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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mp Faces a Decision on Whether to Start a Ground War in I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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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E. Sanger and Tyler Pager
The president wants a negotiation, but the Iranians say they are refusing until a cease-fire is declared. And while Marines and the 82nd Airborne Division offer new leverage, the risks escalate quickly.

©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President Trump and his tight circle of close aides have made opening the Strait of Hormuz a new, and nonnegotiable, issue.

Trump Faces a Decision on Whether to Start a Ground War in I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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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esident wants a negotiation, but the Iranians say they are refusing until a cease-fire is declared. And while Marines and the 82nd Airborne Division offer new leverage, the risks escalate quick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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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sident Trump and his tight circle of close aides have made opening the Strait of Hormuz a new, and nonnegotiable, issue.

谈还是继续打？特朗普与伊朗说法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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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E. SANGER，FARNAZ FASSIHI，AARON BOXERMAN，RICHARD PÉREZ-PEÑA，EPHRAT LIV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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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还是继续打？特朗普与伊朗说法不一

DAVID E. SANGER, FARNAZ FASSIHI, AARON BOXERMAN, RICHARD PÉREZ-PEÑA, EPHRAT LIVNI
特朗普总统周一表示，美国和伊朗进行了“非常深入”的谈判。
特朗普总统周一表示，美国和伊朗进行了“非常深入”的谈判。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周一，美国、伊朗和以色列三方领导人发出相互矛盾的信号，令外界无法判断和谈是否正在进行以及中东这场战争短期内是否有结束的可能。
特朗普总统对记者表示，美国与伊朗正就结束这场2月28日爆发的战争进行“非常深入的谈判”，双方已就“很多，大概15点”达成一致。他说，在谈判期间，将把袭击伊朗发电厂的威胁推迟至周五。
伊朗议会议长在社交媒体上否认存在此类谈判，指责特朗普发表虚假言论，以安抚动荡的能源市场。伊朗官员表示，伊朗将继续战斗。
但据四名伊朗官员和一名伊朗外交官透露，伊美双方正通过中间人传递信息，讨论为冲突降温，首要目标是避免关键能源基础设施遭袭。这些官员因谈论敏感谈判要求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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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与特朗普通话后，并未说明和谈是否正在进行，但表示特朗普认为可以“利用”军事成果，“通过协议实现战争目标”。内塔尼亚胡在视频声明中称，以色列将继续打击伊朗及其在黎巴嫩的盟友真主党。
无论有关可能进行谈判的传言是否属实，战争仍在多条战线激烈进行。美以军方周一表示，已对伊朗发动新一轮空袭，以色列也继续在黎巴嫩展开攻势。伊朗宣称袭击了以色列及海湾国家，但尚不清楚其中是否有任何袭击突破防空系统。
特朗普表示，他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与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正牵头谈判，美国正与伊朗一名领导人沟通，但未透露该领导人姓名。他表示，美方要求伊朗停止铀浓缩、销毁可用于制造核弹的铀库存，这些条件伊朗此前均已拒绝。
三名官员表示，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克奇与维特科夫近几日曾通电话，但他们说这只是为缓和局势的初步沟通，不应被定性为谈判。
这场战争已造成全球性影响：自2月下旬以来，石油与天然气价格大幅飙升。国际能源署署长称，当前这场危机的严重程度已超过1973年和1979年两次石油危机之和。
特朗普关于伊美谈判的表态立即令能源价格小幅回落，但若无切实停火进展，这一效果能持续多久仍未可知。总统已多次发表乐观评估，暂时缓解市场恐慌，但随后油价再度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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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多前，美以袭击伊朗引爆冲突以来，至今已有超2000人死亡，其中大部分死者来自伊朗和黎巴嫩——以色列在黎巴嫩开辟了第二条战线，与伊朗支持的武装组织真主党作战。
以下是我们正在报道的其他内容：
· 以色列防空系统：周日，以色列军方因周六晚间伊朗导弹袭击迪莫纳（距以色列主要核设施约13公里）及附近城镇阿拉德一事遭到质疑，袭击造成超10人重伤、数十人受伤。外界再度开始担忧，以色列可能在保留其最先进的防空系统，以避免耗尽这些资源。
· 黎巴嫩境内袭击：以军周一早些时候称，打击了黎巴嫩南部的达拉法桥，这是以军接连袭击关键交通线路的最新一例，以方称这些线路被伊朗支持的真主党使用。周一晚间，以军称正在打击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真主党基础设施，当地居民报告听到爆炸声。
· 伤亡数据：伊朗驻联合国大使称，战争爆发以来伊朗已有至少1348名平民死亡，这一数据已超一周未更新。总部位于华盛顿的人权活动人士通讯社周五称，伊朗平民死亡至少1398人。黎巴嫩当局周四称，黎境内超1000人遇难。官员称，伊朗对以色列的袭击已造成至少15人死亡。美军死亡人数为13名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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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考虑伊朗战争退出方案，究竟何时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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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E. SA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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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分析

特朗普考虑伊朗战争退出方案，究竟何时收手？

DAVID E. SANGER
特朗普总统这场伊朗"远足"的后果可能比他对这趟"远足"的兴趣持续更久。
特朗普总统这场伊朗"远足"的后果可能比他对这趟"远足"的兴趣持续更久。 Al Drago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自从特朗普总统开始了他现在委婉地称为对伊朗的“远足”以来，华盛顿一直纠结于他何时会收手的问题——尽管他的许多战争目标仍未实现。
周五晚上，在前往佛罗里达州途中，特朗普似乎正在设计那个被广泛讨论的退出方案。但他显然尚未决定是否要这么做。
而且越来越多的证据——平均汽油价格逼近每加仑4美元；波斯湾地区基础设施化为废墟；遭受重创的伊朗神权体制正在负隅顽抗，以及美国盟友起初拒绝、现在正艰难应对在敌对水域巡逻的要求表明——特朗普这次“远足”的后果可能会比他对此事的兴趣持续得更久。
一如既往，特朗普发出的信息前后矛盾，批评者将此视为他毫无战略地卷入这场冲突的证据，他的追随者则欢呼这是战略模糊。随着数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增援该地区、美以袭击步伐加快，特朗普在周五告诉记者，他对停火不感兴趣，因为美国正在“摧毁”伊朗的导弹库存、海军、空军和国防工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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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或许是察觉到共和党基本盘对政治影响的合理担忧，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帖称：“我们正非常接近实现我们的目标，同时我们也在考虑缩减我们在中东的伟大军事努力。”
但他最新的目标清单遗漏了之前的一些目标，并淡化了其他目标。他没有提及击败伊斯兰革命卫队，后者似乎仍然掌权，另外还有接替其父成为最高领袖但尚未公开露面或发声的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特朗普也没有向伊朗人民发出任何信息，而就在三周前他还告诉他们：“等我们完事了，接管你们的政府。它将是你们的。”
在导致战争爆发的失败谈判中，他曾坚持要求伊朗必须将其所有核材料运出境外——从最接近武器级的440公斤浓缩铀开始，而现在他提出了一个新目标。“绝不允许伊朗接近获得核能力，”他写道，“并且始终处于美国能够迅速而有力地应对这种情况的位置。”
上周六，美以空袭后的德黑兰。
上周六，美以空袭后的德黑兰。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这基本上就是去年6月美国将伊朗核计划夷为平地后的状态。这些地点一直处于美国间谍卫星的监视之下。
特朗普以对美国盟友的新要求结束了帖子，他在开战前将盟友排除在决策之外，且未警告他们为后果做准备。“霍尔木兹海峡必须由使用它的其他国家——必要时——进行守卫和巡逻，美国不干！”他说，美军会提供帮助。
“可以称之为中东的新特朗普主义，”曾担任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在波斯湾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期间任职于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务院的理查德·N·哈斯在社交媒体上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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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我们搞出来的，但这是你们的事情。”
特朗普不断变化的目标一直持续到周六晚上。就在几天前，他还呼吁以色列避免袭击伊朗的能源设施，担心这会引发海湾地区一轮升级的报复性反击。但周六，他威胁称，如果伊朗不在48小时内“毫无威胁地完全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就将打击伊朗的发电厂。
他说，美国对伊朗发电厂的打击将“从最大的那个开始”。伊朗最大的发电厂似乎是其唯一在运行的核电站——布什尔核电站。几十年来，由于明显的环境灾难风险，核电站一直被认为是完全禁止打击的目标。
开战三周后，这并不是特朗普设想的局面。
与总统交谈过的外国领导人、外交官和美国官员表示，在第一周，他曾表示伊朗有望投降。这一点在特朗普3月6日要求伊朗“无条件投降”时就很明显。
一位长期与伊朗打交道的欧洲外交官表示，考虑到该国相互竞争的权力中心、其民族自豪感以及这是一个自公元前550年左右居鲁士大帝时代起就在现代伊朗大致边界内存在、历经多次兴衰的波斯国家，这一要求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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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要求也从他最新的目标清单中消失了。白宫此后表示，总统不指望伊朗发表投降声明，但特朗普将决定伊朗何时“实际上已经投降”。）
正如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对记者所说的那样，伊朗拒绝“认输”，这只是总统最近几周遇到的意外之一。
第一个是能源市场的危机，国际能源署称之为“全球石油市场历史上最大的供应中断”。这迫使特朗普及其助手仓促应对。他们承诺动用战略石油储备，但该储备本身就只有60%，反映出规划的缺失。过去一周，财政部已发放许可证，允许交付已在海上的俄罗斯和伊朗石油。换句话说，为了安抚市场，总统批准了向一个与美国盟友乌克兰处于战争状态的对手以及另一个与美国处于战争状态的对手输送资金。
到目前为止，效果甚微。财政部宣布后，布伦特原油周五收于每桶112美元左右，高盛周四警告称，如果船只不愿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油价可能持续高企至2027年。
伊朗人显然明白市场混乱是他们仅存的超级武器。周六，德黑兰警告称，它可能点燃中东的其他设施。美国认为该国开战时拥有约3000枚水雷——其中一些据信已被摧毁——美国一直专注于摧毁伊朗舰队中那些袭击与美国盟友有关油轮的小型船只。
周四，波斯湾驶向霍尔木兹海峡的货轮。
周四，波斯湾驶向霍尔木兹海峡的货轮。 Associated Press
特朗普的第二个意外是他突然需要盟友。一位海湾国家国防部长最近表示，他在冲突开始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因为他以为战争会很短。但巡逻海峡和其他检查点似乎是一项可能持续数月或数年的任务。
他的第三个意外是革命卫队或普通伊朗人中都没有发生任何起义。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本周在椭圆形办公室表示，“我们看到各个层面都出现了叛逃，因为他们开始意识到政权发生了什么。”但美国和欧洲情报官员表示，他们没有证据表明存在这种叛逃——即使是在以色列瞄准并消灭了伊朗最高领袖、其最高安全和情报负责人以及许多高级军事官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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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历史学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将继续剖析这场冲突。但就目前而言，很明显伊朗是一种不同类型的挑战。特朗普开始使用“远足”这个词来暗示这只是一次短途旅行，一次短暂的消遣。但这场“远足”看不到真正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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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不满以色列轰炸伊朗天然气田，美以分歧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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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E. SA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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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不满以色列轰炸伊朗天然气田，美以分歧凸显

