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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T周报】第262期:人们需要的并不是精明的“避坑指南”,而是……

31 March 2026 at 00:28

上期周报:【CDT周报】第261期:罚款、约谈、下架、封号,翻墙围剿接踵而至

过去一周,中国数字时代【404文库】新增文章5篇,【每日一语】新增网语6条,【大事记】收录热点事件2条,刊登读者投稿2篇,投稿请点此

编者的话:

3月22日—29日,这一周。

3月24日,年仅41岁的考研名师张雪峰因心源性疾病,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 张雪峰的猝然离世引发广泛社会关注,先是在社交平台上迅速涌现大量悼念与讨论;之后在苏州举行的追悼会现场,甚至出现了“十里长街送雪峰”的公众送别场面。张雪峰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现象级人物?这大概要从中国高考制度的深层焦虑说起。2014年新高考改革启动后,考生的志愿填报由以往的“院校优先”转变为“文理+专业+院校”的复杂组合。在得知分数后,考生需在极短时间内从上百个选项中筛选出最优选择,与此同时,高校毕业生人数逐年攀升,就业压力持续加大,“毕业即失业”的焦虑在千万普通家庭中蔓延。在职业教育严重缺位、大学专业设置与现实脱节的背景下,家长和考生都迫切需要一个能够给出明确答案的人,张雪峰恰恰填补了这个巨大的需求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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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一段七分钟解读985高校的视频让他一夜爆红。此后,他将重心转向高考志愿填报服务,成立多家公司,商业版图横跨教育、文旅、出版、直播带货等领域。他以旺盛精力著称,每周进行数场直播,每场持续三至四小时,期间不起身、不喝水,平均每六分钟为一位家长解答困惑;在工作繁忙时,他甚至连续四十小时不眠。2023年,他曾因过度劳累被强制住院,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高强度的体育锻炼,并在节目中提及自己的理想之一是猝死…这种工作模式本身就折射出一种强烈的效率焦虑,正如有网友评论指出,即使没有张雪峰,也会有王雪峰、李雪峰来填补这个角色。他的走红并非偶然,是整个社会结构性焦虑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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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雪峰总是在视频中以极其简洁的功利逻辑为家长和考生提供选择指南——能拿高薪、能进大厂、能考公务员的就是好专业,就业面窄、薪资低的就是“天坑”。2023年他在一场直播中建议家长把“理科590分报考新闻的学生打晕,再给报个别的”,随后引发网络热议。在一个“新闻已死”的社会,学新闻的确没什么出路。就在近期的一场直播中,他还言辞轻佻的劝说一位家长不要让女儿学习舞蹈,理由是就业前景不佳,可能会被迫去跳团播舞,甚至成为类似“恒大歌舞团”的一员,服务于权贵。这种建议恰恰就体现了张雪峰的争议,有人说他打破了底层信息壁垒,把这个社会非常残酷的一面揭给所有人看;也有人说他用功利标准抹平了一切个人兴趣,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所谓确定性,也阻断了很多人追随兴趣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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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张雪峰最大的争议还是出现在去年“九三阅兵”之后,他高调宣称“统一的枪声响起,我个人至少捐5000万”,并且说“自己公司已准备好为台湾的同学做升学规划了”。有人翻出他此前发表的"核平日本"言论,批评他身为教育从业者,价值底色却相当丛林化——一边教年轻人如何规划人生,一边毫无顾忌的鼓吹战争,是赤裸裸反智以及对生命漠视。另外,中国数字时代还注意到,张雪峰意外去世后,多篇涉及该话题的文章遭到404,连一篇单纯悼念他的文章也会消失(《张雪峰,你已经成为一代人的回忆》)。总之,只要触及教育体制、阶层固化、社会公平、性别平等、医疗隐私等关键词,原文就可能会被删除。(微博也开始屏蔽“张雪峰追悼会”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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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张三丰)如此总结所谓的“张雪峰主义”——生存永远比发展重要,为了“上岸”不惜一切代价。但他指出,这本质上和衡水模式无异——衡中考上100个北大清华,河北全省的名额并没有多一个,不过是一部分寒门赢了另一部分寒门而已,寒门的整体境遇并无改善。有人(yaya的房间)批评张雪峰给人的回复经常很爹味,不管女生是否征求婚恋建议,他都会额外“附送”他的婚恋观。有人(曾于里)认为极致的实用主义让个体走向优绩主义和严重的自我压榨,而张雪峰本人正是这套逻辑的践行者与牺牲品。有人(老萧杂说)则强调张雪峰的指导像安慰剂一样让家长获得虚假的安全感,是一种“精神奶嘴”,它限制了孩子真正的发展空间,更没办法在这个AI时代提供有价值的指导。有人(夏清侯)则总结称,张雪峰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系统故障”的症状,上游是被系统性遮蔽的高校就业数据、行业薪资结构以及专业的真实培养质量,下游则是数以千万计焦虑而茫然的家长和考生。他将原本存在于上游餐桌谈资的信息,转译为下游能够理解的话语,并在这一翻译过程中获取收益,最终成为亿万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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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一些家长和学生对张雪峰的情感,仍然是朴素而真挚的。在他们眼中,张雪峰是一个愿意对普通家庭孩子讲真话的人——别人讲理想,他讲现实;别人谈情怀,他谈就业。甚至有网民称其为“文曲星下凡”,认为他是被派来拯救寒门学子的存在。因此,那种“十里长街送雪峰”的画面,也构成了理解张雪峰现象时不可忽视的底色。只是,许多盛赞张雪峰“穷尽一生教千万普通人如何在这套系统中避开所有天坑”的人,似乎忽略了一点,在一个正常社会中,这些天坑本不应存在。当教育逐渐异化为筛选工具,就业被压缩为生存竞赛。人们真正需要的,或许并不是精明的“避坑指南”,而是一个不再遍地是坑的环境。曾有媒体采访张雪峰时,问他如何教育自己的女儿,他说“我为她准备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原来,一代人极致功利主义的终点,不过是让自己的下一代不必再走那条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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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T 档案卡
标题:【CDT周报】第262期:人们需要的并不是精明的“避坑指南”,而是……
作者:中国数字时代
发表日期:2026.3.30
来源:网络
主题归类:张雪峰
CDS收藏:话语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一周荐读:

