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ing view

There are new articles available, click to refresh the page.

曾经的对华鹰派鲁比奥为何软化对中国的态度

简繁中文
纽约时报 出版语言
字体大小

曾经的对华鹰派鲁比奥为何软化对中国的态度

黄安伟, MICHAEL CROWLEY
作为特朗普总统的国务卿兼国家安全顾问,马可·鲁比奥在特朗普第二任期首次访华之前给美方制造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作为特朗普总统的国务卿兼国家安全顾问,马可·鲁比奥在特朗普第二任期首次访华之前给美方制造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Kenny Holston/The New York Times
就在上周在北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握手之前,马可·鲁比奥还是中国官方眼中的敌人。
作为代表佛罗里达州的参议员,鲁比奥曾是华盛顿最严厉的习近平批评者之一。他指责这位中国领导人犯下“反人类罪”,并谋划削弱美国。忍无可忍之下,习近平政府于2020年对他实施制裁,并禁止他入境。
这样一来,在特朗普第二任期首次访华前,如今身为特朗普政府国务卿兼国家安全顾问的鲁比奥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但中方创造性地模糊处理了这一问题,允许鲁比奥随上司出访,甚至与中方领导人会面。
当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外走过一排美国官员时,鲁比奥礼貌地与他打招呼,但没有笑容。不过,鲁比奥后来似乎对这个政府的恢宏气势感到愉悦,尽管不到18个月前,他还谴责其为“我国有史以来最强大、最危险的同级别对手”。
广告
在会堂内,当他与其他美国官员站在一张长木桌旁等待与中国官员会晤开始时,鲁比奥似乎对这座宏伟建筑感到惊叹,他微笑着反复指向高耸的天花板
鲁比奥以“对华鹰派”代表人物身份进入特朗普政府,如今对北京的态度已变得更加温和。他开始谈论寻找合作领域,这与他多年来强调中共人权侵犯的做法形成对比。
他在接受NBC News采访时表示,区别在于他的职位不同了。“我是这个国家的首席外交官,我执行的是总统的外交政策,”他说。
而美国总统——习近平的一名仰慕者——表示,两国必须建立牢固的关系。
特朗普对中国的热情在为期两天的访问中显露无遗。周五与习近平喝茶时,他称赞道:“这是一次令人难以置信的访问。”
鲁比奥对中国政策的看法比他的上司更为冷静务实。
鲁比奥对中国政策的看法比他的上司更为冷静务实。 Eric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我认为这次访问取得了很多成果,”特朗普说。“我们达成了一些非常棒的贸易协议,对两国都非常好。”
至于习近平,特朗普一如既往地给予赞扬:“他是我非常尊重的人。我们已经变得非常友好。”
广告
鲁比奥对中国政策的态度则更为冷静。他在NBC的采访中表示,美国需要重建工业制造业,“中国人不会喜欢这一点,因为他们想主导这些产业,但这对美国人民有利。”他主张美国不应向中国出售某些先进半导体芯片。他还坚称,美国政府不会接受台湾“现状的任何强迫性改变”——台湾是事实上的独立岛屿,而中共旨在控制它。
在鲁比奥领导下,国务院继续对中国采取强硬行动,包括因全球各地的各种活动对多家中国公司实施制裁。俗称为“中国屋”(China House)的国务院下属机构中国事务办公室继续致力于制定挑战中共的中国政策。
但在公开讲话中,鲁比奥一直强调与中国合作的潜力,这与特朗普的观点一致。
“我认为,我们能够找到可以实现互利合作的地方,”鲁比奥说。“如果我们共同努力,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问题是无法解决的。”至于双边关系中的紧张点,他表示:“总会存在一些摩擦。”