DAVID E. SANGER
特朗普总统一直在试图保护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以免该国对整个波斯湾地区的能源设施实施报复。
特朗普总统一直在试图保护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以免该国对整个波斯湾地区的能源设施实施报复。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总统周四表示，他已就以色列轰炸伊朗最大海上天然气田之一向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表达不满，这暴露了两个盟国在试图解除伊朗武装——以及以色列希望引发的“国家崩溃”——方面的策略存在鲜明分歧。
在被问及导致油市剧烈震荡的以色列打击行动时，特朗普说：“我告诉他别这么做”，并表示内塔尼亚胡今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我们是独立的，我们相处得很好，”特朗普在椭圆形办公室迎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时对记者说。他坚称美国和以色列的策略是“协调一致的”。
三名了解此次天然气田打击行动的以色列官员表示，美国在袭击前知情。但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发帖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并称美国并未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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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即将进入第三周的战争尚无结束迹象。此次袭击以及对波斯湾国家能源设施的激烈反击表明，两位盟友在策略上显然并未协调一致。
欧洲官员在匿名条件下表示，过去几天的军事行动进一步证明，以色列相信如果能摧毁伊朗的主要收入来源，并定点清除其政治、军事和情报领导层，该国将陷入以色列人所谓的“国家崩溃”。
欧洲的观点则相反：伊朗军队将升级行动，利用所剩的无人机和导弹摧毁邻国脆弱的基础设施，这将演变为一场生死存亡之战。
以色列一直在针对伊朗领导层，而对伊朗和卡塔尔共同运营的大型海湾天然气田南帕尔斯天然气田的袭击直接打击了伊朗的创收能力。伊朗则以导弹袭击卡塔尔拉斯拉凡工业城作为回应，重创了该海湾国家最重要的能源枢纽之一。
特朗普显然担心此类袭击与反击将导致油气价格进一步飙升，并使船运公司更加畏惧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他一直在努力保护伊朗的油气基础设施，并防止该国对整个海湾的能源设施进行报复。每一个战争升级的迹象都带来油价的进一步上涨，特朗普的助手们正忙于遏制经济连锁反应，首当其冲的就是油价。
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表示，为安抚市场，美国正在考虑释放更多战略石油储备——本届政府在战前未能将储备补满。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谈到了暂停对已在海上的伊朗石油的制裁——旨在释放约1.4亿桶石油——作为另一种压低价格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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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会为伊朗带来更多收入，但贝森特坚称：“我们将用这些伊朗石油来对抗伊朗人，在接下来的10到14天内压低价格，同时继续战斗。”
在每一刻，特朗普和贝森特都在试图向市场发出信号：一切尽在掌控，即使证据显示他们遏制伊朗报复——以及市场反应——的努力正在失败。特朗普试图将他与内塔尼亚胡的对话描述为温和的分歧。“偶尔，他会做些事，”特朗普周四对记者说，“如果我不喜欢，我们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在周四对战争现状的公开解释中，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将军再次坚称，美国正在打击所有目标。海格塞斯强调了对伊朗国防工业基地的袭击，这样一来，通过一场空中捉迷藏式行动摧毁的导弹、发射器和无人机将不会得到补充。
他们谈到本周早些时候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一处疑似导弹储存点投下5000磅炸弹，以求扼制伊朗对这条33公里宽的航运线路进行的袭扰，该海峡已成为油气出口的瓶颈。行动使用的武器是新型GBU-72/B钻地炸弹，目标似乎是海峡沿线的巡航导弹储存点。
“迄今为止，我们已打击伊朗及其军事基础设施超过7000个目标，”海格塞斯坚称，并表示周四将是“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打击包”，重申其“从空中带来死亡与毁灭”的誓言。
但伊朗对南帕尔斯袭击的快速报复表明，美国尚未获得军事策略师所谓的“升级主导权”——即阻止对手进一步升级回应的能力。海格塞斯重申，他不会就目标的达成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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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格塞斯的叙述中，整场战争正按计划进行。但反证比比皆是。匆忙寻找愿意进行海峡巡逻的盟友——迄今无人响应——以及遏制能源价格上涨的努力表明，政府仍对伊朗的反击能力感到意外。其巧妙的不对称攻击旨在推高美国油价、压低股市——这些是会吸引特朗普的注意的指标。
华盛顿现在担心，海湾国家——它们迄今对伊朗导弹和无人机袭击表现出相当的克制——将开始反击。周三，在以色列袭击南帕尔斯——属于世界上最大的海上天然气田——后不久，据沙特国防部称，利雅得上空拦截了两波来袭弹道导弹。
该国外交大臣费萨尔·本·法尔汉亲王警告称，政府保留“在必要时采取军事行动”的权利。
“我们会毫不犹豫地保卫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经济资源，”他在周四早间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他不愿说明沙特对袭击的耐心还能持续多久。“还有一天、两天，还是一周？”亲王问道。“我不会提前透露。”
他补充说，王国与伊朗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信任”已“完全破灭”。两国于2023年恢复外交关系。

Vivian Nereim自沙特阿拉伯利雅得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David E. Sanger报道特朗普政府和一系列国家安全问题。他在时报任职超过40年，著有四本关于美国国家安全挑战的书。

翻译：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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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判断伊朗构成的威胁？美国情报总监“甩锅”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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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E. SANGER，JULIAN E. BARNES
在关于伊朗问题的听证会上，国家情报总监加巴德表示，只有特朗普总统才有权决定何为“迫在眉睫”的威胁。此前，她的亲信肯特因反对伊朗战争而辞去在反恐部门的职位。

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在周三的参议院全球威胁听证会上。她表示，只有总统才有权决定什么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国家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在周三的参议院全球威胁听证会上。她表示，只有总统才有权决定什么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

继续战斗还是设法抽身？特朗普面临严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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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E. SANGER，ERIC SCHMITT，TYLER PAGER，RONEN BERGMAN，JULIAN E. BAR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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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战斗还是设法抽身？特朗普面临严峻选择

