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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僵局再次引发对特朗普“即兴外交”的质疑

27 March 2026 at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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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僵局再次引发对特朗普“即兴外交”的质疑

MICHAEL CROWLEY
随着战争持续,特朗普总统似乎正在四处寻找外交出路,同时又威胁要将冲突升级。
随着战争持续,特朗普总统似乎正在四处寻找外交出路,同时又威胁要将冲突升级。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总统对伊朗的这场战争正在考验其非传统外交风格的极限,他正努力寻求达成一项协议,以结束这场撼动中东和全球经济的冲突。
随着战争持续时间似乎超出了特朗普最初的预期,他似乎正在四处寻找外交出路,即使他同时也威胁要升级冲突。
在周四的一篇社交媒体帖子中,特朗普似乎对这一挑战颇为困惑,他称伊朗官员“非常不同且‘奇怪’”,并声称他们正在“乞求”达成协议,同时坚称他们“最好快点认真起来”。
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政府内部究竟由谁负责与遭受重创的德黑兰幸存领导层进行谈判。特朗普在周二表示,副总统JD·万斯、国务卿马可·鲁比奥将与美国中东事务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以及他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一道参与谈判。“他们在做这件事,还有马可、JD,我们有不少人在处理这件事,”特朗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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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斯过去一直反对美国在中东进行干预,尤其反对干预伊朗。相比之下,鲁比奥则是伊朗问题上的鹰派人物,曾公开为特朗普攻击伊朗的决定辩护。
这样一支由朋友、家人、鸽派和鹰派拼凑起来的使团反映出特朗普处理外交事务的即兴风格,以及他对职业外交官及其繁琐程序的轻蔑态度。特朗普在社交媒体和电视镜头前意识流式的发言让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会在这些讲话中不断宣布、修改甚至推翻自己的威胁和要求。
当前的局势正在检验特朗普团队之前那种自信满满的外交姿态。“事实证明,很多外交归结为一项简单的技能:别当个白痴,”万斯去年3月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赞维特科夫。
伊朗已公开拒绝了美国提出的15点停火方案,但私下里正考虑在未来几天与未透露姓名的美国谈判代表在巴基斯坦会面。
曾在乔治·W·布什政府担任美国驻以色列大使的丹尼尔·库尔策认为,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的外交努力是失败的,部分原因在于总统本人似乎都不确定自己的目标。“特朗普说他想缓和局势,但他真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库尔策还表示,特朗普向德黑兰提出的15项要求“根本不可能成功,因为那实际上是要求伊朗放弃一切”。
库尔策还将责任归咎于特朗普边缘化职业外交官、削减关键政策岗位,并将其中东外交大权基本交给了有房地产背景的维特科夫和库什纳。他表示,这让特朗普身边没有经验丰富的专家团队来帮助他摆脱当前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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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把国务院架空,大幅削减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规模,还解雇了一些高级将领,而且你所做的很多事情都围绕政治忠诚,那么也许就没有那样的专业储备可供调用了,”他说。
许多外国外交官也有类似担忧,认为美国的外交机器正在失灵。阿曼外交大臣巴德尔·阿尔布赛义迪上周在《经济学人》撰文称:“美国已经失去了对自身外交政策的控制。”
阿尔布赛义迪暗示,特朗普无法独自解决这个问题。“对于美国的朋友们来说,问题很简单,”他说。“我们能做些什么,把这个超级大国从它不愿卷入的纠葛中解救出来?”在这种看法下,包括阿曼、埃及和巴基斯坦在内的几个国家一直在寻求斡旋,促成华盛顿与德黑兰重启谈判。
阿尔布赛义迪是众多质疑特朗普是否错失了避免战争机会的人之一。特朗普派遣维特科夫和库什纳就伊朗核计划和导弹计划进行最后一轮谈判。批评者指责维特科夫和库什纳根本不胜任,且过于仓促地认定德黑兰无意达成协议。
从左至右:贾里德·库什纳、国务卿马可·鲁比奥、副总统JD·万斯和美国中东事务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他们都参与了与伊朗的谈判。