近日,民主多样性研究所(V-Dem)与德国埃尔朗根—纽伦堡大学发布2026全球学术自由报告,结果发现,过去十年中,学术自由在50个国家出现下降,而仅有9个国家有所改善,且在多数国家中,所有维度的学术自由均呈现下降趋势。其中,中国排名倒数第十,低于阿富汗和古巴等国。报告将学术自由界定为一个多维度概念,制度性自主被广泛认为是保护个体学术自由的基础。

微信公众号"水瓶启元"近日遭到封禁,其最后一篇文章发表于2026年3月20日。"水瓶启元"为"水瓶纪元"的姊妹账号,"水瓶纪元"于今年2月已遭封禁。目前水瓶纪元的Substack账号仍在运营,其介绍为"由一群从机构出走的女性媒体人志愿组建的报道平台"。

一周关注:

张雪峰的猝然离世,这两天在网上引起热议,大多是悼念,也有对他职业生涯的评价。就我个人观察,张雪峰的走红跟其他网红是类似的。网红之所以成为网红,大多是因为踩中了公众的某个焦虑点。比如张雪峰,他踩到的是小孩升学困境;武志红,踩到的是原生家庭创伤;ayawawa,踩到的是女性婚恋困境……

2025年6月16日,福建省霞浦县牙城镇,15岁的女生小君和妈妈被派出所叫去做笔录。一个小时后教导员李某让妈妈先回家,单独留下小君。小君回家后情绪失控,躲到房间里放声大哭,常常做噩梦,先后四次离家出走,跑去县城、安徽、泉州、江西,甚至拿刀划割两个手臂。

3月24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对国内成品油价格采取临时调控措施,汽油每吨上调1160元、柴油每吨上调1115元。按照现行价格机制,汽油本应上调每吨2205元;然而"为减轻下游用户负担",采取临时调控措施后,实际仅上调1160元,"少涨了1045元"。此次涨价被定性为对消费者的让利举措,然而这一"少涨减负"的叙事模式引发了大量网民不满。

一周惊奇:

著名的乌有之乡网站主编李道国因涉嫌敲诈勒索,在2026年3月25日被来自河南新乡辉县市的公安人员带走。据说此次被刑拘与他坚持举报涉嫌破坏环境的一家建筑材料企业有关。李道国为了举报和维权专门自学法律,在今年通过了法考,获得了法律职业资格。他一直坚持举报的企业法人代表同时还是当地副支书,其后台系连续四届全国人大代表。

晋江文学城突然锁定热门女性向小说《女主对此感到厌烦》,引发读者不满与质疑。晋江管理员说明中明确"严禁使用非经汉语权威机构承认的生造字词或短语",并举例"老天奶"。但有用户发现晋江官方账号此前曾使用该词进行内容宣传,被质疑后相关博文已被删除。此事让用户对平台审核的公平性产生强烈质疑,并引发大规模"发票抗议"。

3月24日,"美团删照片"话题突然冲上各大社交平台热搜,大批安卓用户站出来发声,控诉自己手机里的相册被莫名清空。本该用来点外卖、查团购的APP,竟悄悄动了用户的私人照片,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瞬间点燃了大众对个人数据安全的焦虑。面对舆论热议,美团客服及官方第一时间发声回应。

最近一些地方猪价跌到4元/斤,养猪行业进入全员亏损阶段,每卖一头猪就要亏几十、几百元。去年年中有关部门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内卷"行动,目前看可谓适得其反,而且受害最大的恰恰是底层散户养殖户。2018年前20强集团生猪产能占比约9.8%,2025年已达到29%左右。

1月23日,28岁的海底捞前员工王女士发微博吐槽老东家的工作制度,引发网友关注。一个多月后,一名自称四川简阳民警的陌生人突然联系她,要求其前往简阳配合核实情况。她从未在四川工作过,四川的民警要跟她核实什么情况?想起海底捞由简阳起家,王女士深感不安。经简阳市公安局确认,电话号码登记人确系该局一名经侦民警。

一周讽刺:

无论网络还是现实中,一说到不要过分功利,就有许多人来一句"何不食肉糜"。在他们看来,即使再功利的行为也是对的,因为填饱肚子最重要。在中国社会,那些张嘴就是客观、"凡事都要两面看"的人,往往是比谁都极端的二极管。他们习惯曲解他人观点,将之极端化——你说自由,对方立马说"没有绝对的自由,你别想无法无天"。

姚晨与曹郁离婚的消息引爆全网,相关话题短时间内冲上微博热搜榜首,阅读量破6亿,讨论超85万条,成为今年开春以来最受关注的娱乐事件之一。评论区里有人忙得不可开交,有人急着站队,似乎每个人都比当事人更紧张。一个人离不离婚,说到底是她自己的事,和大众有什么关系?

