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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益寿的最佳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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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益寿的最佳运动

SIMAR BAJAJ
Suvi Suitiala
规律运动是延长寿命最有效方法之一。
研究一再表明,体育锻炼与降低癌症、抑郁症痴呆症2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的风险存在关联。
联邦指南建议,每周至少进行150分钟中等强度的有氧运动,并搭配两天的力量训练。但运动带来的益处其实更早就会显现:研究发现,即使每天只进行四到五分钟的高强度体力活动也能带来延寿益处。
“做一点运动就有好处——做得更多会更好,”国家癌症研究所的代谢流行病学家史蒂文·摩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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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保持活跃至关重要,但参加体育运动还能为锻炼增添社交元素和额外的认知需求。研究显示,与其他运动相比,某些运动可能对延年益寿有更显著的效果。
网球为何益寿
尽管散步可能是美国人最常进行的运动,但多项研究强调了网球对延年益寿的好处。
丹麦的一项研究发现,打网球的人比久坐不动的人平均多活将近10年——寿命也长于踢足球、游泳以及研究中纳入的其他休闲运动参与者。来自英国美国的研究追踪调查对象约10年后发现,与所研究的其他任何运动或锻炼形式相比,进行球拍类运动的人在随访期间死亡风险更低。
悉尼大学流行病学家、英国那项研究的第一作者伊曼纽尔·斯塔马塔基斯指出,这些发现并不能证明网球直接增进人的寿命,因为这些研究并非为了解释为何某一种运动特别有益。例如,这可能是因为打网球的人往往比不打网球的人更健康、更富裕——尽管研究人员已试图考虑这些差异。
尽管如此,专家们认为,网球在身体、认知和社交层面的独特组合有助于健康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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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网球是一项全身运动。比赛需要频繁快速变向,这有助于改善平衡、降低跌倒风险,国家癌症研究所的史蒂文·摩尔说。他还补充,研究表明,经常打网球还能提高骨密度,增强身体抗骨折的能力。
在网球运动中,你需要在剧烈的爆发性移动与短暂的恢复期之间交替——这种结构模拟了间歇训练,能高效提升体能。
曾指导顶级网球运动员的运动科学家马克·科瓦奇指出,除了体力的消耗,这项运动还对认知有要求,并且具有社交属性——这两点对长寿都至关重要
澳大利亚联邦大学运动科学教授罗谢尔·艾姆表示,还有许多运动同样能锻炼大脑、缓解孤独感,但与其他项目相比,打网球的人往往能坚持到更晚的年龄。毕竟,这项运动只需要一名搭档,而且对身体的冲击相对温和。
那其他运动呢?
虽然在一些研究中网球尤为突出,但许多其他休闲运动也被证实与延年益寿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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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摩尔说,在一项针对近30万美国老年人的研究中发现,与进行其他运动的人群相比,在12年的周期内,骑自行车者的死亡风险降低3%,游泳降低5%,打高尔夫则降低7%。他是该研究的负责人。
骑自行车主要锻炼下肢,而游泳能加强上肢训练。高尔夫通常属于较为温和的有氧活动,但也需要躯干的旋转爆发力、平衡能力和精细动作控制。这种不同的身体负荷组合,或许会带来寿命方面的细微差异,但专家们并不能确定——也不建议根据这些结果去更换运动项目。摩尔表示,最重要的一点是找到你喜欢的运动并能长期坚持的运动。
抗阻训练对于健康老去同样至关重要:一项大规模分析发现,每周进行一小时抗阻训练可使死亡风险降低25%,其他研究也表明抗阻训练与改善情绪及认知功能相关。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的流行病学家李怡敏博士(音)强调,力量训练有助于抵御年龄增长导致的肌肉流失,从而保持独立生活能力与日常活动功能。
如何优化锻炼方式以延长寿命
学习新技能、不断挑战大脑通常有助于健康老去,因此找到一项你喜爱的运动是值得的。
无论你选择何种方式开始运动,请牢记以下这些有助长寿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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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社交元素。数十年来,社交联系一直与更佳的健康状况和更长的寿命密切相关。寻找与他人共同运动的方式,比如加入跑步俱乐部、报名参加团体健身课程,或通过当地休闲中心或公园管理部门尝试一项新运动。斯塔马塔基斯指出,这种社交元素也有助于保持动力和责任感。
持续挑战自己。科瓦奇表示,体育运动之所以能激发大脑,是因为它们具有动态变化和目标导向的特征。但这种思维方式也可以应用到任何形式的锻炼中。首先,增加一些新鲜感:换一条路线、调整健身计划,或在不寻常的环境中运动。其次,设定清晰、短期的目标来推动自己前进,比如延长步行时间,或逐步提高举重重量。
锻炼全身。摩尔说,跑步、骑行等经典有氧运动是保持活跃的好方式,但应搭配上肢训练,包括抗阻训练,这样才能实现全身锻炼和增肌。研究表明,同时进行有氧运动和力量训练的人寿命最长
追求持续性。李怡敏指出,只有随着年龄增长持续锻炼,运动的益处才会稳固显现。虽然网球常被称为“终身运动”,但你并不需要一辈子只做一种运动。适当混合不同项目,有助于保持新鲜感,也更容易长期坚持,尤其是在身体状况发生变化时。
归根结底,任何形式、任何强度的身体活动都能延长寿命。
李怡敏说:“找到适合你的方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多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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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学全球排名大幅跃升,美国大学排名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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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学全球排名大幅跃升,美国大学排名下滑

MARK ARSENAULT
哈佛在一些其他全球排名中仍然名列前茅,但校领导人警告称,联邦经费削减正威胁其科研能力。
哈佛在一些其他全球排名中仍然名列前茅,但校领导人警告称,联邦经费削减正威胁其科研能力。 Sophie Par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根据一项以学术论文发表数量为依据的全球排名,直到最近,哈佛一直是世界上科研成果最多的研究型大学。
这一地位如今可能正岌岌可危,这是美国学术界一个令人担忧趋势的最新证据。
在最新排名中,哈佛已跌至第三位。排名快速跃升的并非美国名校,而是来自中国的高校——在强调科研产出数量与质量的排名体系中,它们正稳步攀升。
排名的变化发生在特朗普政府大幅削减美国高校的科研经费之际,而美国高校高度依赖联邦政府的资金支持。美国大学的相对衰落并非始于特朗普的政策,这一趋势早在多年前就已开始,但他的政策可能加速了这一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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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高等教育(Times Higher Education)的全球事务主管菲尔·巴蒂指出:“全球高等教育与研究主导地位正经历重大转变,新的世界秩序正在出现。”这家英国机构(与《纽约时报》无关联)发布的大学世界排名广为人知。
教育界人士和专家表示,这种转变不仅是美国高校的问题,更关乎国家整体竞争力。
“这种趋势有持续下去甚至走向衰落的风险,”巴蒂说。“我非常谨慎地使用‘衰落’这个词。并不是说美国的学校明显变差了,而是全球竞争在加剧:其他国家进步得更快。”
哈佛在一些其他全球排名中仍然名列前茅,但校领导人警告称,联邦经费削减正威胁其科研能力。
哈佛在一些其他全球排名中仍然名列前茅,但校领导人警告称,联邦经费削减正威胁其科研能力。 Sophie Par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回望21世纪初,基于科研成果数量(如期刊论文发表文章)的全球大学排名格局截然不同。当时前十名中美国高校占据七席,哈佛大学高居榜首。
当时中国仅有一所大学——浙江大学——能跻身前25名。
如今在荷兰莱顿大学科技研究中心的莱顿大学排名中,浙江大学已跃居首位,另有七所中国高校进入前十。
哈佛现在的科研成果比20年前多得多,但仍滑落至第三位,而且它是唯一跻身榜单前列的美国高校。哈佛在莱顿大学的科技文献引用指标排名上依然高居全球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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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顶尖大学面临的问题并非科研数量的下降。
根据莱顿大学排名的数据,六所在21世纪前10年曾位列全球前十的知名美国学府——密歇根大学、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宾夕法尼亚大学和斯坦福大学——如今的科研成果数量都比20年前多。
但中国高校的科研成果数量增长幅度却要大得多。
莱顿大学科技研究中心服务部主任马克·奈杰塞尔指出,莱顿排名采用的论文及引文数据源自数据与分析公司科睿唯安公司旗下的科学引文索引数据库。该数据库收录了数千种学术期刊,其中许多属于高度专业化领域。
全球大学排名在美国向来未受大众广泛关注。即便如此,一些资深学者已注意到排名所反映的中国科研产出的快速增长,并警示美国正在落后。
麻省理工学院前校长拉斐尔·赖夫去年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说,“中国发表的论文在数量和质量上都非常出色,”并且“正在把美国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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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世界其他国家的高校密切关注全球排名,用它们来衡量学术实力以及赶超美国的进度。浙江大学在它的官网上醒目展示了自己在排名上取得的成果,并将2017年进入全球前100名列为校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中国的官方媒体也对本国大学排名的跃升进行了广泛报道。
莱顿大学科技研究中心还开始发布基于另一学术数据库OpenAlex的排名。哈佛在该榜单位列第一,但趋势依然相似:紧随其后的13所高校中,有12所来自中国。
“中国正在大力加强科研能力建设,”奈杰塞尔表示。他同时指出,中国的研究人员越来越重视在受众更广、引用率更高的英文期刊上发表成果。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2024年的一次讲话中称赞了本国在量子技术、空间科学等领域取得的进展。他提到天津工业生物技术研究所研究人员的一项突破——他们在实验室中实现了二氧化碳合成淀粉,这项技术未来可能催生用空气制造食物的产业,无需通过占用大片土地、灌溉和收割得来的农作物。
其他侧重科研成果的大学排名体系也有中国高校的排名不断攀升的类似趋势。
位于土耳其安卡拉的中东科技大学信息学院编制的高校学术表现排名中,哈佛大学位列全球第一。但除此之外前十名中仅有斯坦福大学一所美国高校,中国大学则占据四席。另一权威排名——自然指数大学排名同样将哈佛列为首位,紧随其后的十所高校均来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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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和其他美国顶尖大学正面临一系列新的压力来源,包括特朗普政府削减科研经费,以及旅行禁令和反移民打压,这些措施已波及国际学生和学者。
2025年8月赴美留学生人数同比下降19%,若全球顶尖人才选择前往其他国家学习工作,这种趋势可能进一步损害美国高校的声望与排名。
在一家英国机构今年的排名中,北京大学被列为全球第13位。
在一家英国机构今年的排名中,北京大学被列为全球第13位。 Andrea Verdell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持续向高校投入巨额资金,并积极吸引外国研究人员。去年秋季,中国开始为世界顶尖理工院校毕业生推出专项签证,方便他们来华学习或开展商务活动。
多伦多教育咨询公司——高等教育战略协会总裁亚历克斯·乌舍尔指出:“在高等教育方面,中国拥有20年前所缺乏的雄厚资金。”
习近平明确阐述了国家加大投入的原因,认为一个国家的全球实力取决于科技主导地位
“科技革命与大国博弈相互交织,”他在2024年的一次讲话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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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则采取了相反的做法,计划削减美国高校数十亿美元的科研经费
特朗普政府官员辩称,削减经费旨在消除浪费,并将研究重心从多元化等他们认为过于政治化的议题上转移。
特朗普政府未回应本文的置评请求。
白宫发言人莉兹·休斯顿曾表示:“在放弃了任人唯贤、自由探索和追求真理的机构里,最优秀的科学是无法蓬勃发展的。”
美国大学校长们在2025年全年多次警告,联邦科研经费的削减可能带来灾难性影响。
哈佛大学专门设立网页,列举因经费削减可能中断的各类科学与医学研究。美国大学教授协会联合多家法律盟友提起诉讼,对部分削减措施提出挑战。该协会主席托德·沃尔夫森警告说,科研经费削减将“阻碍下一代科学家的成长”。
在特朗普政府于春季切断了数十亿美元科研资金后,一名联邦法官已下令联邦政府恢复对哈佛的资助。政府方面则表示,将缩减未来对该校的拨款。
哈佛大学发言人拒绝置评。
许多其他美国高校的声誉和全球地位同样面临风险。联邦拨款的减少和缩水意味着研究活动萎缩,进而可能导致可发表成果的减少,进而直接影响高校在未来排名中的表现。
研究型大学将追求发现和发展新知识视为自身使命的一部分。教师往往承受着出成果的压力,这种压力常被概括为一句话:“不发表,就淘汰。”
那些并不以大量产出学术论文为目标的高校——例如许多文理学院——不会出现在基于学术成果的排名中。奈杰塞尔强调,莱顿排名“无意评价”大学的教学质量。
在那些评判标准不只局限于学术成果的排名体系中,美国顶尖大学的表现要好得多。一些排名会考虑学校的声誉、财务状况,以及学生的报考热度——后者通常体现在申请录取率上。有的排名甚至还会把教职员工中诺贝尔奖得主的人数纳入考量。
专家表示,这些衡量维度更广的排名变化可能较为缓慢,但它们仍显示出美国在高教领域的主导地位正在遭到削弱的迹象。
清华大学过去十年在全球排名大幅上升。
清华大学过去十年在全球排名大幅上升。 Wang Zhao/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英国泰晤士高等教育在2026年的排名中,连续第十年将牛津大学评为全球第一。该榜单的前五名其余席位与去年相同:麻省理工、普林斯顿、剑桥,以及并列第五的哈佛与斯坦福。
在2026年的排名中,美国高校占据了前十名中的七席。但在榜单更靠后的位置,美国大学的名次正在下滑。有62所美国学校的排名较去年下降,仅19所排名上升。
十年前,北京的两所著名学府——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在泰晤士高等教育的榜单上分别位列第42和第47名。如今它们已逼近前十:清华大学位列第12名,北京大学位列第13名。
香港现有六所高校跻身世界前200名;韩国有四所高校进入前100名。
在一些外国高校排名上升的同时,一些知名的美国高校排名却在下降。例如,杜克大学在2021年排名第20位,如今位列第28位。在同一时期,埃默里大学从第85位下滑至第102位。10年前,圣母大学排名第108位,如今已跌至第194位。
高等教育顾问乌舍尔指出,那些可能削弱哈佛大学科研成果的压力因素——如联邦经费的削减和学校博士项目的缩减——不太可能立刻反映在排名中。
“如果你看到一所高校在《自然》或《科学》杂志上发表了多少论文,那些成果往往基于四五年前启动的研究,”他说。“这里面存在相当明显的时间滞后。我不认为这会在未来几年产生很大的影响。”
尽管中国在化学、环境科学等学科中表现强劲,但在其他领域,如普通生物学和医学科学,美国和欧洲仍占据主导地位。此外,一项研究指出,中国研究人员通过比西方研究者更频繁地相互引用,提升了自身的引用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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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承诺在美建造更多晶圆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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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承诺在美建造更多晶圆厂

MEAGHAN TOBIN, AMY CHANG CHIEN, XINYUN WU
全球大多数先进半导体由台湾制造。
全球大多数先进半导体由台湾制造。 Wen-Yee Lee/Reuters
美国周四宣布与台湾达成一项贸易协议,台湾承诺在美国半导体和技术制造业投资2500亿美元,以换取降低该岛出口美国商品的关税。
美国商务部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台湾政府将额外提供2500亿美元的信用担保,支持芯片供应链中较小型企业在美国扩张。
经过数月谈判,特朗普政府表示将把对台湾商品的美国关税税率从当前的20%降低至15%。
自特朗普总统4月宣布对全球大多数地区实施首轮关税以来,台湾谈判团队已与美方对等官员会面超过十几次。由行政院副院长郑丽君和首席贸易代表杨珍妮领导的谈判代表团已六次前往华盛顿,并举行多次线上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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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经济依赖出口,去年美国超过中国成为其最大买家。电脑芯片及含有芯片的电子产品长期以来是该岛的主要出口品。台湾也是钢制品的重要来源地,特别是螺丝和螺栓等金属紧固件,其中大部分销往美国。
特朗普总统多次施压台湾放松其在先进半导体领域的支配地位,并将生产转移到美国。
“我们将把一切都带过来,让我们在建造半导体能力方面实现自给自足,”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周四在电视采访中表示。
台湾的内阁机构行政院周五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美国同意协助台湾企业在获取土地、水、电、基础设施、税收优惠和签证计划等方面得到支持。
按价值计算,台湾出口中只有一小部分受到这些关税影响,包括塑料、纺织品和农产品。华盛顿将豁免普通药品及其成分、飞机零部件以及某些自然资源的关税。
美国政府此前已将半导体和许多电子产品排除在这些关税之外,表示这些领域将受根据《贸易扩展法》第232条款实施的另项国家安全关税管辖。
然而,根据新协议,美国表示将允许已在或正在美国建造半导体设施的台湾公司按其在美产能比例进口一定数量的芯片,而无需缴纳关税。
台湾表示,作为全球大多数先进芯片的来源地,它已要求无论特朗普政府根据第232条款施加何种关税,台湾都应获得优惠待遇。
去年3月,特朗普在白宫会见了台积电首席执行官魏哲家。
去年3月,特朗普在白宫会见了台积电首席执行官魏哲家。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去年3月,台湾最大芯片制造商台积电承诺投资1000亿美元,扩展其在亚利桑那州的业务。卢特尼克表示,该金额将计入2500亿美元的总额。
台积电表示计划在美国继续建造更多称为晶圆厂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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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积电首席执行官魏哲家在周四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公司最近在亚利桑那州购置了第二块地。“由此可以看到我们的计划,因为我们需要这样做。我们将在那里扩建多个晶圆厂。”
台积电承诺支出1000亿美元已在台湾引发辩论和疑虑。在这个民主治理的岛屿,许多人视芯片产业为至关重要的经济支柱,以及抵御中国可能侵略的屏障——中国声称台湾为其领土一部分。

Meaghan Tobin是时报科技记者,常驻台北,报道亚洲地区的商业和科技新闻,重点关注中国。

Amy Chang Chien是《纽约时报》记者/研究员,常驻台北,报道台湾和中国新闻。

Xinyun Wu是《纽约时报》记者/研究员,常驻台北,报道科技、台湾和中国新闻。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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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对部分外国半导体产品加征25%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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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对部分外国半导体产品加征25%关税

ANA SWANSON, TRIPP MICKLE
芯片产业严重依赖来自海外的材料。
芯片产业严重依赖来自海外的材料。 Jim Wilson/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总统周三签署了一项公告,对一小类外国半导体征收25%的关税,让政府可以在用于人工智能的高利润芯片销售中获利。
这项于周四生效的关税比总统最初威胁的范围要狭窄得多。去年,政府启动了一项调查,旨在鼓励科技公司和芯片制造商购买美国制造的半导体。但政府并没有批准影响整个行业的全面关税,而是于周三选择了更狭窄的征税措施,从而能够从销往中国的人工智能芯片中分得一勺羹。
白宫发布的一份文件称,将对英伟达和AMD等公司生产、进口到美国后再出口到其他国家的人工智能芯片征收25%的关税。该关税不适用于进口到美国,用于国内数据中心、美国消费者、行业或政府产品的半导体。但它将使美国政府能够从向中国销售人工智能芯片中获得提成,这是特朗普去年提出的想法。
白宫表示,总统未来仍可能对半导体进口及含有这些芯片的产品实施更广泛的关税,包括为在美国本土制造芯片的公司提供关税减免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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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目前这一安排很可能受到主要芯片公司的欢迎,它们一直在积极游说限制关税范围。大多数芯片公司将大部分生产放在了台湾或东亚,只有在用于美国国内时才会运入美国。
特朗普去年8月曾威胁对外国半导体征收100%的关税,除非制造商承诺在美国投资。但芯片关税有可能激怒外国政府,以及许多与总统关系密切的科技公司。政府一直特别谨慎,避免破坏去年与中国达成的贸易休战协议,中国是半导体主要制造国。
周三的公告避免了此类影响,同时也让特朗普实现了从人工智能芯片巨头英伟达向中国销售先进芯片的收入中抽取25%的计划。
特朗普在8月首次提出这一计划,但美国法律禁止对出口或出口许可证征税。因此,政府官员提出了一种迂回解决方案:将亚洲制造的英伟达芯片运入美国,对进口芯片征收25%的关税,然后再将产品出口到中国。
周二,商务部发布了一项规则,允许英伟达生产的更先进的人工智能芯片H200销往中国。不过,目前尚不清楚中国是否愿意购买这些芯片。据报道,尽管特朗普已批准销售,但北京限制了对H200芯片的获取。
特朗普去年出于国家安全担忧禁止了H200的销售,但后来在英伟达表示出口这些芯片对美国全球技术领导地位至关重要后,他突然改变了立场。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已成为特朗普在科技界最亲近的盟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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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研究员、曾任拜登总统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的彼得·哈雷尔表示,特朗普政府认真评估了依赖外国半导体制造商的国家安全风险,但并未采取行动来解决这些隐患。
“这完全无助于激励美国本土制造业,似乎只是为了创造一种合法机制来对英伟达对华销售征税,”哈雷尔说。
特朗普根据一项名为第232条款的国家安全相关法律启动了对芯片的调查,他曾使用该条款对其他行业施加关税,包括对所有钢材进口征收50%的关税,以及对所有进口汽车征收25%的关税。
白宫周三还表示,已完成对关键矿产(包括锂、镓、锗、钴和镍)的第232条款调查。一项行政命令表示,政府目前将避免对矿产进口征收关税。该命令指示官员通过贸易协定谈判确保美国获取更多关键矿产资源。美国在这些用于汽车、飞机和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矿物上高度依赖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
一些分析人士质疑,特朗普政府是否因美国民众对生活成本的担忧日益增加避免设置高昂的关税。高物价是11月民主党在选举中获胜的关键问题。在周二的一次经济演讲中,特朗普称负担能力是“民主党人编出来的词”,但也详细说明了其政府为降低价格所采取的各种措施。
由于半导体几乎存在于所有带开关的设备中,芯片公司曾警告政府,更广泛的关税可能导致美国经济普遍价格上涨。还有人告诉政府,对芯片制造设备征收25%的附加费——这些机器可能价值数千万甚至数亿美元——将令美国的半导体工厂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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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Bernstein Research的数据,去年美国进口了约450亿美元的半导体芯片,主要来自台湾和马来西亚。
特朗普曾表示,那些承诺在美国建厂的公司不用缴纳关税。去年,苹果、英伟达以及全球最大半导体制造商台积电的首席执行官承诺在美国投资超过1万亿美元,以避免缴税。商务部员工一直在制定一项安排,为在美国投资的公司提供关税豁免。
在特朗普任内,半导体公司被迫接受不确定性。自重返办公室以来,他威胁取消政府补贴、限制对华芯片销售后又取消限制、强制要求企业投资,还建议英特尔解雇其首席执行官。
这些干预让该行业陷入瘫痪——而就在不到一年前,各大芯片企业刚与拜登政府签署了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工厂建设补贴协议。特朗普第一时间批评这些项目浪费,并要求下属在拨发资金前向企业提出增加投资,令整个行业如履薄冰。
 但特朗普似乎也非常在意科技公司首席执行官们的关切,特别是黄仁勋和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4月,政府为科技行业提供了全球关税的丰厚豁免,称电子产品很快将适用于第232条款下的其他关税。目前尚无其他行业获得如此广泛的豁免待遇。

Ana Swanson报道贸易和国际经济新闻,常驻华盛顿。她从事新闻工作已超过十年。

Tripp Mickle报道英伟达、谷歌和苹果等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他也报道整个科技行业的趋势,包括裁员、生成式AI和机器人出租车等。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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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知名维权投资者大卫·韦伯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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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