从左至右:贾里德·库什纳、国务卿马可·鲁比奥、副总统JD·万斯和美国中东事务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他们都参与了与伊朗的谈判。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曾在拜登总统任内担任国家安全顾问四年之久的杰克·沙利文周一在参加乔恩·斯图尔特的《每日秀》节目时表示,维特科夫和库什纳在2月底与伊朗官员在日内瓦举行的一次会面中处理失当,特朗普当时将该会谈视为避免战争的最后机会。
“就在我们开始轰炸伊朗的几天前,伊朗方面在日内瓦提出了一项提议,该提议在解决核问题上取得了很大进展,”沙利文说。“据我了解,我们这边的谈判代表根本没明白对方给出了什么条件,他们忽视了该提议,决定继续发动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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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文将这一判断归因于“我方理解与调解方阿曼方面所说的实际提议之间存在偏差”。
特朗普政府官员强烈否认这一说法,称德黑兰对美国的基本要求拒绝让步,包括要求伊朗同意在其领土上实现零铀浓缩。
但质疑特朗普外交能力的远不止沙利文一人。上周,在接受PBS《火线》节目采访时,曾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大部分时间担任国防部长的吉姆·马蒂斯表示,总统未能明智地运用美国的非军事力量。
“‘定点打击’并不能取代战略,”马蒂斯说道。他还说,“目前,我们是否拥有实际去运用外交、经济手段的战略,”以及利用特朗普已经疏远的欧洲盟友的帮助,“仍有待证明。”
特朗普外交手法的一个特别怪异之处在于,国务院及其负责人鲁比奥扮演的角色微不足道。
自去年兼任特朗普国家安全顾问这一艰巨的白宫要职以来,鲁比奥访问外国首都的次数远少于过去几届前任。他自去年10月短暂访问以色列以来就再未去过中东。(战争爆发后,鲁比奥取消了本月重返那里的计划。)他最近一次出访是2月底前往圣基茨和尼维斯参加加勒比地区安全会议,为期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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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国务院的说法,自伊朗战争开始以来,鲁比奥已与中东和其他地区的官员进行了多次电话通话。
但在过去的中东危机中,美国国务卿通常会奔赴该地区各地,通过面对面互动建立个人信任,获取有深度的见解,资深外交官认为这种互动是必要的。
鲁比奥今年6月告诉Politico,他通常“几乎每天”都会去国务院,但他补充说,在冲突时期他会有更多时间待在白宫。他在12月暗示,自己不太需要出访,因为“我们有很多领导人不断来这里”访问特朗普。
鲁比奥计划参加周五在法国举行的七国集团外长会议,据国务院称,这将是一次为期一天的行程。
自去年兼任特朗普的国家安全顾问以来,鲁比奥出访外国首都的频率明显低于他在国务院的前任。
自去年兼任特朗普的国家安全顾问以来,鲁比奥出访外国首都的频率明显低于他在国务院的前任。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他还表示,自己并不在意特朗普赋予威特科夫和库什纳的大量外交职责,并称他们会定期与他沟通。
但与伊朗的战争暴露了艾伦·戴维·米勒所说的特朗普“与惯例和常识的巨大决裂”所带来的风险。米勒曾在两党多位总统手下担任中东谈判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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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卿在扮演一个从属角色,没有在处置政府最严重的外交政策危机,这说明了决策过程的紊乱,”他补充说。“因为没有结构,这也让伊朗能够挑选他们想要与之对话的美国官员。”
战争开始后不久,特朗普政府为记者举行的一次关于谈判的简报会为质疑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危机中所扮演角色的人提供了一些素材。
这两人与国际原子能机构负责人、阿根廷外交官拉斐尔·格罗西一同参加了日内瓦会谈,但没有美国技术专家在场。
在简报会上,一位不愿具名的特朗普政府高级官员表示,伊朗在日内瓦坚持认为浓缩铀是不可剥夺的国家权利,永远不会放弃这一权利,这“令人惊讶”——尽管伊朗数十年来一直公开宣称这一立场。
这位要求匿名的官员还多次说错格罗西所在机构的缩写,称这个长期在伊朗发挥关键监督作用的机构为“IEAE”或“IEA”。
但这位官员仍表示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有信心。在谈到伊朗谈判代表提交的一份文件时,他说:“我看过了。我对核问题了解得足够多,能够理解。”
“这一切都很可疑,”这位官员最后说道。
这一看法被传达给特朗普,后者在次日晚发动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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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油轮驶向古巴,中俄情报布局再次引发美国警惕