2021年8月,在海南儋州担任物业公司经理的单亲妈妈史玉辉被昌江警方带走,罪名是"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羁押821天后取保候审,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作出不起诉决定。随后史玉辉申请国家赔偿,检察院同意赔偿。然而,赔偿程序启动仅仅13天,公安以"骗取银行贷款"为由对史玉辉重新立案侦查,赔偿随即中止。

一周声音:

2009年李庄重庆事件时,人们大多人云亦云。以李庄的阅历和智商,不至于傻到会见龚刚模时当着警察的面教唆。律师执业12年以来,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律师们,死磕派、勾兑派、学院派。当事人与律师的关系,本质是委托与代理的关系,往小了说交付的是财产,往大了说交付的是生命。

法官与原告同行、同吃、同烧香拜佛……当这样荒诞的情节真实发生在法院副院长身上,公众期待的自然是一场严肃的问责,一个明确的交代。然而自媒体发布相关文章后却遭遇双重投诉,磁县法院以"内容未经授权"为由投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随后发布情况通报,投诉媒体的磁县法院和那位胡副院长脸被打得生疼。

去年暑假回四川,赫然发现到处都是槟榔的售架和广告牌。姐姐说她也知道槟榔有害,一开始不卖,但光摆放槟榔架每个月就有一两百元陈列费,看似不多但在小地方已很有诱惑力,大家都在卖她也卖了。这个春节再回四川,卖槟榔的地方更多了;不仅四川,大年初四去陕西,一下火车迎面就是偌大一个商店招牌上的槟榔广告。

"梅姨"最令人不寒而栗之处,并非其犯罪规模,而是她可能始终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她以"红娘"身份活动,既介绍对象也"介绍抱养",在熟人社会中建立起热心助人的形象。她将自己定位为"送子观音",认为被拐家庭"还能再生",而买方家庭"更需要孩子",从而把罪恶交易行为视为"成人之美"。

一周故事:

该文作者为一位从外交部离职的人。2021年本科毕业后进入外交部,2023年被调往驻塞内加尔使馆工作。2024年初前妻因忍受不了外派纪律要离婚,领导不让回国处理,最终通过离婚调解书方式远程办理。前妻是他的高中学妹也是大学学妹,两人因一个中非合作论坛没有被允许见最后一面。

两个年轻人赵玉顺和袁贞贞做了五年,跑了一千多村镇,采访拍摄了无数普通人,做了很多条视频。他们的视频下面几乎没有一个人反对给农民涨养老金——道理讲得再好也比不上影像的力量,看到这些老人,谁能忍心反对?谁能厚着脸皮说"农民没交社保""农民有地"那样的胡话?

一边是精心规划却门可罗雀的公共空间,一边是居民自发开辟的活力角落。我们拥有前所未有的公共空间,却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公共性流失。现代社区的公共空间规划遵循一套非常标准的逻辑:按人口比例配置,按功能分区设计,健身房、儿童乐园、活动中心、社区广场——一切看起来应有尽有,一切符合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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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犸工作室|一名医学研究生的“最后一个夜班”

30 March 2026 at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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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痛苦”

“我的夜班上完啦!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

3月14日晚上11时许,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2023级研究生孙平发完这条信息后,完成了她最后一次夜班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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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一名医学研究生的“最后一个夜班”
作者:作者
发表日期:2026.3.30
来源:微信公众号-猛犸工作室
主题归类:医学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次日,这位25岁的专硕生被确认坠江身亡。对于原本将在今年7月毕业的她而言,离开是“终结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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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医院门诊部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这在她的遗言中有清晰的记录:长期困于“多线作战”的压力,一边是高强度的规培临床工作,另一边是科研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及各类申报材料。这样的压力让她甚至对电话铃声产生了恐惧。

事件发生后,引发舆论对医学生培养压力的讨论。目前,湖南省卫健委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开展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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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夜班作为湘雅医学院的专硕学生。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孙平或许会在今年7月前后毕业,成为一名医师。

但她的梦想停留在3月14日。

当晚11时03分,孙平在研究生群组发了一条消息:“我夜班上完啦!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祝各位生活幸福!”

紧接着是一段千余字的遗言。

“自2024年10月起,我反复向辅导员、教务办等反映,导师安排的任务已经严重影响规培工作。”

“我在临床工作的同时,还要负责多个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做课件、做申报……横竖都是挨骂。”

“我需要倒白夜班,还要跟门诊,经常睡不上觉,一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永别了各位。请不要为我难过,我终结了我所有的痛苦。”

她用“痛苦”来概括那些日子。

徐艺是孙平的同学。两人同为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专硕研究生,曾在同一科室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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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医院神内科室住院部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在她印象里,孙平脸圆圆的,戴着眼镜,学习很好。说话不急不缓,很好相处。孙平会在同学群里分享自己整理的笔记,把零散、复杂的医学知识梳理成清晰的结构,也会在同学生日时主动张罗聚餐。

作为专硕生,她们的时间被不同的病房与实验室切割。当时,她们俩在神内科室住院病房规培轮转。因为工作需要,不时得在门诊和住院部来回走动。

住院部氛围很紧张。因为进出需要门禁,门禁总控在值班台,若是久不开门,门外的病人和家属越积越多。因此,医护一边忙着病房里的各种事项,一边还要顾着应答门外等候的人们,步子都走得特别快。

电梯上下比较缓慢。进出的人多,门总是一开一合,运行的速度更慢。有一次,徐艺在电梯口遇见孙平,对方神情焦虑,上前问了一句得知她赶着送病历去科室,“那边要得急,”说完又反过来宽慰对方,让对方别担心自己。

“很多事情她都会自己消化,不太愿意让别人为难。”