在台湾问题上,国务院去年12月宣布了一项价值110亿美元的对台武器销售方案,此举令中国感到不满。但在峰会前夕,该部门并未推进国会已批准的130亿美元军售案。美国议员已敦促政府宣布这笔交易。
当被问及鲁比奥自参议员时期以来对华态度是否有所缓和时,国务院发来一份声明,列举了特朗普政府为在双边关系中展现强势而采取的若干措施。声明称:“在特朗普总统领导下,美中关系已重新聚焦于最重要的事务:重建美国人的安全、保障与繁荣。”
广告
2011年刚成为参议员不久,鲁比奥就成为中国政府的主要批评者。他强烈抨击中国的经济和贸易做法,以及其人权和民主记录。他称这个国家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的威胁与日俱增。
竞选2016年共和党总统提名期间,鲁比奥于2015年8月发表演讲,谴责时任总统贝拉克·奥巴马对中国采取他所谓的绥靖失败政策。
当奥巴马总统计划在华盛顿接待习近平时,鲁比奥曾主张,美国总统不应为这位威权领导人“铺开红地毯”。
当奥巴马总统计划在华盛顿接待习近平时,鲁比奥曾主张,美国总统不应为这位威权领导人“铺开红地毯”。 Sean Rayford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我们不能再沉迷于这样的幻想,即与中国的现任统治者进行更多对话就能缩小我们之间在价值观和利益上的差距,”他说,并发誓如果当选总统,将在经济、安全和政治问题上挑战北京。鲁比奥甚至暗示希望政权更迭。“中国人民的自由必须是我们的目标,”他说,并称这是美国的“道义责任”。
当时奥巴马计划下个月在华盛顿接待习近平,鲁比奥认为美国总统不应为这位专制领导人“铺开红地毯”。
“这是向这个威权统治者直言不讳的机会,而不是请他参加国宴,”他说。
周四,特朗普和鲁比奥在北京出席了国宴,他们预计将在习近平于9月底前后对华盛顿进行回访时接待他。
广告
尽管鲁比奥那次演讲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但他在参议院任职期间的记录始终与演讲中的原则一致。
2019年香港爆发大规模反中共示威时,鲁比奥支持抗议者。
当年6月,鲁比奥提出法案,对被认为应对香港人权侵犯负责的中国官员实施制裁,国会以压倒性优势通过。特朗普曾威胁否决该法案,抱怨这可能危及与习近平的贸易谈判。但他最终签署了该法案。
鲁比奥还是台湾的主要支持者,他提出法案加快美国对台军售并加强与台湾的联系。他对任何美国软化对台支持的迹象都保持警惕,2018年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质询国务院高级官员,为什么台湾旗帜(被中国视为非法)从国务院网站一个不起眼的页面上消失。
鲁比奥是国会中批评北京迫害维吾尔穆斯林的主要人物。他将中国政府在新疆地区广泛记录在案的强迫劳动和“再教育”政策称为“可怕的”“反人类罪和种族灭绝”。
2020年6月,鲁比奥主导通过立法,要求美国政府对中国与这些政策有关的官员实施制裁。特朗普政府随后落实了制裁。
广告
愤怒的北京对鲁比奥和其他中国鹰派实施报复性制裁。同年夏末,中国政府对他们追加制裁,以报复美国对香港官员的制裁。
但在担任国务卿不到半年后,鲁比奥开始强调与中国合作的必要性。当时特朗普在对中国出口商品征收关税的行动失败后,正寻求与习近平建立伙伴关系。
2025年7月在马来西亚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会晤后,鲁比奥表示双方看到了“实现一定战略稳定、找到合作领域、建立更好沟通和工作信任的机会”。
此后,国务院对他们偶尔会谈的总结一直包含类似表述。
今年峰会筹备工作加紧进行时,中国对鲁比奥的制裁仍悬而未决——中国官方媒体至少十年来一直用卢比奥和鲁比奥称呼他。但北京随后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中方官员称,制裁针对的是参议员鲁比奥,而非特朗普政府的鲁比奥。
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发言人刘鹏宇周四在接受《纽约时报》询问时表示:“制裁针对的是鲁比奥先生担任美国参议员期间涉华的言行。”他没有回答中方是否已取消对他的制裁。

