹集足够硬通货来购买急需的能源。罗格夫说,美元角色的未来,将在稍后由一个关于“对美国的信任”的问题来回答:“它是否仍然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和可靠的伙伴?”

Alex Travelli是时报驻新德里记者,报道印度和南亚其他地区的商业和经济新闻。

Choe Sang-Hun是时报驻首尔首席记者,报道韩国和朝鲜新闻。

黄瑞黎(Sui-Lee Wee)是《纽约时报》东南亚分社社长,负责该地区11个国家的报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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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价设限、动用储备,亚洲各国应对战争带来的经济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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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价设限、动用储备,亚洲各国应对战争带来的经济冲击

AARON KROLIK, CHOE SANG-HUN, 黄瑞黎, MEAGHAN TOBIN, DAMIEN CAVE
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和阿曼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从以往来看,每天约有2000万桶石油通过这里,其中大部分运往亚洲。
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和阿曼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从以往来看,每天约有2000万桶石油通过这里,其中大部分运往亚洲。 Benoit Tessier/Reuters
随着油价不断攀升的冲击开始显现,亚洲各国无论富裕还是贫穷,都在努力遏制中东不断升级的战争带来的经济冲击。
韩国周一宣布,将对加油站的油价设定上限,这是近30年来首次。在印度,浦纳市已暂停使用天然气进行火化,要求民众改用木材或电力。巴基斯坦表示,将把汽油价格提高约20%,以抑制普通驾驶者的用油需求,同时让柴油价格保持低位,以减轻卡车和公交车的负担。
随着原油价格飙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各国政府被迫采取越来越极端的措施,一方面保护消费者免受油价大幅上涨的冲击,另一方面限制能源使用,以防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冲突中出现能源短缺。世界上很少有地区像亚洲这样对中东石油和天然气供应减少如此敏感,因为中东占该地区能源进口的大部分。
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和阿曼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它将世界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与它们的客户分隔开来。从以往来看,每天约有2000万桶石油通过这里,其中大部分运往亚洲。由于这场冲突,该海峡实际上已经对海上运输关闭,使得各国政府不得不急忙寻找解决办法,以确保燃料供应并防止价格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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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无可替代的,”曾在雪佛龙负责国际对外事务和中国业务的爱德华·周说。“市场看到的是实打实的供应短缺。”
在越南河内的加油站,“售罄”的标志已经开始出现,最近几天约有15到20家加油站停止供油。当地政府周一试图安抚民众,称该国至少还有一个月的石油储备,并呼吁民众不要囤积汽油或柴油。
29岁的摩的司机黄文胜(音)说,他在河内市中心的一家加油站等了30分钟才加满油,而平时只需要等五分钟。他说,随着油价持续上涨,在过去一周里,他每天花在汽油上的开支已经增加了约20%。
“油价上涨正在瓜分我每天的收入,”他说。“汽油价格上涨会推高所有其他商品的价格,从蔬菜、肉到河粉。”
官员和分析人士表示,即使战斗很快停止,能源供应链的中断也可能会持续数周。
在整个亚洲,各国政府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方式。有些国家试图减轻消费者的痛苦,而另一些则试图定量配给稀缺的供应。
在伊朗德黑兰,一处石油储存设施成为空袭目标,图为被炸毁的油罐车。
在伊朗德黑兰,一处石油储存设施成为空袭目标,图为被炸毁的油罐车。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动用储备。
日本、韩国和中国都不排除动用为危机时期准备的大量石油储备的可能性。
当记者询问中国是否已经决定动用石油储备时,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周一的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国“将采取必要措施保障自身能源安全”。
