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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盛大仪式背后,习近平与金正恩传递了什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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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盛大仪式背后,习近平与金正恩传递了什么信息

PABLO ROBLES, AGNES CHANG, CHOE SANG-HUN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对朝鲜进行了为期两天的访问,这是他七年来首次访问朝鲜。他受到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盛情欢迎。
主要仪式于周一在首都平壤的金日成广场举行,该广场相当于北京的天安门广场。广场对面矗立着朝鲜国家图书馆——人民大学习堂。
金正恩的前任们的肖像通常占据着广场中心——那是他的祖父、该国创始人和他的父亲。但周一,习近平和金正恩的大型肖像被摆放在了广场中央。
习近平和金正恩两人站在肖像前,二人的妻子彭丽媛和李雪主站在他们身后。
再后面是两国政府的高级官员。
大批身着正装的人挤满广场,其中包括儿童,他们上演精心编排的表忠心场面。
巨大的横幅宣示着两国之间源远流长的友谊。
金正恩极度依赖这些场面来彰显威望并传递政治信息。此类接待仅限于少数来访的外国政要。
中国领导人此次访问正值两国关系的关键时刻。中国正寻求重申作为朝鲜最大贸易伙伴和最亲密盟友的影响力,以制衡金正恩近期向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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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普京在乌克兰的战争提供支持使金正恩的处境发生了转变,他也得以在同习近平的会谈中掌握更多筹码。但他仍需仰仗北京提供至关重要的经济援助和外交庇护——寻求作为核大国得到承认,并建立伙伴关系,构建两国共同设想的“多极化”世界秩序,以此作为对美国霸权的制衡。
据中国官方媒体报道,习近平将此次访问视为“加强”北京与平壤之间协调的“契机”。
中国将朝鲜视为抵御美国在东北亚影响力的重要缓冲,北京曾在朝鲜战争中支持平壤,并通过1961年的同盟条约巩固了双边关系。如今,金正恩和习近平已承诺,借今年条约签署65周年之机,共同打造一个更广泛的战略阵线,以对抗华盛顿及其盟友。
尽管有着同盟条约,但中朝关系长期以来一直充斥着紧张与猜疑。冷战后的几十年里,随着中国与韩国建立起牢固的贸易关系、朝鲜进行核武器试验,以及北京与华盛顿一道对朝鲜实施严厉制裁,中朝关系出现了裂缝。在习近平担任中国最高领导人的最初七年里,他从未访问过平壤,使得金正恩无缘享受接待这位最强大邻国的殊荣。
当金正恩成为首位与现任美国总统会晤的朝鲜领导人,并于2018年和2019年与特朗普总统举行三次峰会时,这种局面开始发生转变。在每一次峰会之前或之后,习近平都会与金正恩进行会晤,试图将平壤留在中国的轨道内。疫情期间双方关系有所降温,但自那以后,金正恩与莫斯科日益紧密的结盟迫使北京再次拉拢朝鲜。
首尔智库世宗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李成允(音)表示,本周在平壤举行的会谈“可能会被视为两国领导人迄今的七次峰会中影响最深远的一次”。他指出,两国政府在声明中反复使用“战略”一词,再加上声明中对军事交流前所未有的关注,表明“在对抗美国及其盟友的新兴欧亚地缘政治竞争中,北京正日益将朝鲜定义为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图片来源:仪式照片、金正恩与中国代表握手的照片以及两国领导人及其夫人的特写照片来自朝鲜中央通讯社,由美联社提供。习近平与朝鲜代表握手的照片以及普京2024年就职典礼的照片来自朝鲜中央通讯社,由法新社-盖蒂图片社提供。人民大学习堂的照片由卡尔·考特/盖蒂图片社拍摄。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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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在社交媒体上兜售朝鲜劳工制造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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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在社交媒体上兜售朝鲜劳工制造产品

JIAWEI WANG, CHOE SANG-HUN
无论是毛绒玩具、假睫毛还是钩织手袋,生产量大,出货快,工人便宜,有些工人连续16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这是一些中国企业在社交媒体上向潜在客户所推销的内容。然而,他们所销售的产品来自朝鲜,就像这段假发工厂的视频所展示的那样。
近年来这类帖子大量涌现。一些中国商人在帖子中声称自己在朝鲜设有工厂,并公开联系方式,在产品视频中直接展示自己的账号信息——这明显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关于禁止各国在朝鲜“经营合资企业或合作实体”的全面制裁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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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视频的播放量达到数万次,提供了让外界一窥朝鲜工厂内部生活的罕见窗口。它们也显示出这两个邻国之间恢复关系的迹象——两国官方贸易近期大幅增长,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于周一抵达平壤,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举行峰会。
《纽约时报》查阅了34个社交媒体账号及400多条帖子,这些帖子在抖音和小红书上推广朝鲜工厂制造的产品。《纽约时报》还利用卫星图像及其他网络视频核实了本文所引用视频的拍摄地点。发布相关视频的两个账号运营者拒绝置评,其余账号均未作回应。
这些社交媒体账号宣传的卖点几乎如出一辙:大量廉价、技术熟练的工人。正如其中一则帖子用中文并配上笑脸表情符号所写的那样——“性价比很不错”。
首尔专门报道朝鲜事务的网站“每日朝鲜”的研究主任李相勇(音)表示,“中国企业家正在重返朝鲜经营合资企业。在外界没有太多关注的情况下,双边贸易已悄然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
卫星图像显示,朝鲜罗先经济特区一家生产假发和假睫毛的工厂。
卫星图像显示,朝鲜罗先经济特区一家生产假发和假睫毛的工厂。 Satellite image ©2026 Vantor