25 March 2026 at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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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油轮驶向古巴,中俄情报布局再次引发美国警惕

MICHAEL CROWLEY
特朗普曾表示要利用其经济杠杆对古巴进行“友好接管”,并正在施压要求罢免古巴总统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
特朗普曾表示要利用其经济杠杆对古巴进行“友好接管”,并正在施压要求罢免古巴总统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 Norlys Perez/Reuters
一艘可能驶往古巴的俄罗斯油轮正凸显美国的一项重大安全关切:这个共产主义岛国与美国之敌的密切联系,这些国家会利用古巴对美国进行间谍活动。
特朗普总统在1月的行政命令中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并列出了他要切断古巴石油进口的几个理由。其中最主要的一条是他指责该国“公然”允许俄罗斯和中国在那里“部署先进的军事和情报能力”,这威胁到美国的国家安全。
行政命令特别指出,古巴“设有俄罗斯最大海外信号情报设施,该设施试图窃取美国的敏感国家安全信息”。
这指的是哈瓦那附近的一个俄罗斯设施,建立于冷战时期,曾监视美国数十年,直到大约25年前美俄关系相对缓和时关闭。但随着华盛顿和莫斯科的关系再次冻结,2014年俄罗斯重新开放了这个被称为“洛尔德斯”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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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前官员和专家表示,这个布满天线和其他窃听设备的基地不像中国在古巴设施那么精良。但它仍将俄罗斯的“耳朵”置于距离佛罗里达海岸约200英里的位置,而佛罗里达拥有多个关键的美国军事设施,包括负责中东事务的中央司令部、卡纳维拉尔角的卫星发射场,以及特朗普的马阿拉歌庄园和棕榈滩住所。
“这是多么难以置信的绝佳位置啊,”美国国家安全局前总法律顾问格伦·S·格斯特尔说。“谁能想到坐在古巴就能了解到我们在中东的行动?”
俄罗斯、中国和古巴都否认岛上存在外国间谍基地。
保留洛尔德斯基地可能是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V·普京愿意冒险激怒特朗普、向古巴运送石油的原因之一。古巴的共产主义政府在特朗普今年早些时候迫使其两个主要石油供应国委内瑞拉和墨西哥停止供油后,正艰难维持这个岛国脆弱的经济。
在回应有关一艘载有73万桶原油、穿越北大西洋的俄罗斯油轮是否驶往古巴的问题时,克里姆林宫的态度暧昧。分析人士表示,该船货物按计划将在本月底前抵达,能够为古巴提供数周的电力。
特朗普曾表示要利用其经济杠杆对古巴进行“友好接管”,并正在施压要求罢免古巴总统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虽然特朗普政府官员尚未说明是否要求古巴政府驱逐俄罗斯和中国的情报人员,但特朗普的行政命令表明,外国基地是高度优先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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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主导特朗普古巴政策的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长期以来一直称这些基地不可接受。在2016年共和党总统初选辩论中,当被问及与古巴达成一项“好的”协议意味着什么时,鲁比奥表示,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哈瓦那“把俄罗斯人从洛尔德斯踢出去,并把中国在贝胡卡尔的监听站也踢出去”。
贝胡卡尔是哈瓦那以南约20英里的一个山坡小镇,从那里可以看到卫星天线从热带森林中升起。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发布并分析的卫星图片显示,这是一个庞大的园区,里面有大片空地,点缀着像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一样的天线,还有几个通往地下设施的入口,以及一个雷达罩——一种保护敏感设备的防风雨外壳。
