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ing view

There are new articles available, click to refresh the page.

特朗普为何积极推动美国“重返月球”

简繁中文
纽约时报 出版语言
字体大小

特朗普为何积极推动美国“重返月球”

PETER BAKER
2020年5月,特朗普总统在首个任期内访问肯尼迪航天中心,观看SpaceX的火箭发射。
2020年5月,特朗普总统在首个任期内访问肯尼迪航天中心,观看SpaceX的火箭发射。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1月中旬,贾里德·艾萨克曼就任NASA局长才一个月,正在办公室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贾里德,我想跟你聊聊,”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电话里说,艾萨克曼回忆这段对话。“我们在2028年这个时间窗口有没有针对火星的相关计划?你对核动力火箭怎么看?”
艾萨克曼领导的NASA正处在现代航天史上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时刻之一:阿耳忒弥斯二号发射任务即将实施。按照计划,执行此次任务的宇航员将绕月飞行,距离地球之远将超越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太空航行。总统的注意力却已经投向了这项任务之后的未来。
今年将迎来80岁生日的特朗普成长于阿波罗计划的年代。当时宇航员奔赴另一个星球,令地球上的人们浮想联翩。而如今,特朗普想要超越阿波罗11号及其他阿波罗系列任务创下的成就。月球基地!核动力火箭!火星之旅!无论最终要实现什么,规模必须足够宏大,而且必须在他2029年1月卸任前正式启动。
广告
这个热衷于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各大建筑上、梦想着把自己的头像加到拉什莫尔山总统群雕里的男人希望将太空探索推向新的高度——无论是字面意义还是象征意义,以此来创造历史。自肯尼迪与约翰逊执政时期的NASA黄金岁月以来,没有任何一任美国总统像特朗普这样对航天局施加如此之大的推动力度。
即将实施的阿耳忒弥斯二号发射将是这段征程的第一步。四名宇航员计划最早于本周三启程,执行绕月飞行任务。
1月,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左二)与阿耳忒弥斯二号任务机组人员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合影。
1月,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左二)与阿耳忒弥斯二号任务机组人员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合影。 Cassandra Klo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如果一切顺利,特朗普希望亲临发射现场,见证火箭升空。他要为美国的这一里程碑式成就庆贺,也希望这能成为自己政治遗产中的一笔。
在一次采访中,艾萨克曼表示,总统的这些目标背后是国家安全、商业、资源与技术利益的多重考量,同时也源于他对宏大事业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
“总统深知开展宏大、大胆事业的重要性,而且他在所有关键的技术领域都在践行这一点,”艾萨克曼说。“所以当他和我谈及重返月球时,他说的不是重复阿波罗计划。他会问:我们要不要建月球基地?月球经济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插上一面国旗。”
艾萨克曼还说,事实上,特朗普已经明确表态,人类必须在月球驻留。“我多次听他说过:‘一定要确保,我们这次回去,不是开展像阿波罗计划那样短暂的任务,’”艾萨克曼回忆道。“他还特别强调:‘这次我们最好不要只带回几块石头。’”
广告
白宫发言人莉兹·休斯顿在声明中表示,总统正在其首个任期的“变革性成就基础上继续前行”。“凭借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优先政策,美国将带领人类走向太空,开启航天技术与太空探索领域突破性成就的新时代。”
入主白宫前,特朗普算不上航天爱好者。1969年尼尔·阿姆斯特朗与巴兹·奥尔德林实现月球登陆时,他23岁,但从未有人听说过他深情追忆当年观看登月直播的经历。
NASA拟建月球基地的艺术概念图。