朝鲜并未被联合国制裁完全隔绝。企业可以出口假发和钨矿石等商品,只要它们不与外国公司合资经营即可。根据中国海关数据,今年前四个月,朝中官方贸易额接近10亿美元,同比增长约23%。
大量工厂活动似乎集中在朝鲜东北部城市罗先,这里毗邻中国和俄罗斯边境。平壤于1991年将其划定为经济特区,希望吸引外国投资——尤其是中国资本——利用朝鲜便宜的劳动力建厂和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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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尚无法确定这些社交媒体视频是否真的带来了订单。但作为合同制造商,许多朝鲜工厂自身并不具备完善的国内供应链。首尔的国家安全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李志善(音)表示,朝鲜“严重依赖从中国进口原材料和中间产品,然后利用其相对丰富的劳动力进行制造,并将成品转售出去”。
许多社交媒体帖子都强调大量劳动力的手艺精湛。其中一段视频显示,一家工厂里的150多名男女正在组装假睫毛,他们使用小工具,熟练地编织纤维并将假睫毛固定到底座上。视频配文写着“朝鲜罗先睫毛工厂”几个字。
产品完工后,工人们进行出口前的打包,箱子上用中文标注了数量和睫毛款式名称,如“浓密款”或“交叉款”。商家将大批量订单出货快作为与朝鲜工厂合作的一大优势。去年8月发布的一段视频显示,桌上摆着200多个箱子,字幕写着“今日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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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制裁明令禁止各国从朝鲜购买纺织品,包括“布料以及部分或完全制成的服装产品”。然而,相关帖子展示了不少疑似违反禁令的商品,包括手工编织包和钩针编织的玩具。
有一个账号兜售传统中式旗袍,配文写道:“朝鲜绣娘刚刚下架的新品,寻有缘人。”
这些帖子也向外界展示了朝鲜工厂内部的生活。工人在军事化纪律管理下工作和生活。他们在集体食堂用餐,并参加各种集体活动。
工厂的墙壁上挂着政府宣传标语,不断强化对金正恩的忠诚。
长期以来,朝鲜把自己的招商引资战略比喻为“挂起蚊帐”——既要吸引境外资本,又要阻挡外国文化的影响。地处偏远的罗先经济特区正好服务于这一目的,使平壤能够把外国投资者与普通民众隔离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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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韩国官员和分析人士透露,为防止境外信息的传播,朝鲜政府更青睐中国的汉族投资者,而不是能够与当地民众直接交流的中国朝鲜族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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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与金正恩会面,寻求重塑对平壤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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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与金正恩会面,寻求重塑对平壤影响力

DAVID PIERSON, CHOE SANG-HUN
周一,北京的一块巨型屏幕播放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朝鲜会晤的新闻画面。
周一,北京的一块巨型屏幕播放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朝鲜会晤的新闻画面。 Pedro Pardo/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于周一抵达朝鲜。分析人士称,此行向朝鲜近来日益大胆的独裁者金正恩发出了微妙的提醒:中国是他最重要的援助国、经济伙伴以及对抗美国的屏障。
根据中国官方媒体发布的领导人会谈官方通报,习近平呼吁与金正恩进行“密切战略沟通”,并加强“各层级各领域”的交流。他表示愿意在“新时代”深化与金正恩的关系,“新时代”是习近平用来彰显中国在世界舞台上实力日益增强的词汇。
在许多方面,习近平对朝鲜首都平壤为期两天的访问旨在平衡俄罗斯的影响力,两年前,俄罗斯与朝鲜签署了共同防御协定。该协定允许金正恩以武器和军队换取急需的石油、粮食和武器技术,这帮助朝鲜复苏了经济,并使金正恩在与习近平的会谈中拥有了更多筹码。
习近平抵达平壤时,受到了金正恩及其夫人李雪主的迎接,这是习近平七年来首次访问平壤。他的车队受到仪仗队的欢迎,大批市民挥舞着两国国旗,孩子们手持鲜艳的气球起舞。上次习近平访问平壤时,朝鲜也给予了类似的欢迎。
在锦绣山迎宾馆举行的会谈中,习近平承诺将在贸易、农业、科学、旅游和医疗保健领域与金正恩开展合作。
周一,平壤的一条街道上悬挂着朝鲜和中国的国旗。
周一,平壤的一条街道上悬挂着朝鲜和中国的国旗。 Kim Won Jin/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截至周一晚间,朝鲜尚未发布有关此次会晤的声明。预计金正恩将敦促习近平提供更多经济支持,并可能要求中方对朝鲜的核武器计划给予更大程度的认可。
中方的通报没有提及核计划,而是强调两国应“共同为地区和世界的和平繁荣作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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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长期以来的立场是反对朝鲜成为核国家,主要是担心这样会促使韩国等美国盟友寻求核武器。在过去的外交接触中,关于致力于终止该计划的声明是双方惯常的表述,但自去年9月金正恩访问北京参加阅兵式以来,此类表述已被抹去。
“过去七年来,中国对朝鲜的做法发生了显著转变,从朝美无核化谈判的调停者变成了对抗美国的强大战略伙伴,”总部位于首尔的研究机构韩国统一研究院的朝鲜问题专家洪珉说。
分析人士表示,这一转变可能反映了中国安抚朝鲜的愿望。但也可能表明,中国政府认为,一个拥有核武器的朝鲜能为应对美国和韩国提供筹码。
习近平提到两国在朝鲜战争中共同抗击美国的历史,提醒金正恩,两国的“传统友谊”是“用鲜血凝成的”。
“通过这次峰会,北京希望传递的总体信息是两国的团结和牢不可破的纽带,”国际危机组织高级分析师威廉·杨(音)表示。
在周一发表于朝鲜主要官方报纸《劳动新闻》的公开信中,习近平宣布中朝关系处于“新的历史起点”。