香港知名维权投资者大卫·韦伯逝世

TIFFANY MAY
大卫·韦伯去年5月在香港。32岁时,他已经赚到足够的钱,于是辞去工作,把精力用于管理个人投资和从事维权行动。
大卫·韦伯去年5月在香港。32岁时,他已经赚到足够的钱,于是辞去工作,把精力用于管理个人投资和从事维权行动。 Billy H.C. Kwok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曾与香港权贵就提高金融透明度和加强监管展开过多次交锋的维权投资人大卫·韦伯(David Webb)于周二在当地医院去世,终年60岁。
据其妻凯伦·韦伯称,死因是转移性前列腺癌。
韦伯在30多年前从英国老家搬到香港。在这座亚洲金融中心,他代表小股东与金融监管机构展开斗争,对主宰香港经济的财阀宣战,揭露见不得光的商业交易。
他最具持久影响力的成就是建立了一个免费的公开在线数据库,详细记录了香港的上市公司及其董事信息。他将这个平台命名为Webb-site,揭示香港企业界的内部运作,而且它已成为企业调查者和记者不可或缺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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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伯网站上最大的爆料是2017年发布的一份报告,记录了50家公司之间先前不为人所知的联系,他将其称之为“谜团网络”。该报告导致这些公司的股价暴跌,并促使政府监管机构展开调查,追查公司所有者操纵股价、损害小投资者利益的行为。
大卫·迈克尔·韦伯1965年8月29日出生于伦敦,尚在襁褓中就被英格兰东米德兰兹地区莱斯特市的一对夫妇收养。他的母亲是配镜验光师,父亲是经济学家。
大卫小时候曾随家人在曼谷生活了两年,然后回到英国。16岁时,在个人电脑刚刚兴起的早期阶段,他就开始设计电子游戏、撰写编程书籍并出售获利,再把稿酬投入股市。1983年,他从牛津大学埃克塞特学院数学系毕业后,曾在伦敦的三家投行工作。
1991年,韦伯从伦敦来到香港,此时距英国殖民政府将这座城市移交给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有六年时间。此后他一直居住于此。据他所说,他开始看到香港股市中那些规模较小和鲜为人知的公司具有巨大潜力,并开始研究它们的财务状况,发掘被他人忽视的宝石。
32岁时,他已经赚到足够的钱,于是辞去工作。他把精力用于管理个人投资和从事维权行动上。
1998年,他创办了Webb-site,与谷歌推出搜索引擎是同一年。韦伯的数据库保留了早期网页那种朴素、以文字为主的风格,汇集了大量分析报告、财经新闻和公司披露信息。他用清晰、犀利的语言点名批评不良企业行为者,以及纵容其滋生的金融体系缺陷。
曾有一段时间,韦伯试图从体制内部推动改变。2003年,他在港交所董事会赢得了一个席位,但几年后辞职,指责港交所向董事会隐瞒信息,并屈从于政治考量。他在去年5月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他意识到自己“在体制外发声更有用”。
2014年,韦伯与香港学生及其他呼吁民主改革的市民站在一起。他曾对人群表示,民意授权将使这座城市更加稳定繁荣。
2014年,韦伯与香港学生及其他呼吁民主改革的市民站在一起。他曾对人群表示,民意授权将使这座城市更加稳定繁荣。 Adam Fergu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尽管金融是他的主要关注点,但韦伯始终认为,香港的经济前景与其政治制度密不可分。2014年,他在一场有数千名示威者参加的集会上发表演讲,这些示威者呼吁以更民主的方式选举香港的领导人。他表示,拥有民意授权将使香港更加稳定和繁荣。
“不要担心这些抗议带来的微小经济影响,”他在自己网站上发布的演讲稿中这样说。“想一想一个更具活力的经济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去终结政府与那些目前掌控着香港行政长官选举的财阀之间的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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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大规模的反政府抗议活动震撼了这座城市,北京方面采取了安全打击行动作为回应。在随后的几年里,香港政府限制了公众对公司信息的获取,认为公司董事的身份细节应该模糊处理,以解决对隐私问题的担忧。(韦伯曾游说反对此举,一度取得成功,但相关规则最终还是被修改。)
2020年,他被诊断出患有转移性前列腺癌。五年后,在被告知他只有几个月的生命后,他宣布正在努力找人接手Webb-site。但到那时,维护一个审查上市公司及其背后实权人物的数据库具有政治和法律风险,韦伯没有找到愿意接手的人。
“在香港,我们或许已经达到了我所说的‘威权主义的顶峰’,”韦伯5月在外国记者会一次罕见的公开演讲中说。“我希望未来情况会变得好得多。”
韦伯去年5月在香港外国记者会发表演讲时表示:“在香港,我们或许已经达到了我所说的威权主义的顶峰。我希望,未来情况会变得好得多。”
韦伯去年5月在香港外国记者会发表演讲时表示:“在香港,我们或许已经达到了我所说的威权主义的顶峰。我希望,未来情况会变得好得多。” Tommy Wang/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除了妻子,他仍在世的亲人包括两个儿子和母亲,另有一个姐妹和一个兄弟健在。
为了保存自己的遗产,韦伯将许多报告的备份提供给了互联网档案馆,并在最近几个月收到了来自企业界各方的表彰。去年6月,他被授予大英帝国员佐勋章,以表彰他在提升香港公司治理和经济治理标准方面的贡献。
“我不想在生命的终点只留下这样一句墓志铭:他赚了很多钱,”韦伯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很多投资者都做到了这一点。更好的感觉是,你在政策层面做成了一些事,让你生活的这个地方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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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贸易顺差比特朗普关税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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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贸易顺差比特朗普关税更危险

ESWAR PRASAD
Qilai Shen/Panos Pictures, via Redux
据中国周三发布的官方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贸易顺差(即出口额超出进口额的部分)达到惊人的1.19万亿美元。这一数字既彰显出中国作为出口大国的强劲实力,也折射出其经济存在的脆弱性,同时还表明,中国的贸易行为对自由贸易构成的危险甚至超过了特朗普总统的关税政策。
特朗普的关税无疑严重冲击了自由贸易。在美国逐渐放弃其全球领导角色的背景下,中国试图扛起推动全球化、捍卫支撑全球贸易的多边规则体系的大旗——而这套体系正是美国主导建立的。
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的确实现了经济增长,但这种增长是失衡的。近年来,建筑、机械和设备领域的投资成为拉动经济的主要引擎。此类投资固然能提升产能潜力,具有积极意义。但随着房价下跌导致房地产投资萎缩,大量投资活动转而由国有企业主导,既缺乏效率,也难以产生利润
即便如此,大规模的投资仍催生了海量商品产出。这本该是一件好事,却滋生出一个难题:由于中国家庭不愿随意消费,国内消费增速始终跟不上产出扩张的步伐。面对不稳定的就业前景和持续缩水的房产价值,许多家庭选择将大部分收入存入银行。而公众对政府经济管理能力的担忧进一步打击了居民消费信心,抑制了市场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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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经济体的产出大于消费时,必然会出现相应的调整。一种可能是物价下跌,这通常会刺激消费者增加购买。但如果家庭预期物价持续走低,反而会推迟消费,而非扩大支出。中国目前正面临这样的通缩压力
如此一来,唯一的出路便是将过剩商品销往海外——这也正是中国当下的做法,其出口规模正实现跨越式增长。但美国是个例外:特朗普政府对中国商品加征高额关税,导致中国对美出口额大幅下滑。这迫使中国不得不加大对其他贸易伙伴的出口力度,越来越依赖这些国家来消化本国的过剩产能,从而维持自身的经济增长势头。
按理说,其他国家本应对物美价廉的中国商品涌入本国市场心存感激。但实际情况是,与美国经济凭借稳健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速和就业增长保持强劲发展态势不同,欧盟、日本、英国等多数发达经济体正陷入困境。中国的出口商品正冲击着这些国家的本土制造业,使其难以与之竞争。甚至中低收入国家也难以抗衡中国出口商的优势,不少本土企业因此陷入困境。
这种局面难以持续,相关国家正纷纷采取反制措施。法国总统马克龙近期访华时便提出了贸易问题。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警告称,欧洲有沦为中国商品倾销地的风险。墨西哥已上调对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其他国家很可能会效仿。
对此,中方则呼吁各方维护贸易的自由与开放。然而,若中国一味利用现有规则为自身牟利、损害他国利益,就无权宣称自己是全球贸易体系的坚定支持者。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依靠其他国家来支撑自身增长的做法只会加速多边规则体系的瓦解。在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影响叠加之下,中国出口潮的持续冲击终将摧毁这一体系的残存部分。
这并非意味着全球贸易会就此崩溃。贸易和跨境供应链带来的巨大效益仍会推动其持续发展。但全球贸易正呈现碎片化趋势,这会削弱贸易带来的红利——尤其是在各国开始侧重与地缘政治盟友开展贸易、试图排挤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这种碎片化将令那些刚刚融入全球贸易体系的贫困经济体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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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以采取哪些应对措施?中国可以认真解决增长失衡问题,通过完善社会安全网等改革措施刺激居民消费。中国政府虽已承认这是工作重点,但鉴于经济增速始终维持在5%目标区间,行动仍显迟缓。如今,经济增长面临放缓风险,政府或许会再次祭出信贷驱动型投资的老办法来刺激经济,而这只会让问题雪上加霜。
中国央行也可以选择允许人民币升值——这正是其近期一直抵制的做法。人民币升值将提高中国出口商品的价格,同时降低进口商品成本,进而有助于缩小贸易顺差。此外,若人民币汇率能够由市场决定而非由央行管控,其在全球金融领域的地位也将随之提升,这正是中国长期以来追求的目标
采取有利于长远发展的举措,中国才能为全球经济复苏贡献力量。反之,中国不仅会损害全球经济增长,更将难以推行新兴世界秩序中争取领导地位的任何主张。

Eswar Prasad是康奈尔大学戴森学院的教授,也是布鲁金斯学会的高级研究员。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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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薪记》:一款体验电诈园区“猪仔”困境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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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薪记》:一款体验电诈园区“猪仔”困境的游戏

FRANCESCA REGALADO, PEI-LIN WU
《血薪记:罪恶园区》宣传片视频截图。
《血薪记:罪恶园区》宣传片视频截图。 Jade Flame, via Steam
你在网上结识的女人露出阴险的狞笑,随即用一块浸了药物的布捂住你的嘴。当你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高墙大院内的铁笼里,周围是一群戴着墨镜、身穿皮夹克、手持枪械的男人。
接着,你被带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数千员工正坐在电脑前忙碌。一个老板向你承诺,只要你能通过诈骗那些毫无防备的受害者赚到一定数额的钱,就能得到报酬与自由。
这些场景出自中国游戏开发商制作的新作——《血薪记:罪恶园区》。这款游戏让玩家化身为被迫从事网络诈骗的受害者。游戏于上周六上线后,在国内引发热议。如今,诈骗与人口贩卖的相关话题早已席卷中国的社交媒体与热门电影,2023 年就曾上映一部电影,讲述一名中国程序员被高薪工作诱骗至诈骗园区的故事。
《血薪记》并未明确交代游戏中虚构园区的具体位置,却呈现出缅甸由中国人运营的诈骗基地的诸多特征:游戏角色说中文,预告片里还出现了缅甸的官方语言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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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被诱拐至东南亚的诈骗园区,被迫从事诈骗勾当。美国财政部的数据显示,单是美国民众就已被这个产业骗取超166亿美元。
多国正致力于打击操控诈骗园区的犯罪团伙。近期,两名被控在缅甸柬埔寨运营诈骗窝点的男子被引渡回中国接受审判;美国与英国已对涉诈骗园区的相关人员及企业实施制裁;中国与韩国也已派遣包机,接回获救的受害者。
聚焦诈骗园区题材的游戏正日渐增多,《血薪记》便是其中之一。去年7月,中国游戏开发商Qway Gamers推出了一款名为《假面舞会》(The Masquerade)的游戏,玩家在游戏中需学习各类诈骗手法;澳大利亚游戏工作室Jiao Games则计划于今年晚些时候推出名叫《诈骗园区模拟器:地下王国》的游戏。
《血薪记》属于全动态影像(FMV)游戏,玩家在推进游戏预录剧情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做出抉择。总部位于华盛顿的游戏工作室Reality Reload的创始人艾莉森·杨(音)表示,诈骗园区题材游戏的涌现反映出过去两年中国游戏行业的转向——从奇幻题材逐渐变为聚焦玩家在现实文化与社会中会接触到的议题。国际刑警组织的数据显示,在诈骗与人口贩卖的受害者中,中国公民是最大的受害群体。
诈骗园区内的诈骗分子通常会通过社交媒体和即时通讯软件联系全球各地的目标人群。这些受害者往往是正在求职、渴望恋爱或寻求高回报投资的人,最终会被诱骗向各类虚假投资项目投入资金。
在《血薪记》的预告片中,主角是一名被持枪和电棍的匪徒控制的诈骗者。后续剧情里,玩家需要做出抉择:是挺身而出保护一名正遭匪徒惩罚的女子,还是选择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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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中的场景与现实里的诈骗园区高度相似,包括《纽约时报》记者近期在缅甸走访的一座废弃诈骗园区——那里不仅有满是电脑及其他诈骗电子设备的办公大楼,还设有中式餐馆,以及专供中国诈骗头目居住的豪华别墅。
游戏平台Steam上的评测者称,《血薪记》虚构的诈骗园区内设有诈骗作业区、卖淫场所和酷刑室。这与缅甸、柬埔寨等地真实诈骗园区的情况完全吻合。
这款游戏由中国四川省的游戏工作室Jade Flame开发。该公司拒绝了采访请求。
在中国社交媒体平台抖音发布游戏评测的博主维克多·付(音)表示,尽管《血薪记》紧扣时下热点,但他认为这款游戏不会很火,毕竟没多少人愿意花八美元购买。
“这款游戏的制作水准显然算不上高,”维克多·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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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总理访华,在与美国关系动荡之际寻求新的贸易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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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总理访华,在与美国关系动荡之际寻求新的贸易伙伴

MATINA STEVIS-GRIDNEFF
加拿大总理卡尼周三抵达北京,他与顾问团队均表示,此行旨在以务实态度推动加中关系的解冻与回暖。
加拿大总理卡尼周三抵达北京,他与顾问团队均表示,此行旨在以务实态度推动加中关系的解冻与回暖。 Carlos Osorio/Reuters
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周三抵达北京,展开为期三天的关键国事访问。期间他将与习近平主席会面,并致力于修复两国之间的关系——随着美国不再是加拿大可靠的盟友,中加关系如今可能更为关键。
面对态度强硬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几乎取消贸易谈判并威胁加拿大主权的压力,卡尼正在海外花费大量时间为加拿大商品寻求新客户。而中国是他的首选。
2018年,加拿大逮捕了一名美国通缉的中国企业高管后,中国肆意拘留了两名加拿大公民,两国外交关系遭到破坏。加方人员拘留条件严苛,而该中国高管却获加拿大法庭批准,居住在温哥华两处豪宅,引发加拿大国内强烈愤慨。
冲突引发的连锁反应包括对关键出口商品实施高额报复性关税:中国电动汽车与加拿大菜籽油等农产品均遭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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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的政府,有新的总理、新的外交政策和新的地缘政治环境,”加拿大外交部长阿妮塔·阿南德周三抵达北京时向媒体表示。“在我们国家面临经济压力的时刻,有必要实现贸易伙伴多样化,并在未来10年内,使非美国贸易至少增长50%。”
两名了解会谈情况的官员透露,两国官员正就降低关税进行谈判,但截至卡尼在当地时间周三晚间抵达北京时,双方尚未达成协议,而且可能不会在访问期间达成协议。因未获授权公开讨论谈判内容,两位官员要求匿名。
更广泛的双边关系因加拿大对中国的深重疑虑而蒙上阴影。加拿大安全部门称,中国惯常干涉加拿大政治事务,并监视和镇压加拿大境内的华裔群体。据安全部门称,在加拿大的香港流亡人士等群体遭到特别针对,中国还试图通过锁定特定候选人的方式影响加拿大选举
近几个月来两国关系出现缓和迹象,卡尼与习近平于10月在韩国参加峰会期间会晤。专家及官员指出,在中加与美国动荡复杂的关系背景下,卡尼将致力推动加中关系重启。
卡尼去年在韩国庆州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两人将于周五再次会面。
卡尼去年在韩国庆州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两人将于周五再次会面。 Adrian Wyld/The Canadian Press, via Associated Press
“此次访问本身具有内在价值,”前加拿大驻华外交官、现任阿尔伯塔大学中国学院院长欧阳飞(L. Philippe Rheault)表示。
“如今谈论中加关系时,很难不提及华盛顿的动向,”他还说。“无论你对特朗普有何看法,他正成为历史的助推器和催化剂,促使各国重新审视经济与安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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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与多位内阁要员同行,包括负责工业、农业和能源的官员,这表明加拿大代表团将在这些领域寻求与中国达成交易。
这位加拿大领导人预计将于周四会见中国总理李强,周五会见习近平,然后于周六前往下一站卡塔尔。
关税和反制关税
中国是加拿大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出口市场,但份额远逊于美国。加拿大约70%的出口销往美国,对华出口占比不足5%。
面对特朗普对一些重要的加拿大商品征收关税、质疑两国自由贸易协定(也包括墨西哥)的必要性,甚至不时宣称对加拿大的主权主张等政策带来的冲击,卡尼承诺使加拿大的出口市场多样化,以应对去美国化的地缘经济变局。
在对华问题上,加拿大一直追随美国,随着对华盛顿的重新定位,加拿大需要新的对华政策。这次访问是加拿大总理自2017年以来首次访华,它可能预示着两国关系的新面貌。
2024年,卡尼的前任特鲁多效仿美国,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100%关税
中国烟台港,出口的电动汽车正等待装船。加拿大与中国对彼此关键出口产品实施了高额报复性关税:中国电动汽车与加拿大菜籽油及其他农产品均被纳入征税范围。
中国烟台港,出口的电动汽车正等待装船。加拿大与中国对彼此关键出口产品实施了高额报复性关税:中国电动汽车与加拿大菜籽油及其他农产品均被纳入征税范围。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中国去年对加拿大农产品加征关税,包括对加拿大的大部分菜籽油产品及其他商品征收100%关税,重创了加拿大西部萨斯喀彻温省的重要产业。
据两位知情加拿大官员透露,中加双方一直在就降低上述关税进行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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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表示,当前谈判聚焦于将关税削减至50%或更低水平,但不会完全取消关税。
官员称,加拿大政府认为就电动汽车和油菜籽油实现互惠同步降税达成协议至关重要,但政治操作难度较大。
作为中国出口经济的关键支柱,中国电动汽车价格极具竞争力。若以低关税准入加拿大市场,将抑制包括本土制造在内的其他车型需求,进而加剧加拿大汽车产业困境,而该行业已因特朗普政府以关税手段推动汽车制造业回流美国而举步维艰。
预计卡尼还将试探中方对加拿大油气资源的采购意向,并探讨可再生能源领域的合作潜力。
价值观与实用主义
卡尼和顾问团队表示,在经历长期关系紧张后,他正寻求以务实态度缓和加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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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端始于2018年,当时加拿大应美国的引渡要求,在温哥华逮捕了中国科技巨头华为的高管、华为创始人的女儿孟晚舟。
同年,中国以被外界广泛认为是捏造的间谍罪名逮捕了两名加拿大人,分别是前外交官、非营利机构国际危机组织的中国问题专家康明凯(Michael Kovrig)和商人迈克尔·斯帕弗。作为中国“人质外交”的一部分,两人在北京的监狱中度过了1000多天,这一事件后来被称为“两个迈克尔”危机。2021年美国释放孟晚舟后,他们才获释
在接受采访时,康明凯敦促卡尼在开启加中关系新阶段时谨慎行事。
“马克·卡尼政府试图在寻求经济机会和维护国家利益之间取得非常谨慎的平衡,”他表示。他指出,加拿大之前对中国采取强硬政策,不仅仅是为了追随美国,还因为加拿大安全部门发出了警告。
加拿大于2018年应美国的引渡要求,逮捕了中国科技巨头华为高管、该公司创始人之女孟晚舟。
加拿大于2018年应美国的引渡要求,逮捕了中国科技巨头华为高管、该公司创始人之女孟晚舟。 Darryl Dyck/The Canadian Press
“政策挑战在于如何在维护加拿大的价值观、利益和国家主权的框架内实现这一目标,”他还说。
多伦多大学顶尖中国问题专家王慧玲表示,在与中国重新接触时,卡尼应避免形成新的依赖关系,并将新闻媒体和关键矿产等敏感行业置于中国利益范围之外。“面对中国,如同应对任何霸凌者,必须明确划定边界,”王慧玲强调。“唯有如此才能赢得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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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指出,要避免将对美国出口的依赖转化为对中国出口的依赖。“中国是多元化战略中摆脱对美国依赖的选项,但这应是战略的起点,而非终点,”她还说。
人权组织也呼吁卡尼恪守加拿大在全球舞台作为人权与民主倡导者的传统角色。
人权观察组织亚洲区副主任王松莲上周在声明中表示:“卡尼总理应认识到,中国政府日益加剧的压制不仅威胁中国民众权利,更日益损害加拿大的核心利益与价值观。”她敦促卡尼“确保在贸易与安全领域与中国政府的互动符合加拿大价值观,其中包括促进人权”。
但王慧玲说,尽管人权问题与外国干预的担忧确有依据,仍应与经济关系区隔处理。
“所有关于外国干涉和跨国压制的担忧都是有道理的,但应该与贸易谈判分开,”她说。“我们是否与中国建立更紧密的经济伙伴关系,不应取决于对方是否选择干预我国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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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蓝天的代价:河北多地村民寒冬里面临取暖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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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蓝天的代价:河北多地村民寒冬里面临取暖危机