再后来,徐艺从同学那里听说,孙平曾经晕倒过,“(听说)是累的”。

这些细节,她当时并不太在意,直到事情发生后,徐艺反复想起这些片段。她说,很多情况都有遇到过,不过每个人的应对和处理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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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其中的专硕生

医院里通常有两种学生,一种是规培生,另一种是专硕生。

规培生,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没有科研或者论文要求。这些学生在毕业前不接触临床,但毕业后如要做临床医师,要在三年时间内,在医院不同科室接受轮转培训。每个科室2-3个月,跟着带教医生查房、写病例、接新病人。轮转到期后,通过出科考试,再进入新的科室。

徐艺和孙平是专硕生。这类专业型硕士是在三年时间实行研究与规培并行,目的是在毕业时能完成“四证合一”(毕业证、学位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执业医师资格证),以便更快进入临床工作。为此,她们除了在医院不同科室轮转并完成出科考试,还有学业考核,以及导师布置下来的科研任务。

于是,她们的时间被不同的任务切割成多个碎片。

徐艺说,规培期间,早班在8点前到科室,正常下班是5点左右。“但晚上7点能下班的,都算是早的了。”

下班后,该做的论文,该查的资料,一件都不能落下。时间是专硕生最为珍视的,多跑两步能省出来几分钟,做科研的时间也会多几分钟。

时代周报记者曾在湘雅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走访,看见一名专硕生手里夹着病历和刚打印出来的文献,在电梯口来回踱步,一边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一边嘀咕着还有多少时间。

问及原因,他说实验室里还在做科研。因为实验对时间精度要求严格,若有闪失都得从头再来。实验进入倒计时,他得精准把控时间,把病历送给门诊医生,再赶回实验室。

他们所面临的处境,在医学生群体中并不罕见。从全球范围来看,医学教育普遍伴随着高强度训练与多线任务并行。曾任美国爱因斯坦医学院外科教授大木隆生在《医疗再生》有过类似的描述:连续三十天无法休息;实习时从未拿到过工资;白天在医院,夜间、周末要去打工维持生活。

但徐艺说,时间紧张并不是最大的压力,“有时候,导师让你做事的时间和带教医生安排的轮转工作是有冲突的。我们就成了夹心饼干,谁也不能得罪”。

徐艺会跟导师直说困难。“实在做不过来,我会直接跟导师说,希望能跟规培工作错开安排,也希望能给一点空间。”

她在午休或者晚班间隙看过孙平一个人坐在病房角落整理科研材料。有段时间甚至觉得她脸色不太好,劝她不要这么拼,可以和导师聊一聊。“她说导师那边要(材料)得急,她也想早点做完,早点解脱。”

根据《中南大学拟录取2023年推免研究生(含直博生)公示名单》,孙平通过保研进入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专业为神经病学,导师是神经内科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谷某某。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官网显示,谷某某毕业于湖南医科大学(后并入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医疗系,曾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她的课题曾获得湖南省卫生厅科技成果一等奖、省科委科技成果二等奖,还拿过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卫生部科技进步三等奖。医院官方小程序上显示,其论著100余篇,参编专著多部。

湘雅医院神内科室一名医生在被问及谷医生的情况时称,对方在脑血管领域具有较强的专业能力,与同事相处也很好。有患者说长期找她(谷医生)看诊,表示“医术可靠”。也有接触过她的规培学生提到,谷医生“要求严格,说话比较直接”。

截至发稿,记者多次尝试联系谷某某,电话未能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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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层层传导

“在当前的评价体系下,想留下来做医生的学生,面对的压力是非常大的。他们需要在各个维度都表现突出。”

王磊是一名外科医生,在当地医院执业多年,熟悉湘雅医院的体系与内部情况。他解释称,规培是考察学生的基础维度。因为在临床上,规培生做的多为基础型工作,比如查房、开医嘱、写病程、处理病人检查等。“这些工作高度同质化,学生之间难以拉开差距,个体也难被看见。”

但在科研方面,论文和课题是衡量学生水平的直接标准。“优秀和普通的差距会非常明显。”王磊说,有的学生能在权威期刊上合作发文,有的则只能在普通的论文网站上发文章。“署名先后也不一样,第一作者往往更优秀,后续就业相对容易。这也是医院选人的标准。”

为了提高自身竞争力,专硕生们不得不在学术研究上投入时间和精力。

压力并非凭空而来。王磊直言,这与医院在行业竞争中的生存逻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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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医院神内科室住院部外景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王磊表示,“某种程度来说,医院也像企业,也要考虑盈利。”他说,患者选择医院看的是排名和医生名声。为此,医院需要用临床经验、科研成果以及医生口碑,来维持自身的竞争力。

科研产出成为医院评价体系的关键,比如,国家级项目数量、高水平论文发表数量等都会影响医院排名。

王磊说,过去科研在科室绩效占比不超过20%。如今在部分科室比例超过30%。也就是说,科研成果的数量与医生收入,医院排名关联。

据新湖南报道,NCS编辑部基于2025年度全球生物医学领域最权威的文献计量数据,发布了NCS全球医院指数(NCS Hospital Index 2025)。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位列上榜,位列中国第2位、全球第14位。

这种领先的成果,将压力逐层传导至医院的每一个个体。

王磊坦言,这本质上其实是筛选机制:通过极高强度的承压测试来完成优胜劣汰。“今天的大多数科室负责人都是从这种路径中走出来的。”