他呼吁两国“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这是对美国的含蓄指代。针对与中国已有数月争端日本,习近平隐晦抨击道,中朝两国还应反对“一切复活军国主义、危害地区安全稳定的图谋和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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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对待俄罗斯和伊朗一样,习近平将朝鲜描绘成新世界秩序中的亲密伙伴,而中国认为这一新秩序应摆脱美国的霸权和干涉。
金正恩曾表示,朝鲜应增加与中国的贸易,以进一步刺激经济并赚取硬通货。然而,朝鲜的所有主要出口产品——煤炭、铁矿石、海鲜和纺织品——仍受联合国制裁的禁止,这导致了对华的巨额贸易逆差,并使朝鲜面临耗尽外汇储备的危险。
习近平在贸易和旅游方面的提议可能会改变这一现状,但目前尚不清楚是否可以在不违反联合国制裁的情况下实现。
随着与美国的紧张局势加剧,近年来中国和俄罗斯越来越不愿意执行这些制裁。在上个月发表的联合声明中,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宣布反对对朝鲜“利用外交孤立、经济制裁、武力施压等手段”。
这种支持使金正恩更加有恃无恐,坚持保留其核武库,并坚持要求被视为拥核国家来对待。在习近平抵达的前几天,他视察了一家导弹工厂和一个新投产的武器级浓缩铀设施,誓言要“以指数级速度增强我国核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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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般的转变”:金正恩如何重塑朝鲜

9 June 2026 at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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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般的转变”:金正恩如何重塑朝鲜

CHOE SANG-HUN
金正恩2019年抵达靠近中越边境的越南同登火车站。
金正恩2019年抵达靠近中越边境的越南同登火车站。 Athit Perawongmetha/Reuters
在疫情期间,长期以来一直自诩战无不胜的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国家电视台上发表了热泪盈眶的惊人道歉。
“我深感歉意,”他说。当时,新冠疫情加之粮食短缺和国际制裁正无情地摧残着他的国家。“我的努力和诚心不足以使人民摆脱生活困难。”
然而,就在普通朝鲜民众深陷苦难之时,42岁的金正恩却将这场危机视为一个绝佳的机遇。如今,他信心满满。由于他使得朝鲜成为事实上的核大国,他被国内外公认为迄今为止朝鲜最有权势的领导人,甚至超越了他的祖父——该国的开国元勋。
在疫情期间,他首先关闭了与中国接壤的边境,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阻止朝鲜人越境逃亡。他严厉打击边境贸易和走私活动,迫使民众减少对进口的依赖,转向增加国内生产。他的整肃行动还把矛头对准了非正规市场——自20世纪90年代毁灭性的饥荒以来,许多人一直依靠这些市场里买卖中国商品以及U盘走私入境的外国娱乐节目勉强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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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摧毁这些地下市场,金正恩加强了该政权对经济和意识形态的垄断。执法手段异常残暴。被发现传播韩国流行音乐或韩剧的人遭到公开处决。
与此同时,他无视国际制裁,稳步扩充其核武库。朝鲜制造了新一代导弹,能够用核弹头打击其最近的对手——韩国和日本。朝鲜还在研发能够打击美国本土的手段,包括核动力潜艇和洲际弹道导弹技术。
金正恩还在海外抓住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当俄罗斯在对乌克兰的战争中陷入困境时,他向俄罗斯提供了武器和军队。作为回报,莫斯科提供了武器技术,帮助朝鲜实现防空系统及军队中其他薄弱环节的现代化,并提供了朝鲜急需的粮食、石油甚至游客。两国签署了共同防御与合作条约,从而缓解了平壤的经济孤立局面,提升了朝鲜的国际地位。
金正恩的地位提升在2025年北京的一次阅兵式上得到了展示,当时他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并排而立。
金正恩的地位提升在2025年北京的一次阅兵式上得到了展示,当时他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并排而立。 Rao Aimin/Xinhua, via Associated Press
从那时起,金正恩拒绝了任何与特朗普总统重启谈判或与韩国和解的提议。而他向俄罗斯的倾斜也促使中国开始主动向朝鲜示好;在北京看来,这个邻国虽然难以驾驭,但其对华盛顿的敌意却能为中国提供外交筹码。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于周一抵达朝鲜,开始为期两天的国事访问,这是他七年来首次访朝。预计他将强调中国作为朝鲜主导贸易伙伴不可或缺的地位。两国已经在重新扩大贸易,恢复了列车服务,并增加了北京与平壤之间的航班。一座横跨鸭绿江边境的全新现代化公路桥即将竣工,预计这将促进双边交流,令大批中国游客和援助物资涌入朝鲜。
在平壤之外,贫困依然存在,但分析人士表示,近期的这些发展为政府赋予信心,也给了公众一丝希望。在今年早些时候召开的劳动党代表大会上,金正恩得意洋洋地宣布,朝鲜正迈入一个辉煌且更加繁荣的新时代,这与他2020年声泪俱下的道歉形成了鲜明对比。劳动党表示,人们现在可以期望同时拥有“糖果与子弹”,这是指其同时谋求经济复苏和军事强盛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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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揭示金正恩如何完成这一逆转,《纽约时报》采访了十多位在疫情后逃离的脱北者,走访了拥有内部人脉的专家,并仔细研究了朝鲜官方媒体和遭泄露的政权文件。
总部位于日本的亚洲新闻在朝鲜国内安插有秘密通讯员,该社主编石丸次郎说:“在过去几年里,金正恩可以说是从地狱升入了天堂。”
鸭绿江断桥(右)以及连接朝中两国的中朝友谊桥。据中国官方称,近六年来首列从朝鲜开往北京的列车在经过近一天的行程后,于3月13日上午抵达。
鸭绿江断桥(右)以及连接朝中两国的中朝友谊桥。据中国官方称,近六年来首列从朝鲜开往北京的列车在经过近一天的行程后,于3月13日上午抵达。 Greg Baker/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威胁
朝鲜声称,该国在没有疫苗的情况下战胜了新冠疫情,仅有几十人丧生。
但随着病毒的蔓延,金日赫(音)目睹了他所在的黄海道(朝鲜产粮大省)的自家社区里,出现了非同寻常的死亡人数。他说,当局不断从该地区调取大米,供养平壤的精英阶层和军队。由于无法进行新冠检测,很难分辨这些人究竟是死于饥饿还是死于病毒。生病的人不敢向当局报告,生怕面临被隔离后断粮的绝境。由于缺乏药物,他们只能求助于偏方,比如喝树皮汁,但这往往只会使他们的病情加重。