王月眉
为了尽量减少取暖开支,中国北方曲阳县一个村庄的村民在中午晒太阳取暖。
为了尽量减少取暖开支,中国北方曲阳县一个村庄的村民在中午晒太阳取暖。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气温已经是零下2摄氏度,但董同舟(音)关掉了家里的暖气,裹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外套站在村广场上,试图用中午的太阳取暖。这样做的不止他一个——其他村民坐在折叠椅和一张牌桌旁,鸡群则在周围昂首阔步,发出咯咯的叫声。
不久前的一个下午,68岁的董同舟解释说,他过去靠烧煤来给自家的一居室供暖。后来政府出于环保原因禁止烧煤,改为烧天然气。但烧气比烧煤能贵出三倍。为了省钱,董先生常常靠晒太阳取暖。
住在河北省曲阳县的董先生说,即便如此,每年冬天的取暖费要花大约1000元人民币。按月计算,这超过了他作为退休农民和退伍军人每月800元养老金的三分之一。
“再贵烧不起就不烧了,”董同舟说。附近的墙上,用红漆刷写的标语提醒村民注意用气安全。
曲阳县那座村庄里,一条标语写着“使用燃气讲安全”,摄于周日。
曲阳县那座村庄里,一条标语写着“使用燃气讲安全”,摄于周日。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环绕首都北京的河北各地,像董同舟这样的村民正切身承受着国家推进清洁空气行动的全部代价。自2017年起,中央政府已在河北大部分地区禁止居民燃煤取暖,以缓解每年冬季笼罩着首都令人窒息的空气污染。起初,地方政府通过大力补贴来平稳过渡到更干净但也更贵的天然气取暖。
但这个冬天,官员们大幅削减甚至取消了这些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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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生活在农村地区的民众裹着几床被子取暖或偷偷烧柴取暖(柴火同样被禁止)的报道广泛流传。这些报道引发了要求放宽煤炭禁令或恢复补贴的呼声,甚至一些主要官方新闻媒体也加入其中。但空气质量改善对中国政府来说是政治优先事项,因此许多相关报道很快就遭到删除。
就在村民精打细算使用暖气的同时,北京的官员却在庆祝胜利。上周,北京市宣布2025年全年仅录得一天重度污染,较2013年下降98%。官员们将这一改善作为北京“蓝天保卫战”取得成功的证明。
“这是一项自上而下、带有威权色彩的环境政策——我们要改善北京的空气质量。而这往往是河北在承担成本,”咨询公司策纬中国的能源分析师科西莫·里斯表示。
这项清洁空气行动的高昂成本及其强硬执行方式从一开始就引发了担忧——当时官员们曾上门没收村民的燃煤炉具,并对违规者处以罚款或拘留。天然气需求远超供应,一些补贴也迟迟不能到位。随着公众不满情绪日益高涨,河北将全面淘汰煤炭的时间推迟至2020年。
村里的一个天然气表。由于燃气取暖费用高,一些居民即使在极度寒冷的天气里也不舍不得开暖气。
村里的一个天然气表。由于燃气取暖费用高,一些居民即使在极度寒冷的天气里也不舍不得开暖气。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到2023年,随着全球能源冲击与国内的财政压力叠加,其他问题也日益凸显。
天然气价格大幅飙升,部分原因是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这促使河北的能源公司优先向付费更高的工业用户供气,切断了居民用户的供应。为缓解短缺,政府放松了居民用气的价格管制,允许燃气公司将成本转嫁给家庭用户,但这意味着用气成本进一步攀升。与此同时,一些地方政府已因债务沉重、经济放缓而难以继续发放补贴。
除了不断上涨的成本之外,较贫困的村民们的取暖费往往比城市居民更贵。根据中国媒体报道,河北的天然气每立方米价格通常比北京或天津高出10%到20%。而且补贴额度的差距会很大,这取决于家庭成员的就业身份:例如中国媒体报道,在邻近的山东省,退休政府官员的取暖补贴最高可达低收入农村居民的13倍。
住在曲阳县这个村庄里的赵女士每月只有一百来块的养老金,她说自从禁止烧煤后,就常常负担不起开暖气的费用。
住在曲阳县这个村庄里的赵女士每月只有一百来块的养老金,她说自从禁止烧煤后,就常常负担不起开暖气的费用。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曲阳县的那个村庄,49岁的董成江(音)表示,他家五个房间中有三个使用天然气供暖,一个冬天下来取暖开支在6000到7000块人民币,比以往烧煤高出一倍多。2021年政府补贴了将近一半费用,但他说今年只收到480元补贴。
“没解释,解释什么,”靠打零工维生的董先生说。“现在给你480,不给你了(你还能)怎么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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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示,在取暖费上涨和工资下降的双重压力下,不得不缩减两个学龄孩子购置新衣的开支。他承认空气质量确实改善了,但认为这样的代价并不值得。
至少董先生还有工作,尽管很艰难,仍能凑出取暖的钱。另一位只透露姓赵的村民说,她每月养老金仅100多元人民币,这在中国农村老年群体中相当普遍。65岁的赵女士说,她每晚睡前只开半小时暖气。
一些村庄已经悄悄放松了规定。在赵女士家附近的几条街外,一对八十多岁的夫妇说,由于年龄原因,他们被允许烧煤取暖。村民们还说,官员上门检查也没前几年那么频繁了。
年过八旬的董路普(音)夫妇是村里少数几户获准继续烧煤取暖的人家之一。
年过八旬的董路普(音)夫妇是村里少数几户获准继续烧煤取暖的人家之一。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从长远来看,解决方案可能不在于天然气,而在于可再生能源。维拉诺瓦大学研究中国环境政策的教授沈岱波(Deborah Seligsohn)表示,中国已是全球最大的太阳能和风能生产国,随着电力成本下降,热泵等电器设备可逐步替代燃气锅炉和燃煤炉,既能减少排放,最终也能降低成本。
她说,河北村民的困境并不意味着中国的绿色转型一定要以牺牲普通民众为代价。相反,“这反映出政策连贯性的问题:他们曾提供补贴,现在又取消了补贴。”
不过,安装热泵需要一笔很高的前期投入,许多农村家庭无力承担。沈岱波也承认,由于这个原因,再加上已经花在安装燃气系统上的费用,可能会让本就资金紧张的地方政府和居民对再次转换取暖方式犹豫不决。
在曲阳县那座村庄外的主街上,多家店铺都在推销热泵。但其中一家仅透露姓王的店员表示,感兴趣的人很少。
村里可以买到电热泵,也能看到相关广告,但由于价格过高,对大多数人家来说并不现实。
村里可以买到电热泵,也能看到相关广告,但由于价格过高,对大多数人家来说并不现实。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他说安装费用要2万元左右,而且政府未提供任何补贴。
王先生表示,对许多村民来说,这实在太贵了。毕竟,“现在好多(人)都不开,天然气也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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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地狱还要糟糕”:为诈骗而生的妙瓦底顺达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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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地狱还要糟糕”:为诈骗而生的妙瓦底顺达园区

HANNAH BEECH
缅甸克伦邦顺达园区诈骗园区,摄于12月。
缅甸克伦邦顺达园区诈骗园区,摄于12月。
在东南亚一片战火纷飞、热带雨林茂密的地带,一座专为诈骗而生的中国人聚居区在这片沃土迅速扩张,诈骗对象遍布于从美国肯塔基州到哈萨克斯坦的世界各地。
短短数月间,一座规模庞大的办公园区在缅甸局势混乱的边境地带拔地而起,且不断向外蔓延。园区内,宽敞的房间里整齐排列着成排电脑显示器,墙上贴着各类励志的工作标语:“逐梦者”、“永不止步”、“赚钱至上”。视频会议室内,书架上摆满了假的大部头商业书籍和仿制现代艺术品,营造出成功加密货币投资者可能使用的那种董事会会议室氛围。
这座名为顺达园区的诈骗中心于2024年投入运营,雇佣了来自纳米比亚、俄罗斯、津巴布韦、法国等近30个国家的3500余名工作人员。其中部分人是被绑架后遭到奴役,但所有人都已练就了娴熟的网络诈骗伎俩。每当诈骗团伙成员成功骗取5000美元,他们便会敲响一面中国铜锣;若骗得5万美元,则会擂响大鼓以示庆贺,随后还会在金碧辉煌的神坛前祭拜一位中国神祗。
“我们不希望自己的土地沦为犯罪分子坑蒙拐骗的罪恶之地,”克伦民族解放军政治组织发言人巴杜·索·陶尼说道。
“我们不希望自己的土地沦为犯罪分子坑蒙拐骗的罪恶之地,”克伦民族解放军政治组织发言人巴杜·索·陶尼说道。
诈骗园区有些地方酷似监狱,有的则像高管办公室。
诈骗园区有些地方酷似监狱,有的则像高管办公室。
尽管针对不同国籍的目标需要采取差异化的诈骗手段——一名诈骗团伙成员向我透露,针对美国人的诈骗,首选目标是“白老男”——但总体套路如出一辙:先由一名形象讨好、善解人意的人主动在网上搭讪,随后再邀请对方参与所谓的“专属投资良机”。
受骗者并非只有孤寡人士或不懂科技的退休老人。顺达园区的诈骗团伙成员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深度伪造视频,再搭配虚假企业、伪造网站和非法金融应用程序,精心布局长线骗局,几乎将各类群体都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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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去年11月下旬,长期与缅甸军方对抗的一支反政府武装出人意料地攻占了顺达园区。五年前,缅甸军方发动政变,推翻了民选政府,将这个东南亚国家拖入内战深渊,也为各类犯罪活动的滋生提供了温床。我与摄影师杰斯·阿斯纳尔获得特许,得以进入这座诈骗园区,记录这个高度戒备的秘密产业核心区域。彼时顺达园区已被反政府武装勒令停业,但我们还是见到了部分诈骗团伙成员——他们中有的一心盼着返乡,有的则盘算着再找一份诈骗行当的工作。
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的数据显示,全球每年有数以百万计的民众沦为网络诈骗受害者,这一产业已迅速蜕变为全球利润最丰厚的犯罪行当之一。
美国财政部透露,仅2024年一年,源自东南亚的网络诈骗就从美国卷走了至少100亿美元。而这一数字很可能只是实际损失的一小部分,因为受害者往往因羞于承认自己上当受骗而隐瞒损失。去年年底,美国成立了首个联邦专项工作组,专门打击此类诈骗园区,以及美方调查人员认定的幕后操控者——华人跨国犯罪网络。
反政府武装于11月下旬控制了靠近泰国边境的顺达园区地区,并允许《纽约时报》记者进入该区域。
反政府武装于11月下旬控制了靠近泰国边境的顺达园区地区,并允许《纽约时报》记者进入该区域。
缅甸军政府曾监禁民选政府成员并杀害数以千计平民,近期突然宣称要重拳打击诈骗网络。但外界普遍认为,此次所谓的打击行动不过是一场表面功夫。网络诈骗带来的全球非法收益,甚至堪比缅甸、柬埔寨、老挝等诈骗工厂泛滥国家的国内生产总值。
这些黑钱不仅塞满了犯罪团伙(其中多数源自中国)的腰包,犯罪问题观察人士指出,赃款还流向了该地区各国的权贵——尤其是在深陷战乱、近乎崩溃的缅甸,大量非法收益落入这些人之手。
我们前往顺达园区时,恰逢缅甸军方与反对派武装克伦民族解放军之间的战事暂歇。(克伦族是缅甸众多遭受军方世代迫害的少数民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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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我们抵达顺达园区所在的敏拉潘村时,短暂的平静已然被打破。迫击炮的轰隆与轻武器的噼啪声贯穿了我们此行的始终。至少有三枚炮弹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落入边境线另一侧的泰国境内。次日,一枚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击中了我们前一天居住的一栋建筑,造成三人受伤,其中包括我们的向导。
顺达园区四周高墙环绕,墙头架设着带刺铁丝网,园区内部的景象宛如末日题材电影的布景。在白色办公大楼、中式餐馆,以及专供园区中国老板居住的豪华别墅之间,篝火熊熊燃烧,正在焚毁用于非法勾当的工具。键盘、缠绕的线缆、数以千计的手机等电子设备堆积如山,散落各处。某些建筑里,我每走几步就会踩到SIM卡碎片,它们在热带高温下像雪片一样散落。
在绝大多数诈骗分子撤离该园区后,现场遗留了数以千计的手机。
在绝大多数诈骗分子撤离该园区后,现场遗留了数以千计的手机。
手机SIM卡散落一地。
手机SIM卡散落一地。
克伦民族解放军已将大批证据,连同一名被指认为园区中国老板的男子一并移交给泰国警方,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外国政府或情报机构的代表前往顺达园区展开调查。如今战火愈演愈烈,顺达园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已四散奔逃,其余诈骗证据也尽数化为灰烬。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我们并非打击诈骗的专业人士,”克伦民族解放军政治组织发言人巴杜·索·陶尼一边翻阅一本记录着如何诈骗台湾中年女性的手册,一边说道。“我们不希望自己的土地沦为犯罪分子坑蒙拐骗的罪恶之地。”
在顺达园区这样的地方,受害者的身份呈现出复杂的多层性。许多曾在此处工作的诈骗团伙成员称,他们自己也是受害者。他们原本以为在邻国泰国找到了高薪的技术或营销工作,或是去考察电商商品,结果却被人用枪指着,强行押解着渡过界河,进入缅甸境内。
缅甸军方与反政府武装在顺达园区附近爆发激烈交火,该园区内办公场所一片狼藉。
缅甸军方与反政府武装在顺达园区附近爆发激烈交火,该园区内办公场所一片狼藉。
诈骗分子用来骗取受害者钱财的部分照片。
诈骗分子用来骗取受害者钱财的部分照片。
我与几名诈骗者交谈过,他们的身上留有殴打和镣铐留下的疤痕。他们表示,即便每天要工作12小时,也从未拿到过一分钱报酬。生活就像一个西西弗斯式的死循环:睡觉、吃饭、诈骗、吃饭、睡觉、诈骗。
22岁的马来西亚青年卡森(他只同意透露自己的名字)称,自己只遭受过两次“严重”的毒打,但双腿和躯干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都源自他所说的“无数次”的轻微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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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年多来,他的工作就是在社交媒体上无休止地发送“你好”之类信息。他说,要是发送问候的回复率达不到5%,就会遭受体罚。
另一名马来西亚人伊万曾是新加坡机场的地勤人员,他说自己曾被人以十字架的姿势铐住,连续数日不许吃饭。
“你以为自己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可这里比地狱还要糟糕,”他说。
在顺达园区的一间工作室内,摇头娃娃和假金条装饰着这个空间。工作室前方,一尊被诈骗团伙供奉的中国神像旁,摆放着三个类似移动厕所的小隔间。诈骗团伙成员称,这是用来惩罚违规者的禁闭室,且故意设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在园区的另一处,一家烧烤店的后方,有一排水泥砌成的刑讯室,里面配备了铁栏杆和镣铐。
被困在缅甸克伦邦靠近泰国边境莫伊河畔临时避难所的诈骗中心工作人员。
被困在缅甸克伦邦靠近泰国边境莫伊河畔临时避难所的诈骗中心工作人员。
由于没有证件和护照,部分诈骗中心的工作人员无法越境进入泰国。
由于没有证件和护照,部分诈骗中心的工作人员无法越境进入泰国。
并非所有在顺达园区工作的人都是被迫的。我们查阅了一间财务办公室的记录,发现许多中国雇员是有工资可拿的。例如,一家名为汇盛国际(音)的公司存有大量工资条、病假条,以及员工的艾滋病、梅毒等各类疾病的检测报告,所有文件均为中文书写。员工们都使用“东方龙”、“小李”之类的绰号。办公室里的合同还明确规定,员工需遵守缅甸劳工法。
顺达园区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已通过泰国转移到了安全地带,但仍有约900名中国工作人员在园区深陷战火之际滞留了两个多星期不肯离开。中国政府曾多次打击诈骗产业,许多被遣返回国的中国诈骗团伙成员都被逮捕。据克伦民族解放军成员和目睹了冲突的诈骗团伙成员称,局势一度十分紧张,在我们到访的几天前,部分中国工作人员曾试图抢夺克伦士兵的武器未果。
园区内,除了一名中国男子外,其他人都拒绝与我交谈。他们要么用手捂着脸,要么戴着口罩,不愿以真面目示人。那名愿意开口的男子称,雇主曾承诺给他每月3万元人民币的薪水,可到了园区后,每月实际到手的只有3万泰铢(约合940美元)。财务办公室的记录显示,员工的基本工资确实是这个数。
诈骗中心工作人员从园区内的反叛军士兵处领取食品配给。
诈骗中心工作人员从园区内的反叛军士兵处领取食品配给。
一些不愿离开厂区的工人开始焚烧办公家具和文件,既为烹煮食物,也为销毁证据,浓烟滚滚弥漫整个厂区。
一些不愿离开厂区的工人开始焚烧办公家具和文件,既为烹煮食物,也为销毁证据,浓烟滚滚弥漫整个厂区。
“他们骗了我,”他这样控诉自己的雇主。说话间,炮火的轰鸣声不时传来。
在他的周围,腐烂的食物散发着恶臭。篮球场和一家夜总会旁,余火仍在闷烧。一只曾被园区中国老板饲养的法国斗牛犬慢悠悠地踱着步,随后瘫倒在一辆豪华轿车投下的阴凉处。园区内的车辆来自缅甸各地,其中甚至有一辆来自该国另一端的消防车,还有一辆挂着中国车牌的油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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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军方似乎铁了心要夺回顺达园区,与此同时,他们还炸毁了其他诈骗园区的建筑,试图摆出强硬打击犯罪的姿态。然而,那些同样由中国犯罪网络操控的被查抄园区的工作人员称,这些整治不过是做戏。事实上,几名顺达园区的工作人员表示,他们就是刚从那些被清剿的园区转移过来的。随着国际制裁的压力日益加剧,缅甸军方将领在商业盟友和立场相近的民兵武装的支持下,开始大肆涉足各类非法产业,令缅甸沦为了一座全球犯罪中心
诈骗园区之外,民众的生活贫困潦倒、充满不安。缅甸军方频繁在顺达园区周边及全国各地发动空袭,目标直指平民。目前,全国已有超过350万人流离失所。
反政府武装士兵听见附近迫击炮轰鸣后向外张望,该地区战事正逐渐升级。
反政府武装士兵听见附近迫击炮轰鸣后向外张望,该地区战事正逐渐升级。
被诈骗中心的一名经理遗弃的一只法国斗牛犬。
被诈骗中心的一名经理遗弃的一只法国斗牛犬。
随着炮火愈发猛烈,我们迅速登上皮卡车,疾驰撤离。我们的司机是克伦民族解放军特种部队指挥官,他不断变速,以防该地区肆虐的自杀式无人机。就在几天前,一架携带炸弹的无人机在距离他们车队一辆卡车仅一个车身的位置引爆。
在下一个村庄——这里此前一直由效忠于军政府的少数民族武装控制——我看到更多排列整齐的诈骗园区正在兴建,屋檐下悬挂着中国红灯笼。中国劳工们光着膀子,在工地上忙碌穿梭,全然不顾热带的酷热。
几天后,那900名左右滞留的中国工作人员终于离开了顺达园区。一部分人越过边境去了泰国,但大多数人都转向了缅甸荒野中的其他中国园区,在那里,诈骗团伙成员正忙着物色下一批猎物。
反政府武装摧毁一个诈骗中心的同时,其他诈骗中心正在兴建,附近道路旁堆满了建筑材料。
反政府武装摧毁一个诈骗中心的同时,其他诈骗中心正在兴建,附近道路旁堆满了建筑材料。

摄影:Jes Aznar

Berry W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Hannah Beech是《纽约时报》记者,常驻曼谷。她报道亚洲新闻超过25年,主要报道深度和调查新闻。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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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25年贸易顺差创全球有史以来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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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2025年贸易顺差创全球有史以来最高水平

KEITH BRADSHER
杭州一家汽车厂的生产线,摄于去年10月。虽然对美国的出口下降了,但中国对世界上大多数其他地区的出口却在上升。
杭州一家汽车厂的生产线,摄于去年10月。虽然对美国的出口下降了,但中国对世界上大多数其他地区的出口却在上升。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周三公布的数据显示,随着大量出口商品涌入全球市场,即使经通胀调整后,其去年的贸易顺差仍创下全球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
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表明,去年中国的贸易顺差——即其商品和服务出口值与进口值之差——达到1.19万亿美元,较2024年增长20%。截至去年11月,该数字已突破1万亿美元。
而且顺差仍在扩大:仅12月,中国的贸易顺差就达到1141.4亿美元,这是有记录以来第三高的单月顺差,仅次于去年1月和6月。
尽管特朗普总统曾试图利用关税遏制中国制造业,但中国去年全年仍创下巨额贸易顺差。关税虽削减了中国对美贸易顺差,但中国企业通过向其他地区增加销售——在许多情况下是借道东南亚等地向美国发货,得以规避美国的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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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高中国贸易顺差的另一个原因是其长期的进口疲软。中国领导人推行雄心勃勃的产业政策,以国产替代进口。其目标是在众多工业领域建立国家自主可控的产业体系。
去年10月,中国发布截至2030年的“十五五”规划《纲要》时,重申了自立自强的发展目标
与此同时,许多中国家庭购买进口汽车、化妆品及其他商品的消费能力已明显下降,对国产商品的购买力也同样走弱。自2021年以来,房地产市场的崩盘使众多投资房产的中国居民毕生积蓄大幅缩水,导致他们无力购买国内工厂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大量商品。
因此,其中很大一部分产品出口到海外市场。
人民币汇率走弱也成为中国贸易顺差扩大的推动力,这使中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更具价格竞争力,同时推高了进口成本。在新冠疫情期间,中国政府允许人民币汇率大幅贬值,且至今未让其充分回升——尽管最近几周出现小幅反弹。
西方国家的通胀压力也进一步增强了中国出口商品在国际市场的吸引力。相比之下,中国正经历通缩——由于工厂普遍产能过剩加上国内需求疲弱,导致整体价格水平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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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贸易顺差在全球许多地方都持续扩大。欧盟及印尼、印度等大型发展中国家虽已对特定类别的中国商品实施针对性关税,但并未采取如去年特朗普实施的全面措施。
中国对东南亚和非洲的出口增长尤其迅速。这些地区的许多企业(包括中国公司的子公司)从中国进口零部件进行组装,然后再把成品运往美国,从而绕开了美国最近实施的关税。
中国自1993年以来从未出现贸易逆差。即便剔除通胀因素,其2025年贸易顺差规模仍远超世界各地此前的纪录。
以日本为例,它的贸易顺差于1993年达到960亿美元的峰值,按现价换算约合2140亿美元,尚不及中国去年顺差规模的五分之一。
德国在十年前欧洲金融危机之后的几年里也曾出现巨额贸易顺差,但其峰值出现在2017年,按今天的美元价值计算约为3640亿美元。
如今,中国制造业贸易顺差已超过其整个经济产出的十分之一。这种失衡格局在中国创造了数以百万计的就业岗位,但也导致其他国家出现工厂倒闭和裁员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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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至11月中国贸易顺差突破1万亿美元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上月在北京的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警告,中国应允许货币升值并更多依赖国内消费,而非持续扩大出口。
她说:“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体量太大,难以依靠出口实现高增长。坚持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恐将进一步激化全球贸易紧张局势。”
然而中国始终对货币大幅升值持审慎态度。在房地产市场泡沫破裂、房价持续大跌的背景下,出口制造业提供的庞大就业岗位缓解了经济受到的广泛冲击。

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长、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以及华盛顿记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常驻中国进行报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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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缅甸电诈“杀猪盘”详细运作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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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缅甸电诈“杀猪盘”详细运作机制

HANNAH BEECH
《纽约时报》记者获得了难得的机会,得以进入缅甸一个臭名昭著的网络诈骗中心。
《纽约时报》记者获得了难得的机会,得以进入缅甸一个臭名昭著的网络诈骗中心。 Jes Azna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如同所有跨国犯罪集团,全球诈骗产业也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
然而上个月,《纽约时报》进入了顺达园区。这个办公园区位于战火纷飞的缅甸腹地,其建造目的只有一个:从全球民众手中骗取钱财。
一支长期与缅甸军方对抗的反政府武装攻占顺达园区后,外界得以罕见窥见这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诈骗产业的内部运作。园区内部发现的聊天记录、公司文件、手写笔记等大量材料彻底揭露了由中国人士操控的犯罪网络如何产业化运作网络诈骗。
来自数十个国家的3500多名诈骗分子曾在顺达园区工作,其中部分人本身也是被拐卖至此。每天,层级最低的诈骗人员会在Facebook等社交媒体上给数以千计的人发送搭讪信息。另有一些人在网聊中扮演俊男靓女,或是冒充加密货币投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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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达园区内设有专门的视频通话室,配备公司办公室或装修考究的公寓等假背景。加上深度伪造的图片、篡改过的视频,以及戴着假发的演员,共同完成了这场骗局。
这类诈骗往往耗时数月才能完成:诈骗分子会先扮演恋爱对象,随后再伺机抛出投资机会。
在反政府武装攻陷顺达园区的前几天,这里的诈骗分子曾假扮过一个名叫薇薇安的年轻亚裔美女。她一边恭维着来自堪萨斯州的卡车司机和新墨西哥州的退休副警长,一边夸赞一位大型动物兽医英俊潇洒,随即又将目标转向了一名电气工程师。
有一名男性受害者用一个笑脸表情回复她的网聊信息。
“年龄只是个数字,”根据网络聊天记录显示,他写道。
从顺达园区查获的堆积如山的笔记本揭示了诈骗分子为塑造虚假人设煞费苦心。例如,一本笔记本用数十页篇幅虚构出了一个名叫陈敏晨(音)的中国男子形象:他的初恋是大学同窗,两人相识的契机是他打篮球时不小心砸到了对方,这个细节既能体现他热爱运动,又能凸显他向她道歉的体贴;他的血型是B型,星座是狮子座,英文名字Leo也由此而来;他的母亲擅长做红烧肉;他开着一辆奔驰车,在香港还拥有一套价值120万美元的公寓。
这些诈骗手册非常讲究策略:针对中国的女性目标是30岁以上人群,针对台湾的女性则是40岁及以上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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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台湾目标人群,诈骗前三日用于了解基本信息,要以闲聊方式摸清对方的职业、爱好以及感情状况等基本信息;第三至五天则要“编造童年故事,建立情感共鸣”;到了第五至七天,就要在聊天中切入感情话题,尤其是在夜晚时分,据说此时女性更容易敞开心扉。
诈骗分子要向对方表示,自己更欣赏女性的内在美,而非外在容貌。但与此同时,也要强调自身的专业判断力应受尊重,继而抛出投资方案。
“精准出击,为她编织美梦,”诈骗手册上这样写道。
在这之后,诈骗分子还会指导受害者如何应对银行柜员对大额提款的质疑。手册建议谎称筹备婚礼所需。此外,手册中还列出了各类加密货币及交易平台。
一本诈骗笔记本的末尾,写着一条令人不寒而栗的指令:“诱导客户追加投资,直至其所有积蓄与贷款被榨干为止。”
顺达园区的部分诈骗分子会引导受害者登录一个名为 “复兴科技人工智能超级计算对冲资本有限公司”(简称 “RTAI”)的金融投资平台。RTAI设有官方网站和智能手机应用程序,宣称掌握全球金融市场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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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AI声称,公司高管曾在大型投资机构受训,其中一人有哈佛大学金融学位。该公司还对外宣称,其纽约总部位于时报中心大厦——这栋建筑隶属于纽约时报公司。
来自墨西哥的房产经纪人戴维(和其他几位接受采访的受害者一样,他要求只公开自己的名字)表示,去年夏天,一名自称来自旧金山、名叫玛丽娜的“美女”在Facebook上主动联系了他。玛丽娜在视频中炫耀着自己靠投资RTAI过上的奢华生活,随后将戴维引荐至该平台,还给他发送了西班牙语版本的财务文件。玛丽娜甚至还为戴维提供了一笔启动资金,这笔钱很快就实现了增值。戴维成功取出了这笔收益,但后来在玛丽娜的劝说下,投入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5月,来自厄瓜多尔的电脑技术员奥斯卡结识了一位名叫安妮的中国女性。随后的RTAI骗局再度上演。事实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RTAI公司在时报中心大厦的活动区租用办公室(这里根本就不存在公司租用)。哈佛大学没有金融专业。该公司声称的所有创始人,在网络上都查不到任何相关信息。《纽约时报》就相关问题向该公司求证,但始终未收到任何回复。
去年11月,就在顺达园区附近的战事愈演愈烈之际,戴维、奥斯卡以及数百名来自墨西哥、巴西等地的受害者发现,他们再也无法从RTAI的账户中提现。《纽约时报》就此联系该公司后,其旗下部分应用程序便停止了运行。但在该公司的Telegram频道上,新订阅用户的数量仍在与日俱增。