他提到,中南大学下设湘雅医院、湘雅二医院、湘雅三医院,其均为综合性全科医院,科室设置有重叠。因此,医院的竞争压力也会传导到学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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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湘雅医院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年轻的学生要熬过去,这过程并不轻松。“学生进入临床阶段遭遇挫折是常态。他们需要校准定位,调整心态。”

在这套被不断推向极限的机制中,区别在于:有的人撑过去了,有的停下了。

孙平出事后,有湘雅医院的医生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医院在3月19日下午召开研究生导师紧急会议,强调要以此为警示,更加关注研究生的生活、心理情况。而谷医生的门诊已停诊,暂未有具体复诊时间。

“我们(压力)其实都一样。”徐艺说,近段时间有学弟学妹来问考研建议,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这条路蛮累的,你们要做好准备。”

(为保护个人隐私,文中的孙平、徐艺、王磊均为化名)

文:傅一波 

编辑:潘展虹

酒爷的酒馆|重庆这座城市越来越漂亮,人却越来越穷

19 March 2026 at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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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台湾工作九年的女人,跑到重庆找工作。

她以为新一线城市机会遍地。结果跑了几天,被三件事砸懵了。

第一,招聘软件上写的薪资,面谈时直接腰斩。第二,满大街只有销售岗,底薪3000是天花板,更多的是1500。第三,用人单位告诉她:五险一金是福利,单休是常态。

她说,这对一个工作了九年的人是巨大冲击。

她说的不对。

这不是冲击,这是日常。是无数年轻人每天咽下去、懒得再说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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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重庆这座城市越来越漂亮,人却越来越穷
作者:秀山诗文换酒
发表日期:2026.3.19
来源:微信公众号-酒爷的酒馆
主题归类: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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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城市越来越漂亮,人越来越穷。不是错觉,是账本。

我在这座城市上班打工的那些年,一周休息一天,是正常节奏。公司上百号人,签了正规劳务合同的没几个,五险一金更是奢谈。

偶尔签个合同,是因为上面要来检查。签完,合同直接收走,据说统一保管。以后真被迫离职,想维权也找不到凭证。

后来我和公司一个股东吵了一架,负气离开,补偿自然是没有的。那时候年轻,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以为江湖很大,总能闯出一番天地。

可现在回头看,当年大学毕业,真不该留下来。这座城市,留给普通年轻人的机会确实不多——有时候越努力,越养不活自己。

期待中的升职加薪,是小概率事件。

因为你往往干不了多久,那家全靠忽悠的公司可能已经撑不下去了。

游客眼里,这座城市富得流油。

我始终没弄明白,它哪来那么多钱,把自己修得如此炫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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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离开市中心,往我现在住的巴南区城郊走一走,依然能闻到八九十年代的味道——那种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穷的味道。

轻轨穿楼,夜景连片,核心商圈的奢侈品店一家挨一家。社交媒体滤镜一盖,这里是赛博朋克,是消费主义的样板间。

但游客和居民之间,隔着一句话:

游客看见的是夜景,年轻人看见的是招聘软件。

灯光不发工资,单休抵不了房租。

当一个九年经验的职场人被1500块甩在脸上,这座城市的滤镜就碎了。

不是她不懂行情。

是这行情本来就不经看。

热闹的步行街上,依然有年轻人在发传单、拉客、推销。他们背后的公司,很多并不正规。

理发、美容、直播带货,还有所谓的星探——稍不注意,就会踩坑。

打开招聘软件,满屏都是“高薪诚聘”。

点进去:电话销售、贷款中介、保险代理。

工资结构惊人相似:底薪薄得像纸,全靠提成撑着。你卖的不是技能,是你的人脉、你的脸、你最后那点体力。

更值得留意的是,越来越多企业开始默认一件事:

双休,是福利。

社保,是恩赐。

城市在视觉上越来越像一线,职场规则却在往回走。

为什么看着像一线,拿着像三线?

因为过去这些年,很多城市走的是同一条路:视觉优先。

基建铺开,房地产驱动,政府主导投资——这套打法能让一座城市在五年内脱胎换骨。荒地起高楼,新区通地铁,夜景亮得晃眼。

但它有一个算不清的账:

这种繁荣长在土地上,不一定长在人口袋里。

城市变漂亮了,普通人账上的数字却没怎么动。

GDP涨了,不等于你富了。

基建、地产、投资——这些数字推高宏观指标,流进建筑商、材料商、金融机构的账户。

对普通打工人来说,家门口修了一座漂亮的公园。

心情是好了。

但公园不发工资。反而因为地价涨了,房东下个月的租金通知准时到。

对一部分人来说,城市变美的过程,就是在悄悄抬高生存的门槛。

你以为是福利。

其实是账单。

还有一笔账算不清:债务。

为了维持新一线的外壳,很多城市这些年背了不小的包袱。修地铁、建新区、搞地标——每一笔都要还。

钱流向重资产,能用来培育产业、提升收入的软投入,往往就被挤占了。

城市越来越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需要不断花钱养护。

普通人的压力,有时就成了那份养护的成本。

但根子不在这里。

根子在产业结构。

为什么满大街都是销售?

因为有些城市还没有足够多的高附加值产业。

餐饮、旅游、初级服务业——这些行业不是不行,但利润薄,门槛低,可替代性强。工资上限从一开始就锁死了。

高端制造业、研发中心、完整产业链,还在慢慢生长。

月薪三千,不是意外,是阶段性的现实。

这不是谁在压榨谁。

这是产业在说话。

“新一线”这三个字,是一个营销概念。

它给年轻人制造幻觉:在这里,你可以用更低的成本,过上北上广的生活。

但现实是,除了网红打卡点,优质岗位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就业供给和城市定位之间,有时确实存在错配。

于是就造出一批人:

进不去的一线,回不去的家乡。

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年轻人为什么越来越穷?