“很多家庭没钱买棺材,”36岁的金日赫说。2023年,他与八名亲属乘船逃到了韩国。“有些人甚至连挖坑掩埋尸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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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嫂子金有美(音)与他一同完成了这场耗时两小时的逃亡。她说,她位于朝鲜西南海岸的家乡离韩国非常近,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她甚至能看到闪闪发光的客机在韩国仁川国际机场起降。
“飞机象征着我们孩子未来的自由,”金有美说。“一艘朝鲜巡逻艇发现了我们逃往韩国的船只,展开了追击,我们把船上所有的东西都扔进海里,就是为了让船跑得更快。”
这个家庭的逃亡折射出外部世界——尤其是韩国——对该政权构成的威胁。
脱北者们表示,自上世纪90年代的饥荒以来,朝鲜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就一直在减退。随着政府配给制度的崩溃,朝鲜人学会了通过非正规市场买卖包括中国走私品在内的商品,以此自谋生路。这些市场也成为了腐败的温床,因为官员们会向商贩索取回扣。
伴随这些商品一同流入的还有装满韩国影视节目的U盘,其中就包括《爱的迫降》——该剧讲述了一位韩国财阀女继承人因滑翔伞事故意外坠落朝鲜,并与一名人民军军官相爱的故事。金有美说,朝鲜民众对此类节目的渴望达到了痴迷的程度——由于害怕常常在社区巡查的秘密警察,他们只能关起门来,躲在被窝里偷偷观看。
2010年,金有美所在的沿海小镇卷入了朝韩两国间的一场炮战。当时,居民们争先恐后地取下国家领导人的画像加以保护,以此展现他们的虔诚与忠心。然而,金有美说,到了2023年,她所在的社区里大约有八成的人都在观看韩国节目——这足以说明变化是多么巨大。
2010年,朝鲜向韩国延坪岛发射炮弹,双方发生交火,造成两人死亡。
2010年,朝鲜向韩国延坪岛发射炮弹,双方发生交火,造成两人死亡。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对党的忠诚已经不再像赚钱那么重要了,”她说。
这种转变引起了平壤的警觉。金正恩越来越担心“非社会主义”内容会腐蚀朝鲜的年轻人,他将其比作“恶性肿瘤”。总部位于纽约的非营利组织人权基金会获取了一份日期标注为2024年6月的机密文件。文件显示,该政权将受外界影响的人称作“叛国分子”,要求对他们进行“无情打击”。《纽约时报》也查看过被偷偷带出朝鲜的类似内部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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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金正恩而言,信息自由带来的威胁不仅关乎政权,更牵涉其切身隐秘——分析人士指出,他发起这场严打行动的部分原因是为了掩盖有关其身世血统的真相。
外部历史学家指出,他的母亲高英姬出生在日本。在经历数十年殖民统治、对日本怀有深仇大恨的朝鲜,这样的身世令她处于较低阶层。据脱北者透露,金正恩的父亲显然从未向金正恩的祖父金日成引见高英姬及其儿子。这个男孩也被送到瑞士,度过了部分青春期时光。
金正恩母亲的背景在朝鲜国内长期遭到封锁,但近年来却成了韩国活动人士对朝宣传的核心内容。他们利用气球将印有这些信息的传单空投进朝鲜,这也成了触发金正恩全面封杀外部信息的导火索之一。
“他是一个被藏起来不让祖父看见的孩子,曾被流放海外,直到祖父死后才被接回家,”叛逃至韩国的前朝鲜驻俄罗斯外交官金江(音)说。
2010年,金正恩与其父、时任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在平壤。目前没有金正恩与爷爷、朝鲜建国者金日成的已知合影照片。
2010年,金正恩与其父、时任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在平壤。目前没有金正恩与爷爷、朝鲜建国者金日成的已知合影照片。 Yao Dawei/Xinhua, via Associated Press
在2004年去世前,高英姬协助确保金正日选定他们的儿子作为接班人。即便如此,首尔的朝韩一家中心(One Korea Center)的朝鲜问题专家郭吉燮(音)表示,金正恩心里仍有一种“王室庶子情结”。
“父亲还在世时,他曾竭力争取父亲欢心,”郭吉燮说。“掌权之后,他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与父亲不同,并且比父亲更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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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压
2011年接掌父位之初,金正恩向朝鲜人民承诺,他们不必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位“以民为本”的领导人——乘快艇视察洪涝灾区,到临时安置点探望灾民,把婴儿抱在膝上。
然而,他对核武器的巨额投入与自身的奢靡生活与普通百姓的现实处境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当国际人道主义机构不断报告朝鲜广泛存在营养不良问题时,金正恩的腰围却不断见涨,他的体重甚至引发外界对其健康状况的猜测。据熟悉其饮食习惯的厨师透露,他继承了父亲对美酒佳肴的嗜好,大吃和牛牛排、金枪鱼腩、鱼翅羹、瑞士奶酪、龙虾、鱼子酱和鹅肝,还狂饮波尔多红酒和水晶香槟。
据脱北者称,就连首都平壤有时都没有足够电力维持电梯运行。但金正恩却花费数百万美元走私多辆梅赛德斯奔驰和其他豪车供自己使用,从俄罗斯引进奥尔洛夫快步马供其在私人马场驰骋,还为新建海豚馆购置海豚。
他通过发动韩国官员所称的“恐怖统治”来巩固权力。凡是令他不满的人都可能被处决,其中包括他的姑父张成泽。他还派特工暗杀同父异母的兄长金正男。由于金正男是其父的长子,因此被视为对金正恩世袭统治地位的潜在威胁。
尽管金正恩迅速推动了平壤的发展,但这座城市仍缺乏足够的电力来驱动高层建筑中的电梯。
尽管金正恩迅速推动了平壤的发展,但这座城市仍缺乏足够的电力来驱动高层建筑中的电梯。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2023年逃往首尔的朝鲜前驻古巴外交官李日圭回忆说,另一名朝鲜外交官韩成烈于2019年因间谍罪被处决。李日圭说,有目击者告诉他,数百发子弹将韩成烈打得稀烂。
他说,“他们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尽管如此,在经历了大饥荒之后的几十年里,国家的控制已经有所松动。随后,新冠疫情帮助金正恩重新收紧了控制。
金正恩下令处决的人员中包括他自己的姑父张成泽,图为张成泽,摄于2013年12月12日。