Berry W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Hannah Beech是《纽约时报》记者,常驻曼谷。她报道亚洲新闻超过25年,主要报道深度和调查新闻。

翻译:晋其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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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弗兰肯斯坦”贺建奎:从声名狼藉到“潜在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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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弗兰肯斯坦”贺建奎:从声名狼藉到“潜在资产”

ANDREW HIGGINS
基因编辑研究者贺建奎在北京家中。他辩称,自己唯一的过错是在这个尚未准备好接受其愿景的世界里走得太超前。
基因编辑研究者贺建奎在北京家中。他辩称,自己唯一的过错是在这个尚未准备好接受其愿景的世界里走得太超前。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因创造出全球首例基因编辑婴儿,贺建奎被斥为“中国的弗兰肯斯坦博士”。他因涉嫌欺骗医疗监管机构在中国被判入狱三年
然而,随着中国大力推动成为生物技术超级大国,这位41岁声名狼藉的研究员并未被噤声或被迫隐遁。相反,他居住在北京北部一个政府支持的科研中心,言行公开,大肆夸耀自己的研究成果,坚称祖国已准备好接纳他。
由于护照遭没收,他无法出国,但在国内生物技术领域,他已成为一个虽小却直言不讳的人物,既未被噤声,也未完全恢复名誉。背后的原因耐人寻味。
“对于一个擅长审查与管控的国家而言,他们竟奇怪地放任他自由活动,”亚利桑那大学生命科学系副教授本杰明·赫尔布特说,他与贺建奎相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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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在中国与西方关系日益紧张之际,当中国科技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之时”,贺建奎“并未被视为负担,反而显然被视为潜在资产”。
在一间宽敞的公寓里(这套公寓连同一位保镖均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金赞助人提供),这位中国科学家接受了采访。他表示,如今,对他这样敢于突破科研边界的研究人员的需求正不断增长。
他表示近期收到深圳某政府资助医学研究院的工作邀约。深圳是中国南部毗邻香港的城市,他2019年被捕前正是在那里工作。
贺建奎居住在北京一间宽敞的公寓里,这处住所由一位他不愿透露姓名的资助者提供。
贺建奎居住在北京一间宽敞的公寓里,这处住所由一位他不愿透露姓名的资助者提供。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2018年,贺建奎开展了胚胎基因编辑实验,培育出一对双胞胎女婴,之后又帮助另一对父母孕育了第三个基因编辑婴儿。这一事件在全球引发轩然大波,因为人类胚胎基因编辑的安全性及长期健康影响尚不明确,同时也被不少人认为开启了定制婴儿或优生学研究的潘多拉魔盒。
不过,贺建奎称自己的实验旨在培育能抵抗艾滋病毒感染的婴儿,与那些一心想培育高智商婴儿的硅谷亿万富翁不同,他坚称自己的研究仅以预防疾病为目标。“要是有人用这项技术提升人类智商,就该把那个科学家送进监狱,”他说。
贺建奎透露,他已在北京的一间实验室重启基因编辑研究,目前研究方向聚焦于消除阿尔茨海默病(他的母亲患有此病)和杜氏肌营养不良症(一种遗传性神经肌肉疾病)的方法。他补充道,目前实验仅在小鼠身上进行,并未涉及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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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过往的研究,贺建奎毫无悔意,他认为自己只是走在了时代前面。“当时人们还没准备好接受我所做的事情。”
但他坚称,这种情况正在改变。他援引广州中山大学的一项民调数据称,在中国,公众对用于预防疾病的基因编辑技术支持率极高,只是不赞成用于提升智商;同时,中国政府近期出台的“新型生物医药技术”相关研究规范,也印证了这一变化趋势。
贺建奎认为,中国正全力成为全球科技领军者,这意味着他获得基因编辑领域先驱者的赞誉只是时间问题,至少在中国会是如此。
亚利桑那大学的赫尔布特指出,贺建奎运用CRISPR-Cas9技术开展的人类胚胎研究在技术层面并不复杂。但他将编辑后的胚胎植入女性体内并培育出婴儿,这使他成为了“围绕他产生的重大道德与地缘政治议题的引力中心”。
贺建奎对自己目前的任职单位守口如瓶,却滔滔不绝地谈论中国生物技术如何超越美国研究——他认为美国过分受制于伦理审查委员会、吹毛求疵的监管机构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他预言:“中国的基因编辑技术将像中国电动汽车一样在全球占据主导地位。”
他表示,美国科学家对其深圳时期研究践踏医学伦理的连番指控恰恰证明美国将在生物医药领域败给中国。
贺建奎与一位同事于2018年在中国深圳某实验室工作。2019年,中国法院以非法行医判处其三年有期徒刑。
贺建奎与一位同事于2018年在中国深圳某实验室工作。2019年,中国法院以非法行医判处其三年有期徒刑。 Mark Schiefelbein/Associated Press
贺建奎的个人生活同样充满谜团。2024年初他与华裔加拿大生物技术企业家铁瑛结婚,但同年5月后者被拒入境中国,两人随即分手。
铁瑛经营着一家名为曼哈顿基因组学的初创公司,该公司宣称致力于研发“安全、符合伦理的基因矫正疗法”,她与贺建奎一样,看好中国引领该技术未来发展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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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瑛称,美国目前在该领域仍保持领先,但她补充说:“中国在前沿技术领域向来执行力极强,在医疗领域更是如此。监管相对宽松使他们受益。”
她拒绝谈及自己被禁止入境中国的原因,也未回应自己在X平台发布的隐晦信息——该信息暗示该领域正遭受严密审查:“中国认为我是中情局间谍,美国则认为我是中共间谍。”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设定了到2049年(中国共产党夺取政权100周年)实现全球科技领军地位的目标。中国政府正投入大量资金,力求在“基因编辑技术”领域占据领先。
2019年,习近平在对中国科学院的讲话中明确指出:“不能让繁文缛节把科学家的手脚捆死了,不能让无穷的报表和审批把科学家的精力耽误了!”
国务院9月颁布的新规禁止对精子、卵子或胚胎等人类生殖细胞进行DNA修改——这正是贺建奎博士在深圳被捕前开展的研究领域。
但新规似乎也为这类研究留下了操作空间,文件指出,国务院卫生部门将监管所有“对配子、合子、胚胎进行人工操作,以达到受孕目的”的研究项目。
贺建奎表示,新规对于未来是否允许利用这类胚胎培育基因编辑婴儿的规定“含糊不清”,但这仍是“中国在该领域逐步开放的信号”。
贺建奎预测:“中国基因编辑技术将像中国电动汽车那样席卷全球,它将成为一个万亿美元级产业。”
贺建奎预测:“中国基因编辑技术将像中国电动汽车那样席卷全球,它将成为一个万亿美元级产业。” Chang W. Lee/The New York Times
另一个可能的开放信号是,2019年曾联名发表公开信谴责贺建奎研究的中国科学家如今保持沉默。《纽约时报》向20位联名者发送了问询信息,核实他们是否仍坚持当初的谴责立场,但所有信息均未获回复。
研究医学伦理的亚利桑那大学学者赫尔布特称,中国的科研雄心或许能解释为何贺建奎“没有被当作前罪犯对待”,还能自由发表那些鼓吹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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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建奎称,他为曾在深圳为两对夫妇培育出“健康、漂亮的婴儿”(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双胞胎女婴,以及另一名叫艾米的女婴)而“深感自豪”。这三例婴儿的父亲均为HIV阳性携带者。
目前这几名女孩的下落属于机密,其健康状况也未经独立机构核实。“我不会把她们关起来,任由别人抽血解剖,”贺建奎说。“她们都是人,不能像对待小白鼠一样对待她们。”
早在2018年11月全球首例基因编辑婴儿消息曝光时,中国体制内至少部分有影响力人士就已显露出对其工作的认可。作为中共官方喉舌的《人民日报》刊文,讲述了贺建奎如何运用CRISPR技术修改胚胎基因使一对双胞胎女婴诞生。
2018年,贺建奎在香港举办的人类基因组编辑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批评者指责他践踏医学伦理,他对此予以驳斥,称这种指控恰恰反映了西方思想的停滞。
2018年,贺建奎在香港举办的人类基因组编辑国际会议上发表演讲。批评者指责他践踏医学伦理,他对此予以驳斥,称这种指控恰恰反映了西方思想的停滞。 Anthony Wallace/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人民日报》将这件事誉为“中国在基因编辑技术用于疾病预防领域的历史性突破”。
这篇报道发表于香港国际基因组编辑会议召开前夕,会议参会人员得知贺建奎的研究后怒不可遏,《人民日报》随即删除了该报道。
香港会议上的轩然大波让部分人给贺建奎贴上了“中国的弗兰肯斯坦博士”的标签。他认为这个称呼有失公允,因为与小说中创造出怪物的科学家不同,“我从未害死任何人”,只是“让那些父母非常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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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贺建奎对“弗兰肯斯坦”这一绰号颇为不满,但如今他却欣然接受,还曾一度将其写在社交平台X个人账号的简介中。
“我现在很喜欢这个名字,”他说,因为这表明“我拥有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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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精英痴迷“中国肽”:生物黑客的健康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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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精英痴迷“中国肽”:生物黑客的健康大冒险

JASMINE SUN
Hannah Agosta
杰登·克拉克第一次听说“中国肽”是在去年的独立日派对上。
在旧金山一栋维多利亚式宅邸的后院里,一些二三十岁的科技从业者在阳光下围聚在一起烤肉,现场还有一面巨大的美国国旗。一家人工智能企业的创始人提到自己直接从中国厂商购买药物,价格低廉。人群迅速围拢过来,争相分享自己获取用于减肥、提高效率和健身等各种药物的渠道。
27岁的克拉克在健身圈见过各种注射潮(他自称“健身宅男”,社交平台X上的账户是@creatine_cycle),但听到AI圈的人也在谈论这些,还是让他很惊讶。
“这个在旧金山度过的长周末让我学到一件事:那些精英们都有自己的中国肽供应商。”主持一档科技文化播客的克拉克在X上发文写道。“中国肽”这个说法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网络热梗。
从“黑客之家”到创业公司的办公室,甚至还有由供应商赞助的“肽派对”,灰色市场的肽类产品最近席卷科技圈的各个角落。最近在旧金山Frontier大厦举办的一场活动上,还有一个自己调配肽的工作坊,现场DJ播放泰克诺电子舞曲的同时,背景屏幕上投射着化学结构式,这场派对的着装要求是“疯狂的未来赛博朋克风服装”。
旧金山Frontier大厦举办的一场肽派对设有一个自己动手调配肽类的工作坊,并有DJ现场表演助兴。
旧金山Frontier大厦举办的一场肽派对设有一个自己动手调配肽类的工作坊,并有DJ现场表演助兴。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肽是由氨基酸组成的短链分子,在人体内起到调节激素和减少炎症的作用。它们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GLP-1药物中的那个“P”——这类药物包括诺和泰(Ozempic)和韦戈维(Wegovy)等减肥神药,它们通过模拟一种抑制食欲的激素,彻底改变了减肥行业。
但在硅谷的前沿地带,一系列未经证实、缺乏监管的肽制剂悄然盛行:人们尝试用BPC-157和TB-500通过刺激新血管生长愈合损伤,用催产素来改善眼神交流(OpenAI的一名研究员称其为“自闭症患者的诺和泰”),用埃皮塔隆(epitalon)改善睡眠,还用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的下一代减肥药瑞他鲁肽(retatrutide)来达到从抑制食欲到提升专注力等各种目的。
根据美国海关的数据,2025年前三个季度从中国进口的激素和肽类化合物总额约为3.28亿美元,几乎是2024年同期1.64亿美元的两倍。这其中包括调配药房和灰色市场供应商对GLP类药物、美拉诺坦II以及其他肽制剂的的需求。
生物朋克社区实验室的埃利奥特·罗斯在上月活动中演示如何配制并注射肽——一些由氨基酸构成的短链分子。
生物朋克社区实验室的埃利奥特·罗斯在上月活动中演示如何配制并注射肽——一些由氨基酸构成的短链分子。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数名派对参与者。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警告称,多种肽类物质存在"严重安全风险"。
数名派对参与者。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警告称,多种肽类物质存在"严重安全风险"。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除了用于减肥的GLP-1类药物,其余肽制剂均未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用于人体。由于多数肽类易于合成且不直接针对特定疾病,制药公司对相关临床试验投资意愿不足,这催生了繁荣的灰色市场。
科技投资人、物流业独角兽Flexport的联合创始人戴维·彼得森描述纽约的生物黑客(所谓生物黑客,是指通过各种养生法和补充剂来提升身体机能的人)聚会场景时称:“每周都有人带来新玩意儿,大家就会集体注射。”他开玩笑说:“看起来像一群海洛因瘾君子。”自2018年使用肽制剂以来,他声称埃皮塔隆为自己每晚增加了“一个半小时”睡眠,而促进黑色素生成的美拉诺坦(melanotan)治愈了他的酒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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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警告称,许多肽类因可能含有杂质并引发免疫反应而存在“严重的安全风险”。该机构也已禁止药房对它们进行复配,尽管执法力度参差不齐。
个人使用肽制剂在美国属合法行为,但多数医生持反对态度。“这既缺乏依据又极为轻率,”斯克里普斯转化医学研究所所长埃里克·托波尔博士表示。该机构是以精准医疗为核心的研究中心。
实验性肽注射偶尔会导致医疗紧急情况。去年7月,两名女性在拉斯维加斯抗衰老节接受肽注射后,因出现舌头肿胀、呼吸困难及心率加速而送医治疗,她们具体注射了哪种肽尚不明确。
尽管如此,对部分科技界人士而言,使用肽制剂体现了对无限自我优化可能性的信念。克拉克指出,在某些人看来,肽制剂提供了诱人的捷径:“如果我可以每天在研究工作中干16个小时,何必在健身房苦练六周?"
科技文化播客主持人杰登·克拉克对肽类产品持怀疑态度。
科技文化播客主持人杰登·克拉克对肽类产品持怀疑态度。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同时折射出硅谷的一种思维模式——有些人认为,既然他们是塑造世界的创新者,他们就无需联邦监管机构或医学专家的指导,因为他们这是在进行自己的实验。
“仅供研究使用”
这些药物可以直接从中国的工厂购买(中国是全球肽制剂的制造中心),也可以通过美国中介网站购买,这些中介负责进口并进行检测。肽制剂到货时以粉末形式装在小瓶里,上面标着“仅供研究使用”,但这类警示只是法律上的遮羞布。使用者将肽粉与无菌水混合后自行注射,通常用的是从亚马逊买来的胰岛素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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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市场肽制剂的经济吸引力毋庸置疑。直到不久前,像诺和泰和替西泊肽(Zepbound)这样的处方GLP类药物每月可能要花1000多美元,而“研究使用”的替代品只要五分之一的价格。
据追踪医药产品违规网络营销的LegitScript公司研究主管杰拉德·奥尔森透露,未经授权的肽类制剂的网络广告在2022年到2024年间增长了近八倍。旧金山的私人医生保罗·艾布拉姆森博士表示,他发现2025年肽类使用量显著上升,尤其在科技行业的年轻男性群体中。
虽然减肥仍是肽使用最主要的驱动力,但部分患者正尝试微剂量GLP-1疗法——期望通过极小剂量对抗其他成瘾行为:酒精依赖、过度电子游戏或网络购物。尽管尚无临床试验支持微剂量疗法的有效性,但个例传闻对某些人来说很有诱惑力。
“这看起来就是一种对‘认知极限拉满’的痴迷,”对肽类仍持怀疑态度的克拉克说。
安妮娅·格兰特坦言,与许多肽爱好者一样,她也是主要通过使用者的经验分享获取相关信息。
安妮娅·格兰特坦言,与许多肽爱好者一样,她也是主要通过使用者的经验分享获取相关信息。 Jussi Puikkon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41岁的安妮娅·格兰特白天是AI计费初创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夜晚则化身业余肽类博主。2023年,在朋友指出GLP-1药物可以缓解工作压力引发的暴食后,她开始微剂量注射司美格鲁肽。她称效果显著,自此坠入个人肽研究的"兔子洞"。
在咨询了一位运动表现医生后,格兰特又在自己的方案中加入了另外五种肽:MOTS-c、埃皮塔隆、GHK-Cu、伊帕瑞林(Ipamorelin)和亲吻肽-10(Kisspeptin-10)。她期望它们能改善新陈代谢、促进肌肉增长、改善皮肤状况、提升睡眠质量、增强精力以及激素调节等。她直接从中国制造商那里订购这些产品,每套价格在50到100美元之间(只有美国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实验室价格的十分之一),然后再额外花250美元把样品寄到捷克的一家实验室Janoshik Analytics进行纯度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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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到是否有生物学背景时,她笑了。“完全没有,”她说。像许多肽爱好者一样,她主要从口耳相传的经验、Reddit讨论串、播客以及和ChatGPT的对话中获取信息。“这就像优化搜索引擎排名,不过是另一个可供调试的参数,”她说。
还有几位创始人把自己对未经测试的肽制剂的开放态度,比作他们对商业风险的容忍。
格兰特在博客文章中采访过的艾布拉姆森对此持保留意见。他对她说:“这不像投资一家有冲劲的初创公司,更像是凭一份炫酷的融资演示稿,就把钱汇给未注册的离岸空壳公司。”
“毫无根据且鲁莽”
托波尔在其关于医疗虚假信息的Substack通讯专栏中报道这类趋势,担忧人们会将GLP-1类药物的成功盲目套用到数十种未经测试、毫无关联的肽类药物上,在此过程中使自身暴露于药物污染和长期健康风险之下。
“‘自行研究’这种做法暗藏诸多隐患,”托波尔表示。“如果他们真的算得上合格的公民科学家,就该清楚科学验证的标准是什么: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与药企无利益关联的同行评审论文。而绝大多数这类肽类药物,都没有经过任何此类研究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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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波尔指出,这种业余生物黑客行为的根源,在于公众对医疗机构的信任度日渐下降,新冠疫情后,这种不信任感更是愈演愈烈。在人们对FDA失去信任的背景下,安德鲁·休伯曼、乔·罗根等健康领域网红将实验性肽类药物的使用推向了主流。其中罗根本人还接受推销“临床医生监督肽类疗法”的Ways2Well公司赞助。
2024年10月,现任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在社交平台X上发文,承诺将终止对肽类药物的“强行打压”。(拜登政府执政期间,FDA曾对部分肽类药物销售商采取过执法行动。)不过,尽管特朗普政府将口服GLP-1类药物纳入FDA优先审评名单,并批准了Wegovy的片剂形式,但尚未对其他类型肽类药物采取放宽监管的措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一名发言人表示,该部门“无法对未来的政策决策发表评论”。
“让疯子去尝试”
一位29岁的创业公司创始人已使用处方GLP-1类药物近两年。用药后她的体重有所下降,但副作用也随之而来——频繁出现情绪低落的波动。“我一度连起床工作都做不到。”她这样说道。(出于担心用药经历会影响职业前景,她要求匿名接受采访。相较于减肥者,通过这类药物提升工作效率的“生物黑客”们似乎更愿意公开谈论相关话题,这也反映出社会对减肥用药的污名化程度更深。)
对这位创始人而言,减肥带来的健康益处大于潜在风险。她坦言承受着职业压力,必须在镜头前保持良好形象。“我看了大量发布会视频,”她说。“现在我明确发现,那些创始人里几乎没有超重的人。”
包括这位创始人在内,多名非适应症使用肽类药物的人士都表示,特朗普政府在药物监管方面采取的相对自由放任政策让他们感到振奋。这一态度与巴拉吉·斯里尼瓦桑、乔·朗斯代尔等硅谷领军人物的观点不谋而合,这些人曾指责FDA的监管机构过于谨慎。
但这种心态让医学专家们深感挫败。
硅谷对放宽药物监管的支持态度令医学专家深感忧虑。
硅谷对放宽药物监管的支持态度令医学专家深感忧虑。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FDA的职责,就是保护患者与消费者免受无良医疗从业者的侵害——这些人会把危险产品卖给毫无防备的民众,”哈佛医学院教授、医疗监管领域专家亚伦·凯塞尔海姆博士表示。“我认为这些人正在做一些对自身健康有害的事情,我的依据就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东西是安全有效的。”
但从创业公司创始人的视角来看,“与其依靠这套耗时十年、试图面面俱到保护所有人的体制,不如让那些疯子去尝试这些新奇的肽类药物,最终再让成果惠及我们所有人。这样一来,或许我们都会过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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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宣传机器为何炒作美国“斩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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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世界

中国宣传机器为何炒作美国“斩杀线”