三个隐形抽血泵。

房租是第一根管子。城市越繁华,房租越敏感。工资没涨,房东的通知从不迟到。

教育和医疗是另外两个。它们不写在招聘启事里,但它们每个月都在等你。

当工资涨幅跑不赢城市生活成本的涨幅——

你不是在生活。

你只是在维持。

所以你会看见一种撕裂:

商场里人挤人,江边全是拍照的手机。

但对于一个月薪不高、保障有限、只有单休的年轻人来说——

这座城市所有的霓虹,跟他关系不大。

他站在灯火通明的江边,感觉自己活在城市的缝隙里。

还在写字楼里奔波的那些年,我对那些热门夜景,没有任何去看一眼的欲望。因为下班时在地铁上都能睡着,实在太累了。

很多本地人很少去凑热闹的热门景点,除了习以为常,大概也因为生活已经够累,没力气再去闲逛。

为什么这种撕裂感越来越强?

因为社交媒体的幸存者偏差,把真相盖住了。

你看见的是精致下午茶,你看不见的是那些不高的底薪。你看见的是网红打卡地,你看不见的是有人把五险一金当福利。

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是那个被落下的人。

但其实水面下,还有很多沉默的人。

一座城市的繁荣,不该只是高楼和灯光。

还应该是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能相对体面地活下去。

当一个社会里,有人把五险一金当恩赐,把过低的底薪当常态——

这种繁荣,有时会显得脆弱。

城市如果只是看起来很富,那是风景。

真正的繁荣,是普通人也能过得去。

不需要一座只会发光的盆景。

需要一座能让每一个劳动者——无论本地人还是外来者——拿到一份有尊严的薪水的城市。

那个台湾女人最后说,她被冲击到了。

想对她说:你被冲击,是因为你第一次看见。

而我每天活在这里,早就不惊讶了。

不是麻木。

是没空惊讶。

要上班,要交租,要在这个越来越漂亮的城市里,找一个能让自己蹲下去的地方。

城市越来越大,灯光越来越亮。

但愿灯光下面的人,也能越来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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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数读|拉不出屎,正在成为中学生的集体秘密

14 March 2026 at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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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代的你,有没有为了什么拼过命?

除了写满公式的试卷、暗恋不敢表白的同桌,对不少人来说,答案还有拉屎。

那些在便秘边缘反复崩溃的少年,一周只拉一两次是常态。排便时不仅要承受肛如刀割的痛楚,还得面对“不拉则已,一拉惊人”的尴尬,狂按冲水键都带不走惊天巨屎。

可按理说,年纪越大的人往往更容易被便秘缠上 [1]。还是如花似玉年纪的中学生,怎么就痛失“拉屎自由”了?

中学生,拉屎比学习还费劲

对中学生来说,便秘绝非玩笑,而是隐秘的日常。

有时火龙果和西梅汁轮番上阵,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面对堆积肠胃已久的“陈年老屎”,几支开塞露也未必见效。被逼到走投无路时,用手指直接介入听起来炸裂,却能大力出奇迹。

医学上,便秘的诊断有着明确标准。功能性胃肠病最权威的罗马 IV 标准,在 2016 年修订时,将儿童青少年的症状持续时间从两个月缩短至一个月,帮助更早识别出长期排便困难的孩子 [2]。

由于缺乏针对全国中学生的大型调查,我们整理了不同地区的中学生便秘研究,发现按罗马 IV 标准,上海崇明中学生便秘检出率在 13.95%,河南高中生为 10.5% [2][3]。换算成 40 人的班级,大约有 4-6 名“拉屎困难户”。

即便是根据更早的罗马 III 标准,苏州中学生检出率仍达到 13.53%,甘肃临夏也有 5.37% [4][5]。

作为对比,一项纳入 12 万名中国成年人的荟萃研究显示,中国成人便秘患病率约在 6.5%-8.1% 之间 [6]。由此可见,处于生长发育巅峰期,却在和便秘斗争的中学生,不一定比成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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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规模宏大的群体隐疾,落在每一位少男少女的身上,都是难以言说的生理磨难。

当又干又硬的屎刮擦着肠壁,温柔点拉,只能感觉到密不透风的阻塞感;太用力的话,又会痛得冒冷汗,巨大的屎能把肛门撑得几乎裂开。

更无奈的是,中学生的生理需求往往要为课程表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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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拉不出屎,正在成为中学生的集体秘密
作者:网易数读
发表日期:2026.3.14
来源:微信公众号-网易数读
主题归类:高考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理想状态下,早起晨便最为顺畅,可蹲厕所太久会影响早餐,吃完又赶上早读,于是只能将便意压回肚子里。有时终于等到肠道低鸣,但去厕所努力半天,最终只憋出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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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身体的极限拉扯,让不少中学生倍感焦躁。尤其在备战中高考的关键阶段,紧绷的神经遇上排便不畅,学习状态也要大打折扣。

更别提频繁跑厕所,还可能被老师误会为是逃避学习的拙劣借口,并被贴上不安分的标签。

而且根据《南方周末》报道,在河北省儿童医院便秘专科一名医生接诊过的患者中,便秘程度严重的基本都是时间被严格控制的住宿中学生,“他们往往一周排便一次,甚至更久” [7]。

对于考试排名下降几位都觉得天塌了的中学生来说,拉不出屎不仅是身体的痛苦,也让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成了奢望,造成长期的心理负担。

便秘中学生,是怎样炼成的

中学阶段,本该是身体最耐造的年纪,哪怕刚跑完一千米,也能几分钟调整好呼吸坐回教室上课。常理上他们的肠胃也该“年轻力壮”,但咋就被一坨屎狠狠拿捏了?