2024年,位于哈瓦那以南的玛雅贝克省贝胡卡尔。
2024年,位于哈瓦那以南的玛雅贝克省贝胡卡尔。 Yander Zamora/EPA, via Shutterstock
作为古巴四个疑似中国监听站之一的贝胡卡尔基地于十多年前建成,但最近进行了升级。2023年《华尔街日报》披露后,时任国务卿安东尼·J·布林肯证实,北京在2019年对该站点进行了升级,并表示拜登政府对此采取了“更直接”的外交方式。
然而,几乎没有证据表明中国已经退让。在去年众议院国土安全小组委员会的听证会上,委员会主席、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卡洛斯·希门尼斯称这些中国站点是“有史以来美国本土附近进行的最大胆的情报行动之一”。
希门尼斯还说,佛罗里达州的一个美国军事训练场(他未透露名称)是“唯一能够模拟台湾海峡实战的训练场”,因此成为中国关注的首要目标。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报告的合著者瑞安·伯格在听证会上指出,中国正试图赶超美国在太空火箭技术上的优势,因此对跟踪卡纳维拉尔角的卫星发射也会有强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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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听证会上的讨论,中国从古巴可能瞄准的其他美国目标还包括美国南方司令部的总部,该司令部位于迈阿密附近,负责南美洲的军事行动。
这并非贝胡卡尔第一次成为美国安全官员关注的焦点。1962年10月,美国间谍飞机在发现其地下混凝土掩体可能用于存放苏联核弹头后,对该地区进行了低空侦察——这正是古巴导弹危机的导火索。
但一些分析人士对古巴外国基地的威胁不以为然,尤其是洛尔德斯基地。一位美国前职业情报官员表示,在他任职期间,这些基地并非工作重点。他还指出,即使特朗普成功迫使俄罗斯和中国的基地关闭,这些国家仍将在岛上保留外交设施,这些设施很可能布满秘密窃听设备。
美利坚大学拉丁美洲问题专家威廉·利昂格兰德长期批评特朗普对古巴的对抗性政策,他对来自该岛的外国情报威胁表示怀疑。利昂格兰德说,有人告诉他俄罗斯在洛尔德斯的基地已经“过时”,并质疑中国的哨站是否像宣传的那样具有威胁性。“这是说古巴构成威胁的一个前提,”他说。“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格斯特尔指出,间谍设备并不需要是最先进的才能发挥作用。即使在光纤和超强卫星的时代,本地天线仍然“惊人地有效”,他说,它们往往能比更先进但距离更远的方法更清晰地捕捉到对讲机和其他无线电通话。
这些年来,古巴通过为中国和俄罗斯设施提供场地在经济上获益,作为回报,据报道两国向哈瓦那提供了资金或减免了其债务,总额达数百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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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国家因共产主义历史而团结在一起——尽管俄罗斯已放弃了苏联时代的政治模式,并且有着美国这个共同的敌手。1959年菲德尔·卡斯特罗推翻岛上独裁政权后,莫斯科成为古巴的主要支持者。
洛尔德斯基地后来成为美国官员的一大心病。1983年,里根总统在椭圆形办公室发表关于苏联威胁的讲话时,专门点名该基地,并展示了已解密的设施航拍照片,称它是“世界上此类设施最大的”,驻有1500名苏联技术人员。
冷战结束后,华盛顿与莫斯科的关系升温,资金拮据的克里姆林宫缩减了全球布局。2001年10月,普京宣布俄罗斯将关闭洛尔德斯基地。
“这一决定再次表明冷战已经结束,”当时的总统乔治·W·布什在一份声明中说。“普京总统明白,俄罗斯和美国不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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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特工曾在袭击开始后与美国秘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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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特工曾在袭击开始后与美国秘密接触