金正恩下令处决的人员中包括他自己的姑父张成泽,图为张成泽,摄于2013年12月12日。 Yonhap News Agency,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他颁布了一系列严苛法律,对观看和传播反社会主义内容、乃至模仿韩国口音和时尚风格的人处以枪决。据脱北者称,官员会突击搜查民宅,翻抽屉、掀被褥,搜缴存有境外娱乐内容的存储设备。
乘船逃离朝鲜的脱北者金日赫表示,在他逃离前的三年里,仅在自己生活的城镇就目睹了约20起处决,而此前20年总共也不过六起。处决在学校操场和其他空地上进行,被处决者会在数千名群众面前遭公开批斗。金日赫回忆,他认识的一名22岁男子在2022年因传播三部韩剧和70首K-pop歌曲而被处决。当时那名年轻人身上套着一件白色麻袋状的长袍,头上罩着头套,三名行刑者各开五枪。
“看多了,人就麻木了,分不清人跟动物有什么区别,”他说。
电视剧《爱的迫降》中的一个场景,孙艺珍在剧中饰演一位韩国女继承人,她因意外驾驶滑翔伞飞入朝鲜,并与玄彬饰演的朝鲜军官坠入爱河。
电视剧《爱的迫降》中的一个场景,孙艺珍在剧中饰演一位韩国女继承人,她因意外驾驶滑翔伞飞入朝鲜,并与玄彬饰演的朝鲜军官坠入爱河。 Tvn,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到他们逃离朝鲜时,当局几乎已经完全取缔了地下市场,金日赫的嫂子说道。政府重新建立起社会主义体制下对商品生产和流通的控制,大米等粮食只能通过国营商店购买。
“金正恩统治时期最困难的一点,就是不让我们赚钱,”金日赫的嫂子说。“他不断收紧套在人民脖子上的绞索,仿佛不愿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发战争财
大约在这一时期,《亚洲新闻》的石丸次郎不断收到来自朝鲜的秘密报告,描绘的是一个正在陷入绝望的国度。
他说,民众“看不到出路,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他们被金正恩对“自力更生”经济的执念所困,这个老套的口号在疫情期间的物资短缺中产生了毁灭性的新含义。
然而,就在金正恩在国内扼杀外来影响的同时,他也在国际上悄然布局,试图挽救国家经济的螺旋式下滑。
由于主要出口产品都受到国际制裁限制,朝鲜开始通过走私煤炭以及收取在中国工作的朝鲜劳工工资来获取收入。这些工人在疫情期间也继续为金正恩政府工作。金正恩还派出了一支庞大的黑客计算机工程师队伍,通过网络窃取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加密货币,并以虚假身份承接IT外包项目换取现金。
据一名在亚洲为朝鲜从事了十年贸易工作、去年逃至韩国的朝鲜高级贸易官员透露,金块因体积小而成为朝鲜走私出境、换取外汇的重要商品。《纽约时报》看到的一份朝鲜内部文件显示,朝鲜驻中国边境城市丹东的领事办公室的车辆曾被用于向中国走私黄金。
这名前贸易官员还说,朝鲜政府的走私人员还进口了用于武器制造的精密工具,并为规避制裁的中间商支付了高额佣金。出于保护仍留在朝鲜亲属的考虑,这名官员要求匿名
但金正恩需要更多手段来重振因全球最严厉制裁和疫情双重打击而陷入瘫痪的经济。
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后,金正恩看到了机会。他向俄罗斯提供军队和弹药。
国家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显示,2025年,金正恩在朝鲜一家军火工厂。
国家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显示,2025年,金正恩在朝鲜一家军火工厂。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via Associated Press
军工厂为了满足俄罗斯战争需求而开足马力。韩国情报机构称,约有1.6万名朝鲜士兵参与了战争,他们在实战中测试武器,并获得了关于现代战争的重要经验,包括无人机使用。韩国官员还表示,朝鲜向俄罗斯派遣劳工为政权赚取外汇。军事专家担心,在俄罗斯帮助下,朝鲜正在建造其首艘核动力潜艇以及其他现代化军舰,并打造一支军用无人机机群。
据韩国央行最新估算,2024年朝鲜经济增长了3.7%,为八年来最高增速。
外部威胁
俄朝军事伙伴关系公然破坏了联合国制裁——而这正是华盛顿最依赖的外交杠杆之一。这一日益深化的关系也服务于金正恩更大的战略目标:在中俄之间寻求平衡。
“朝鲜如今所拥有的筹码是过去三十年来最多的,”前五角大楼朝鲜问题专家弗兰克·奥姆表示。
但朝鲜仍未完全摆脱困境。
其对华官方出口以不违反联合国制裁的商品为主——假发、假睫毛、假胡须以及钨矿石。金正恩对地下市场的打击阻碍了现金流通。随着对华贸易反弹,朝鲜的进口远大于出口,持续消耗外汇储备。过去一年,朝鲜元对美元贬值超过三分之二,而大米价格涨幅超过两倍。
与俄罗斯的交易也未能显著缓解朝鲜外汇短缺问题。首尔韩国外国语大学讲师奥莱娜·古谢诺娃表示,俄朝双方都难以在不引起监管机构关注的情况下将各自持有的大量现金兑换成可自由使用的货币。
不过,过去几年里,朝鲜经济确实出现了一些明显的改善迹象。金正恩完成了一些长期拖延的重点项目,例如大型海滨度假村滑雪温泉度假村以及建在机场旧址上的大型温室群,其中一处面积相当于400个足球场。新的住宅高楼不仅出现在平壤,也出现在地方城市。根据脱北者和分析人士说法,金正恩动员军队参与建设项目,并利用海外劳工汇款以及依靠走私和各种市场活动积累起财富的人被强制摊派的捐款来筹集资金。
位于首尔的韩国统一研究院研究员郑恩利(音)通过研究卫星图像和采访近期访朝人士分析称,朝鲜已在多处港口新建石油码头,全国范围内可见的汽车、公交车、卡车和工程设备也增加了。
朝鲜官方媒体发布了一张照片,称照片中显示金正恩、其女儿金主爱及其妻子李雪主于6月访问了江原道的元山卡尔玛沿海旅游区。
朝鲜官方媒体发布了一张照片,称照片中显示金正恩、其女儿金主爱及其妻子李雪主于6月访问了江原道的元山卡尔玛沿海旅游区。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在曾经晚间灯光昏暗的平壤,霓虹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据近期的脱北者和访朝人士称,高层公寓楼的电梯每天至少能运行几个小时。加油站越来越多,私家车也更多了,其中一些是中国产的电动车。人们在平壤的啤酒屋前排起长队。家庭可以通过智能手机应用购物和点外卖。
去年脱北的那名前贸易官员表示,平壤的高级官员及其家属依然过着朝鲜其他地区难以想象的生活:带有桑拿浴室、有佣人服务、配备了中国和日本产电子产品的宽敞公寓,以及全天候运行的电梯。
今年3月,金正恩在朝鲜橡皮图章式的最高人民会议上发表讲话,用胜利的口吻谈到了“奇迹般的转变”。他列举了投资大幅增长以及大规模住宅建设项目等成果。
“我们的国家不再是一个容易受到他人威胁的国家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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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将时隔七年访问朝鲜,他为何拉拢金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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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将时隔七年访问朝鲜,他为何拉拢金正恩?