发表在《中国学校卫生》上,一项调查了上海市崇明区近五千名中学生的研究发现,中学生便秘,不良生活习惯难辞其咎 [2]。

其中影响最明显的是日常饮食结构。辛辣食物占比越高、吃得越频繁,越容易便秘。与之相对的是每天主动摄入蔬菜的学生,便秘情况明显更少。

同样重要的还有运动频率。中学生每周能活动的时间,除了雷打不动的大课间跑操,还有“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没被迫请假时的两三节体育课。

但对于每天屁股焊在椅子上十数个小时的中学生来说,这点运动量,想促进肠胃蠕动帮助排便实在杯水车薪。

研究还发现,市示范性高中生便秘检出率为 18.23%,比普通高中多五个百分点,可能是面临高考,学业压力重又睡眠时间少惹的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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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不尽如人意的生活习惯,往往并非中学生的主动选择。从睁眼到熄灯,他们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每分钟都被精确计算。

课间十分钟,在老师拖堂与提前回座位安静的夹缝中,冲刺、排队、抢坑位成了必修课。好不容易蹲下,预备铃一响拉出半截,屎都要被吓得缩了回去,只能火急火燎地提上裤子冲向教室。

甚至在寝室熄灯后,摸黑拉屎也可能因违反宿管纪律而登上公告栏的批评位。为了不给班级扣分,学生们只能被迫学会“懂事”地憋着。

严丝合缝的作息是一方面,更为隐蔽的是,很多学生还会陷入“拉屎羞耻”。像在上课时向老师报告出门就很需要勇气,因为这无异于当众宣布:我去拉屎了。

下课后,厕所里不仅挤得像早晚高峰的地铁,要是碰上没有门的隔间,一些调皮捣蛋的同学,还会围在旁边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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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平米的寝室厕所,也没有一坨屎的容身之地。因为威力巨大的屎,不仅会熏得方圆五米寸草不生,还会黏糊糊地挂在便池里冲不下去,得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扛下室友的蹙眉和捂鼻。

为了避开这种尴尬,一两周才回家一次的住校生即便“屎”到临头了,也会靠意念憋到放假。见到马桶的那一刻,身体和屎都有种出狱般的快感。

长此以往,拉屎都成了一门玄学,在学校的时候死活拉不出来,一回家就开始报复性狂拉。

憋回去的屎,都成了隐形创伤

更严重的是,被拉屎羞耻感打败的中学生,往往面临着更脆弱的心理状况,长此以往,排便只会难上加难。

发表在《情感障碍杂志》的一项研究指出,存在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学生,患上便秘的风险分别是普通学生的 1.65 倍和 1.64 倍 [8]。

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心理压力可能会通过影响免疫和神经信号来干扰肠道,当人长期处于焦虑中,大脑对肠道信号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感甚至产生误判,从而打乱了正常的排便节奏 [8]。

这种干扰往往是相互的,坏心情会堵住肠道,反过来,肠道的罢工信号也会传输到神经系统,影响心理健康。

西安交通大学一项针对河南高中生的研究显示,在患有便秘的学生中,有 60.5% 的人存在心理健康问题,而在排便正常的学生中,这个比例只有 26%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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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秘给青少年带来的,是一套隐秘的组合拳。

爱尔兰都柏林大学一项包含中国样本的综述研究指出,便秘青少年的躯体化表现更明显,除了腹部胀痛,还常伴有恶心、呕吐或头晕 [9]。

由于直肠与膀胱相邻,积压的粪便还会压迫膀胱,不仅导致膀胱过度活动,还会改变排尿频率,让原本就紧凑的课间生活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10]。

为了减少跑厕所的次数,很多学生会下意识克制喝水的欲望。但这恰恰捅了便秘的“马蜂窝”,水分摄入不足会让粪便愈发干硬,摩擦力增大,排出更难。

比生理痛苦更难熬的是心理压力。在敏感的青春期,如厕尴尬极易引发社交焦虑,甚至遭到同伴的嘲笑。这种隐形的压力不仅会削弱少年的自尊心,还可能间接导致学习成绩的下滑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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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在分秒必争的校园里,当不适来临时,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试卷去拉屎,仍会被视为浪费时间。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在这一阶段必须无条件为学业让步。

很多人或许都安慰过自己,“等上大学就好了”,以为熬过这段高度紧绷的日子,肠胃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现实是,步入大学乃至职场的我们,依然在为了通勤省掉早餐,为了完成 KPI 将午饭压缩至十分钟。