DAVID E. SANGER, ERIC SCHMITT, TYLER PAGER, RONEN BERGMAN, JULIAN E. BARNES
特朗普总统公开纠结于走与留之间的选择，时而暗示战争已基本胜利，时而又似乎承认前方仍有激战。
特朗普总统公开纠结于走与留之间的选择，时而暗示战争已基本胜利，时而又似乎承认前方仍有激战。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在他主动对伊朗发起的这场战争已经过去两周之际，特朗普总统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选择——是继续战斗以实现他所设定的那些令人生畏的宏伟目标，还是设法从这场不断扩大且愈演愈烈的冲突中抽身，而这场冲突正产生具有破坏性的军事、外交和经济冲击波。
他很快发现，这两个选项都极具挑战，且会导致严重后果——而在他带领美国与以色列一同投入这场中东近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最大的战争时，他和他的团队曾表示无需过分担心这些后果。
他可以选择继续作战，敌人已被削弱，但仍证明自己善于让美国及其盟友付出快速飙升的经济代价。他们正将全球能源市场搅得混乱不堪，并袭击了该地区的十几个国家。
继续战斗将使更多美国人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加剧财政成本，并可能导致盟友关系的进一步破裂。特朗普的政治基本盘本身也出现了不安，因为这与其避免让国家陷入更多战争的承诺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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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他可以开始撤军，尽管他的大部分目标——包括确保伊朗永远不再具备生产核武器的能力——尚未实现。官员们表示，到目前为止，美以联合行动最大的军事成果是摧毁了伊朗大部分导弹库和防空系统，并瘫痪了其海军。执政近40年的伊朗残暴领导人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已经身亡。
然而，一个更加激进的神权政权仍在掌权，显然由哈梅内伊受伤的儿子指挥。他已经宣誓将继续部署伊朗的不对称作战能力，包括网络攻击、布设水雷以及对该地区目标进行导弹袭击。在1月份杀害数千名伊朗抗议者的强大准军事组织——伊斯兰革命卫队及其民兵组织依然纹丝不动。
周日美以联军在德黑兰发动空袭的现场。
周日美以联军在德黑兰发动空袭的现场。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此外，如果特朗普现在撤军，那批处于恐惧核心的、接近武器级的核燃料仍将留在伊朗境内。人们担心伊朗可能利用这些燃料制造10枚或更多核武器，而一个受创的伊朗政府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动力将这些燃料武器化。“必须有人去把它取回来，”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在战争刚开始时说道，他暗指要进行地面行动，从伊朗心脏地带的深层地下仓库中回收这些材料。特朗普曾表示他正在考虑这项极具风险的行动，但尚未准备下达命令。
随着战争进入第三周，其影响正在扩大。已有13名美军士兵阵亡。自战争开始以来，已有2100多人丧生，其中大多数在伊朗。根据伊朗驻联合国代表的数据，截至周三，已有超过1348名伊朗平民遇难。
在美军袭击了伊朗绝大部分石油出口的枢纽——哈尔克岛之后，美国正向中东增派2500名海军陆战队成员，使驻军总数达到5.25万人。
尽管国防部长皮特·海格塞斯声称伊朗威胁霍尔木兹海峡航运的企图不足为虑，但这一至关重要的水道目前几乎处于关闭状态，扼杀了全球很大一部分贸易，尤其是石油贸易。到周六，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呼吁中国、法国、日本、韩国和英国派遣海军力量来保卫海峡。这是他首次公开承认，维持这一重要水道的开放可能需要比美国目前在区域内更多的资源和外部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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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周六，阿联酋一个主要的石油贸易港口在遭到无人机袭击后升起了烟柱。为了缓解油价上涨，美国甚至暂停了对部分俄罗斯石油销售的制裁。驻伊拉克美国大使馆在最近几天也遭到了两次袭击。
特朗普一直在公开纠结于“留还是走”的选择，有时暗示战争几乎已经获胜，有时又似乎承认前方仍有激战。这位自称因“预感”伊朗正准备对美军发动先发制人攻击而下令开战的总统，前几天表示他也会依靠直觉来决定何时撤离。他告诉福克斯新闻，他会“凭骨子里的感觉”做决定。
根据对美以官员（其中许多人要求匿名以讨论国家安全事务）的采访，战争的第二周让特朗普政府意识到，伊朗阻断霍尔木兹海峡以扰乱全球经济的意愿和能力超出了官员们的预期，德黑兰将战争扩大到整个地区的能力也同样惊人。
伊朗仍由一个日益嚣张的神权政权掌权，该政权显然由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受伤的儿子领导，阿里·哈梅内伊本人已在战争初期阵亡。
伊朗仍由一个日益嚣张的神权政权掌权，该政权显然由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受伤的儿子领导，阿里·哈梅内伊本人已在战争初期阵亡。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尽管特朗普多次暗示战争即将胜利，但美国和以色列仍在继续加快行动节奏，美国也在向该地区运送更多军事资源。有迹象表明，美以伙伴关系正面临压力。一些共和党人担心，如果美国的投入增加且伤亡人数上升，特朗普那些对海外干预深表怀疑的基本盘可能会发生分裂。
特朗普的助手们坚称，对于一项复杂的军事行动来说，开战14天就评判结果还为时过早。他们坚信特朗普已经做好了挺过去的准备。
“他做出决定承受油价的短期风险，是为了换取彻底消除伊朗对美国威胁的长期利益，”总统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周六表示。“他足够聪明，知道这类行动是以结果论英雄的。如果美国能表明伊朗的军事能力已被铲除，总统知道那将是现代任何一位总统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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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结道：“总统正全力以赴，确保‘史诗愤怒行动’的目标全面实现。”
即使特朗普是对的，其影响也将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伊拉克前外交部长及副总理霍希亚尔·泽巴里表示，虽然他认为杀死哈梅内伊是该地区“一个时代的终结”，但他并不认为这意味着伊朗的神权伊斯兰共和国的终结。
“他们在抵抗，他们很有韧性，”他说。“这是一场技术与意识形态之间的战争。伊朗人正承受压力，处境艰难，但对他们来说，这是‘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
重新开放海峡？
在上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一次会议上，感到沮丧的特朗普质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将军，为什么美国不能立即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答案很简单：即便只有一名伊朗士兵或民兵驾驶快艇穿过狭窄的海峡颈部，也能向缓慢行驶的超级油轮发射移动导弹，或在其船体上安装吸附雷。
随着油价已在每桶100美元左右徘徊，且穿行波斯湾的保险费飙升，更多油轮着火的画面会使伊朗人看起来比实际更强大。目睹了伊朗在海峡周边的袭击后，油轮船东们拒绝冒险，即便特朗普上周日在福克斯新闻上宣称他们应该“拿出点胆量来”。
上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油轮。该海峡的航运几乎陷入停滞，导致全球经济受到拖累。
上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油轮。该海峡的航运几乎陷入停滞，导致全球经济受到拖累。 Reuters
按照五角大楼的指标——如海格塞斯所说的“完全制空权”，加上击沉了伊朗大部分海军并摧毁了数百枚导弹和发射器——美军的进度是超前的。
“伊朗没有防空系统，没有空军，没有海军，”海格塞斯在五角大楼简报会上告诉记者。五角大楼报告称，伊朗现在的导弹发射量比战争开始时减少了90%，自杀式无人机减少了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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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有一支像伊朗这样具备现代化能力的军队，如此迅速地被摧毁并失去战斗力，”海格塞斯周五说道。
但问题在于，常规力量的毁灭并未消除伊朗制造混乱的能力，即便是在其虚弱的状态下。而且，在与特朗普打交道五年后，伊朗人似乎明白，飙升的油价和下跌的股市是对特朗普最有力的压力点。