袁莉
Doris Liou
近来,中国评论者频频热议美国的贫困问题,并借用游戏文化中一个生动的说法来宣扬中国的优越性。
“斩杀线”一词本是游戏术语,指对手玩家状态跌至可被一击秒杀的临界值。如今,它成了中共宣传中反复出现的隐喻。
“斩杀线”一词在社交媒体、评论平台以及官方背景的新闻媒体上被频繁使用,在中国迅速走红,用以渲染美国贫困问题的可怖——它被描绘为一道致命门槛,一旦越过便再无翻身过上更好生活的可能。这个词被用来概括无家可归、债务缠身、吸毒成瘾以及经济不稳定等一系列困境。官方宣传称,这道“斩杀线”如幽灵般悬在美国人的头顶,却是中国人无需担忧的威胁。
多年来,将美国刻画成一个经济困境深重且波及广泛的国家一直是中国官方宣传的惯用手法。但此番“斩杀线”的表述与意象却是全新的。这种说法的力量在于其描述的场景简洁直白:一个骤然的临界点,越过它,苦难接踵而至,美好生活就此彻底断送。这一叙事意在为中国民众提供情感慰藉,同时试图转移外界对本国领导人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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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套宣传的逻辑,太平洋彼岸的景象越是惨淡,中国人对当下困境的容忍度便越高。
这类论调近期集中涌现绝非偶然。中国经济增速已降至昔日的半数,青年失业率居高不下。曾经通往安稳生活的那些固有路径——稳定的工作、持续上涨的房产价值、稳步向上的阶层流动——如今都变得愈发难以预测。对许多家庭而言,生活的容错空间较以往变得愈发狭窄。
法律博主李宇琛去年12月底在网上发表一篇文章称,“斩杀线”的说法之所以具有吸引力,就在于它简单好用。他写道,这种说法让中国人得以批判遥远国度的制度,同时回避关于自身生活的棘手问题。
他在文中写道,这个词“这个词与其说是分析工具,不如说是情绪解释器”。这篇文章随后遭审查删除,加入了质疑官方经济叙事而遭封杀的漫长名单。
事实上,社会不平等问题在中国和美国都客观存在。毋庸置疑,美国经济体系的确让许多人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而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十分复杂。
但在中国,人们对贫困的体验和认知有所不同。在中国大多数城市,街头乞讨和可见的无家可归者都受到严格管控,因此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多见。许多城市居民只有通过中国官方媒体转播的关于美国及其他国家的相关报道才会看到此类场景。
中国经济不安全感依然普遍存在:农村养老金微薄加上高昂的医疗费用引发人们对财务崩溃的恐惧,并推动中国家庭储蓄率位居全球最高之列。
中国经济不安全感依然普遍存在:农村养老金微薄加上高昂的医疗费用引发人们对财务崩溃的恐惧,并推动中国家庭储蓄率位居全球最高之列。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的经济不稳定问题依然普遍存在。约有6亿人(占总人口的40%左右)的年收入仅为约1万元。农村养老金通常每月只有大约140至210元,一场重病就可能让家庭陷入财务危机。对资金耗尽的担忧正是中国家庭储蓄率位居世界前列的原因之一。但这种压力被描绘成坚韧与责任文化的一部分,使家庭能够应对不可预知的生活变故。
对于老一辈中国人来说,利用美国贫困问题服务国内政治宣传并不新鲜。文化大革命期间,就有一句著名口号:“幸福的中国人民深情惦记着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美国人民”,尽管当时大多数中国人自己也生活在贫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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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初我在中国长大期间,家里订阅的《中国少年报》上有一个每周专栏,其口号简单直白:“社会主义好,资本主义糟”。专栏描述美国城市的老年人在街头捡拾食物,无家可归者在严寒中冻死。这些故事并非虚构,但缺乏背景信息,被塑造成美国社会的普遍现象。那时中国社会大部分人与世界隔绝,可靠信息十分匮乏。
当时很多人相信这类叙事并不奇怪。但令人惊讶的是,尽管仍有国家管控,如今信息获取渠道已相对丰富得多,类似的叙事却依然能引起共鸣。
这个套路十分简单:放大外国的苦难,以此转移对国内问题的关注。如今这种手法正围绕“斩杀线”的隐喻成形。
据信该词汇首次在新语境中流行是在去年11月的视频平台哔哩哔哩,由用户“斯奎奇大王”率先使用。他发布了一段长达五小时的视频,拼接了自称在美国期间亲身经历的贫困场景。视频中出现了孩子们在寒冷的万圣节夜晚挨家挨户乞讨食物、外卖员因薪水微薄而挨饿、受伤工人因无力支付医疗费被医院拒之门外等画面。
这些场景并非被描述为个别案例,而是被当作一种制度的证据:“斩杀线”之上,生活尚能继续;一旦跌落线下,社会便不再拿这些人当人看待。
这一叙事很快超出了“斯奎奇大王”的视频范围,许多网友纷纷转发他的叙事。民族主义新闻网站观察者网和中国最大的社交媒体平台微信上的文章,都将“斩杀线”描述为美国资本主义的“底层逻辑”。
在中国,贫困并不那么显而易见。街头乞讨和露宿街头的现象受到严格管理,许多城市居民只有通过外国新闻报道才会接触到此类景象。
在中国,贫困并不那么显而易见。街头乞讨和露宿街头的现象受到严格管理,许多城市居民只有通过外国新闻报道才会接触到此类景象。 Maxim Shemetov/Reuters
还有一些人列举了他们认为能体现中美对比的西方媒体报道案例。英国《金融时报》12月24日刊登了一篇关于康涅狄格州贫富差距的文章,聚焦富裕的格林尼治镇与发展举步维艰的布里奇波特市,这篇报道被中国媒体重新解读。即便是一次轻微的经济冲击——比如工资迟发、医保福利丧失或是一笔突发开销——都可能引发快速的恶性循环。
另一个被广泛传播的例子则取材于美国副总统 JD·万斯在2016年发表的回忆录《乡下人的悲歌》。他为偿还学生贷款而卖血的经历被重点提及。中国评论者指出:倘若连一位未来的国家领导人都要靠透支身体才能维持生计,那么普通美国人的生存机会又能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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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2月下旬,“斩杀线”这一叙事框架已获得官方层面的推动。《北京日报》和《南方日报》这两家官方媒体在微博平台上发起了通常能吸引更多公众关注的多个相关“热点话题”。观察者网在不到两周内就刊发了十余篇评论文章,将这一隐喻应用在美国的贫困问题、医疗体系和劳工待遇等议题上。该网站后续还将“斩杀线”一词纳入年度新闻盘点,并将其与对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第一年执政表现的批判联系起来。
今年1月初,中国共产党的核心理论刊物《求是》杂志刊发评论文章,将“斩杀线”作为美国资本主义的结构性特征加以论述。这个脱胎于游戏文化的词汇,就此正式跻身官方认可的政治话语体系。
在诸多相关评论文章中,叙述完美国人遭遇突发经济危机的种种轶事之后,作者往往会引出与中国的对比。全民基本医保、最低生活保障以及扶贫行动等政策被援引为证据,证明中国不会任由民众陷入突如其来的困境的佐证。
某省级宣传部发布的一篇评论文章称:“中国的制度不会让一个人因为一次不幸就被‘斩杀’。”
许多读者在评论中表示对美国的贫困状况感到震惊,同时也对中国的制度心怀感恩。有网友评论:“至少我们还有兜底。”
并非所有人都认同这套叙事。部分评论人士甚至将“斩杀线”的说法套用在国内政策上,其中就包括河北省北部地区出台的一项政策——该政策大幅提高了农村家庭的冬季取暖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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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微信上写道:“一个话题能出圈,不太可能只是人们愚蠢。更多时候,是因为直面现实太困难了。”
文章的标题是:“美国斩杀线不是关于美国。”

袁莉为《纽约时报》撰写“新新世界”专栏,专注中国及亚洲科技、商业和政治交叉议题。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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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人的度假新选择:中国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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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通讯

俄罗斯人的度假新选择:中国海南

ANDREW HIGGINS
在中国南部一家海滨酒店的宴会厅里,在新年到来前两小时,一群喝得微醺的庆祝者就已经跳起来为2026年的到来举杯祝酒。
他们并不是因为喝多了而糊涂,而是想按照比中国早两个小时的俄罗斯海参崴时间庆祝新年。
带着醉意的俄语欢呼声响起:“新年快乐,海参崴!新年快乐,俄罗斯远东!”许多派对参与者——大多数是俄罗斯人,也有一些哈萨克斯坦人和其他前苏国家的人——在午夜真正的新年到来之前就离开了酒店的庆祝活动。
与欧洲许多地方不同——那里的俄罗斯人因为乌克兰战争学会了压低声音,中国南部的海滩为俄罗斯人提供了一个安全、阳光充沛的空间,他们可以像在国内一样放松,无需担心异样的眼光。
为了防止滋事,警方在海滩上频繁广播禁止燃放烟花的警告。但当俄罗斯狂欢者们在沙滩上摇摇晃晃、醉醺醺地向海中发射罗马烛火烟花时,警方也没有干预。
尽管地方当局广播警告称禁止燃放烟花,但俄罗斯游客基本无人理会。
尽管地方当局广播警告称禁止燃放烟花,但俄罗斯游客基本无人理会。
前往中国热带岛屿的俄罗斯游客数量激增,推动了当地经济向迎合俄罗斯游客口味的方向发展。
前往中国热带岛屿的俄罗斯游客数量激增,推动了当地经济向迎合俄罗斯游客口味的方向发展。
前往海南的俄罗斯游客数量在2023年至2024年间增长了11倍,成为岛上迄今为止最大的外国游客群体,这主要得益于免签政策和对乌克兰战争置若罔闻的热情接待。或许是担心疏远来自对俄罗斯持敌对态度国家的游客,中国当局去年停止公布海南岛的游客国别统计数据。冬季旅游旺季期间,每天有至少八个航班从俄罗斯各地飞往海南岛。
既出于礼貌,也担心得罪重要客源,依赖服务俄罗斯游客为生的中国人绝口不提乌克兰日益上升的伤亡数字,他们竭力让客人感到舒适自在,热情洋溢地赞颂两国友谊与共同利益。
为了赚钱,也为了让俄罗斯人感到宾至如归,当地人开设了知名莫斯科餐厅的山寨版,比如融合中亚与斯拉夫菜肴的知名中高端连锁餐厅Chaihona No. 1在这里的山寨版本叫Chaihona No. 9。
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签证限制削弱了俄罗斯人前往欧洲的旅行选择,海南已成为俄罗斯人度假的新选择——在这里,他们能享受宾至如归的热带度假体验。
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签证限制削弱了俄罗斯人前往欧洲的旅行选择,海南已成为俄罗斯人度假的新选择——在这里,他们能享受宾至如归的热带度假体验。
来自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游客在三亚附近雨林上方的玻璃栈道上穿行。
来自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游客在三亚附近雨林上方的玻璃栈道上穿行。
“我们两个国家有很多共同之处,”一位会说俄语的中国导游说,他自称彼得,正带领一群俄罗斯游客参观三亚附近的热带雨林。三亚是海南热门的海滨度假胜地,同时也是一个庞大的中国核潜艇海军基地所在地。
他提到了中国对俄罗斯人的一个刻板印象,为午餐只有啤酒而没有伏特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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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导游所描述的这种文化亲近感对生意大有裨益。在三亚经营杂货店的俄罗斯商人德米特里·加里富林向日益增长的客群出售令人倍感亲切的家乡商品。但加里富林坦言,他注意到另一种不同的亲近感:当地人对自己国家领导人普京的推崇。并非普京粉丝的他说:“大多数中国人喜欢普京。他们认为他是非常有魄力的政治家。”
但他说,应该是俄罗斯向中国学习。“每个人都能向中国学习,”他补充道,指的是中国的经济增长,尽管现在远不如他2005年初到中国时那么快,但仍令俄罗斯疲弱的经济相形见绌。
他的商店里陈列着黑面包、泡菜、奶酪、冷冻鱼、香肠和玲琅满目的酒类,在新年假期期间生意火爆。
三亚日光浴。俄罗斯游客喜欢尽情享受阳光,比如这位来自叶卡捷琳堡的比基尼女郎;而中国游客则倾向于遮挡身体以避免晒黑。
三亚日光浴。俄罗斯游客喜欢尽情享受阳光,比如这位来自叶卡捷琳堡的比基尼女郎;而中国游客则倾向于遮挡身体以避免晒黑。
左图为迪米特里·加里富林在三亚的杂货店。店内陈列着黑面包、奶酪和酒类,为远离乌克兰战火数千公里的游客提供了一丝日常生活的慰藉。
左图为迪米特里·加里富林在三亚的杂货店。店内陈列着黑面包、奶酪和酒类,为远离乌克兰战火数千公里的游客提供了一丝日常生活的慰藉。
当被问及自己的生意是否因俄乌战争获益——这场战争极大推动了海南俄罗斯游客数量的激增——他表示,自己不喜欢从他人的苦难中牟利。他还说:“在这场战争中获利最多的国家是中国。”
他的店铺开在大东海,这个临近海军基地的度假区涌入大量俄罗斯游客,以至于餐厅菜单、官方公告和商铺招牌几乎都附有俄语翻译,而非大众旅游中通用的英语。当地酒店的中国工作人员问候外国客人时,说的是俄语的“ZDRAST-vooy-tye”(你好),而非英语的“hello”或中文的“你好”。
大东海海滩边,由当地政府管控的扬声器里反复播放着俄罗斯民谣经典《卡林卡》,以及其他俄罗斯人喜爱的曲目。
在三亚于晚上10点举杯,以海参崴时间迎来2026年新年。
在三亚于晚上10点举杯,以海参崴时间迎来2026年新年。
中国和俄罗斯游客在俯瞰大东海湾的酒店泳池边休憩。
中国和俄罗斯游客在俯瞰大东海湾的酒店泳池边休憩。
对于部分俄罗斯游客而言,尤其是那些不认同普京总统执政后本国急剧转向威权统治的人来说,即便以莫斯科的标准而言,中国也让人感到压抑。来自莫斯科的IT开发者安东·波尔托乌什金是首次来中国旅游,他说自己曾试图和中国导游聊台湾话题,却被告知这个话题“过于敏感”。
“我都能聊乌克兰,为什么不能聊台湾?”他回忆自己当时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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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尔托乌什金表示,他其实更想去欧洲,但自己和妻子、年幼的儿子很难拿到签证。
“我热爱法国南部,但现在怎么可能去尼斯或摩纳哥呢?”他问。“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来这里,但如今我们的选择实在太少了,”他还说。
欧盟于去年11月决定停止向俄罗斯人发放多次往返旅游签证,并规定对所有申请人进行更严格审查。这进一步收紧了自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后,俄罗斯公民进入欧洲的限制。
中国则采取了截然相反的举措:为提振经济,中国自2024年起对俄罗斯游客开放海南免签入境政策,并于去年11月将免签范围扩大至全国。
来自莫斯科的IT开发人员安东·波尔托什金首次访华时表示,他曾试图与中国导游谈论台湾问题,但被告知该话题“过于敏感”。
来自莫斯科的IT开发人员安东·波尔托什金首次访华时表示,他曾试图与中国导游谈论台湾问题,但被告知该话题“过于敏感”。
拉尼娅·特库洛娃(右)与女儿和孙女在大东海湾的餐厅庆祝生日。一次与当地人的争执终结了她对中国的好感。
拉尼娅·特库洛娃(右)与女儿和孙女在大东海湾的餐厅庆祝生日。一次与当地人的争执终结了她对中国的好感。
来自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的退休医生拉尼娅·捷尔库洛娃已是第五次来海南旅游。她说自己的家族与中国的渊源可以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还回忆起苏联时期对中国暖水瓶和各类小物件的美好记忆。她还说,自己长期以来一直“热爱并钦佩中国”,也是中医药的坚定信奉者。
然而,这次和女儿、外孙女一同出行的旅程却终结了她对中国的这份好感。“我太失望了。”她讲述了自己在海滩上与中国游客发生激烈冲突的经历,称对方态度粗鲁且蛮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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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偶尔发生的文化冲突,大多数俄罗斯游客都很享受在海南的时光,原因很简单:这里的天气。来自西伯利亚城市哈巴罗夫斯克、未透露姓氏的咖啡馆店主娜塔莉亚说:“我的家乡现在零下30摄氏度,大雪纷飞,而这里是零上30摄氏度,阳光明媚。”
她表示,自己以前常去西班牙享受阳光,但2014年俄罗斯从乌克兰手中夺取克里米亚后,西班牙人对俄罗斯人的态度变得恶劣,她便不再去了。“要是酒店工作人员听到有人说俄语,就不会好好打扫房间,”她抱怨道。
她还说,在中国,酒店价格更便宜,人们也不会在意地缘政治、俄乌战争这类让许多欧洲人恼火的话题。“中国人不会像欧洲人那样对俄罗斯人吐口水。”
三亚的俄罗斯游客加入了由扮成中国财神的主持人引领的跨年舞会。当地主办方倾力营造宾至如归的氛围,包括培训员工用俄语问候。
三亚的俄罗斯游客加入了由扮成中国财神的主持人引领的跨年舞会。当地主办方倾力营造宾至如归的氛围,包括培训员工用俄语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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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欧就电动汽车关税争议达成共识,发布价格承诺指导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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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欧就电动汽车关税争议达成共识,发布价格承诺指导意见

KEITH BRADSHER
大众汽车在中国生产的电动汽车Cupra Tavascan在2023年慕尼黑车展上亮相。
大众汽车在中国生产的电动汽车Cupra Tavascan在2023年慕尼黑车展上亮相。 Leonhard Simon/Reuters
欧盟委员会与中国商务部周一发布了一项指导意见,可能为取消对从中国进口的部分电动汽车的关税铺平道路,特别是大众汽车的Cupra Tavascan。
欧盟执行机构欧盟委员会表示,正在建立一套程序,允许汽车制造商自愿提出限制从中国向欧洲出口电动汽车的数量。这些车企还需为相关车型设定最低销售价格。
凡是同意限制进口数量并承诺最低价格的汽车制造商都可能将被豁免欧盟委员会加征的的反补贴关税,这项关税于2024年年末起征,最高税率可达35%。
“我们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作为此案的调查机构,欧盟委员会愿意考虑替代我们已实施反补贴关税的其他方案,”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奥洛夫·吉尔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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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一公布的框架文件出台之际,欧洲正在寻求加强与美国以外地区的贸易联系,以应对特朗普总统大范围加征关税及其他举措。
但欧洲领导人面临两难处境。近年来,美国几乎是唯一愿意长期承受巨额贸易逆差的国家,这使得美国市场对欧洲出口商极具吸引力。而中国则通过一项大规模推进本土生产以替代进口的计划显著限制了对欧洲产品的采购。
任何旨在帮助汽车制造商避免向欧洲出口电动汽车缴纳关税的安排可能都不会迅速生效。每一家车企提交的方案不仅需要欧盟委员会单独批准,还需得到欧盟成员国的批准。
这一新程序出台之前,大众汽车在这个冬天打破了与中国汽车业的统一战线,主动提出限制其在合肥工厂生产的Cupra电动车向欧洲的出口数量,并在车辆抵达欧洲时设定一个未予公开的最低售价。
作为交换,大众要求欧盟委员会停止对Cupra车型征收20.7%的反补贴关税。欧盟委员会周一的举措为审查此类车企请求设立了程序框架。
“我们发布这份指导意见是因为12月出现了第一份具有实质意义的价格承诺方案,”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吉尔说。“我们决定发布更为详细的补充指导意见,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方案。”
中国商务部则主张,在中国设有工厂的汽车制造商应作为一个整体与欧盟委员会进行谈判,而不应各自单独提交方案。如果车企分别提出方案,可能会在向欧洲让步的问题上相互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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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中国商务部在寻求外国生产商作出让步时采取了不同立场。当时,商务部要求欧洲白兰地生产商分别提交各自的方案,为其在华销售设定价格上限。
欧洲贸易官员对接受允许汽车制造商为电动汽车设定较高最低售价的协议一直持谨慎态度。这可能允许汽车制造商固定价格,并从在欧洲有限的销量中将利润据为己有,而不是支付关税。
欧盟委员会在2013年曾与中国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商达成过类似协议:中方同意在欧洲市场设定较高的最低价格,以换取避免关税。中国太阳能行业从这些高价中获得了巨额利润,并将资金投入新工厂建设。
这最终帮助中国太阳能产业取得压倒性优势,导致欧洲大多数太阳能制造商被迫关闭或大幅缩减业务。

Jeanna Smialek自布鲁塞尔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长、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以及华盛顿记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常驻中国进行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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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接近与台湾达成贸易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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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接近与台湾达成贸易协议

ANA SWANSON, TRIPP MICKLE
台积电在菲尼克斯的一家在建工厂。作为贸易协议的一部分,该公司承诺在亚利桑那州建设更多半导体工厂。
台积电在菲尼克斯的一家在建工厂。作为贸易协议的一部分,该公司承诺在亚利桑那州建设更多半导体工厂。 Loren Elliott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据三位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政府即将敲定一项与台湾的贸易协议,该协议将降低台湾出口商品的关税,并要求台湾最大的芯片制造商台积电大幅增加在美投资。
这项已谈判数月的协议正在进行法律审查,有望在本月公布。知情人士称,该协议将把美国对台湾商品的关税税率降至15%。这与去年达成协议的亚洲盟友日本和韩国的进口关税税率一致。
其中一位知情人士表示,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台积电还将承诺在亚利桑那州新建至少五座半导体工厂(晶圆厂),使其在该州的工厂数量大致翻一倍。目前尚不清楚这些投资的具体时间表。台积电发言人拒绝置评。
自去年4月宣布对数十个贸易伙伴加征关税以来,特朗普政府一直通过谈判来降低这些税率,以换取投资承诺,以及达成符合美国国家安全优先事项的交易。韩国和日本已承诺在美国的造船、核能、电子以及关键矿产领域投资数千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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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希望台湾加大对美国半导体制造业的投资。台湾在全球芯片生产中占据主导地位,这些芯片是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的核心部件。但由于北京坚称台湾属于中国、终有一天应被纳入中国控制之下,这种对台湾的依赖显得愈发具有风险。中国已在台湾周边多次进行实弹演习,官员和企业界人士担忧,一旦发生入侵,可能会扰乱电子产品、汽车和武器的全球供应链。
自2020年以来,全球领先的芯片制造商台积电已在亚利桑那州建成一座工厂,第二座正在建设中,计划于2028年投产;公司此前已经承诺未来几年再建四座。但作为美台贸易谈判的一部分,该公司同意至少再增加五座。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和商务部均未对此发表评论。
与台湾的贸易谈判之所以拖延,主要是因为双方在关税问题上存在分歧。近几个月来,特朗普政府宣布与一些国家达成有限的贸易安排,试图重塑美国的贸易关系。特朗普于去年4月短暂在全球范围内推出所谓的“对等”关税,随后暂停,并于8月重新实施。
自那以后,台湾产品进口商在将商品运入美国时需支付20%的关税。但政府对半导体和许多电子产品给予了关税豁免,称这些行业将适用根据一项名为“第232条”的法律条款单独征收的国家安全关税。
政府还利用这一国家安全条款对钢铁、铝、汽车、铜、木材等商品加征关税。由商务部负责的针对半导体的“第232条”调查原本预计在去年完成。这引发了外界猜测,认为特朗普政府迟迟没有推进调查是担心破坏与中国的贸易休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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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在的芯片关税对台湾和台积电构成直接威胁。半导体占台湾出口总额的三分之一以上,其中价值最高的芯片来自台积电遍布20多家工厂的生产网络。
台湾政府此前已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结束贸易磋商,但仍与商务部就“第232条”关税以及台积电在美国本土的投资计划继续谈判。随着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购置了另一块土地用于扩张,这些谈判直到最近才结束。
政府官员表示,在美国进行投资的企业将不会受到“第232条”关税的影响,不过这一安排的具体运作方式仍不完全明确。

Ana Swanson报道贸易和国际经济新闻,常驻华盛顿。她从事新闻工作已超过十年。

Tripp Mickle报道英伟达、谷歌和苹果等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他也报道整个科技行业的趋势,包括裁员、生成式AI和机器人出租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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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秩序根基逐渐瓦解,世界将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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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秩序根基逐渐瓦解,世界将走向何方?