Ruoxin Zh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黄安伟(Edward Wong)为《纽约时报》报道全球事务、美国外交政策和国务院新闻。

Michael Crowley为《纽约时报》报道国务院和美国外交政策。他曾在30多个国家进行报道,经常与国务卿一起出访。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点击查看本文英文版。


免费下载 纽约时报中文网
iOS 和 Android App

点击下载iOS App 点击下载Android App
© 2026 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

伊朗与特朗普“谈不拢”的关键症结:信任

简繁中文
纽约时报 出版语言
字体大小

伊朗与特朗普“谈不拢”的关键症结:信任

MICHAEL CROWLEY
本月早些时候,副总统万斯在伊斯兰堡与伊朗进行和平谈判。
本月早些时候,副总统万斯在伊斯兰堡与伊朗进行和平谈判。 Pool photo by Jacquelyn Martin
特朗普与伊朗领导人在核技术、霍尔木兹海峡等诸多问题上分歧巨大,但双方达成持久和平协议的主要障碍或许是信任问题。
伊朗官员本就对美国处处提防,更认为特朗普尤其背信弃义。他们记得,在特朗普第一任总统任期内,他单方面撕毁了伊朗与奥巴马政府及其他世界大国经过近两年谈判达成的核协议。特朗普并未声称伊朗违反协议,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份协议。
据前美国官员透露,几年后拜登政府试图劝说伊朗重新达成类似协议时,伊朗领导层要求得到保证:未来若特朗普再次上台,不会再次随意撕毁协议。而美方根本无法给出这样的保证。
过去一年里,特朗普还两次在与伊朗的外交谈判初期突然发动空袭。今年2月底,特朗普派特使前往日内瓦与伊朗官员会面,第二天伊朗最高领导人就在空袭中身亡,随后美以对伊朗进行了长达数周的轰炸。美方官员称,早在那次会面之前,特朗普就已经决定开战。
广告
本月早些时候第一轮谈判不欢而散后,伊朗官员表示,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美国未能赢得他们的信任。周二,美国副总统万斯推迟了前往巴基斯坦举行第二轮潜在会谈的行程,伊朗官员再次重申了这一点。
据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讯社报道,伊朗官方媒体周一称,总统佩泽什基安周日在与巴基斯坦总理通电话时警告:“美国试图重复之前的模式,背弃外交进程。”
因害怕再次被骗,伊朗坚持采取渐进步骤,并尽可能保留筹码,例如至少在较长时间内部分控制其铀库存。但专家表示,伊朗处于不利地位,因为任何可行协议最终都要求其采取不可逆转的举措,比如最终交出核材料。
这种不信任是双向的。美国称,伊朗多年来一直谎称其核计划仅用于和平目的,并指出已发现德黑兰曾进行军事核研究的证据。伊朗还修建秘密地下核设施,公然违反了国际承诺。
特朗普曾称伊朗领导人“疯狂”“丧心病狂”,是“疯子”。
小布什政府前国家安全高级官员迈克尔·多伦说:“伊朗几十年来在核计划上欺骗世界,隐藏设施、隐瞒材料与活动,向国际原子能机构提供虚假或不完整信息。这段历史让人根本无法相信伊朗对其意图所作的保证。”
广告
里根总统在与苏联进行核军控谈判时,曾提出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信任,但要核查。”目前尚不清楚伊朗和特朗普政府能否达到这一标准。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卡里姆·萨贾德普尔表示:“美伊之间的信任度向来极低,但如今已荡然无存。”
“伊朗伊斯兰共和国认为,美国随时可能发动袭击,包括在谈判期间,就像特朗普之前两次做的那样,”他还说。“而华盛顿永远不会相信伊朗放弃了核武器野心,即便伊朗同意妥协。”
伊朗对特朗普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的军事合作更是持怀疑态度。内塔尼亚胡希望4月7日停火协议一到期,就立刻重启美以联合轰炸。特朗普于周二在最后期限前几小时延长了停火期限。
伊朗宣传将特朗普描绘成内塔尼亚胡的“傀儡”,伊朗官员也十分担心,这位最初在白宫为开战提出强有力论据的以色列总理会说服特朗普放弃外交谈判。
尽管如此,特朗普与伊朗似乎仍愿意尝试外交途径。敌对双方克服欺骗与背叛达成协议的先例并不少见。特朗普第一任期内就曾与对抗美国20年的伊斯兰激进组织阿富汗塔利班达成协议,让美军撤出该国。
广告
即便双方能放下对彼此背信弃义的预判,这种不信任感仍会使谈判变得复杂,而特朗普声称谈判可以迅速达成,资深外交官和伊朗问题专家认为,这不过是种过于乐观的希望。
设计协议需要精心安排分步执行流程,尽可能减少一方获取优势后退出协议的可能。
奥巴马和拜登政府时期的伊朗首席谈判代表罗伯特·马利说:“这也很复杂,因为要求伊朗做出的大多数让步都是具体且不可逆转的,比如交出高浓缩铀或将其稀释降级。”
“相比之下,美国预计做出的让步大多是名义上且可逆的,比如解除制裁或解冻资产,”他还说。
因此,马利表示,伊朗会坚持“缓慢、渐进、分步走”的协议执行方式,以此检验特朗普是否守约。
但向来缺乏耐心的特朗普很可能拒绝这种模式。
广告
笼罩在这一切之上的,是伊朗对特朗普撕毁奥巴马时期核协议的记忆。在那份名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的协议中,伊朗同意对核计划实施15年限制,以换取制裁解除。
该协议谈判耗时约20个月,俄、中、英、德、法及欧盟与美伊举行了无数轮会谈。各方均确认伊朗履约,直到特朗普入主白宫。
特朗普称该协议是“灾难”,于2018年退出,并对伊朗实施新一轮严厉制裁。作为回应,伊朗突破了协议设定的核活动上限,将铀浓缩至接近武器级,数周内即可达到制造核弹的材料门槛。(专家表示,即便伊朗已提炼出足够制造核弹的铀,仍需数月时间才能制造出核弹。)
去年6月,特朗普以伊朗核进展为由,打击其核设施。这次名为“午夜之锤”的空袭发生时,美国与伊朗正通过阿曼调解人进行谈判。
马利在拜登政府时期主持与伊朗的间接谈判、试图恢复奥巴马核协议,当时伊朗官员坚持要求美国保证,不会再次单方面退出协议。马利则同样坚决地表示,这种保证根本不可能实现。
萨贾德普尔说:“考虑到双方不信任的深度,以及谈判议题的敏感性,如此重大的协议不可能在几周内谈成。通常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免费下载 纽约时报中文网
iOS 和 Android App

点击下载iOS App 点击下载Android App
© 2026 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