DAVID PIERSON, CHOE SANG-HUN
去年9月,习近平与金正恩在北京会面。分析人士表示,随着平壤向俄罗斯靠拢,中国可能急于向朝鲜宣示自身的影响力。
去年9月,习近平与金正恩在北京会面。分析人士表示,随着平壤向俄罗斯靠拢,中国可能急于向朝鲜宣示自身的影响力。 Florence Lo/Reuters
上一次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访问朝鲜时,朝鲜的独裁者金正恩正深陷制裁困境,与美国的核谈判也以失败告终。
时隔近七年,当习近平于周一再次访问朝鲜时,他将面对的是一位底气大增的领导人——得益于与俄罗斯结盟,朝鲜经济已成功摆脱了孤立状态。
预计习近平将借与金正恩为期两天的峰会展示中朝作为盟友共同对抗西方的统一阵线。但分析人士指出,中国同样希望借此重申对这个越来越向俄罗斯靠拢的邻国的影响力。金正恩方面则希望不再被视为中国的小伙伴,并可能利用与俄罗斯日益紧密的关系向北京争取经济让步。
若朝鲜能够成功在两大邻国之间维持平衡,金正恩推进核武计划时或许会更加有恃无恐。这将可能扰动本已紧张的地区局势——美国的地区盟友已对中国的军事扩张忧心忡忡,也对华盛顿在深陷伊朗战事、资源消耗日重之际兑现防务承诺的能力深存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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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关于此次会晤需要了解的要点。
习近平意在彰显团结,但也不得不拉拢金正恩。
习近平可能会利用这次罕见的会面机会向世界重申:朝鲜仍然依赖中国,北京绝不可能被边缘化。
这契合了习近平将中国塑造为与美国平起平坐的超级大国的努力。北京急于向外界证明:当华盛顿四处播撒混乱——无论是通过对伊朗开战,还是对盟友和对手一律加征关税——北京才是世界的稳定力量。习近平近期在北京与特朗普总统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先后举行峰会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点。
“习近平试图表明,他与威权阵营成员之间的关系比特朗普总统与其民主伙伴之间的关系更为融洽,”曾任拜登政府的副国务卿、现任亚洲集团董事长的库尔特·坎贝尔表示。
但习近平此次罕见出访也反映出,他同样需要拉拢金正恩。
2024年,平壤与莫斯科重启冷战时期的共同防御承诺,这减轻了它对北京的依赖。俄罗斯以朝鲜急需的石油、粮食和武器技术作为回报,换取朝鲜为乌克兰战争输送军队和弹药。这让中国颇为头疼,它希望继续对朝鲜保持影响力,以约束其难以捉摸的行为,确保边境地区的稳定。
今年5月,莫斯科一场阅兵式上的朝鲜军人。2024年,平壤与莫斯科重启冷战时期的共同防御承诺。
今年5月,莫斯科一场阅兵式上的朝鲜军人。2024年,平壤与莫斯科重启冷战时期的共同防御承诺。 Pool photo by Alexander Zemlianichenko
“毫无疑问,中国方面对朝俄关系日益紧密感到担忧,”亚洲协会首尔高级研究员约翰·德卢里表示,“这次访问有助于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种趋势,也是习近平重新参与进来的一种方式。”
金正恩正处于连胜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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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年前,金正恩的处境还一度十分艰难。首先是2019年,特朗普退出核谈判,令制裁解除的希望化为泡影。次年,为应对新冠疫情,他关闭国境,使朝鲜进一步陷入孤立。这直接冻结了朝鲜与中国的贸易,中国是朝鲜获取商品和外汇的主要来源。
但金正恩的命运不仅随着疫情缓解迎来转机,更因他利用了俄罗斯在乌克兰战争中的困境而改变。他强化了与莫斯科的关系,重新调整了此前严重偏向中国的外交政策。他向莫斯科提供武器和军队,俄罗斯则回报以数十亿美元的石油、粮食、武器技术及其他援助。
习近平可能会提醒金正恩,中国仍然是朝鲜的主要援助国。今年3月,中国恢复了北京与平壤之间的列车服务和航班。
平壤街景,摄于3月。俄罗斯向朝鲜输送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石油、粮食、武器及其他援助,为其提供了巨大帮助。
平壤街景,摄于3月。俄罗斯向朝鲜输送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石油、粮食、武器及其他援助,为其提供了巨大帮助。 Kim Won Jin/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尽管如此,金正恩想要的还有更多。旅游业是朝鲜少数未受联合国制裁限制的行业之一,这位领导人已投资建设了海滨度假村和山间温泉,目的是吸引中国游客。
“朝鲜不再是那个只能依赖单一庇护者的可怜国家,”首尔远东研究所分析师李炳哲(音)表示。“除了长期以来作为其生命线的中国之外,它还在俄罗斯找到了新的战略羽翼。”
特朗普与核武器问题给峰会蒙上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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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绕在峰会上空的一个问题是,习近平是否会对金正恩施加压力,如果会的话,会施加什么样的压力,以促使朝鲜与美国接触。自从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已多次发出信号,表示希望与金正恩再次举行峰会。
特朗普可能已经要求习近平在平壤期间代为传递信息。然而,金正恩依然立场坚定,坚称只要将朝鲜的核计划摆上谈判桌,他就拒绝与华盛顿进行任何对话。
长期以来,金正恩一直将核计划视为减少对莫斯科和北京安全依赖的手段,以及抵御美国入侵的盾牌。特朗普政府宣称,美国袭击伊朗的部分原因是为了防止伊朗发展核武器,这一理由进一步强化了金正恩的上述立场。
金正恩的抗拒姿态凸显了世界大国在处理朝鲜问题上的重大转变。
根据朝鲜官方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金正恩周三参观了一座生产核弹燃料的新设施。金正恩将核计划视为抵御美国入侵的盾牌。
根据朝鲜官方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金正恩周三参观了一座生产核弹燃料的新设施。金正恩将核计划视为抵御美国入侵的盾牌。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via Associated Press