NEW YORK TIMES OPINION
自特朗普政府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并宣布计划接管该国以来,世界面临着长期规则逐渐失效的现实。全球最大的安全联盟急速走向一场存亡危机,伊朗境内范围不断扩大的抗议活动威胁着伊斯兰共和国的统治,俄罗斯已向乌克兰发射可携带核弹头的导弹。
《纽约时报》观点版邀请五位撰稿人做出展望:当二战后秩序的根基逐渐瓦解,各国寻求立足点之际,世界将走向何方?他们给出了一幅下个世纪的严峻图景:白热化的能源竞赛、相互冲突的权力中心、由中国主导的世界、机会主义盛行、以及持续多年的剧烈动荡。
他们达成共识:我们熟知的世界正在终结,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开启。
亚当·图兹:能源巨头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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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兹博士是哥伦比亚大学历史学教授。
20世纪10年代初,丘吉尔下令将英国庞大的无畏舰队的燃料从煤炭改为石油。按照通常的说法,此举开启了石油权力时代,同时也意味着将当时世界最大的石油生产国美国推上20世纪理所当然的霸主的地位。
如果说全球竞争与技术和能源密不可分,那么各国的能源获取方式或许能预示下一个世界秩序的形成形态。
如今,中国是典型的能源大国。它全方位寻求能源,调动大批科学家和工业研发力量。至少在拜登政府任期结束前,美国似乎也在参与这场竞争。得益于页岩气革命,美国在石油和天然气领域超越了沙特阿拉伯。拜登总统强调美国钢铁产业的重要性,这带有一种复古的、类似儿童积木玩具般的思维,但美国至少还在绿色能源领域参与竞争。
而后的第二届特朗普政府,本身就是美国保守主义运动激进化浪潮的产物。其政策中有些元素相对传统:宣扬能源主导地位,使用强硬手段确保势力范围。但另一方面,该政府否认气候变化、攻击科学、对风力涡轮机抱有恐惧。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本届政府所秉持的保守主义理念介于蒸汽朋克与反对进步的19世纪天主教之间。
当然,问题在于,蒸汽朋克并非现实,太阳能电池板才是真实存在的;人工智能需要兆瓦级的电力供应;而无人机对战舰构成威胁,即使是特朗普级战舰也不例外。脱离21世纪物理学、电气工程学、市场规律和国际社会,或许能让本届政府在与自由派的对抗中占得上风,但是大流行是真实存在的,委内瑞拉原油确实粘稠难采,而现代美国陆军依靠电池而非俯卧撑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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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权力体系中这种反体制、后真相特征的特质,以及对石油的痴迷,并非始于特朗普。还记得切尼、乔治·W·布什和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吗?中国人是记得的。过去一代人时间里,中国政府坚定不移地追求替代能源,这反映出它不愿再受制于华盛顿反复无常的暴力政治。如今的中国首先是一个化石能源巨头——甩出第二名很远的史上最大化石能源消费国。但它的主要能源来源是美国无法控制的煤炭。效法苏联,中国能源体系的支柱是工业电力——但现在是由电子科技驱动的电力。为最终取代燃煤发电厂,中国鼓励民营企业家建立创新型电池和太阳能电池板工厂,这些产品如今已主导全球市场。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全球能源体系的新前景,这个体系不再依赖开采石油,而是耕耘太阳能。当然,这个体系的建立也必然伴随着复杂的挑战。与如今美国呈现出的怪诞景象相比,人们很容易将中国描绘成充满光明的避风港——正如习近平主席常说的绿水青山。但中国的能源体系也有其阴暗面。西藏的太阳能电站和新疆的输电线路都承载着帝国野心。该地区的经济状况一团糟。
但中国所经历的才是现代性的真实辩证过程,而非特朗普那种表演式职业摔跤版本。这种能源巨头之间不平等的竞争,最终会形成一种新的世界秩序吗?石油国家与那些认同中国打造的绿色未来的国家之间会形成新的权力和影响力集团吗?没人能看得那么远。目前的前景是一个由廉价能源驱动的多极混乱世界:一场伴随无人机和重质原油的多重危机。
莫妮卡·达菲·托夫特:世界一分为三
托夫特博士是塔夫茨大学弗莱彻法学院国际政治学教授。
二战后建立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正在瓦解,世界各大国正重拾一套陈旧的策略:划分势力范围。俄罗斯两度入侵乌克兰,中国在南海推行军事化部署,美国扣押委内瑞拉在任总统,并公然威胁要以武力从北约盟友手中夺取格陵兰岛。这些举动源于一个共识:大国要么扩张,要么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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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美英苏三国领导人在雅尔塔会晤,实际上将欧洲划分为两大对立阵营—— 一方主导着逐步瓦解了殖民主义合法性的开放体系;另一方维系着依靠高压统治运转的封闭体系。与会者心知肚明,默许苏联践踏东欧国家的主权诉求是极其不公的,但如果不这么做,等待他们的便是更多战争。这一安排之所以能够奏效,是因为它经由协商达成、有明确边界,而且在当时那个全球冲突可能意味着人类灭绝的时代里,它符合各国领导人的共同利益。
如今正在形成的格局却未必能够复制当年的成功。相反,我们正步入一个大国追求霸权却罔顾规则、毫无节制且缺乏共识边界的世界。这是一种只有势力范围逻辑,却无势力范围规则的无序状态。
当下势力范围格局的三大核心特征使其无力构建稳定的世界秩序。首先,当前的大国权力整合并非是为应对迫在眉睫的又一场世界大战。1945年的《雅尔塔协定》是由已然筋疲力尽的各国共同促成的,旨在避免全球战火重燃。而如今正在形成的势力范围无法带来同等的稳定效益。非但如此,它们甚至可能将世界推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第二是美国当前领导地位的性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民主国家现在由一位颠覆百年美国外交政策的总统领导,该政策曾致力于维护自由贸易,保障世界免于战争。特朗普总统明确表示了他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普京的钦佩——不是作为个人,而是作为能够利用国家权力来推进和维护自己权力的威权领导人。这三个人都以修正历史的方式,为推行强硬的军事胁迫性外交政策提供依据。
第三,在当今,仅凭地理因素已无法像过去那样维系势力范围。尽管特朗普政府试图主导西半球,但美国的影响力仍要依赖同盟体系、海外军事基地,以及在全球金融与贸易中的核心地位。中国同样通过贸易往来、基建融资和技术输出构建起遍布全球的庞大网络。即便是俄罗斯,也依靠能源、粮食和武器出口维系与全球市场的联系。任何一个大国,若想退回到自给自足的封闭状态,都势必要破坏维系自身权力所依赖的各种相互交织的全球网络。
这场早已拉开序幕的撤退实则是一种自我毁灭。本世纪各大国将面临的诸多关乎存亡的重大威胁——未来的大流行、气候变化、人工智能的武器化、网络攻击以及跨国恐怖主义——都是根本无法单凭一国之力应对的。随着世界再次分裂为相互对立的势力范围,应对这些威胁所必需的国际合作正日渐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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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兴的世界图景看似承诺稳定,实则只会带来无尽的不确定性与日益累积的危机:核大国之间的冲突引爆点增多、核扩散加剧、全球威胁应对合作减少,整个体系在结构上无力化解自身制造的风险。
马蒂亚斯·斯佩克特:全球南方奋起反抗
斯佩克特博士是巴西圣保罗热图利奥·瓦加斯基金会政治学与国际关系教授。
大国政治以熟悉的形式回归:胁迫、干预、等级制度。美国、中国和俄罗斯再次主张对特定地区、贸易路线和政治联盟拥有特权——其手段往往突破或回避了本应定义冷战后时代的法律约束。
那些在上世纪被强加的等级制度中塑造而成的国家,如今正成为全球历史下一篇章的核心。这些国家——包括印度、巴西、南非和伊朗等——都曾经历过不同程度的占领、托管或外部约束。作为一个群体,它们在治理模式、安全考量和发展战略上存在巨大分歧,但它们共享一套在统治与反抗中形成的政治逻辑。对它们而言,主权并非抽象概念,而是来之不易的财富——一种极易受到威胁、因而必需坚决捍卫的资产。
然而,这种共同经历并未让这些通常被称为“全球南方”的国家(尽管这个称谓并不完美)形成思想或行动上的统一。但它确实催生了灵活性。在各大洲,中小国家的政府越来越倾向于趋利避害而非结盟、择机利用国际论坛而非一味承诺、进行交易性谈判而非屈从。它们将贸易渠道多元化、重新规划资金流向、培育替代合作伙伴、保留灵活选项。如今,这些国家的核心资源往往不是意识形态,而是选择权——以及在新的地缘政治图景中让自身选择产生重大影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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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强大的国家争夺主导权的时候,其竞争发生在一个经济相互依存度高、全球危机日益加剧的世界里。供应链、支付系统、能源流动、数据网络和粮食市场都已成为施压工具。相互依存不再能够制约权力;相反,它正日益被武器化、重定向和定量配给。影响力不仅通过军队传播,也通过市场和基础设施渗透。
哪里有权力,哪里就有抵抗。胁迫或许仍能换取短期让步,但也会加速多元化进程,推动各国在金融、技术和安全领域构建退出选项。大国在军事、经济或技术层面施压越猛烈,就越容易引发反抗。这种反抗未必总是激烈的公然对抗,也可能是通过拖延、淡化、选择性遵守和战略模糊等方式进行的温和抵制。
下一个世界秩序可能不会是稳定的大国协调体系,也不会是将全球清晰划分为对立阵营的格局。它可能会更加混乱、充满即兴发挥、竞争更激烈——一边是试图划定边界的大国,另一边是对等级制度有着切身体验的国家,它们不断试探、变通和重新谈判这些边界。
在一个相互依存且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等级制度不会终结竞争,只会让竞争愈演愈烈。
杜如松:美国把舞台让给了中国
杜如松(Rush Doshi)曾任拜登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与台湾事务高级副主任,现为乔治城大学和外交关系委员会学者。
一个多世纪以来,美洲似乎首次成为华盛顿的最高优先事项——但这会以牺牲投入到欧洲和亚洲的时间与关注为代价,最终将让北京受益。
本届政府追求的“美国堡垒”(Fortress America)战略,无法抵御中国日益增长的实力。通过帝国的开疆拓土构建这一战略,可能会重蹈其他大国的覆辙——那些国家同样误以为国家实力的真正来源是领土控制,而不是技术掌控。
18世纪,中国和俄罗斯短视地在欧亚草原上构建势力范围,而英国却通过完善蒸汽机赢得了那个世纪。19世纪,欧洲人痴迷于瓜分非洲,而美国则凭借电气化和大规模制造实现了飞跃。
如今,美国正冒着分散注意力的风险,试图控制委内瑞拉并夺取格陵兰岛,而中国则投入巨资争取赢得未来技术——从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到量子计算和生物技术。
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的经济规模已比美国大30%左右,其工业基础是美国的两倍,发电量是美国的两倍,其海军规模预计到本十年末将比美国大50%。中国在电动汽车和下一代核反应堆等新技术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而美国从抗生素到稀土矿物等方方面面都越来越依赖中国。
主宰美洲并不能改变这一点。西半球仅占世界人口的13%左右,其在全球经济和制造能力中的占比还在下降。如果优先考虑美洲意味着投入亚洲的资源减少,那将是一笔糟糕的买卖——它会把世界上人口最多、经济最具活力的地区拱手让给北京。美国将在技术上落后于中国,在经济上依赖它,并面临军事上被其击败的风险。结果将是一个中国世纪。
对美国来说,平衡中国庞大规模的唯一途径是重振美国国内实力,并通过在国外建立“盟友规模”来利用美国伙伴的集体力量。“美洲优先”的西半球执念使这一点变得复杂。它让领导人从国内复兴的任务中分心,并疏远盟友和伙伴。例如,从丹麦手中夺取格陵兰岛将破坏北约,并使欧洲倒向中国。这将是战略失误。
北京似乎认识到,在治国方略中,将精力集中在正确的问题上至关重要。对华盛顿来说,21世纪的核心战略问题不是美国能否在西半球建立堡垒,而是美国在作为世界上最强大、最先进、最繁荣的国家一个世纪之后,是重振真正的实力来源,还是将火炬传递给中国。
 玛格丽特·麦克米伦:预计混乱局面将持续
麦克米伦是历史学家,曾任牛津大学圣安东尼学院院长。
在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许多人开始厌倦那种看起来只会一成不变的未来。快速行动、打破常规,或者至少把一切搅动起来,显得大胆、激进而新鲜。如今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我们曾经习以为常——回过头看,已经到了固步自封的地步——的国际秩序,如今情况堪忧,或许已经无法挽回。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特朗普总统会下令再抓捕一位国家元首吗?会再扣押一艘悬挂俄罗斯国旗的油轮吗?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不会认为现在是时候让台湾与大陆“统一”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吗?我们正生活在一个被称为“极端不确定性”的时代。我们正处在一个过渡期:旧体系正在瓦解,但我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不久之后会形成一种新的常态,但如果历史可以作为参照,我们不应指望这一点,而应为一段长期的动荡期做好准备。
可预见性对于全球和平至关重要,但它并非眼下这个世界的特征。事实上,试图做出预测几乎是徒劳之举。破坏性的因素太多了,比如不可预测的选民、贸易战、人工智能(及其随之而来的投资泡沫)、人口老龄化和全球变暖。修正主义国家打破规则、抛弃规范,入侵或威胁邻国。一些国际军备协议任其失效或被彻底无视,而另一些亟需更新的协议——比如防止核扩散或太空军事化的协议——却被搁置不管。
缺乏一套公认的规则框架使我们所有人都更容易受制于决策者的任性,而他们只能临机决断。而在这一点上,也没有太多乐观的理由。我们真的认为当前这一批领导人及其顾问——乃至我们任何人——有能力妥善应对我们所面临的多重挑战吗?比如印度总理莫迪:他勤于竖立纪念碑,却不太擅长提供公共服务和繁荣;又如遭到孤立的俄罗斯总统普京,被一群不断向他保证他永远正确的侍从所包围;或者特朗普,在这个大多数指标上仍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里,他热衷于在国内外施展权力,但注意力却在白宫修建宴会厅与对委内瑞拉不宣而战之间来回跳跃。
在这个不可预测的世界里,我们看到的将不是秩序,而是一个个热点,大国在这些地区致力于实现排他性的势力范围,并在陆地与海洋的交汇处发生冲突——中国与美国在台湾与太平洋上对峙,印度与中国在共同边界发生摩擦,欧洲在与俄罗斯接壤的东部边界紧张对峙。
小国可能会争相寻找庇护者,但正如1914年之前那样,只要看到更有利的条件就会转而投向另一方。这种不断的重新排列本身就蕴含风险。历史上,大国——以及中等强国——屡屡卷入受其保护的国家的纷争中。战争可能会意外爆发;而一旦开始,便很难控制或结束,往往像森林大火一样吞噬沿路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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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反政府抗议规模持续扩大,暴力冲突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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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反政府抗议规模持续扩大,暴力冲突升级

ABDI LATIF DAHIR, LEILY NIKOUNAZAR, FARNAZ FASSIHI, EPHRAT LIVNI
周五社交媒体上的一张照片显示,示威者聚集在伊朗首都德黑兰。
周五社交媒体上的一张照片显示,示威者聚集在伊朗首都德黑兰。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伊朗反政府抗议活动在过去几天规模持续扩大,暴力冲突升级。此次抗议始于两周前,最初因经济困境引发,现已演变为挑战伊朗威权神职统治的大规模运动,安全部队正对示威者实施镇压。
截至周日,一些人权观察机构称,自12月底抗议爆发以来,已有近200人丧生,实际数字可能更多。这一数字较近期估计大幅上升,反映出抗议者与安全部队之间的冲突日趋暴力。但人权组织表示,由于互联网和国际通讯受到限制,使得独立评估难以进行。
伊朗政府一方面试图承认存在经济困难,另一方面则对抗议者采取镇压措施,并试图将动乱归咎于外部势力。伊朗总统周六在接受国家电视台采访时承诺解决民众的经济诉求,但同时警告称,政府有“责任”不让国家陷入动荡。
当局威胁将对抗议者采取严厉措施,并警告若有国际干预将予以反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周五表示,政府“不会退缩”,并称抗议者是试图“取悦”特朗普总统的破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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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已承诺,若伊朗政府对抗议者使用致命武力,美国将对抗议者提供援助,且目前正在考虑相关可行方案。“伊朗正迎来前所未有的自由曙光,”特朗普周六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美国已准备好提供援助!!!”
伊朗人为何抗议?
多年来,伊朗经济一直持续承受压力,这主要是由于美国和欧洲针对其核计划实施的制裁。去年6月,伊朗与以色列爆发了一场持续12天的战争,美国参与轰炸了伊朗核设施,进一步耗尽了伊朗的财政资源。
12月底,在通胀居高不下的背景下,伊朗货币兑美元汇率暴跌,商人与大学生随即发起了连日抗议。
随着集会规模扩大,抗议活动逐渐演变为对伊朗神权政府统治的广泛批评。社交媒体和电视画面显示,抗议者高呼“独裁者去死”、“伊朗人,发出声音,为权利呐喊”等口号。
抗议活动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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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战争研究所追踪,抗议活动已蔓延至伊朗数十座城市。
周六,总部位于美国的伊朗人权组织HRANA报告称,伊朗31个省份的185座城市共爆发了570多场抗议活动,超过2600人被捕。
周五,BBC波斯语频道发布的视频显示,数以千计的人在德黑兰游行,民众在采访中表示,参与者来自工人阶级、中产阶级和富裕社区等各个社会阶层。
经《纽约时报》核实的视频显示,周五和周六,武装人员在伊朗两座城市的空旷街道上开枪,显然是为了恐吓居民和潜在抗议者。
总部位于挪威的非营利组织“伊朗人权”称,截至周日,至少192人在抗议活动中遇难
伊朗警察总长艾哈迈德礼萨·拉丹准将将伤亡事件归咎于“伊朗敌人的雇佣军”,这些敌人包括美国和以色列。他表示,这些行为“并非安全部队所为,而是由受过训练和指使的势力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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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岁的工程师阿米尔·礼萨周五在德黑兰接受采访时表示,他听到了枪声,在防暴警察和便衣民兵开始鸣枪示警并驱散人群后,他决定回家。
《纽约时报》周五核实的一段视频显示,德黑兰的阿勒加迪尔医院地板上至少有七人一动不动,显然已死亡。
伊朗国家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显示,12月29日德黑兰发生抗议活动。
伊朗国家媒体发布的一张照片显示,12月29日德黑兰发生抗议活动。 Fars News Agency,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伊朗政府如何回应?
政府最初曾表示愿意听取抗议者的诉求。本月早些时候,伊朗宣布计划向大多数公民每月发放约七美元的补贴。
总统佩泽希齐扬承认民众存在“正当的”诉求。他迅速任命了新的中央银行行长,并敦促避免“任何暴力和胁迫行为”。
然而,伊朗官员近期立场趋于强硬,这与此前几轮动乱期间当局通过大规模逮捕和暴力手段镇压抗议的做法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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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总检察长穆罕默德·穆瓦赫迪·阿扎德周六透过伊朗官方媒体警告称,针对暴乱者的法律诉讼应当“毫不留情、绝不仁慈、绝不姑息”。他还警告,所有涉案罪犯都将被视为“真主之敌”,这一罪名可被判处死刑。
国际社会有何反应?
伊朗政府在国际舞台上地位削弱,同时还担忧美国或以色列可能发动新一轮军事打击。鉴于本月早些时候美国抓获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特朗普的威胁尤其引发关注。
据知情美国官员透露,特朗普表示,若伊朗政府对抗议者使用致命武力,美国将“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行动”,且已听取有关潜在军事打击的简报,但截至周日,特朗普尚未公开表示是否已就兑现威胁做出最终决定。
不过,周日,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议员均对美国干预伊朗事务表示担忧
伊朗官员表示,将对任何干预行为做出强力回应。“如果美国采取军事行动,被占领土以及美国军事基地和航道都将成为我们的合法目标,”据伊朗半官方通讯社塔斯尼姆报道,伊朗议长穆罕默德·加利巴夫周日在声明中表示。他还称,美国和以色列的军事基地都可能成为打击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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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周日表示,以色列正“密切监控”伊朗抗议活动,并对抗议者表示支持。以色列军方称已做好“防御准备”,应对任何袭击。
这场动乱也让流亡美国的伊朗前国王之子礼萨·巴列维重新受到关注。周六,他在一段视频中敦促伊朗人周末参加夜间抗议,并呼吁石油和天然气等关键行业的工人罢工。
经《纽约时报》核实的1月9日画面显示,德黑兰的普纳克地区聚集了一群抗议者,他们高呼:“这是最终决战,巴列维将归来。”但部分专家对巴列维在伊朗国内的受支持程度表示质疑。

Aurelien Breeden和Sanjana Varghese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Abdi Latif Dahir是《纽约时报》中东记者,报道黎巴嫩和叙利亚新闻。他常驻贝鲁特。

Farnaz Fassihi是《纽约时报》联合国分社社长,领导关于该组织的报道。她还报道伊朗新闻,撰写有关中东冲突的新闻已有15年。

Ephrat Livni是《纽约时报》记者,报道全球突发新闻。她常驻华盛顿。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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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委内瑞拉行动或削弱中国在拉美经济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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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委内瑞拉行动或削弱中国在拉美经济控制力

艾莎
2014年,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和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在加拉加斯握手。
2014年,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和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在加拉加斯握手。 Leo Ramirez/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对中国而言,特朗普总统在委内瑞拉的夺权行动直接冲击了它通过数百亿美元的贷款和多年政治拉拢培育起来的长期石油供应源。但特朗普还表达了一个更广泛的战略愿景,其中就包括打破中国在整个拉丁美洲的经济主导地位。
他的新关注点以及不惜动用武力的意愿可能削弱中国在拉丁美洲的经济控制力。中国一直在该地区悄然通过庞大的贸易规模、巨额贷款以及错综复杂的金融绑定来建立影响力。
20年前,中国在该地区几乎没有任何商业活动;而到2024年,中国与拉美的双边贸易额已超过5000亿美元。
中国的矿业公司在秘鲁开采铜矿,在阿根廷开采锂矿。中国的农业巨头从巴西进口大豆等关键农产品。中国的电力企业为整座城市供电。中国更掌控着跨太平洋货运基础设施与港口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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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美洲约6.7亿消费者也在购买中国品牌。在墨西哥,经销商销售奇瑞燃油车和MG轿车。在巴西有蜜雪冰城连锁店、美团外卖平台和滴滴出行服务。在秘鲁,小米智能手机广受欢迎。
中国密切关注特朗普针对哥伦比亚、古巴和墨西哥等国家的表态,并对美国在委内瑞拉的行动表示反对,称中国与该国的经济关系“受到国际法和相关法律的保护”。
秘鲁查瓦瓦乔,一座由中国公司运营的铜矿。(资料照片,拍摄时间不详)
秘鲁查瓦瓦乔,一座由中国公司运营的铜矿。(资料照片,拍摄时间不详) Minerals and Metals Group,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2023年,习近平和马杜罗在北京会面。(资料照片)
2023年,习近平和马杜罗在北京会面。(资料照片) Miraflores Palace, via Reuters
中国商务部一名发言人本周表示:“中方愿同拉方一道,继续团结协作应对国际风云变幻。”
据估计,委内瑞拉仍欠中国约100亿美元,正通过石油出口偿还。根据全球石油监测机构Kpler的数据,去年委内瑞拉超过一半的原油出口——即每日76.8万桶——流向中国。
中国经济学家陶志刚表示,华盛顿的新战略“明确关注中国在拉美的影响力,这会给中企投资带来一定挑战”。他对中国当地媒体说,这类投资“确实有不确定性”。
中国深化与拉丁美洲关系的努力始于20年前。当时,中国企业在全球各地搜寻铜、石油和铁矿石,以支撑中国惊人的经济增长。中国的银行向拉美国家提供规模越来越大的贷款,换取石油和关键矿产。与此同时,中国开始修建铁路和公路,并向当地销售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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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智利天主教大学政治学副教授弗朗西斯科·乌尔迪内斯的研究,自那以后,仅在南美的12个国家中,中国在10个国家的经济影响力上取代了美国。如今,在拉丁美洲大多数国家(包括中美洲),中国在贸易、投资和发展融资方面都超过了美国。
根据威廉与玛丽学院研究机构AidData的数据,2000年至2023年间,中国已成为拉丁美洲最大的官方援助和信贷来源,向该地区提供了约3030亿美元融资。AidData执行主任布拉德·帕克斯表示,在2014年至2023年间,美国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每提供1美元的贷款或援助,中国就提供了3美元。
在许多案例中,这些投资让相关国家背负了沉重债务,并需履行石油等大宗商品合同的义务。
中国的大规模放贷也让该国企业在竞标政府基建项目时占据优势——从道路、输电线路到大型工程项目(例如厄瓜多尔丛林中耗资数十亿美元、最终以失败告终的的大坝)。随着时间推移,中国的经济活动促成了若干自由贸易协定,并为中国企业带来了更便利的市场准入条件。
位于厄瓜多尔丛林中的科卡科多辛克雷大坝。中国的贷款帮助其企业获得了政府的基础设施建设合同。
位于厄瓜多尔丛林中的科卡科多辛克雷大坝。中国的贷款帮助其企业获得了政府的基础设施建设合同。 Federico Rios Escoba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MG这样的中国汽车制造商已经在墨西哥站稳了脚跟。
MG这样的中国汽车制造商已经在墨西哥站稳了脚跟。 Benedicte Desru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来自中国工厂的各类商品大量涌入拉丁美洲,从汽车零部件、电子产品和家用电器到卫星和太空基础设施设备——中国重金投入的另一领域。
拉丁美洲也因此成为中国最重要的关键矿产来源地,包括稀土这个被中国近乎垄断全球供应链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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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数百家中国企业以及五到10家中国银行在拉丁美洲开展业务,而在20年前它们还并不活跃,”乌尔迪内斯教授说。
他说:“中国尚未取代美国的霸权,但它削弱了华盛顿在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曾经拥有的影响力。”
从诸多指标来看,中国已明显领先于竞争对手。中国企业向墨西哥出售的汽车数量超过任何其他国家。智利是中国电动公交车的第二大海外目的地。部分贸易也是双向的:智利近一半的出口产品如今销往中国。
但特朗普已表明,他希望遏制中国在该地区的扩张。
在发动军事行动、推翻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并控制该国石油资源之前,特朗普曾威胁要“收回”巴拿马运河。他指责运河主要港口运营商香港企业长江和记实业实际上受中国共产党控制。他称墨西哥是中国商品进入美国的“后门”。他还试图通过对巴西征收50%的关税迫使其达成限制中国投资的贸易协议。
2021年,委内瑞拉蓬托菲霍附近,远处可见油轮和炼油厂。委内瑞拉一直以石油运输偿还中国的贷款。
2021年,委内瑞拉蓬托菲霍附近,远处可见油轮和炼油厂。委内瑞拉一直以石油运输偿还中国的贷款。 The New York Times
马杜罗被美国抓捕后,他在加拉加斯的支持者要求释放他。
马杜罗被美国抓捕后,他在加拉加斯的支持者要求释放他。 The New York Times
上个月,特朗普发布了一份国家安全战略,宣称将阻止来自西半球以外的“竞争对手”“拥有或控制我们半球内具有战略意义的关键资产”。
中国商界已高度警惕。一个正在厄瓜多尔开发大型铜矿项目的中资企业联盟本周表示,将暂缓推进该项目,理由是当地政治局势“动荡”。中国与厄瓜多尔于2023年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当时厄瓜多尔官员曾暗示,他们更希望与美国签署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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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在如此突发的地缘政治事件之后暂停投资,是正常且可以理解的,”中国人民大学拉丁美洲研究中心主任崔守军说,他指的是马杜罗被捕一事。
分析人士表示,如果存在选择空间,许多拉美国家很可能会转向与美国更深入地合作。
但这些国家的发展需求急需资金支持,而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未必愿意提供。
“美国只是担心与中国竞争中的防御因素,还是会拿出切实有效的进攻方案?”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弗里曼中国研究讲席高级研究员李文(Henrietta Levin)问道。
她表示:“中国已经在既有的经济格局中建立了如此强大的地位,政府很难有效地全面反制。”她认为,美国需要提供类似二战后重建欧洲的马歇尔计划那样大规模的综合援助方案。
包括巴西、墨西哥、智利和哥伦比亚在内,多个拉美大国已公开谴责特朗普在委内瑞拉的行动。崔守军认为,这可能会加强中国与这些国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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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他还说,中国与拉丁美洲不可能彼此脱钩。“拉美的大豆和玉米要卖给谁呢?”