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夺取不对称优势能力的“证物A”。尽管最近几天加大了对伊朗海军残余力量的打击，但海峡的航运已近乎停滞。《纽约时报》的一项分析得出结论，截至周四，波斯湾至少有16艘油轮、货船和其他商业船舶遭到袭击，其中三艘发生在海峡最狭窄处。
目前讨论最多的解决方案是让美国海军为通过海峡的商船护航——这是一项耗资巨大且风险极高的行动，政府官员承认这可能还需要数周时间。美国需要集结更多的船只和防御设备，并对威胁海峡的伊朗武器进行进一步打击。
负责此次战争行动的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上将周四晚飞抵华盛顿，在五角大楼与海格塞斯和凯恩将军进行了两小时的会议，讨论战略和增兵事宜。
次日，美国官员表示，最多可达三艘军舰上的约2500名海军陆战队员提前结束了在印太地区的部署，正赶往中东。军方拒绝透露这些士兵将承担什么任务，但他们配备的装备足以帮助保卫海峡，或者如果特朗普下令，他们可能会参与夺取哈尔克岛的行动。
周日，一名美国军方高级官员表示，将通过国际协作来确保石油和商品的流通。
油价徘徊在每桶100美元左右，汽油价格也大幅上涨。
油价徘徊在每桶100美元左右，汽油价格也大幅上涨。 Charly Triballeau/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然而，在美国领导人引入援军的同时，伊朗人也在引入另一种不同类型的援军。自16多年前美以对伊朗核离心机发动复杂的网络攻击以来，伊朗建立了一支极具才能的网络军团。现在，伊朗的黑客正被征召入伍，目标直指以色列和美国。
受影响最明显的公司之一是位于密歇根州、生产先进医疗设备的史赛克公司。该公司的系统上周瘫痪，一个名为Handala的黑客组织宣称对此负责，称这是对伊朗南部军事基地外一所小学遭袭事件的报复。根据伊朗官员的说法，那次袭击造成至少175人死亡，其中大多数是儿童。（《纽约时报》报道称，美国军方的一项初步调查结果显示，袭击学校的是一枚由美军发射的“战斧”巡航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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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美国境内发生了一系列恐怖袭击，据称袭击者受美以袭击伊朗和黎巴嫩军事行动的激发，尽管目前证据仍然不明确。周四，一名高呼“真主至大”的男子在弗吉尼亚州欧道明大学开枪，后被击毙；在密歇根州，一名黎巴嫩出生的美国归化公民驾车冲撞一所设有学校的改革派犹太会堂后自杀。
与以色列之间的新摩擦
在2月底战争爆发前的几天里，以色列高级官员告诉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如果对伊朗的初步打击成功击毙包括最高领袖在内的大批伊朗安全机构要员，那么反政府抗议活动很有可能再次迅速爆发。
内塔尼亚胡似乎把这一设想传达给了特朗普，后者在战争开始当天早上向伊朗民众发表讲话时也采用了这一说法。“当我们完成行动后，你们就去接管政府，”特朗普说。“那是属于你们的。”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于去年12月在佛罗里达州拜访了特朗普。内塔尼亚胡在上周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自战争爆发以来，两人几乎每天都在通话。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于去年12月在佛罗里达州拜访了特朗普。内塔尼亚胡在上周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自战争爆发以来，两人几乎每天都在通话。 Tierney L. Cross/The New York Times
当时许多人觉得这种想法不太现实。此后两周，德黑兰主要广场上只出现了支持政府的集会，对这次战争的愤怒以及美国军方明显的失误（包括致命的学校袭击事件）加剧了这种情绪。如今，特朗普本人似乎也开始怀疑抗议者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 
在接受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布莱恩·基尔米德的广播电台采访时，特朗普承认，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关联的巴斯基民兵很可能会杀害反抗的民众。
“他们说：‘谁敢抗议，我们就当街杀掉你。’所以我确实认为，对没有武器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难跨过的障碍，”特朗普总结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以色列在黎巴嫩的第二战线也出现了类似的分歧，以色列在该国再次打击伊朗的代理组织真主党。特朗普政府认为，这些打击只会加剧冲突蔓延的风险，同时分散了本应投入主要目标的资源与注意力。而内塔尼亚胡则认为，伊朗与真主党密不可分，趁伊朗领导层自顾不暇、无力支援之际，打击这个恐怖组织正是时机。
以色列国防军周日在声明中表示，以色列与美国“基于专业对话和最高透明度”，保持着“密切且持续的安全与战略合作”。
“有关以军蓄意在黎巴嫩开辟另一战线的说法是错误且具有误导性的，”声明称，并补充称，“真主党蓄意决定加入伊朗针对以色列发动的战争，在伊朗政权指挥下发起了一系列袭击。”
以色列于3月7日袭击了伊朗的石油库，引发了大规模火灾，并导致油价出现飙升。
以色列于3月7日袭击了伊朗的石油库，引发了大规模火灾，并导致油价出现飙升。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内塔尼亚胡上周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在此期间，特朗普与他几乎每天都通话。白宫官员证实了两人频繁沟通，并表示特朗普也定期与阿拉伯领导人通话，特别是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
据多名官员透露，特朗普从这位王储那里得到的建议是持续猛烈打击伊朗——这本质上是在重复2015年去世的沙特阿卜杜拉国王曾多次向华盛顿提出的建议：“斩掉蛇头”。
特朗普的下一步决策：哈尔克岛与核武器库
冲突伊始，特朗普曾表示，预计战事将持续四至六周，白宫官员称这一预期仍然未变。这意味着，当特朗普于3月底开启备受期待的访华之行时，战争很可能仍在进行中，而此次访问本应聚焦贸易与安全议题。
如今几乎可以确定，这场战争将成为北京峰会的核心议题。去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利用对关键稀土矿产和磁体的掌控，迫使特朗普在关税问题上让步；如今习近平必须面对这样一种可能性：今年特朗普可能控制从委内瑞拉运往中国炼油厂的石油运输，根据战争走向，甚至可能控制伊朗对中国的石油运输。
2025年，中国日均进口伊朗石油约140万桶，占其海运石油进口总量的13%以上。（对伊朗而言，中国是压倒性的最大客户。）
在筹备峰会的同时，特朗普还需应对这场战争中两项最重大的决策：是否动用地面部队攻击哈尔克岛，以及是否袭击据称仍存放着约440公斤近武器级铀的伊朗核储存设施。
这两个目标各自存在截然不同的挑战。哈尔克岛是一个暴露的目标，美国海军可从波斯湾北端轻松抵达。但占领该岛意味着要保护驻军不受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残余势力的袭击——这些势力可能从海岸或小艇发动攻击，或炸毁为岛上港口设施输送伊朗石油的管道。这可能需要维持美国的长期军事存在，而这正是特朗普政治基本盘所反对的，也是特朗普本人曾承诺绝不会重蹈的覆辙。
2017年，哈尔克岛港的一处石油码头。若将其占领，特朗普将完全掌控这个伊朗大部分石油出口的起运港。
2017年，哈尔克岛港的一处石油码头。若将其占领，特朗普将完全掌控这个伊朗大部分石油出口的起运港。 Fatemeh Bahrami/Anadolu Agency, via Getty Images
但这项目标一旦成功，特朗普将全面掌控伊朗大部分石油出口的始发港，从而扼住该国经济的咽喉。
相比之下，夺取核燃料虽然是一次性突袭行动，但风险更高。
据国际原子能机构称，大部分丰度达60%的铀（仅略低于制造核武器所需水平）储存在伊斯法罕的深层隧道中。这些铀以气态形式存在，装在每个都能放进汽车后备箱的容器里。
但这些隧道难以进入，尤其是美国去年6月轰炸该设施、导致多个入口坍塌之后。一直通过卫星监视伊斯法罕核设施的美国和欧洲情报机构表示，尽管部分通道已重新开放，但没有证据表明核燃料已被转移。然而这并未让进入该设施变得更容易。
特种部队要么必须秘密潜入，寄望于快速进入；要么必须配备庞大的防护部队，花费数天甚至数周时间小心提取这些燃料容器。几乎没有犯错的余地：如果容器被刺穿、水分进入，将会产生剧毒和放射性物质；如果容器之间放置过近，则有引发临界核反应的风险。
美国官员表示，这一问题愈发紧迫，因为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孤注一掷——他们可能将保留伊朗境内的核燃料视为迫使美国让步的筹码。
“我们还没做出任何决定，”特朗普在谈及夺取核材料时表示。“我们还远远没到那一步，”这表明这场战争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rika Solomon自伊拉克埃尔比勒、Mark Mazzetti和Maggie Haberman自华盛顿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David E. Sanger报道特朗普政府和一系列国家安全问题。他在时报任职超过40年，著有四本关于美国国家安全挑战的书。