多年来,北京和莫斯科与华盛顿有着遏制朝鲜核计划这一共同目标。在2016年和2017年联合国安理会对平壤实施全面制裁时,两国都与美国一道投了赞成票。
但两年前,普京在与朝鲜签署防务协议并向其提供俄罗斯军事技术援助,似乎对这一核武器计划给予了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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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有权采取合理措施来加强自身国防能力,”这位俄罗斯领导人说。
据估计,朝鲜已经拥有50枚核弹头,但仍在寻求先进技术,研制能够运载这些武器的洲际弹道导弹。
分析人士表示,中国官方反对朝鲜成为核国家,担心这会促使韩国等美国盟友寻求拥有自己的核武库。但近来中国的立场有所演变,反映出渴望改善与平壤的关系。还有一种日益流行的观点认为,一个拥有核武器的朝鲜能对华盛顿和首尔形成制衡。
去年9月习近平和金正恩在北京会晤时,两国政府的官方声明中均未提及朝鲜半岛无核化的问题,而这在过去多年里一直是标准的官方措辞。
北京可能认为,帮助特朗普管控朝鲜核威胁几乎没有什么地缘政治价值,同时可能还认为,在不损害双边关系的情况下迫使朝鲜放弃核计划是不可能的。
上个月,白宫宣布特朗普和习近平“确认了实现朝鲜无核化的共同目标”。但中国政府提供的通报更为低调,仅表示双方就朝鲜半岛问题“交换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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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地方选举:执政党大胜,但在首尔落败

5 June 2026 at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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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地方选举:执政党大胜,但在首尔落败

CHOE SANG-HUN
周三,聚集在首尔国会大厦的共同民主党党员和议员们,在出口民调预测该党将在地方选举中取得压倒性胜利后欢呼雀跃。
周三,聚集在首尔国会大厦的共同民主党党员和议员们,在出口民调预测该党将在地方选举中取得压倒性胜利后欢呼雀跃。 Lee Jin-Man/Associated Press
执政的韩国中左翼政党在周三的地方选举中取得了压倒性胜利,但在首都首尔却遭遇了惨痛打击,输掉了最有权力、被认为仅次于总统的的民选职位——首尔市长。
选前调查和出口民调一直预测韩国总统李在明所在的共同民主党的候选人将击败首尔现任的保守派市长。共同民主党已经在议会中占据多数席位,本希望在李在明赢得总统大选一年后,利用此次地方选举来巩固影响力,并延续他的政治势头。
“首尔市民再次坚定地确立了民主的基本原则:制衡,”周四连任首尔市长的吴世勋表示。“你们让首尔成为了民主的最后屏障,确保了韩国不会完全向一侧倾斜。”
他的竞争对手、共同民主党候选人郑元五承认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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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周四几乎所有选票统计完毕,共同民主党赢得了16个广域市市长和道知事(省级行政区首长)竞选中的12个。其中包括环绕首尔的人口大省京畿道的知事职位,以及韩国第二大城市、传统保守派大本营釜山的市长职位。国民力量党赢得了其余四场竞选,包括大邱市长以及其长期大本营东南部庆尚地区的两个道知事职位。
在四年前的上一次地方选举中,国民力量党横扫了大多数席位。但在其时任党首、前总统尹锡悦于2024年底宣布戒严,随后被罢免并因叛乱罪被判处终身监禁后,该党的地位一落千丈。
“首尔市民再次坚定地确立了民主的基本原则:制衡,”连任首尔市长的吴世勋在周四表示。
“首尔市民再次坚定地确立了民主的基本原则:制衡,”连任首尔市长的吴世勋在周四表示。 Ahn Young-Joon/Associated Press
相比之下,李在明在任期间的支持率一路飙升,这得益于其务实的外交和繁荣的国内股市。他所在的政党本希望将这种高人气转化为地方选举中的压倒性胜利。在韩国,市长和道知事选举通常被视为对现任总统的信任公投。
到周三晚间,局势似乎正如李在明的政党所希望的那样发展,出口民调预测共同民主党将获得压倒性胜利。
在解释自己如何逆转,取得周四的胜利时,吴世勋首先将其归功于年轻人的支持,“这些年轻人虽然因社会流动阶梯的断裂而感到挫败,但仍再次梦想一个公平和充满希望的未来。”
出口民调以及选前民意调查显示,吴世勋不仅获得了70岁及以上传统保守派选民的强烈支持,还获得了30岁及以下男性的支持——在近期的选举周期中,由于就业机会稀缺和房价飙升带来的挫败感,这一群体日益右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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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民主党在首尔的败北以及年轻选民支持倾向的转变“拉响了红色警报”,并“预示着该党在未来的选举中可能面临的困难”,首尔庆熙大学政治学教授安炳镇(音)说。
首尔南部几个投票站的选票短缺给选举日蒙上了阴影,迫使选民在投票截止时间后继续等待投票。周四,李在明下令对选票短缺事件展开调查。
周三,韩国还举行了议会补选,以填补14个国会空缺席位。共同民主党赢得九席,国民力量党赢得四席,剩余的一席由韩东勋获得——他在支持弹劾尹锡悦后被国民力量党开除,随后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选举还填补了227个下级地方职位,共同民主党再次赢得了多数。
吴世勋和韩东勋都曾反对尹锡悦的戒严令,并被视为保守阵营潜在的总统参选人。韩东勋的胜利给了他重返国民力量党并挑战其领导层的动力,该党领导层此前一直被指同情尹锡悦宣布戒严而受到批评。
“民众通过让共同民主党获得压倒性胜利惩罚了推行戒严的国民力量党,”韩国外国语大学政治学学者李在默说。“但是,通过选举吴世勋和韩东勋,他们也投票拥护制衡,并为保守派的复苏播下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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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与李在明频繁互动,韩日关系为何转暖?