Pei-Lin Wu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艾莎(Alexandra Stevenson)是《纽约时报》上海分社社长,报道中国经济和社会新闻。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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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权力愿景:仅受“自己的道德”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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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权力愿景:仅受“自己的道德”限制

DAVID E. SANGER, TYLER PAGER, KATIE ROGERS, ZOLAN KANNO-YOUNGS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周三晚间,特朗普总统宣称,作为三军统帅,他的权力仅受“自己的道德”限制,全然无视国际法以及其他约束他对全球各国动用军事力量、实施入侵或胁迫行为的制衡机制。
在《纽约时报》的一场涉及诸多话题的访谈中,当被问及他的全球权力是否存在任何限制,特朗普表示:“有,只有一样东西——我自己的道德,我自己的判断。这是唯一能阻止我的东西。”
“我不需要国际法,”他还说。“我无意伤害他人。”
当被进一步追问其政府是否需要遵守国际法时,特朗普称:“我遵守。”但他明确表示,当此类约束适用于美国时,他将是最终的仲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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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取决于你对国际法的定义,”他说。
特朗普对自身运用军事、经济或政治手段巩固美国霸权自由度的评估是他迄今最直接的价值观表白。其核心理念是,在大国博弈中,决定性因素应该是国家实力,而不是法律、条约和公约。
他承认国内存在某些制约因素,尽管他推行了强硬策略:惩罚自己不喜欢的机构、报复政治对手、不顾州和地方官员的反对向城市部署国民警卫队。
他明确表示,他利用自己行事难以预测的名声和迅速诉诸军事行动的意愿,通常是用来胁迫其他国家。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期间,他接听了哥伦比亚总统佩特罗的长时间来电。此前特朗普多次威胁可能对哥伦比亚发动类似在委内瑞拉的袭击,佩特罗对此显然忧心忡忡。
“我们正处于危险之中,”佩特罗在通话前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因为威胁是真实存在的,是特朗普发出的。”
这次内容未公开的领导人通话正是胁迫外交的实际案例。而就在几小时前,特朗普和国务卿鲁比奥刚刚宣布,美国退出数十个旨在促进多国合作的国际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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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特朗普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大胆。他列举了打击伊朗核计划的成功——他的办公桌上摆放着执行该任务的B-2轰炸机模型、上周末迅速推翻委内瑞拉政府的行动,以及对北约盟国丹麦控制的格陵兰岛的图谋。
当被问及获取格陵兰岛和维护北约哪个优先级更高时,特朗普拒绝直接回答,但承认“这可能要做选择”。他明确表示,若没有美国作为核心,这个跨大西洋联盟基本上毫无用处。
尽管他将二战后国际秩序的规范描述为超级大国不必要的负担,但特朗普对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或俄罗斯总统普京可能会用类似逻辑损害美国利益的观点不屑一顾。在一个又一个话题上,他明确表示,在他看来,美国的实力才是决定性因素——而过往的总统们过于谨慎,未能将其用于政治霸权或国家利益。
总统坚持认为格陵兰岛必须成为美国的一部分,这是他世界观的典型例证。根据1951年的一项条约,美国有权在这片战略要地(美国、欧洲、中国和俄罗斯海军行动的交汇点)重新开放长期关闭的军事基地,但这对他来说还不够。
总统坚持认为格陵兰岛必须成为美国领土,这充分体现了他的世界观。
总统坚持认为格陵兰岛必须成为美国领土,这充分体现了他的世界观。 Esther Horvath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所有权非常重要,”特朗普以房地产大亨的眼光审视格陵兰岛时宣称。格陵兰岛面积是得克萨斯州的三倍,但人口不足6万。他似乎不屑于让格陵兰岛处于北约亲密盟友的控制之下。
当被问及为何需要拥有这片领土时,他说:“因为我认为这是心理层面上取得成功的必要条件。我认为,所有权能带来的东西是你无法通过租赁或条约获得的。所有权能给你带来只靠签署文件无法获得的实质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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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访谈表明,在特朗普看来,主权和国家边界的重要性不及美国作为西方守护者所扮演的独特角色。
他声称,事实证明,唯有他本人——而非他极尽嘲讽的前任拜登和奥巴马——有能力说服北约国家将国内生产总值的5%用于国防开支。(其中约1.5%实际用于支持国防的国内基础设施建设——从电网到网络安全。该目标到2035年才生效,即特朗普离任六年后。)
“我希望他们振作起来,”他说。“我认为我们会和欧洲永远和睦,但我希望他们振作起来。是我让他们在北约投入了更多的GDP。但如果你看看北约,我可以告诉你,俄罗斯眼里只有我们,根本不关心其他国家。”
总统还说:“我一直对欧洲非常忠诚。我做得很好。如果不是我,俄罗斯现在早就占领整个乌克兰了。”
上月,乌克兰士兵在顿巴斯地区向俄军阵地发射榴弹炮。
上月,乌克兰士兵在顿巴斯地区向俄军阵地发射榴弹炮。 Tyler Hicks/The New York Times
他似乎并不担心与俄罗斯的最后一项主要核军备控制协议将在四周后到期,这将使世界上两个最大的核大国半个世纪以来首次可以不受限制地扩充核武库。
“到期就到期吧,”他说。“我们会达成更好的协议。”他坚持认为,拥有世界上增长最快核武库的中国应被纳入所有未来协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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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还想让其他几方也加入进来,”特朗普说。
对于派遣特种部队进入加拉加斯推翻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决定可能被中国或俄罗斯利用的观点,总统显得同样不以为然。委内瑞拉行动后的几天里,有人认为美国开创的先例可能会为中国试图夺取台湾或俄罗斯试图占领乌克兰(普京称十几个世纪以来,该国在历史上一直是俄罗斯帝国的一部分)提供借口。
当被问及他是否开创了一个日后可能后悔的先例时,特朗普辩称,他对马杜罗领导的委内瑞拉构成的威胁的看法与习近平对台湾的看法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真正的威胁,”他在谈到委内瑞拉时说。“你不会看到有人涌入中国,”他重复了自己经常提出的说法,称马杜罗向美国大量输送帮派成员。
特朗普还说:“你不会看到毒品涌入中国,不会看到我们所经历的所有坏事。你不会看到台湾的监狱被打开,人们涌入中国。”他稍后又说,犯罪分子等群体“涌入俄罗斯”的情况也不存在。
当记者指出习近平将台湾视为对中国的分裂主义威胁时,特朗普说:“这取决于他想做什么。但你知道,我已经向他表示,如果他那样做,我会非常不高兴,我认为他不会那样做。我希望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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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当被问及习近平是否可能利用最近的事件对台湾发动攻击或实施封锁时,他表示,这位中国领导人在特朗普执政期间不敢采取这一步骤。“等我们换了总统以后他可能会这么做,但我认为在我担任总统期间他不会,”他说。
周四,参议院罕见地主张国会对总统战争权力的监管权,同意就一项旨在限制特朗普在委内瑞拉使用军事力量的决议进行辩论。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表示,促使投票结果倾向于进行辩论的一个因素是总统在周三采访中提及美国可能在委内瑞拉保持多年介入
在国内事务方面,特朗普暗示,法官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有权力限制他的国内政策议程——从部署国民警卫队到征收关税都是如此。
但他已经在考虑变通办法。他提出,如果最高法院推翻他根据紧急权限发布的关税,他可以将其重新包装为许可费。特朗普曾表示自己当选是为了恢复法律和秩序,如今他重申,如果认为有必要,他愿意援引《叛乱法》在美国境内部署军队,并将部分国民警卫队部队联邦化。
他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真正觉得有必要这么做。”

David E. Sanger报道特朗普政府和一系列国家安全问题。他在时报任职超过40年,著有数本关于美国国家安全挑战的书。

Tyler Pager是《纽约时报》白宫记者,报道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新闻。

Katie Rogers是《纽约时报》白宫记者,报道特朗普总统相关新闻。

Zolan Kanno-Youngs是时报白宫记者,报道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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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贝,中日紧张局势中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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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贝,中日紧张局势中的一枚棋子

RIVER AKIRA DAVIS, KIUKO NOTOYA
北海道札幌市场上出售的扇贝。北海道是日本最北端的岛屿,日本大部分扇贝产自这里。
北海道札幌市场上出售的扇贝。北海道是日本最北端的岛屿,日本大部分扇贝产自这里。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11月初,一艘载有六吨北海道扇贝的船只从日本北部港口悄然出发,驶往中国。这批货物本应是一个里程碑,标志着北京解除对日本海产品长达数年的禁令后两国关系回暖。
但就在这艘船航行途中,日本首相表示在台湾遭中国攻击时愿意出手防卫,此言一出,紧张局势再度升级。北京严厉斥责其言论,并宣布海产品禁令重新生效。
北海道扇贝已成为东京与北京之间动荡关系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对北京而言,扇贝已成为外交施压的工具。对于日本的盟友来说,食用这些扇贝成了对他们所称的经济胁迫的一种反抗。对于东京来说,这些贝类已成为一个案例研究,说明减少对中国的依赖是多么困难——但或许又越来越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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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最北端的岛屿、大多数日本扇贝的产地北海道,普遍的情绪是困惑。
“我们被当作政治操纵的工具,”一个代表北海道海产品加工行业的团体的执行董事斋藤光(音)说。“我从未想过日本海产品——尤其是扇贝——会成为外交谈判中的一张牌。”
随着中国崛起为全球经济大国,其14亿公民已成为国际商品的关键消费者。北京将进入其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市场的机会作为外交杠杆,近年来对台湾菠萝澳大利亚葡萄酒美国大豆和立陶宛牛肉实施进口限制。
札幌市中央批发市场是扇贝销售的主要枢纽。在禁令实施前,中国是日本最大的海产品买家,其中扇贝占据了大部分贸易额。
札幌市中央批发市场是扇贝销售的主要枢纽。在禁令实施前,中国是日本最大的海产品买家,其中扇贝占据了大部分贸易额。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日本与中国最新的贸易争端始于2023年8月,当时北京在福岛第一核电站处理废水排放后暂停进口日本海产品。尽管日本官员和联合国监管机构为排水进行了辩护,称水经过过滤并大幅稀释,北京仍提出了抗议。
在禁令实施之前,中国是日本海产品的最大买家,其中扇贝占了贸易的大部分。北海道扇贝产自该地区营养丰富、冰冷的水域,以独特的醇厚风味和浓郁的鲜味备受推崇。在中国,它们成为高端庆典宴席上的主流奢侈品,售价不菲。
日本还将扇贝运往中国加工后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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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断的影响立竿见影。2022年,即禁令前一年,日本出口了约44.7亿元人民币的扇贝,中国占据其过半销售额。由于中国的贸易禁令和生产休整期,2023年扇贝出口量下降了30%。
在北海道的一家扇贝加工公司Kyuichi,对华产品一度占总销售额的四分之一。发货一夜之间停止。公司总裁饵取达彦表示,当他的大阪公司于2022年收购Kyuichi时——禁令前一年——他从未想象过这种贝类会成为外交争端的焦点。
“这完全不可思议,”他说。
北海道扇贝加工公司Kyuichi的对华出口曾占其总销售额的四分之一,直到发货突然中断。
北海道扇贝加工公司Kyuichi的对华出口曾占其总销售额的四分之一,直到发货突然中断。 via Kyuichi
正在加工的扇贝。
正在加工的扇贝。 via Kyuichi
Kyuichi的一系列扇贝和海鲜产品。
Kyuichi的一系列扇贝和海鲜产品。 via Kyuichi
随着中国退出,日本的盟友纷纷响应。当时的美国驻日本大使拉姆·埃马纽埃尔协调美国军方批量采购,并推动“#Taberuze Nippon!”(吃吧,日本!)运动,将消费北海道扇贝形容为反抗中国的爱国行为。
在北海道,生产商开始将扇贝加工业务转移到越南和东南亚其他地区。他们还尽可能直接出口到美国。2024年,美国在日本扇贝出口中的份额从之前的个位数增长到28%。
过去一年,地缘政治风向再度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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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特朗普政府宣布针对美国贸易伙伴的一波“对等”关税,包括日本及其扇贝。北京察觉到拉拢地区盟友的机会,于5月宣布解除对经过放射性物质检测的日本海产品出口的禁令。
Kyuichi加入了近700家争相获得认证的日本企业行列,11月5日,六吨冷冻扇贝从北海道出发前往中国,开启一段里程碑式的航程。
在北海道,工厂正在适应变化:Kyuichi已将扇贝加工流程收回国内,其他公司则转向政府补贴的自动化去壳设备,取代此前在中国由人工完成的劳动。
在北海道,工厂正在适应变化:Kyuichi已将扇贝加工流程收回国内,其他公司则转向政府补贴的自动化去壳设备,取代此前在中国由人工完成的劳动。 via Kyuichi
Kyuichi是近700家争取获得认证的日本企业之一。11月5日,该公司从北海道向中国运送了六吨冷冻扇贝。
Kyuichi是近700家争取获得认证的日本企业之一。11月5日,该公司从北海道向中国运送了六吨冷冻扇贝。 via Kyuichi
贸易恢复两天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表示,中国攻击台湾可能构成“存亡危机事态”,这是法律触发条款,暗示日本可能动用武力。这是针对这座北京视为分裂省份的岛屿发出的一次罕见的公开声明。
两周内,北京突然冻结所有新的海产品出口申请。对于Kyuichi和数百家仍在注册队列中的其他公司,这扇窗口猛地关上了。
“大家都在等待观察会发生什么,然后禁令就来了,”Kyuichi的饵取说。“老实说,我感觉‘哎呀,又来了’。”
中国问题专家表示,在北京的策略中,针对扇贝是一个合乎逻辑的举动。东京大学亚洲政治与外交教授川岛真表示,鉴于自身国内经济挑战,北京对可能危及与东京更广泛商业关系的更激烈措施持谨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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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产品禁令以及最近敦促中国游客重新考虑前往日本的建议意在“激怒日本”,但又不会引发全面外交破裂。对于中国,这样做“是为了捍卫本国的经济利益”,川岛说。“但对于日本扇贝生产商,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想,‘为什么是我们?’”
现在,日本的盟友再次纷纷伸出援手。
12月2日——当天日本和中国海岸警卫队舰艇在东海发生紧张对峙——美国驻日本大使乔治·格拉斯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美国人对扇贝欲罢不能”,并附上日本国旗。在台北,总统赖清德分享了自己享用日本寿司的照片。宴席上醒目地摆放着:北海道扇贝。
“我们被当作政治操纵的某种工具,”一个代表北海道海产品加工行业的团体的执行董事斋藤光(音)说。
“我们被当作政治操纵的某种工具,”一个代表北海道海产品加工行业的团体的执行董事斋藤光(音)说。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北海道海产品团体的斋藤表示,虽然该行业在2023年“肯定受到了震动”,但经过两年强行推动的多元化后,最新的禁令没有那么刺痛了。他表示,企业正在适应局势的持续。
在北海道,工厂车间的变化显而易见。Kyuichi已将曾经外包的部分扇贝加工流程收回国内。其他公司开始使用政府补贴的自动化去壳机器,取代此前在中国由人工完成的劳动。
渔业咨询公司Fisk Japan的首席执行官片野步认为,2023年的“中国冲击”是一个必要的矫正。“因为中国渠道消失了,市场实现了多元化,”他说,并指出日本企业在去掉中国中间加工商后利润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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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世界两大经济体的贸易政策发生变化——从美国的关税到北京的进口禁令——片野敦促更多海产品企业落实进入欧盟所需的安全标准。
“最重要的是不要依赖单一市场,”片野说。
北海道加工商Kyuichi的饵取达彦表示,即使禁令再次解除,公司也不会急于大幅转向中国。
在北京的策略中,针对扇贝是一个合乎逻辑的举动。
在北京的策略中,针对扇贝是一个合乎逻辑的举动。 Hiroko Masuike/The New York Times
“有句谚语,‘有一就有二’,”他说。“嗯,已经发生了两次。可能会有第三次。”
尽管如此,即使饵取达彦正在构建一种绕过北京的商业模式,他仍好奇大门是否最终会重新打开。
“北海道扇贝和中国或许是密不可分的,”他说,并提到一种他相信最终能超越政治的需求。“它们独具特色。甜美而美味——人人都会觉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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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俄罗斯族民族乡,消失的语言、传统和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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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俄罗斯族民族乡,消失的语言、传统和信仰

ANDREW HIGGINS
额尔古纳市的一些建筑为了吸引游客,带有俄式风格,摄于11月。
额尔古纳市的一些建筑为了吸引游客,带有俄式风格,摄于11月。
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近四年来一直在广阔国土的西陲发起战争,为的是保护他眼里的“俄罗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些操着俄语、与俄罗斯有血缘联系的乌克兰公民。
然而,在往东约4800公里外的地方,俄罗斯的语言和文化早已失去了一个延续了数个世纪的境外前哨——那是中国北部一块冰封的偏远之地。
这个由中国政府设立、名为恩和的“俄罗斯族民族乡”,名义上是为了保护中国的俄罗斯族这个稀少的少数民族的传统习俗与身份认同。这里到处都是白桦树、厚厚的积雪、西伯利亚风格的木屋、西里尔字母和伏特加。
唯一没有的,就是真正的俄罗斯人。
恩和乡与俄罗斯最沾边的,大概就是乡长李鹏这样的人了,他是那些从17世纪起主宰俄罗斯与如今中国内蒙古地区边境地带的俄国人的遥远后裔。
恩和乡乡长李鹏于11月末的严寒中留影。
恩和乡乡长李鹏于11月末的严寒中留影。
在几代人与汉人、蒙古人及其他当地人通婚之后,恩和的“俄罗斯族”后裔已经与祖先的语言、传统和东正教信仰失去了联系。
“再过几年,我们就会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乡长说。作为一名中共党员,他把一个独立的俄罗斯族身份的逐渐消失描述为中国对少数民族政策所带来的可喜结果。该政策旨在把国家多元的族群融合为一个不可分割的中国,并共同拥护习近平主席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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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习近平在北京会见内蒙古官员时表示,包括55个官方认定的少数民族在内的中华民族要“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这一指示大幅压缩了普通话和汉族文化之外其他语言文化的生存空间——汉族人口占中国总人口90%以上。在那些少数民族人口规模庞大、且有时局势不稳的地区,比如新疆和西藏,这导致了严厉的镇压。政府还加大了对内蒙古的施压,当地一些蒙古族人因民族语言教学受限发起抗议。
即使在同化政策成效显著的恩和,当局仍保持高度警惕。《纽约时报》的记者与摄影师到访期间,当地外事办公室的官员全程跟随,并以异常侵扰的方式屡次打断采访。
距离中俄界河额尔古纳河仅数公里的恩和乡,现有人口2895人。据官方统计,其中超过40%登记为俄罗斯族,但官员表示,很少有人会讲除中文以外的语言。
在恩和,俄罗斯族文化化为夸张的民俗形象来吸引中国游客。它借助当地博物馆才能勉强维系文化传承的脉息——那里陈列着俄式茶炊、套娃、斯大林徽章、木制桑拿房,以及穿着过时传统服饰的俄罗斯族蜡像。
在恩和民俗博物馆内,一名俄罗斯女裁缝的蜡像以及传统俄罗斯服饰。
在恩和民俗博物馆内,一名俄罗斯女裁缝的蜡像以及传统俄罗斯服饰。
一间典型俄罗斯餐厅的复原场景。
一间典型俄罗斯餐厅的复原场景。
一张大木桌上摆满了“俄罗斯菜”——面包、香肠和烤肉串,但全都是塑料做的。
一名导游展示了一张印着西里尔字母的黑胶老唱片,说那是“一位著名俄罗斯音乐家”的作品。实际上,那是一张埃尔顿·约翰专辑的苏联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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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长李鹏只懂几句俄语,在家里和妻子——同样是早期俄国移民后裔的混血后代——以及儿子说中文。他说他们会庆祝东正教复活节,但“只是当作一种文化节日”,与宗教“无关”。
不久前的一个午后,牧牛人周勇(音)正在家里铲煤取暖。他说自己户籍登记为俄罗斯族,但只会说中文。被问到是否听说过“普京”时,他迟疑了一下,说“在媒体上听说过这个名字”。(一名官员粗鲁地插话称,关于普京的提问“违反了采访规定”。)
恩和小学并不教授俄语——而这种缺失,正是普京所痛斥的乌克兰和波罗的海国家对当地俄罗斯族权利不可容忍的侵犯。莫斯科也经常谴责海外俄罗斯东正教活动受限的情况。
在恩和,东正教已经消失。村中心一座门窗紧闭的木建筑的金色穹顶上原本装饰着东正教十字架,现已被拆除。尽管旧照片里清楚可见,当地官员却否认那里曾经有过十字架。
恩和的一名俄罗斯族居民周勇(音)正在马厩前清理积雪,摄于11月。
恩和的一名俄罗斯族居民周勇(音)正在马厩前清理积雪,摄于11月。
恩和的一座教堂,据老照片显示,其顶部曾有东正教十字架。这座教堂如今已关闭。
恩和的一座教堂,据老照片显示,其顶部曾有东正教十字架。这座教堂如今已关闭。
最近的教堂需驱车一小时至额尔古纳市,那里最近经过翻新的伊尔库茨克圣英诺森教堂已成为旅游景点,并无常规礼拜活动。最近某个周日,教堂大门紧闭,旁边是“团结广场”,公园内布满宣传板,印有习近平号召民族团结的语录。公园中央矗立着巨大的水泥石榴雕塑,上面刻着习近平的题字。
教堂围栏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要求推进“宗教中国化”,这指的是习近平在2016年提出一项政策,以加强党对宗教生活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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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境内的俄罗斯族人口只有约1.6万人,分散居住在长达4300公里的中俄边境沿线。恩和是唯一的俄罗斯族聚居区。
19世纪金矿发现后,俄罗斯人开始大规模迁入此地。俄罗斯人经营金矿及铁路的建设运营,而中国劳工——几乎全是单身男性——涌入俄资企业工作,许多人与俄罗斯女性通婚。
1917年布尔什维克革命后,更多俄罗斯人来到这里,反共的“白俄”定居在边境中国一侧,他们相信共产主义在俄罗斯很快会崩溃,自己终将返乡。
从团结广场远眺额尔古纳东正教堂,广场上有一个石榴雕塑,上方刻有习近平关于中华民族要“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指示。
从团结广场远眺额尔古纳东正教堂,广场上有一个石榴雕塑,上方刻有习近平关于中华民族要“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指示。
11月,恩和乡一条被积雪覆盖的街道。
11月,恩和乡一条被积雪覆盖的街道。
和中国其他少数民族一样,俄罗斯族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遭受了迫害。那是一段从1966年持续到1976年的政治动荡时期。此前,曾经关系密切的莫斯科和北京决裂,并在1969年爆发边境武装冲突。俄罗斯族遭到毛泽东狂热的红卫兵的批斗,教堂被毁。许多人逃往俄罗斯或其他国家。
如今,随着习近平与普京相互接纳、宣称建立“无止境的友谊”,那段历史已从官方叙述中抹去。
居住在额尔古纳的作家、当地文史专家邹宇(音)说,“我对那段历史不太了解。或许过去发生过一些事情,但现在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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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12月气温降至零下30摄氏度时,恩和会变成空城,只剩下官员与部分放牧牛羊的牧民留守。但据乡长李鹏介绍,夏季时这里会出现少数能说地道俄语的俄罗斯族居民,主要是冬季会离开的老年人。
旺季时,恩和能吸引数万中国游客前来体验俄式和欧式风情,这里没有办签证的麻烦。街道两旁点缀着仿制的俄罗斯风格建筑,还有巨大的彩绘复活节彩蛋,以及一些明显不属于俄罗斯的元素,比如一座荷兰风车。
李鹏说,中国游客“喜欢这种异国情调”。
一座造型仿照典型荷兰风车的小旅馆,突兀地矗立在呈现俄罗斯人形象的雕像旁。
一座造型仿照典型荷兰风车的小旅馆,突兀地矗立在呈现俄罗斯人形象的雕像旁。
文化专家邹宇指出,当地俄语及俄罗斯生活方式的消逝源于通婚现象,其中多为俄罗斯族女性与汉族男性结合。
他引用中国俗语解释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谚语反映了女性必须顺从丈夫的传统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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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入选《纽约时报》2026年最值得去的52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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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云南
古老茶叶贸易路线因现代酒店焕发新生
在20世纪中叶以前的千余年里,一条名为茶马古道的交通网络一直承担着将中国南方省份的茶叶运往西藏的任务。其中多条路线穿越云南这片生物多样性丰富的区域——这里被视为茶叶的发源地,如今仍是中国备受推崇的普洱茶的主要产区。茶马古道虽已不复当年模样,但沿途许多当年曾经是驿站的村落得以留存下来。2000年,藏族纪录片导演白玛多吉将自家祖宅改建为酒店,此后他创立的“松赞”品牌在该地区陆续开设了10家酒店。这条酒店路线方便游客驾车穿行各个村落,每个村落都各具独特的文化、手工艺和美食。最新一家酒店将于今年春季开业,坐落于云南省会昆明,拥有53间客房,由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王澍设计。
——艾琳·维维德·莱利
2026年最值得去的52个地方(完整名单)
Jonah Markowitz for The New York Times
1. 美国独立革命250周年主题之旅
2. 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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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曼谷
4. 哥斯达黎加奥萨半岛
5. 印度班达迦
6. 达拉斯
7. 阿尔及利亚奥兰
8. 66号公路
9. 加勒比海萨巴岛
10. 巴塞罗那波布雷诺
11. 尼泊尔珠峰以外的其他山脉
12. 德国拜罗伊特
13. 乘火车游览加拿大落基山脉
14. 澳大利亚北部地区
15. 马来西亚槟城
16. 洛杉矶
17. 日本长崎
18. 意大利布勒伊-切尔维尼亚
19. 孟菲斯
20. 亚美尼亚
21. 若阿金·索罗亚画笔下的西班牙
22. 小熊维尼的英格兰
23. 塞舌尔
24. 巴西伊纽盯(Inhotim)当代艺术馆
25. 冰岛
26. 佛罗里达州萨尼贝尔岛和卡普蒂瓦岛
27. 芝加哥海德公园
28. 挪威特赖纳群岛
29. 多米尼加共和国米切斯
30. 俄勒冈州波特兰
31. 吉尔吉斯斯坦天山山脉
32. 意大利阿西西
33. 北极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
34. 越南
35. 墨西哥克雷塔罗
36. 北达科他州梅多拉
37. 菲律宾卡米金岛
38. 希腊墨西尼亚
Paul Grover/Alamy
39. 圭亚那
40. 犹他州鹿谷
41. 中国云南
42. 阿肯色州本顿维尔
43. 智利弗罗厄德角
44. 意大利热那亚
45. 韩国东西步道
46. 日本冲绳
47. 厄瓜多尔帕斯塔萨河流域
48. 坦桑尼亚恩戈罗恩戈罗自然保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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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澳大利亚墨尔本
50. 弗吉尼亚海滩
51. 加利福尼亚州大瑟尔
52. 丹麦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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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为何愿意将电诈头目陈志引渡至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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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为何愿意将电诈头目陈志引渡至中国