Eric Schmitt是《纽约时报》国家安全记者，主要关注美军事务以及海外反恐议题，他报道此类新闻已超过30年。

Tyler Pager是《纽约时报》白宫记者，报道特朗普总统及其政府新闻。

Ronen Bergman是《纽约时报杂志》记者，常驻特拉维夫。

Julian E. Barnes为《纽约时报》报道美国情报机构和国际安全事务。他撰写安全相关议题已有20余年。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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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杜罗到哈梅内伊，在美国监控下无所遁形的外国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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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杜罗到哈梅内伊，在美国监控下无所遁形的外国政要

DAVID E. SANGER
马杜罗于今年1月被美军抓获，此前美国情报部门成功锁定其藏身于加拉加斯某军事基地内的公寓。
马杜罗于今年1月被美军抓获，此前美国情报部门成功锁定其藏身于加拉加斯某军事基地内的公寓。 Vincent Alban/The New York Times
1月初的一个清晨，当尼古拉斯·马杜罗与妻子走进加拉加斯一处军事基地深处的公寓时，他们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美国情报部门的监控之下。他们也无从知晓，这套公寓——包括安全屋——已被美国三角洲部队在肯塔基州复刻，该部队进行了数十次演练，只为摸清如何制服守卫、破门而入。
哈梅内伊显然也无视了中情局正在监控他与高层官员的证据，特朗普总统早在8个月前就通过社交媒体曝光了这一行动。当美国和以色列的情报部门获悉哈梅内伊与国家安全团队将于周六上午会面时，便提前了袭击计划。
如今，马杜罗被关押在布鲁克林联邦拘留中心；哈梅内伊的国葬正在筹备中。世界各国领导人不得不重新审视：美国精密的情报监控能力，以及一位乐于利用这些信息来抓捕或杀死其眼中之敌的总统，二者结合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自从冷战初期，美国情报机构就长期对外国高层进行窃听、定位与监控。15年前，维基解密披露的文件曾让外界窥见美国如何追踪中国领导人与核武器。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得知自己的私人手机被最亲密的盟友窃听时勃然大怒，并向奥巴马总统抱怨，称这让她想起了在东德长大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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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单纯窃听外国领导人的通话似乎已是后冷战时代间谍手段的古旧遗迹。
当下，实时锁定领导人位置才是情报界的圣杯。遍布街角、门铃摄像头与收费公路的电子传感器数量激增，再加上人工智能技术能从这些传感器产生的数十亿数据点中快速筛选关键信息，这已彻底重塑了监控政要行踪的手段。
这让情报机构得以追踪车队动向。（在华盛顿，总统与副总统的出行仍然常以轰鸣的摩托车开道和熟悉的直升机飞行来宣告，但内阁成员与中情局局长的行动则隐秘得多。）全球各地的情报部门已掌握如何监控领导人官邸电子门的开关，以及定位保镖与家属的手机——这些人常随外国领导人出行，却往往在信息加密与使用一次性手机方面要马虎得多。
“若当年我们拥有如此高确定性的精准打击能力，能定位萨达姆·侯赛因，就不会爆发伊拉克战争了，”2015至2020年（涵盖特朗普首个任期部分时段）担任美国国家安全局总法律顾问的格伦·格斯特尔表示。“当年只能靠地面部队抓捕他。但如今，凭借升级的能力，我们可以精准锁定特定领导人。”
（事实上，美军曾在战争爆发头几个小时试图除掉萨达姆，但他在目标住所遭袭前数小时离开。）
正如特朗普所展现的，这种精准打击能力，为试图改变外国政权态度甚至更迭其领导人的美国总统，提供了全新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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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决定从床上抓走马杜罗却保留委内瑞拉其他领导层是一场远程遥控占领的试验。1月初的深夜，三角洲部队乘直升机着陆，击毙马杜罗的古巴与委内瑞拉守卫，在他即将闭锁安全屋的瞬间将其抓获。随后，特朗普批准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就任代总统。
特朗普称，只要她听从华盛顿指令，就能继续留任。显然，他对初步成果颇为满意。周日，在美以袭击伊朗的第二天，他接受《纽约时报》简短采访时，将委内瑞拉的经验称为伊朗行动的范本。
“我们在委内瑞拉的做法，我认为是完美、完美的范例，”特朗普坚称。“除了两个人，所有人都保住了工作。”
在伊朗问题上，特朗普早已向哈梅内伊明示，美国正监控他的一举一动——这一爆料若先由媒体披露，很可能会引发司法部针对泄密的调查。
2025年6月，特朗普在Truth Social平台发文：“我们已完全掌控伊朗领空。”当时，他缩短了参加一场峰会的行程，飞回华盛顿讨论美国如何参与以色列已发起的对伊袭击。
他还写道：“我们精确掌握所谓‘最高领袖’的藏身之处。他是个容易打击的目标，但他目前还安全——我们不会清除（杀掉）他，目前暂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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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强化威慑，特朗普还用全大写字母要求：“无条件投降！”
无人知晓哈梅内伊是否关注特朗普的发文，但他显然对此警告不以为然。周六，即便美国海军舰队部署在伊朗周边、卫星图像显示美以基地战机集结，哈梅内伊仍在官邸，国家安全高层也齐聚于此。尽管击毙他的导弹并非美军发射，但正是中情局的预警（辅以美国其他情报机构的佐证），让他在以色列的首轮袭击中身亡。
目前尚不清楚美国能将这一新能力运用到何种程度，也不清楚当目标国拥有核武器可实施报复时，美国是否会冒险动用这种定点清除能力。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并没有去招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俄罗斯总统普京，甚至拥有60余枚核武器的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我不确定能否将这种能力推广为全球追踪所有领导人的通用手段，”普京执政初期曾任中情局莫斯科站站长的保罗·科尔比表示。“但这正是普京对其行踪如此敏感的原因”——他频繁在多处住所间转移。
“如果你是敌对国家领导人，理应高度警惕，”科尔比说。“但普京或习近平则不必过度担忧，因为风险代价极高。反复印证的教训是：没有核武器，你就会脆弱得多。”
伊朗没有核武器，这或许会让它在提名新的最高领袖时有所犹豫——新领袖将立即成为头号打击目标。尽管如此，伊朗副外长马吉德·塔赫特-拉万奇周一上午在CNN表示，伊朗政府运转正常，哈梅内伊的继任者将很快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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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总统，有司法首脑，我们曾有议会领袖，”他说。“最高领袖遭暗杀——是被美以侵略势力谋杀的。”
如今，“新领袖将通过选举产生，”他还说。“所以一切——一切都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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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为何选择此时对伊朗发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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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分析