20 May 2026 at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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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与李在明频繁互动,韩日关系为何转暖?

CHOE SANG-HUN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与韩国总统李在明周二在韩国安东举行会晤。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与韩国总统李在明周二在韩国安东举行会晤。 Pool photo by Ahn Young-Joon
韩国和日本的领导人本不该相处得如此融洽。
李在明总统是在一个长期对韩日和解持怀疑态度的政党中崭露头角的——日本作为殖民统治者曾对韩国实施过残酷的压迫。高市早苗首相则向来以辩称日本的战时暴行(包括在朝鲜半岛的暴行)被夸大而闻名。
然而,周二这两位领导人在韩国安东会面时——这是他们自去年10月以来的第三次首脑会晤——双方都再次确认了高市早苗所形容的“不断加深的友谊与信任”。
李在明将两国关系定性为“共同应对快速变化的国际环境的战略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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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伊朗战争带来的冲击时,他补充道:“特别是,我们一致认为,在近期中东局势引发的供应链和能源市场动荡之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两国之间的紧密合作。”
以下是关于高市早苗为期两天的访问所需要了解的信息。
韩日关系经历了怎样的变迁?
尽管都是美国的核心盟友,但由于1910年至1945年日本对韩国的殖民统治所引发的历史和领土争端,韩国和日本频繁发生冲突。长期以来,美国一直敦促两国摒弃这些历史恩怨,携手合作,以帮助遏制中国不断扩大的军事和经济影响力。
(就在周末,特朗普总统致电高市早苗和李在明,向他们通报了上周他在北京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会谈的情况。)
2019年左右,两国关系跌入低谷,当时两国政府再度因所谓的“慰安妇”——二战期间被强征为日本军队性奴隶的韩国女性——历史遗留问题爆发了激烈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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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在明的前任尹锡悦修复了与东京的关系,他认为历史分歧不应阻碍两国防范来自朝鲜和中国的安全威胁。虽然尹锡悦赢得了华盛顿的赞誉,但他面临着国内的强烈反对,尤其是来自当时作为主要反对党的李在明所属的共同民主党。尹锡悦最终在他实施的那场短暂的戒严后被罢免。
曾对尹锡悦提出激烈批评的李在明在去年6月赢得了总统选举。四个月后,高市早苗成为了日本首位女性首相
首尔、东京和华盛顿的观察家此前一度担心,韩日关系可能会再次落至冰点。
两位领导人是如何建立起良好关系的?
李在明和高市早苗让质疑者们大跌眼镜。
执政后,李在明将务实主义奉为其外交政策的支柱——这包括在加强与华盛顿传统盟友关系的同时,改善与中国和朝鲜的关系。这也意味着他不会让历史恩怨阻碍与日本建立更紧密的伙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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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就职后不久便在韩国庆州与李在明会面。李在明随后于今年1月访问了高市的家乡奈良。两人关系发展中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是:身为业余重金属鼓手的高市早苗邀请毫无击鼓经验的李在明加入她,共同为K-pop热门歌曲伴奏,其中包括防弹少年团的《Dynamite》以及出自《KPop猎魔女团》的《Golden》。
李在明随后邀请高市早苗访问他的家乡——位于韩国中部的安东。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曾因出过许多在朝廷任职的儒家学者而闻名。
近年来,在韩国国内以及李在明所属的共同民主党内部,呼吁首尔与东京密切合作以应对全球供应链中断和日益加剧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包括特朗普政府快速转变的外交政策——的声音不断扩大。
韩国首尔梨花女子大学国际研究教授雷夫-埃里克·伊斯利表示:“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鉴于俄罗斯和朝鲜违反制裁的军事交易、中国在亚洲的扩张性政策,以及与特朗普关税和中东冲突相关的贸易不确定性,韩国和日本更有理由携手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
访问行程中还有哪些安排?
韩国官员非常渴望巩固两位领导人之间的友好关系,向高市早苗提供了他们所形容的“相当于国事访问级别的礼遇和接待”。当高市的座驾抵达首尔参加峰会时,一支身着盛装、奏着小号和军鼓的韩国传统仪仗队为其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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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就重大的地缘政治议题举行会谈后,他们共同享用了晚餐,菜品包括在韩国广受欢迎的安东炖鸡,并搭配了安东烧酒和奈良清酒。随后,他们将前往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安东河回民俗村——那里以传统的瓦房闻名,并欣赏韩国音乐演出和烟火艺术表演。
高市早苗表示,她期待继续开展穿梭外交,并请李在明通过频繁的电话保持联系并再次访问日本。她看着李在明说:“下次您来日本时,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或者我们该去哪里呢?我保证会带您去一个美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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