黄瑞黎
柬埔寨金边市一栋建筑,该建筑在太子控股集团官网上被列为其总部所在地,摄于周四。美国检方指控该公司从事网络诈骗活动。
柬埔寨金边市一栋建筑,该建筑在太子控股集团官网上被列为其总部所在地,摄于周四。美国检方指控该公司从事网络诈骗活动。 Associated Press
多年来,被指控在柬埔寨经营诈骗活动的陈志似乎始终逍遥法外。
现年38岁的陈志离开出生地中国后,斥资数十万美元在2014年获得柬埔寨公民身份归化入籍。他不仅成为柬埔寨首相顾问,更是获封勋爵头衔。陈志的太子集团于10月遭到美国和英国制裁,但柬埔寨政府当时仅表示,希望相关国家掌握“充分证据”。
然而本周三,柬埔寨政府宣布应中国政府请求,已将陈志引渡至中国。专家表示,这表明柬埔寨正开始屈从于其主要地区盟友中国的压力,对网络诈骗产业采取行动,但大规模打击诈骗产业的可能性不大。
周四,中国官方电视台播出了警方押解戴着头套和手铐的陈志走下飞机的画面。中国公安部在声明中称,此次抓捕是“中柬执法合作取得的又一重大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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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柬埔寨一直试图回避各国政府和人权组织对其庇护境内网络诈骗分子的指责。专家表示,陈志的引渡表明柬埔寨面临的压力日益增大,但同时也警告,已成为柬埔寨经济支柱之一的网络诈骗产业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目前我们对该地区诈骗经济的了解,绝大多数来自独立记者,而政府行动大多是对此做出的被动回应。因此,我认为目前还没有其他人面临与陈志类似的风险,”哈佛大学亚洲中心访问学者、跨国犯罪问题专家雅各布·西姆斯表示。
不过专家指出,此次引渡可能产生连锁反应,推动诈骗产业向其他地区转移。
据联合国统计,柬埔寨至少有10万人被迫参与网络诈骗活动。美国财政部表示,以柬埔寨等东南亚国家为基地的诈骗集团去年从美国受害者身上窃取了至少100亿美元
柬埔寨称,此次引渡陈志及另外两名中国公民是柬中两国经过数月合作的结果。
此前,美国司法部于去年10月对陈志提起公诉,指控其涉嫌电信诈骗和洗钱共谋罪。美国联邦检察官还扣押了150亿美元的加密货币,称这些是陈志诈骗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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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美国检察官的说法,陈志的太子集团在柬埔寨建造并运营至少10个园区,这些园区实际是强迫劳动营,工人常常在暴力威胁下被迫实施网络诈骗。陈志的律师未回应置评请求。
太子集团此前曾否认陈志参与任何非法活动。
美国的起诉书还指出,太子集团高管曾吹嘘与中国官员有联系。起诉书显示,陈志曾委派一名同伙联系中国公安部官员,“以化解法律威胁”。
起诉书称,2023年5月,该同伙与其中一名官员取得联系,后者承诺帮助太子集团相关人员“摆脱法律麻烦”;2023年7月,该同伙指示一名中国执法官员利用当地警方,代表太子集团敲诈其他企业。
记者未能联系到中国公安部置评。
专家表示,中国官员与陈志之间的所谓关联可能是促使中国采取行动打击他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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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陈志落入美国手中,”全球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倡议高级专家杰森·托尔表示。
柬埔寨高度依赖中国——中国是其最大的外国投资者、主要武器供应国和基础设施项目的主要资助者。
根据中国刑事法院判决书,2020年至2025年期间,中国至少有13起刑事案件涉及太子集团。2020年5月,北京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调查该公司,将其定性为“特大跨境网络赌博犯罪集团”。
但那次调查仅导致部分中国低级官员被定罪,多年来陈志本人一直逍遥法外。
他拥有柬埔寨最大的企业集团之一,业务涵盖房地产、银行、金融和旅游业。他创办的太子银行在全国设有36家分行,柬埔寨国家银行于周四下令对其进行清算。
柬埔寨与美国、英国等许多诈骗受害目标国没有引渡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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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国家也已开始向柬埔寨施压,要求其采取行动。
10月,韩国官员表示,正在努力营救被贩卖至柬埔寨诈骗中心的失踪韩国公民
12月,泰国对柬埔寨的诈骗基地发动了轰炸行动

Selam Gebrekidan和Joy Dong自香港,Siyi Zhao和王月眉(Vivian Wang)自北京,Sun Narin自柬埔寨金边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黄瑞黎(Sui-Lee Wee)是《纽约时报》东南亚分社社长,负责该地区11个国家的报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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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里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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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

老宅里的密室

CONSTANCE ROSENBLUM
在纽约,你去看的那些别墅和公寓楼,往往都带有私密的空间。拍拍屋里的墙壁吧,或者偷偷往橱柜里面瞧上一眼,天知道你能找到些什么呢!说不定有一段隐蔽的楼梯,也可能是一条秘密的通道,或者发现一面能够转动的墙壁,打开后可能通往某处不为人所知的领域。
这些房子里的秘密场所,有的是某些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比如禁酒时期(1920至1933年间,美国以法律禁止酿酒及售酒的时期——译注)。格林威治村(Greenwich Village)的一栋在售的联排别墅(town house),在20世纪30年代就曾被用作一处地下酒吧。该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是个假门,从那儿可以进入消防通道;而走过消防通道,就是与之相连的院子——如果遇上执法人员突袭,从这条路撤离就会非常方便。另一些秘密场所,要么是建筑师设计出来的巧妙细节,要么就具有建筑规章尚不严格之初的时代特色,当时人们可以改建公寓,而不会受到惩罚。此外,还有一些秘密场所具有某些特殊的用途,比如说收藏家传的银器,或者让仆人待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但如今,它们已很少做此用途了。
这类秘密场所通常是被意外发现的。位于奥斯本(Osborne)西57街的一栋六层合作公寓(co-op)建于19世纪80年代。楼内曾有一段楼梯,因其所在的公寓要被分隔为四部分而被隐藏了起来。到了20世纪90年代,原公寓中的几部分又被重新合并成一套,这段楼梯才重新被人们发现。这套公寓目前的售价为17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054.65万元)。而在东67街的一套公寓内,在进行售前准备工作的过程中,人们在主卧室里发现了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的壁橱。在切尔西(Chelsea)区,有一栋建于19世纪40年代的连排别墅,即将以8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4963.04万元)的价格挂牌出售。就在该住宅翻修期间,人们在拼花地板下面发现了原来的松木地板。
这些秘密场所,有的十分可爱迷人。比如其中一处很难进入的房间,就好似“爱丽斯漫游仙境”中的场景,位于布鲁克林希望公园南(Prospect Park South)的一栋房子里。其他的,如一条藏匿于曼哈顿滨河大道(Riverside Drive)旁一栋大宅里的昏暗地道,可以从地下室一直通往外面。这类地方曾经的用途可能就并不单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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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罗赞(S. J. Rozan)是纽约的一位建筑师兼系列犯罪小说作家,写过一些以建筑为主题的故事。在她看来,纽约人特别喜爱隐秘的细节。“在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是一位建筑批评家,”罗赞说道,“因此,关于建筑的秘密,就是纽约人趋之若鹜的秘密。”
这样的房子上市销售的时候,其中隐藏的细节就成了绝佳的卖点。在以下五处房产中,眼见可不一定为实了。
一个藏酒的地方
在实行禁酒令期间,很多纽约人都认为宪法的第18条修正案只算是个提议,而非堂堂国法。于是,城里的居民们纷纷别出心裁,找地方藏酒。埃里克·席勒(Eric Schiller)去年在希望公园南部的威斯敏斯特路(Westminster Road)买下一栋维多利亚式的别墅后,就在其中兴奋地发现了一个这样的藏酒处。
当时,身为建筑师的席勒正在检查房子里的橡木楼梯。他注意到第一段楼梯的平台上有个长方形的轮廓,原来那是一块木板,中间有个拇指洞,可以用它把木板掀起来。木板之下,是个4英尺深(约1.2米)的地窖,里面放着一排架子,还架着一把梯子。身手较为敏捷的人可以轻松钻入地窖,取出一瓶封存得很好的波尔多葡萄酒或陈年威士忌。
“实行禁酒令时,这个地方生活富足,”席勒说,“所以,人们就在这种地窖中存了很多非法的私人藏酒。”他喜欢绘声绘色地说起,很久以前人们是怎样利用神奇的建筑结构躲避权威压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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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摸墙壁吧
在中央公园西路与85街交汇处,有一栋文艺复兴式的大宅,可谓集众多优点于一身。这栋始建于1888年的住宅目前的市场售价是2500万美金(约合人民币1.55亿元)。其卖点包括可以看到广阔的中央公园景色,餐厅用的仍是原来的装饰墙板及原方格天花板吊顶。
但据与黛安·艾布拉姆斯(Diane Abrams)共同为布朗·哈里斯·史蒂文斯(Brown Harris Stevens)打理此房销售的费利斯·格罗斯(Felise Gross)说,那些潜在的买家都尤其喜欢厨房旁边的一处小特征。只要你把手放在一面底部包着白色装饰板的淡黄色墙壁上,并轻轻一推,这面墙就会开启,露出一段不起眼的楼梯,转而通向五层楼高的红木主楼梯下方一处狭小的空间。
“你看见墙上那道缝,你用手一推,就发现自己身处这间密室里,”格罗斯说道。她猜测,此处机关是经多番改建的结果,但不管这个密室被改动过多少次,前人还是想保留它原来的形制。
匿迹数十载
米兰大屋(Milan House)里的一套豪华顶层公寓的主卧中,有一个已经被隐藏了数十年的秘密橱柜。这套带10个房间的公寓位于东67街,户主是柯尔特工业公司(Colt Industries)的主席兼总裁戴维·马戈利斯(David Margolis)及他的妻子、前任城市礼宾事务专员芭芭拉(Barbara)。他们从1987年开始就住在这里,直到2008年和2009年两人相继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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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天,他俩的孩子们开始为卖掉这套公寓大费周章地做准备。
“我父母有张豪华的四柱床,床上挂着十分飘逸的浮花锦缎幔帐,”马戈利斯夫妇的女儿南希·金(Nancy King)说道,她是一位兼职图书编辑。“幔帐从天花板上垂挂下来,完全遮住了床后面的墙壁。”
她看着工人们把床分拆开。“最后一颗钉子也取了出来,幔帐随之掉落。那一刻,我看见了这扇门,就像在电影里一般。有那么片刻,我在想,他们到底会在那里找到些什么呢?”
虽然橱柜里空空如也,但对Stribling公司的地产经纪人詹尼弗·波顿(Jennifer Bowden)来说,这一发现会使这套将近10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6203.8万元)的公寓对潜在买家们产生特别的震撼。“在纽约,”她说,“主卧里的第四处壁橱是很令人激动的。”
“你得看看这儿”
2008年,莎伦· 斯佩尔曼(Sharon Spellman)和丈夫戴维·奥拉索夫(David Olasov)来到希望公园南部的白金汉路(Buckingham Road)看房子。那栋房子建于1901年,共有16个房间。当Mary Kay Gallagher地产公司的经纪人亚历山德拉·雷迪什(Alexandra Reddish)带她来到三楼,神神秘秘地说“你得看看这儿”的时候,她就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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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室旁有一道门,高只有4英尺(约1.2米)。“要想进门的话,”佩尔曼说道,“你必须爬着过去。但是进门之后,你忽然间就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大房间里,你可以再次站起来。”可想而知,她就把这间房间称为“爱丽斯漫游仙境”屋了。
“我想把这里留给未来的孙女儿做卧室,”佩尔曼说。其实她还没有孙女,但她的小儿子已经订婚了。“他对我说过,有了孩子之后就打算搬回这里住,那样我就能照顾他们了。”
地道可不是谁家都有的
即使看过了很多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再来到西107街与滨河大道之间的席纳斯大宅(Schinasi Mansion),你还是会为之赞叹不已。这栋大宅子始建于1909年,屋主是土耳其烟草进口商与香烟制造商莫里斯·席纳斯(Morris Schinasi)。这栋白色大理石的房子共有35个房间,内外装修豪华。屋内雕梁画栋,装饰着以烟草植物叶子为原型的雕刻图案。席纳斯的女儿每天清晨去上学时,都会在门口拍拍台阶两旁沉睡的石狮,跟它们吻别。
这栋大宅还有个最迷人的构造,就是地下室里有一条地道,通往西边的哈得逊河(Hudson River)。但是,这条地道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走私土耳其烟草,或是酒类或印度大麻(hashish)?要么就是夜会情人的往来通道?更神秘的是,地下的两个入口中,究竟哪一个才通往这个秘密地道呢?“我们也不太清楚,”Corcoran公司负责销售这栋大宅的经纪人托德·梅西(Tod Mercy)说道。这栋大宅的挂牌售价约为15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9305.7万元)。“也许,你相信是哪个,就是哪个吧。”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2年2月19日。
翻译: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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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Meta收购AI初创公司Manus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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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Meta收购AI初创公司Manus展开调查

MEAGHAN TOBIN, XINYUN WU, ELI TAN
Meta收购Manus的交易为这家美国公司在人工智能研究人员方面大手笔投入的一年画上了句号。
Meta收购Manus的交易为这家美国公司在人工智能研究人员方面大手笔投入的一年画上了句号。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正对Meta收购人工智能初创公司Manus是否违反其技术出口和对外投资相关法律展开调查。
这些法规要求,某些技术的出口必须获得中国政府批准,其中包括交互式人工智能系统。Manus总部设在新加坡,但由中国工程师创立,且其母公司在中国。北京此前也曾以同样的理由主张对TikTok美国业务的任何出售拥有最终审批权。
中国商务部发言人何亚东周四表示,商务部正在评估Meta上个月收购Manus是否违反了上述规定。
去年3月,Manus推出了一款人工智能代理(即工具),可以自主构建网站并完成其他基础编码任务,这引起了硅谷的关注。当时,美国科技行业正因中国初创公司DeepSeek宣布以远低于美国领先企业的成本打造出高性能人工智能系统而震动。截至去年12月,Manus表示其年度经常性收入已超过1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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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收购Manus的交易为这家硅谷公司在人工智能研究人员方面大手笔投入的一年画上了句号。
去年6月,Meta进行了自2014年收购WhatsApp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向从事人工智能系统训练数据业务的初创公司Scale AI投资了143亿美元。Meta未披露收购Manus的具体条款。
中国对这笔交易展开调查之际,华盛顿和北京正在关注TikTok美国业务的命运,以及监管机构是否会阻止中国企业获得美国芯片制造商英伟达生产的人工智能芯片。
北京官员敦促中国企业购买国产芯片,并警告称英伟达的芯片可能存在风险。
对许多中国科技初创企业而言,打造下一个像TikTok那样的全球爆款产品是共同愿景。但没有公司愿意重蹈TikTok中国母公司字节跳动的覆辙——其高管曾因公司与中国政府的关系而在美国国会接受质询。
来自华盛顿和北京监管机构的双重严密审查迫使中国创业者在两条增长路径之间作出选择:要么深耕中国市场,要么面向中国以外的全球用户。对于无法接触国际投资者的企业来说,前者往往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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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崔凡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写道,中国官员在制定技术出口监管规则时需要权衡这些企业的增长前景。
Meta和Manus均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在训练其人工智能代理时,Manus使用了包括中国阿里巴巴和美国Anthropic在内的多家公司开发的人工智能系统。该公司的早期投资者包括投资应用Robinhood的两名前员工。

Siyi Zhao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Meaghan Tobin是时报科技记者,常驻台北,报道亚洲地区的商业和科技新闻,重点关注中国。

Xinyun Wu是《纽约时报》记者/研究员,常驻台北,报道科技、台湾和中国新闻。

Eli Tan自旧金山为时报报道科技业新闻。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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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电诈头目、太子集团创始人陈志被引渡至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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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电诈头目、太子集团创始人陈志被引渡至中国

SANTUL NERKAR
陈志在柬埔寨被捕,他面临运营强迫劳动营的指控,在这些园区中,被拐骗的工人被迫实施加密货币诈骗。
陈志在柬埔寨被捕,他面临运营强迫劳动营的指控,在这些园区中,被拐骗的工人被迫实施加密货币诈骗。 Tang Chhin Sothy/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柬埔寨当局周三宣布,一名被美国联邦检察官认为运营着世界最大犯罪网络之一的男子已被逮捕,并引渡至中国。检察官称此人通过东南亚数千名被奴役的工人从受害者手中骗取数十亿美元。
这名男子名为陈志,38岁,拥有包括中国和柬埔寨在内的多个国家公民身份,不过柬埔寨政府表示其护照已被吊销。根据柬埔寨内政部的新闻稿,他已在柬埔寨(其公司所在地)被捕,并于周二被引渡至中国。
陈志是柬埔寨控股公司王子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长,该公司表面上专注于奢侈房地产。但联邦检察官表示,实际上,他利用该公司策划诈骗行动,骗子们说服毫无戒心的受害者交出钱财,通常是以加密货币的形式。
纽约东区联邦检察官在陈志仍在逃期间,于10月宣布了对他的起诉,并表示已扣押价值约150亿美元的比特币——他们称这些均系其犯罪所得。检察官表示,与陈志合作的一个网络针对布鲁克林和皇后区的250多名受害者实施诈骗,导致他们的损失超过1800万美元。其余受害者来自俄罗斯、台湾、越南及其他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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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引渡至中国——柬埔寨当局称这是两国政府数月合作的结果——使得陈志在美国法庭上接受审判的机会变得渺茫。美国与中国这个经济和地缘政治上的主要对手之间没有引渡协议。
布鲁克林美国检察官办公室的一位发言人拒绝置评。柬埔寨新闻部和中国外交部的代表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陈志的律师(同时也代表王子集团处理民事诉讼)未回应置评请求。
网络诈骗行业近年来急剧膨胀,根据联邦调查局的数据,2024年美国人在此类诈骗中损失了160亿美元。根据财政部数据,其中至少100亿美元流向源于东南亚的诈骗集团。
这个已经导致东南亚数十万人受骗的邪恶行业的一个常见特征是残暴。根据独立非营利组织美国和平研究所2024年的一份报告,犯罪团伙近年来诱骗寻求工作机会的贫困移民,将他们贩运到位于东南亚各地的园区。
根据联邦检察官的说法,从2015年开始,陈志及其同伙通过柬埔寨各地高墙和铁丝网包围的强迫劳动营建立起他们的生意。他们强迫工人以极快的速度实施诈骗:据起诉书显示,陈志的一名同谋曾经炫耀,王子集团在2018年从这些诈骗中每天赚取超过3000万美元。
通常,骗子会在社交媒体平台上联系受害者,建立关系,编造他们现在有一个利润丰厚的投资机会,甚至寻求建立恋情。一旦钱款存入,骗子就会切断与受害者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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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检察官的说法,陈志保存了详细的诈骗账簿,记录了诈骗金额,并将它们标记为“俄罗斯订单诈骗”、“越南贷款”和“欧美市场”。
检察官表示,这些诈骗手段的非法利润随后通过各种复杂的网络进行洗钱,包括王子集团的在线赌博和加密货币业务。陈志及其同伙用这些资金购买奢侈手表、私人飞机,甚至通过纽约一家拍卖行购买了一幅毕加索画作。
王子集团在其网站上表示,陈志已将公司转变为“柬埔寨领先的商业集团,遵循国际标准”,并“致力于可持续商业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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