特朗普为何选择此时对伊朗发动攻击

DAVID E. SANGER
周六德黑兰发生爆炸后，高速路上挤满了伊朗民众。
周六德黑兰发生爆炸后，高速路上挤满了伊朗民众。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总统周六清晨对伊朗发动大规模袭击，并呼吁伊朗人民推翻本国政府，由此踏上了典型的选择性战争之路。
他采取行动并非出于迫在眉睫的威胁。伊朗并没有急于制造核弹。由于特朗普去年6月对伊朗核浓缩设施发动的那次打击，伊朗如今距离具备制造核武器的能力比过去几年都要远。
尽管特朗普声称德黑兰的最终目标是利用导弹系统打击美国本土，但就连他自己的国防情报局去年也得出结论：伊朗至少还需要十年时间，才能跨越技术和生产方面的重重障碍打造出一个规模可观的武器库。
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伊朗即将对美国、其盟友或该地区的美军基地发动攻击。相反，特朗普之所以对这个伊斯兰共和国动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显然察觉到伊朗政权正处于一个非同寻常的虚弱时刻，并看到了一个让美国推翻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及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契机。此前，双方曾断断续续地对抗了47年，特朗普在一段长达八分钟的视频中对此进行了详尽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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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于以往那些让美军（在恐怖主义和网络攻击时代或许也包括平民）置于危险境地的总统，特朗普并未花费数月时间为这场战争构建理由。他从未拿出证据证明威胁的紧迫性，也没有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为何他在八个月前声称已被自己“彻底摧毁”的核计划如今却又濒临重启。
他预先录制的视频在深夜时分发布，当时德黑兰正传出爆炸声，视频罗列了美国长期以来对伊朗的种种不满，包括伊朗残酷使用恐怖主义。但他从未解释，在美国面临的诸多威胁中——其中既有已经拥核的朝鲜，也有核武库不断扩张、领土野心日益膨胀的俄罗斯和中国——一个被削弱的伊朗为何会位居首位。
周六，德黑兰发生爆炸，现场升起浓烟。
周六，德黑兰发生爆炸，现场升起浓烟。 Associated Press
因此，选择此时此刻、以这种方式发动攻击，这位上任时曾承诺结束鲁莽军事干预、反对以政权更迭为目的的战争的领导人无疑是在冒巨大的风险。历史上几乎找不到仅凭空中力量就推翻一个人口约9000万的大国政府的先例。不过，特朗普已经开始庆祝胜利，他在社交媒体上宣布阿亚图拉哈梅内伊已死。
他还明确表示，这就是他的计划。政府官员坚称，他无意派遣地面部队完成任务，也无意挑起他竞选时所反对的“无休止的战争”。
“认为我们将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看不到尽头的中东战争的想法——这绝不可能发生，”副总统JD·万斯在伊朗遭袭击前几天告诉《华盛顿邮报》。万斯素来对美国的军事干预持怀疑态度，并公开呼吁美国撤回对乌克兰的支持。
因此，特朗普的战略赌注几乎完全押在了伊朗人民身上，寄希望于这些大多手无寸铁、组织涣散的民众抓住时机，推翻一个被数百万人视为残暴可憎的政府。伊朗国内的抗议活动给了他这个机会，这些抗议席卷了各大城市，但随后受到镇压，导致数千人丧生。
一张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图片显示1月在德黑兰举行的示威活动。
一张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图片显示1月在德黑兰举行的示威活动。 UGC, via Associated Press
但如果特朗普和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后者从去年12月起就敦促他发动这场战争，并从一开始便参与其中——确实有一套实现这一目标的计划，那么迄今为止，他们尚未向任何人披露，甚至包括他们最亲密的盟友。
过去几天，欧洲和海湾地区的三个盟友的高级官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与特朗普高级助手的交流中，他们几乎没有感受到对这些袭击的热情，也看不到现在打击伊朗有任何站得住脚的法律依据。这些官员要求匿名，以描述私下讨论的内容。但他们的经历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英国——美国最亲密的盟友——禁止美方使用迪戈加西亚基地以及英国境内的轰炸机基地来起飞美国战斗机和轰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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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说伊朗现在对我们的利益构成了过去47年里从未存在过的威胁，”外交关系委员会前主席、曾于2009年出版研究1991年和2003年两次伊拉克战争的《必然之战，选择之战》(War of Necessity, War of Choice)一书的理查德·哈斯说。他认为，第一次战争的目标明确且可实现：在萨达姆·侯赛因入侵后解放科威特。一旦伊拉克被逐出科威特领土，老布什就决定不再推翻侯赛因政权。
但特朗普周六的决定更像小布什当年试图铲除侯赛因及其政府的决定，理由是其长期以来对国际和平构成威胁。
周六，德黑兰发生数轮爆炸，人们四处奔逃。
周六，德黑兰发生数轮爆炸，人们四处奔逃。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就像第二次伊拉克战争一样，攻击伊朗并非出于必要，而是因为出现了机会，”哈斯说。“这是一场典型的预防性打击，目的是阻止伊朗在未来获得某种能力。而缺失的是‘为什么是现在？’因为还有其他选择：在军事压力下达成外交协议、实施贸易禁运、拦截伊朗船只。”
在国际法中，必然之战和选择之战的差别巨大。先发制人的打击——即一国发现敌对力量在河对岸或海那头集结兵力，因而率先发动攻击——被视为合法。
预防性打击——即强国对较弱国家动手——则被认为是非法的。例如，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决定就遭到了美国和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谴责，认为此举严重违反国际秩序。
特朗普的回应是，他并不需要什么导火索。他回顾了伊朗四十多年来的种种致命行径：从持续444天的1979年人质危机到对美军基地和舰船的袭击。“我们不会再忍下去了，”特朗普在发布于社交媒体上的一段录制视频中说。甚至连五角大楼为此次行动起的名字——“史诗之怒行动”——似乎都反映了这种长期积累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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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法层面的影响不太可能左右特朗普对这次攻击的看法。“我不需要国际法，”他在1月接受《纽约时报》四名记者采访时说。“我不是为了伤害任何人。”他还补充说，虽然他认为自己的政府应当遵循国际法原则，但也明确表示，何时适用这些原则将由他本人裁定。
“这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国际法，”他说。
这或许也取决于如何定义“战争”。在声明中，特朗普将此次行动称为一场战争，警告国家可能需要面对人员伤亡。但他并未试图寻求国会授权使用武力，更不用说正式的宣战声明。
他当然不是第一位在未获国会正式批准的情况下发动重大军事行动的总统。但就特朗普而言，他根本不认为自己需要这样做。
特朗普总统预先录制的视频列举了对伊朗由来已久的诸多不满。
特朗普总统预先录制的视频列举了对伊朗由来已久的诸多不满。 Donald Trump, via Truth Social
当历史学家回顾这一时刻时，他们很可能会提出两个问题：特朗普为何选择现在行动？以及为何以伊朗为目标？
最终，特朗普的这次冒险——他上任以来对外国发动的第七次攻击——或将以其是否无视“丘吉尔法则”而被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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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成为英国战时首相之前，温斯顿·丘吉尔在回忆自己年轻时作为记者偶尔参与战争的经历时写道：“永远、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一场战争会顺利而轻松，也不要以为踏上这段奇异航程的人，能够预知自己将遭遇的潮汐与飓风，”他在《我的早年生活》中这样写道。
“屈从于战争狂热的政治家必须意识到，一旦信号发出，他便不再是政策的主宰，而是不可预见、不可控制事件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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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军控条约失效，特朗普考虑部署更多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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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军控条约失效，特朗普考虑部署更多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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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在内华达试验场尤卡平原附近进行的地下核试验。美国最后一次核武器爆炸试验是在1992年。
1955年在内华达试验场尤卡平原附近进行的地下核试验。美国最后一次核武器爆炸试验是在1992年。 U.S. Atomic Energy Commission, via Associated Press
美俄间最后一份核军控条约失效后的五天里，美国政府官员的表态已明确释放出两大信号：华盛顿正积极考虑部署更多核武器，且很可能进行某种形式的核试验。
这两项举措都将颠覆美国近40年来收紧核管控的政策——该政策使美国一直削减发射井、轰炸机与潜艇上的核弹头数量，或令其保持稳定。若特朗普最终决定增核，他将成为里根之后首位重启核扩军的美国总统。美国上一次进行核试验还是在1992年，不过特朗普去年曾表示，希望在与中俄“对等的基础上”，恢复核爆试验。
截至目前，特朗普政府的表态仍较为模糊，称正研究多种方案以增强核武库，包括重新启用库存核武器，并称特朗普已指示助手重启核试验。但无人具体说明可能部署的核弹头数量，也未说明试验类型。细节至关重要，这可能将决定三个核大国是否走向新一轮军备竞赛，抑或特朗普是否会试图迫使另外两国就新条约展开三方谈判。
“这一切都有些扑朔迷离，”长期从事核问题研究的吉尔·赫鲁比表示。直至去年，她还执掌着美国国家核安全局，该部门隶属于能源部，负责美国核武器的设计、试验与制造。“他们的行动令人十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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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迹象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于上周四到期后数小时内便已显现。该条约曾将美俄可部署的核弹头数量限制在各自约为1550枚。俄罗斯总统普京曾提议非正式延长这份已生效15年的条约（这种延长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在此期间两国考虑谈判新条约，但遭到特朗普拒绝。
同日，美国国务院派负责军控与国际安全事务的副国务卿托马斯·迪南诺前往日内瓦，在裁军谈判会议上发言。他在演讲中抱怨，该条约“对美国施加了单边限制，是无法接受的”。他还提到，特朗普第一任期内，美国已退出此前与俄罗斯签署的两份条约——《中导条约》与《开放天空条约》——原因是俄方违约。
迪南诺重申了一个许多国家安全领域的民主党人也曾提出的观点：《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未涵盖俄中正在研发的全新类别核武器，任何新条约都必须对全球核力量增长最快的中国加以限制。
随后他表示，美国如今可以自由地“代表美国人民加强威慑力”。他称美国将“完成正在推进的核现代化项目”——这指的是美国正斥资数千亿美元建造新发射井、新潜艇与新轰炸机——并指出华盛顿“保留着非部署状态的核能力，若总统下令即可用于应对新出现的安全态势”。
他提到，一个选项是“扩充现有核力量”并“研发并部署新型战区核力量”，也就是俄罗斯已经大量部署的短程核武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仅限制可打击地球另一端目标的“战略”武器）。
2017年，美国俄亥俄级核动力潜艇密歇根号停泊在韩国釜山海军基地。
2017年，美国俄亥俄级核动力潜艇密歇根号停泊在韩国釜山海军基地。 Jeon Heon-Kyun/European Pressphoto Agency
即将到来的首个增量将聚焦于美国的俄亥俄级核潜艇。14艘该型号潜艇每艘配备24个可发射核导弹的发射管。为遵守《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限制，海军此前将每艘潜艇上的四个发射管停用。如今随着限制解除，重启发射管的计划正在推进，每艘潜艇可多装载四枚导弹。仅此一项，就将新增数百枚可威慑美国对手的核弹头。
当然，此类部署也可能仅旨在迫使其他核大国重返谈判桌，这是冷战时期司空见惯的核博弈手段。但俄中也可能选择扩充自身核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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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中国对军控谈判兴趣寥寥，至少在其力量规模接近美俄水平之前是如此。曾在往届共和党政府任职的核战略专家富兰克林·米勒与埃里克·埃德尔曼去年在《外交事务》杂志刊文指出，中国“将任何参与军控谈判的意愿视为软弱的表现，且认为支撑此类条约的透明度与核查机制具有侵犯性，近乎间谍行为”。
在日内瓦的演讲中，迪南诺首次以特朗普政府官员的身份对总统去年下令重启核试验的意图做出了详细解释。特朗普在去年10月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前，曾措辞谨慎地表示要 “在对等基础上”重启试验。上月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特朗普称曾与习近平就核问题进行长谈，但未透露细节。
去年，特朗普总统与中国的习近平主席在韩国会晤。
去年，特朗普总统与中国的习近平主席在韩国会晤。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迪南诺在演讲中称，中国通过“解耦”手段掩盖核试验。他指的是核弹设计师采用的一种技术，通过分离核爆冲击波，使其不对地壳产生影响，具体方式包括将小型爆炸封闭在由超高强度钢墙构筑的容器内。
美国对此流程十分熟悉：1958年至1961年，在全球核禁试条约签署前很久，即便美苏已达成暂停核试验协议，美国核武器设计人员仍进行了40余次此类试验。
迪南诺在讲话中未详述其言论可能造成的影响，但他重申了“对等基础”的表述，暗示美国也将朝此方向行动。不过其中仍存模糊之处。他称美国渴望“在核试验问题上恢复负责任的行为”，但未说明“负责任”的具体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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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军控时代宣告终结：美俄中竞相强化核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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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军控时代宣告终结：美俄中竞相强化核武库