曾经课间冲刺抢坑位的少年,眨眼就成了在写字楼卫生间里,边蹲坑边回“收到”的大人。

本文科学性已由女王大学病理及分子医学硕士伍丽青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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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胃肠动力学组, & 功能性胃肠病协作组. (2019). 中国慢性便秘专家共识意见 (2019,广州). 中华消化杂志, 39(9), 577-578. [2] 庄羽骁, 许俊, 周红艳, 徐慧鲜, 王志勇, & 胡颖. (2022). 上海市崇明区中学生功能性便秘筛查状况. 中国学校卫生, 43(9), 1391-1395. [3] Luo, Y., Cui, Z., Zou, P., Wang, K., Lin, Z., He, J., & Wang, J. (2020).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nd associated factors in Chinese high school students in Henan province: a cross-sectional stud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17(16), 5944. [4] 闫宁, 沈蕙, & 徐勇. (2014). 苏州市中学生功能性便秘危险因素分析. 中国学校卫生, 35(8), 1249-1250. [5] 吴志平, 齐国卿, 谢瑞霞, 王小英, 李佩容, 危蓉, … & 张德奎. (2016). 甘肃省少数民族地区中学生功能性胃肠病患病率及危险因素调查. 中国卫生统计, 33(5), 796-799. [6] Chen, Z., Peng, Y., Shi, Q., Chen, Y., Cao, L., Jia, J., … & Zhang, J. (2022). Prevalence and risk factors of functional constipation according to the Rome criteria in Chin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Frontiers in medicine, 9, 815156. [7] 林成蹊. (2025). 便秘的中学生,和被忽视的如厕自由. 南方周末. [8] Liu, S., Lu, J., He, Y., Zheng, G., Liu, S., Xiang, Y., … & Xiao, Y. (2025). The sequential association between depression, anxiety, and functional constipation among Chinese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 mediation by resilience.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 390, 119845. [9] McCague, Y., Hill, K., Furlong, E., & Somanadhan, S. (2025). The psychosocial impact of childhood constipation on the children and family: A scoping review. Journal of Pediatric Nursing, 82, e142-e163. [10] van Summeren, J. J., Holtman, G. A., van Ommeren, S. C., Kollen, B. J., Dekker, J. H., & Berger, M. Y. (2018). Bladder symptoms in children with functional constip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Journal of Pediatric Gastroenterology and Nutrition, 67(5), 552-560.

老萧杂说|看见董明珠们的刻薄架势就生理不适

12 March 2026 at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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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看见董明珠们的刻薄架势就生理不适
作者:秃笔的老萧
发表日期:2026.3.12
来源:微信公众号-老萧杂说
主题归类:董明珠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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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珠用“财政压力”,为农民养老金的“循序渐进”辩护。

老农民每月一两百元的养老金,连温饱都难以为继,想要涨出几斤猪肉的钱,却被反复强调“基数庞大、压力巨大”。

体制内养老金按比例上涨,动辄每月数百上千的增幅,为何不见董明珠们跳出来疾呼“财政吃紧”?

在某些群体的福利不断加码时,“冒进”的说法从未被提及;当弱势群体的福利稍需增益,“冒进”的质疑便如影随形。

所谓的“财政压力”,在董明珠们那里,似乎只是针对弱势群体的专属说辞。

他们默认强者据资源而泰然,弱者谋生计以惶然。

他们对弱者的补偿还债,视为“分外恩赐”;对强者的惯性增长,看作“理所当然”。

这种选择性的“理性”,本质上是“看人下菜”——对强者,规则可以灵活变通;对弱者,标准必须严而再严。

这不是什么企业家的理性,而是精英阶层居高临下,用经济术语包装身份歧视。

董明珠们不是在算大账,而是在算计人。

在他们所谓“可持续”的逻辑里,强者的需求永远优先,弱者的诉求永远次要;

强者的福利增长是“贡献的回报”,弱者的困境救济是“社会的施舍”。

他们不追问为何起点如此不公,只要求弱者接受“命运的安排”。

包括但不限于董明珠,一看见他们那副刻薄架势就生理不适。

——因为他们在庙堂之上,不好好说人话,充满傲慢与偏见。这难免让人很自然地想起当年那篇著名的《不知肉味与不知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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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己论实|越来越多编外人员,被拖欠工资

12 March 2026 at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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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越来越多编外人员,被拖欠工资
作者:大昭啊
发表日期:2026.3.12
来源:微信公众号-群己论实
主题归类:编制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在较为严峻的就业形势下,很多大学毕业生都选择先做一份编外工作。

一方面可以缓解经济上的压力,另一方面还可以骑驴找马,边工作边考试、找工作。

在过去一些年,这条路径确实被不少人视为一条相对稳妥的过渡选择。

但是现在却越来越难行得通了,因为编外人员被拖欠工资成了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

一位同学在某基层单位做编外工作,工作量并不小,甚至还会加班,但是工资待遇相比编内人员却低很多。

更让人痛苦的是,从去年八月份开始就被拖欠工资。

他们几人通过各种渠道反映情况,却迟迟得不到解决,得到的答复总是财政部门在尽力筹集资金中。

一直到今年一月底,我们见面时,他们的工资拖欠都还没有解决。至于后来是否解决,也没有新的消息。

类似的抱怨,在网络上也并不少见。许多编外人员纷纷诉苦:每月到手工资不过两千多元,还常常面临被拖欠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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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真的是在贷款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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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拖欠了8个月,也还在犹豫要不要离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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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现象一点不让人感到意外。

首先,土地财政熄火之后,很多地方政府背负着巨额债务压力,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保证编内人员的工资,保证机构正常运转是最为要紧的事。

而做出牺牲的便是编外人员。

有经济学家分析,除了地方债务压力大,造成这种局面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资源分配上的不均衡。

这些年,国家大量的资金、资源及政策都向人工智能、机器人等新兴领域倾斜。

这在推动产业升级的同时,也必然造成对教育、医疗及基建维护等领域的挤压,致使这些领域的财政支出减少。

所以一些地方出现了基础设施维修不及时、公立医院医疗质量下降、编外人员工资被拖欠等情况。

从这个角度看,今年一些人大代表提出“大幅提高农民养老金”的建议,固然体现了改善民生的愿望,但在现实财政条件下,落地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毕竟,在不少地方政府债务压力沉重、甚至连编外人员工资都难以及时发放的情况下,财政空间究竟从何而来,仍是一个绕不开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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