MICHAEL CROWLEY, JULIAN E. BARNES, RONEN BERGMAN
周二空袭后,德黑兰上空升起黑烟。
周二空袭后,德黑兰上空升起黑烟。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公开场合,伊朗幸存的领导人仍强硬拒绝与特朗普总统谈判,以结束美国和以色列对其国家的攻击。但据知情官员透露,袭击开始一天后,伊朗情报部的特工通过间接渠道联系了美国中央情报局,表示愿意商讨结束冲突的条件。
知情官员称,美国官员怀疑,至少短期内,无论是特朗普政府还是伊朗,都尚未真正准备好找到一个结束冲突的出口。
尽管如此,这项通过他国情报机构传递的提议还是引发了关键疑问:在以色列定点清除行动令德黑兰政府陷入混乱之际,伊朗是否还有官员能真正落实停火协议。
中东国家官员及某西方国家官员在不具名条件下向《纽约时报》描述了这一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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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与伊朗官员未回应置评请求。中央情报局拒绝就本文发表评论。
以色列官员希望开展一场持续数周的行动,对伊朗的军事能力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甚至促使伊朗政府垮台,他们敦促美国无视这一接触。就目前而言,华盛顿方面并不认为该提议具有严肃性。
在连续数日表示对与伊朗达成协议持开放态度后,特朗普总统周二早上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现在进行谈判已经“太晚了”。
当天晚些时候,特朗普在与记者交谈时感叹,那些美国熟知并曾视为潜在领导人的伊朗官员正在被逐一清除。
“我们原本考虑的人,大多数已经死了,”特朗普说。“很快我们就一个都不认识了。”
随着袭击持续,伊朗方面的接触意图及其领导层内部的混乱,凸显出特朗普在决定希望塑造(或至少接受)何种伊朗政府时所面临的关键问题。他似乎已不再鼓吹最初的设想——通过民众起义推翻政府以产生一批新的领导人,而是将务实派人物在现有政治架构中掌权视为最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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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特朗普政府预计,任何停止轰炸的协议都必须包括德黑兰方面的承诺:放弃或大幅削减弹道导弹和核项目,以及停止对真主党这样的海外代理组织的支持。作为交换,特朗普暗示,他可能会允许伊朗现存的领导人维持经济和政治权力。
特朗普周二再次表示,他的一个参考模式是委内瑞拉——今年1月,美国在一次行动中抓获了该国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此后,在进一步武力威胁下,特朗普迫使马杜罗的继任者同意让美国控制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而几乎没有提出政治改革的要求。
“我们在委内瑞拉的做法,我认为是完美的范本,”特朗普在周日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领导人是可以挑选的。”
但这种愿景或许只是海市蜃楼。
首先,尽管伊朗情报机构最近进行了接触,但并不清楚伊朗是否真的愿意达成协议。一些伊朗领导人可能认为,他们能够给美国和以色列造成足够拳拳到肉的、经济和政治上的痛苦,从而迫使两国停止对伊朗的攻击。特朗普已经面临来自共和党盟友越来越大的政治压力,他们对此次行动感到不满。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中东问题专家史蒂文·库克表示,特朗普关于伊朗领导层的不断变化的表态,可能反映出他与以色列在战争目标上的分歧。
特朗普总统周二早上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现在与伊朗进行谈判已经“太晚了”。
特朗普总统周二早上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现在与伊朗进行谈判已经“太晚了”。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库克在周一给记者们的情况介绍会上表示,以色列不希望看到特朗普策划一场“委内瑞拉式的伊朗政权更迭方案”,例如由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中的某个成员来接管权力。这支精锐军事力量控制着伊朗经济的大部分。一些分析师和美国官员认为,在革命卫队内部,可能存在一些更务实的人物,他们对维持政权的意识形态原则兴趣不大,而更关心保住自己的权力和财富。
周二,以色列袭击了一处设施,当时伊朗高级神职人员正在该处开会,挑选上周六在空袭中丧生的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继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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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伊朗发动袭击之前,中情局曾做出一份情报评估,分析美以打击后伊朗可能出现什么样的领导层。据知情人士透露,在这份评估设想的各种情况中,没有一种情况具有很高的确定性——因为存在太多未知变量,无法预测局势将如何发展。
不过,审阅过这些情报的政策制定者也得出了他们自己的判断。一些人并不认同伊朗反对派能找到机会夺权的看法。他们更关注另一种可能性:一批伊斯兰革命卫队成员可能成为政府中最有影响力的力量。
对特朗普政府来说,现在的问题是,在针对政府的连续打击中,这些官员是否还能有人活下来。
特朗普对这场战争的目标发表了若干相互矛盾的表态,因此,在排除谈判选项之后,他仍然有可能改变主意。
但即使他重新开始寻找可以接手的伊朗领导人,随着政府力量不断削弱,要找到一个具有足够影响力、能够迫使该国遵守与美国达成协议的人,可能会变得更加困难。
许多分析人士警告说,伊朗政府可能很快就会失去对库尔德人等少数民族聚居的偏远地区的控制,或者彻底垮台,从而引发让人想起叙利亚和利比亚内战的混乱和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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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民众也可能推翻这个已被削弱的政府。专家表示,该政权极不受欢迎,它依靠对民众起义进行残酷镇压才得以维持统治。今年1月伊朗发生严厉镇压后,特朗普开始谈论政权更迭。
但分析人士警告,即便发生民众革命,也不能保证其结果会受到特朗普的欢迎。
“继任政权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对美国友好的自由民主国家——毕竟它是在与美国的战争中诞生的,”智库Defense Priorities的中东项目主任罗斯玛丽·凯拉尼克说。该智库总体上是反对美国对外干预的。
特朗普及其高级顾问表示,鉴于伊朗现任领导人基于宗教的激进主义和对西方的公开仇恨,与他们打交道是不可能的。他们认为,在上个月的核谈判中,伊朗几乎是在枪口之下拒绝了特朗普的要求,这证明了其领导人具有狂热的意识形态。
周一,特朗普称伊朗领导人是“激进的疯子”,还说:“他们是病人。他们有精神问题。他们是病人。他们很愤怒。他们是疯子。他们有病。”
如果伊朗政府幸存下来,问题可能是特朗普是否能够找到一位“更温和”的对话对象——正如他周二所说的那样。那意味着要在现任政府中找一个级别足够高、足以发号施令,但又不能太过深陷于革命意识形态之中的人。

Farnaz Fassihi自纽约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Michael Crowley为《纽约时报》报道国务院和美国外交政策。他曾在30多个国家进行报道,经常与国务卿一起出访。

Julian E. Barnes为《纽约时报》报道美国情报机构和国际安全事务。他撰写安全相关议题已有20余年。

Ronen Bergman是《纽约时报杂志》记者,常驻特拉维夫。

翻译: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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