DAVID E. SANGER, WILLIAM J. BROAD
去年，特朗普总统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在阿拉斯加举行会晤。
去年，特朗普总统与俄罗斯总统普京在阿拉斯加举行会晤。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多年来，这个最终期限一直悬在华盛顿和莫斯科上空。
周四，美国和俄罗斯之间最后一项核军备控制条约到期。自1972年以来，两个超级大国在核武库的规模和结构方面首次失去任何限制。而此刻，两国都在计划研发新一代核武器，以及更加难以拦截的核弹头新式投送手段。
尽管超级大国对抗进入了新时代，但关于新条约的谈判——甚至对现有条约的非正式延长——始终未能启动，因乌克兰战争陷入冻结。今年1月，当被问及为何没有接受俄罗斯总统普京提出的将条约非正式延长一年的提议时，特朗普总统只是耸了耸肩。
“到期就到期吧，”他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他坚称，条约到期后，“我们会达成一个更好的协议”，并补充说，拥有世界上增长最快核武库的中国以及“其他各方”都应纳入未来的任何协议。中国已明确表示对此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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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不仅标志着一个到期日。美国正准备在其最大的潜艇上部署更多核弹头，而其对手们目前正在测试新型核武器及其部署配置——在2010年参议院以微弱优势批准《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时，几乎没有人预见到这些发展。
军备控制本不该以这种方式结束。
当尼克松总统与苏联签署首个军备限制条约时，醒目的头版标题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即便是冷战中最为充满敌意的对手也意识到，让军备竞赛失控将带来危险。
1972年，在莫斯科签署《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后，尼克松总统与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握手。
1972年，在莫斯科签署《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后，尼克松总统与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握手。 Associated Press
那些早期协议存在诸多漏洞，以致苏美两国的核武库迅速扩张，并在20世纪80年代末达到约6.2万件核武器的峰值。但随着一项项条约签署，数量开始下降。2009年，奥巴马总统在布拉格发表演说时，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誓言追求“一个没有核武器的世界”，尽管他承认这可能不会在他有生之年实现。
在冷战结束后的诸多预测中，几乎没有哪一个像这一愿景那样彻底落空。正如两位美国顶级核战略专家，曾在拜登政府任职的维平·纳朗和普拉奈·瓦迪最近写道的：“核武器正以复仇之势卷土重来。”
证据无处不在：从普京推进的海基与太空核武器计划，到习近平决定放弃中国的“最低限度威慑”政策，转而打造一支显然意在与华盛顿和莫斯科抗衡的核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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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在第一任期承诺推动朝鲜弃核，却把这个封闭的国家推向了相反的方向；而他在第二任期与欧洲的对抗让欧洲各国领导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依赖美国的“核保护伞”——即华盛顿承诺在无核盟友遭受核攻击时出面防卫。
毫不令人意外，欧洲各国如今开始讨论建立独立于华盛顿的核力量。
特朗普政府去年12月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几乎未触及这些新动态。只有五角大楼的年度中国军力报告提及中国核武库的大规模扩张——据美国情报机构估计，中国目前约拥有600枚核武器，到2030年将超过1000枚。但该报告回避了一个更为迫切的危险：普京在乌克兰战场上多次近乎公开的核威胁。
主张任何新军控努力都必须纳入中国的远不止特朗普一人。随着中俄在一种并不稳固的合作中联手挑战美国，越来越多的专家认为，这两个核超级大国可能会协调核战略，最终迫使华盛顿部署数百枚额外的核武器。
本周早些时候，曾推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奥巴马警告说，美国正面临“毫无意义地抹杀数十年外交成果，并可能引发新一轮军备竞赛”的风险。
然而，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于周四失效之际，最令人瞩目的是美国国内缺乏关于未来战略最佳路径的公共讨论——这与往昔核议题主导总统辩论、政策争论、报刊头条乃至好莱坞电影的时代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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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世纪50年代到90年代初，几乎每一位活跃在全国政治舞台上的重要政治人物都需要对这一议题了然于胸。基辛格的《核武器与外交政策》(Nuclear Weapons and Foreign Policy)曾是畅销书；电影《奇爱博士》(Dr. Strangelove)则捕捉了整个国家的深层焦虑情绪。
尽管当下隐约可见担忧重燃的些许苗头，但公众层面几乎未讨论过特朗普政府究竟是在遏制再度抬头的核威胁，还是在为其火上浇油。
尽管如此，在军备控制领域，许多人仍认同特朗普部分观点，认为《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已然过时，新条约需要引入更多参与方。
“你不会再去谈一份完全相同的条约，”联合国的核监察机构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在该机构位于维也纳的总部接受采访时表示。“条约未涵盖的新技术层出不穷——高超音速导弹、海基核武器、太空武器。而且还有许多国家，出于种种原因，如今觉得似乎也需要拥有自己的核武库。”
“你不可能再去谈一份完全相同的条约，”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在谈及《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时说。他指出，该条约未涵盖的新技术层出不穷，比如高超音速导弹和太空武器。
“你不可能再去谈一份完全相同的条约，”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在谈及《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时说。他指出，该条约未涵盖的新技术层出不穷，比如高超音速导弹和太空武器。 Hilary Swift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正在竞选联合国秘书长的格罗西措辞十分谨慎，并没有点名。但日本、韩国、土耳其和波兰等无核国目前都在讨论是否需要改变路线。
美国自身也在加码投入。华盛顿今年将在核武器上花费870亿美元，包括对核弹头的现代化升级，以及以巨额成本替换老化的导弹和轰炸机。当特朗普宣布推出名为“特朗普级”的新型战舰时，他很快补充说，这些舰艇将配备可携带核弹头的巡航导弹，类似于中俄目前正在研发的一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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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在见证军控时代的终结，”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安全研究员艾琳·邓巴克说。她还表示，华盛顿似乎对谈判“《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后续协议这样重大的事项”兴趣寥寥。
保护伞效应：华盛顿如何促成核克制时代
1945年，美国向日本长崎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1945年，美国向日本长崎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Associated Press
1945年末，在广岛和长崎遭原子弹轰炸仅仅几个月后，罗伯特·奥本海默就发出警告，谈及他在为曼哈顿计划研制原子弹时领悟的一个道理。
“它们并不难造，”这位一夜之间声名鹊起的物理学家在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该实验室正是制造这种新型武器的地方）告诉同事们。“只要人们想让它们普及，它们就会普及。”