据日本媒体周一报道,日本政府官员已指示国内的石油储备基地为可能释放战略储备做好准备。在新闻发布会上,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表示,尚未就动用储备做出正式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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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宗商品数据公司Sparta驻新加坡的石油市场分析师吴朱妮(音)表示,动用石油储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说,储备可能不易取用,而且在现有库存耗尽之前将燃料送到炼油厂手中也具有挑战性。
周五,三菱化学集团开始缩减其位于东京以北的一家工厂的产量。乙烯是一种用于制造塑料的气体。公司发言人称,该工厂减产的原因是用于乙烯生产的石脑油采购受阻。石脑油是一种由原油提炼而来的原料。
韩国总统李在明呼吁对汽油和柴油设定价格上限,并命令相关部门严厉打击囤积行为。
韩国总统李在明呼吁对汽油和柴油设定价格上限,并命令相关部门严厉打击囤积行为。 Kim Hong-Ji/Reuters
设定价格上限。
在韩国,官员们周一采取行动直接干预燃料市场。总统李在明呼吁对汽油和柴油设定价格上限,并命令有关部门严厉打击炼油厂和加油站的囤积、串通以及价格操纵行为。
价格上限通常适用于零售环节,即在全球原油价格飙升的情况下,限制加油站向车主收取的费用。但此类措施可能会将财务压力转嫁到其他环节。
“如果政府设定零售价格上限但不提供补贴,那么成本就会落在炼油厂身上,”吴朱妮说。她表示,随着原油价格快速攀升,强迫炼油企业承担这部分差价并不经济,而且“在中短期内都不是可行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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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总统室政策室长金容范表示,韩国政府尚未宣布将如何补偿因设定价格上限而遭受损失的供应商。这是自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以来韩国首次采取类似措施。
台湾约96%以上的能源依赖进口,其中约60%的石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如今,在供应耗尽之前,台湾正加紧锁定新的能源来源。台湾约四分之一的天然气来自卡塔尔,而卡塔尔在伊朗对其两处天然气设施发动袭击后,于上周暂停了生产。
经济部长龚明鑫周一表示,为了弥补截至4月的供应缺口,台湾需要确保22艘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的运量,目前已为其中20艘签订了合同。“绝对不会出现天然气短缺或电力短缺。”他说。台湾周一还上调了汽油和柴油价格,但同时表示将下调商品税,以减轻对消费者和产业的影响。
菲律宾的一家印刷厂。为节约能源,该国多个地方政府自周一起改为四天工作制。
菲律宾的一家印刷厂。为节约能源,该国多个地方政府自周一起改为四天工作制。 Jes Azna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减少需求。
其他国家政府则将重点放在减少能源消耗上。
菲律宾的多个地方政府周一开始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首都马尼拉以及宿务和西内格罗斯省政府表示,他们正在执行总统费迪南德·马科斯二世关于行政部门减少工作天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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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斯周五在声明中表示:“我们是一场并非我们选择的战争的受害者。”他还说,政府并不确定战争何时会结束。
菲律宾是亚洲受油价冲击影响最大的国家之一,其近90%的石油进口来自中东。与印尼和泰国等邻国(这些国家通过燃料补贴在一定程度上缓冲油价上涨)不同,菲律宾的燃油价格更多由市场决定。
孟加拉国也处境艰难。上周五,该国新政府表示已下令实行燃料配给,并关闭大学以节约电力、减少交通需求。
近年来,孟加拉国为购买发电所需的天然气而承受沉重的财政压力。由于如今大部分电力来自燃气电厂,该国已经变得依赖从海湾地区进口天然气。在抗议活动推翻了之前的威权政府后,上月当选的国家新领导人迫切希望避免那种曾给前领导人带来压力的经济挑战。
在越南,在政府两次上调汽油、柴油和居民用燃气价格,并且市场预计还将继续上涨之后,许多越南民众纷纷排队,赶在下一轮涨价之前加满油,而另一些人则暂停了出行计划。
沿海渔民已经开始推迟出海时间,而此时正是南海渔业旺季的开始。卡车司机也难以维持平时的运输节奏,无法及时将物资运往工厂,将食品和成品运往港口。

River Akira Davis自东京、Tung Ngo自河内、Alex Travelli和Suhasini Raj自新德里、Xinyun Wu和Amy Chang Chien自台北、艾莎(Alexandra Stevenson)自香港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Choe Sang-Hun是时报驻首尔首席记者,报道韩国和朝鲜新闻。

黄瑞黎(Sui-Lee Wee)是《纽约时报》东南亚分社社长,负责该地区11个国家的报道。

Meaghan Tobin是时报科技记者,常驻台北,报道亚洲地区的商业和科技新闻,重点关注中国。

Damien Cave领导时报在越南胡志明市的新分社,报道亚洲及全球世界范围内的权力转移。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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