奥本海默最深的恐惧并未成为现实，肯尼迪总统的悲观预言也同样落空——他曾预言到1975年，可能会有多达20个拥核国家。
他们的判断之所以显得过于悲观，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核心因素是美国的“核保护伞”。尽管美国曾协助两个最亲密的盟友——英国和法国——建立了小规模核武库，但“延伸威慑”这一战略使得大多数美国盟友放弃了自主研发核武器。
“如果人们想让它们普及，它们就会变得普及，”罗伯特·奥本海默（右）在谈及原子弹时说。
“如果人们想让它们普及，它们就会变得普及，”罗伯特·奥本海默（右）在谈及原子弹时说。 Associated Press
苏联解体后，十多个中欧和东欧国家加入了北约，从而获得了美国核保护伞的庇护。累计而言，这一保护伞时断时续地覆盖了近40个国家。
令悲观论者感到意外的是，这项政策帮助维持了和平。哈佛大学政治学家格雷厄姆·艾利森曾撰写第一本系统研究古巴导弹危机的著作——该事件是苏联与美国最接近爆发核交战的时刻。他指出：“如果你在1945年告诉任何人，未来80年的战争中都不会再次出现核武器，人们一定会觉得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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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出，同样堪称奇迹的是，当今世界只有九个拥核国家——这不仅是核保护伞的成果，也得益于一个全球性的防扩散体系：在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的主持下，该体系允许各国发展和平利用核能，只要它们承诺永不制造核武器。
在这九个国家中，有四个拒绝签署或退出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以便建立自己的核武库：印度、巴基斯坦、以色列和朝鲜。（其余五个则是条约所承认的“最初的”核武器国家：美国、俄罗斯、中国、英国和法国。）
这九个国家各自以不同方式为全球安全度过核时代增加了挑战。即便如此，无论从数量还是相关风险来看，现状都远没有奥本海默和肯尼迪当年预想的那么严峻。
失序：特朗普如何撼动全球核秩序
特朗普已明确表示，他认为美国自身的安全与繁荣高于保护盟友。
特朗普已明确表示，他认为美国自身的安全与繁荣高于保护盟友。 Eric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1987年，一位名叫唐纳德·特朗普的纽约房地产大亨决定挑战美国外交政策的一项核心原则。
他在《纽约时报》等多家报纸刊登的整版广告中写道，我们的盟友应该“为我们提供的保护付费”。他还称，此举带来的财政收益将消除赤字、降低税收，并“让美国经济实现增长”，不再受为富裕外国人提供防务之累。
如今，40年过去，他的民族主义立场似乎已变得更为强硬。尽管特朗普时常谈及核武器的骇人威力，他却亲手主导拆解了80年来在很大程度上有效运作（尽管也曾数次险些失控）的多项核心核约束机制。
正如当年刊登那些广告时一样，特朗普仍将盟友描绘成“搭便车者”，并明确表示，在一个“美国优先”的世界里，美国自身的安全与繁荣高于保护他国。他的《国家安全战略》直言不讳：“美国像阿特拉斯一样独自支撑全球秩序的时代已经结束。”
特朗普还多次让外界对其是否会动用核武器保护盟友表示怀疑，尽管他尚未正式放弃美国的核保护伞承诺。
一名乌克兰士兵在乌克兰东部发射榴弹炮，摄于上月。乌克兰总统表示，在苏联解体后放弃当时拥有的核武器是一个错误。
一名乌克兰士兵在乌克兰东部发射榴弹炮，摄于上月。乌克兰总统表示，在苏联解体后放弃当时拥有的核武器是一个错误。 Tyler Hicks/The New York Times
扩张：特朗普如何强化美国核武库
种种迹象已经表明，特朗普政府正计划突破《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所设定的数量限制——幅度或许不算巨大，但其方式足以轻易触发新一轮军备竞赛。在此过程中，他们还将令美国军火库中最致命的武器变得更加致命。
此次扩军重点集中在俄亥俄级潜艇上。这款水下舰艇共计14艘，是美国舰队中体型最庞大的存在，每艘长约171米，超过了华盛顿纪念碑的高度。
每艘潜艇都配备24个导弹发射管，每枚导弹最多可携带八个核弹头。其中部分弹头的威力高达摧毁广岛原子弹的30倍。
为遵守《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的限制，美国海军此前在每艘潜艇上停用了四个发射管。如今，在这些限制解除之后，重新启用这些发射管的计划正在推进——这将使每艘潜艇能够多装载四枚导弹。
就整个俄亥俄级潜艇舰队而言，这意味着将新增56枚导弹，以及可能多出数百枚核弹头，而且每一枚弹头都可以独立瞄准不同的目标。
这张由美国海军陆战队提供的照片显示，俄亥俄级潜艇的长度超过了华盛顿纪念碑的高度。
这张由美国海军陆战队提供的照片显示，俄亥俄级潜艇的长度超过了华盛顿纪念碑的高度。 U.S. Marine Corps
特朗普从未公开讨论该计划，也未就其核战略发表过专题演讲，尽管他曾签署行政命令，推动建立旨在拦截火箭和导弹的“金穹”防御系统。
当谈及核武器议题时，他强调的是确保美国保持绝对优势的决心。正如其《国家安全战略》所述，美国必须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最可靠、最现代化的核威慑力量”。
特朗普标志性的国内立法——大而美法案——包含了俄亥俄级潜艇核升级的时间表，规定相关已拨付资金不得在3月1日之前动用——也就是在《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到期后仅三周余的时间。
在特朗普政府官员看来，此次加大部署计划意在警告对手：若企图发动核打击，将面临多年来最为猛烈的报复。但反对观点认为：美国部署新武器以及“金穹”防御系统（如果真的付诸实施），都有可能引发军备竞赛，在行动与反制的螺旋升级中，抬高全球发生核误判与战争的风险。
回应：美国的对手如何反制华盛顿
《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谈判时，仅涵盖传统的“战略性”武器——可通过轰炸机、潜艇和陆基导弹投送至地球另一端目标的武器。条约只有美俄两个签署国。当时，中国被视为体量较小的参与者，核武器数量不足200枚，以至于在参议院审议条约时几乎未被提及。
如今，世界已大不相同。俄罗斯正在试验并声称准备部署一些专家所称的新型“超级武器”，这些武器由普京于2018年（特朗普首个任期内）开始陆续公布。
去年10月，他宣布成功测试波塞冬核动力无人潜航器。该武器可跨洋航行，引爆热核弹头，并引发足以摧毁沿海城市的放射性海啸。
“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相比，”普京说道，并补充称其无法被拦截。五角大楼的分析人士表示，波塞冬搭载的小型核反应堆使其航程超过9600公里，时速近100公里——远超任何潜艇。
多年来，许多专家认为普京吹嘘“波塞冬”不过是虚张声势。但现在，这种武器似乎确有其物——同样真实的，还有他为在太空部署核武器而进行的试射准备。拜登政府两年前曾悄然警告国会这一计划。这两种武器可能服务于同一目的：击败特朗普的“金穹”系统。
关于俄罗斯的另一大担忧集中在普京多次威胁要在乌克兰使用核武器上，这正在侵蚀非核冲突中不动用核武器的禁忌。最紧迫的担忧出现在2022年10月，当时拜登政府获取的情报称，此类打击行动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事后逐渐披露的情况表明，那次危机比当时官员所承认的要危急得多。
去年，中国在北京举行的阅兵式上展示了具备核打击能力的东风-5C导弹。
去年，中国在北京举行的阅兵式上展示了具备核打击能力的东风-5C导弹。 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中国也在研发新型武器。2021年，中国将一枚高超音速导弹送入近地轨道，使其环绕地球飞行——并飞越美国本土——随后释放了一种可机动的滑翔飞行器，能够把核武器投送到地球上的任何地点。时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米利上将称这次试验对美国而言，“非常接近”一个“斯普特尼克时刻”。
但就目前而言，真正引起华盛顿高度关注的是中国常规核力量的增长速度。五角大楼去年12月的一份报告不仅强调了可打击美国本土的远程武器数量增加，还包括可能在台海冲突中使用的“高精度战区武器”——其主要目的在于把美国挡在冲突之外。
特朗普政府曾试图与中国就其核能力展开某种形式的对话，但每一次努力都遭到中方拒绝，正如中国此前拒绝与拜登政府官员讨论这一问题一样。
这使得美国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继续扩充核武库、发展新的专用武器，跟上北京和莫斯科的步伐；要么像特朗普上个月所提到的那样，谈判达成一项范围更广的协议。
为给谈判创造机会，哈佛大学贝尔弗中心的马修·邦近日撰文指出：“特朗普应当与普京达成一项‘战略暂停’，并可能将其延长至两到三年。特朗普也应敦促普京接受核查。”
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种情况会发生。相反，战略专家们看到的是，全球范围内一连串行动与反制正行动正暗流涌动，随时可能引爆一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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