NASA拟建月球基地的艺术概念图。 NASA
2015年,特朗普在新罕布什尔州举行竞选活动时,一个10岁的男孩向他询问太空相关的问题,当时这位总统候选人显得漠不关心。“眼下,我们有更棘手的问题——你明白吗?”他说。“我们得先把路上的坑洼补好。”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意识到,修补路面坑洼与奔赴星辰大海终究不是一回事。2016年大选前几周,他的竞选团队代言人承诺,要为美国的航天计划勾勒“全新愿景”。
“竞选期间,他看清了太空事业与‘让美国再次伟大’这一更宏大愿景之间的关联,”乔治·华盛顿大学太空政策研究所所长斯科特·佩斯说。佩斯曾担任美国国家太空委员会执行秘书,该委员会正是特朗普在首个任期内重新组建的。
肯尼迪当年定下登月目标并非出于对太空探索的热爱,而是为了与苏联展开竞争。一旦美国赢得了这场太空竞赛,美国公众与历任总统就基本失去了对航天事业的兴趣。
尼克松取消了阿波罗计划的最后三次登月任务,将资源转向打造一款实用性更强的航天飞机。里根启动了永久性载人空间站的研发,比尔·克林顿则将其转变为美俄合作项目。老布什与小布什都曾定下先重返月球、再登陆火星的目标,却都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奥巴马曾计划让宇航员登陆小行星,这一愿景最终也不了了之。
2019年7月,特朗普总统与宇航员迈克尔·柯林斯(特朗普右侧)和巴兹·奥尔德林(特朗普左侧)合影。
2019年7月,特朗普总统与宇航员迈克尔·柯林斯(特朗普右侧)和巴兹·奥尔德林(特朗普左侧)合影。 Erin Schaff/The New York Times
然而,特朗普却将太空视为一个可以让他留下印记的领域。阿波罗11号历史性登月50周年之际,他邀请奥尔德林以及同乘阿波罗11号的成员迈克尔·柯林斯到访白宫;2019年的国情咨文演讲中,他还特意邀请奥尔德林出席国会旁听席。2020年,当埃隆·马斯克的公司帮助美国宇航局恢复了从本土向国际空间站发射宇航员的能力时,他专程飞往佛罗里达,亲临现场见证了SpaceX公司的发射任务。
但总统是否会持续关注阿耳忒弥斯二号任务目前还是未知数。随着发射日期一再推迟,特朗普并未采取任何行动来引起人们对该任务的关注。尽管执行此次任务的四名宇航员出席了他2月的国情咨文演讲,坐在国会旁听席上,特朗普却既没有向他们致意,也没有提及这次太空任务。
广告
阿耳忒弥斯二号任务之后,NASA的月球计划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而能否让全世界持续关注这项事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特朗普是否会持续支持该计划。
“航天飞行这种技术难度极高的事业,必须要有白宫和总统亲自为其发声,”哈里森·施密特说。“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1972年,作为阿波罗17号任务的宇航员,施密特成为最后两位踏上月球表面的人类之一,也是如今仍在世的仅有的四位登月宇航员之一。

Peter Baker是《纽约时报》首席白宫记者。特朗普是他报道的第六任美国总统,有时他也撰写将总统和美国政府置于更宏观的背景和历史框架下的分析性文章。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免费下载 纽约时报中文网
iOS 和 Android App

点击下载iOS App 点击下载Android App
© 2026 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

“史诗愤怒”:一个精准定义特朗普总统风格的行动代号

简繁中文
纽约时报 出版语言
字体大小
白宫备忘录

“史诗愤怒”:一个精准定义特朗普总统风格的行动代号

PETER BAKER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据特朗普总统自己描述,他被要求亲自为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命名,但他觉得呈报给他的所有选项都索然无味。“他们给了我大概20个名字,我都听得快睡着了,”他上周说。“我一个都不喜欢。”
终于,他得到了又一个选项:“史诗愤怒”行动(Operation Epic Fury)。这让他精神一振。“我喜欢这个名字,”他在肯塔基州的一次集会上告诉支持者。“我喜欢这个名字。”于是,这个名字被选中了。
毕竟,“史诗愤怒”从本质上捕捉到了特朗普总统任期的神韵。特朗普所做的一切——至少在他看来——都是“史诗”级的:最大的、最强的、第一的,正如他常说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而他的大部分行为似乎都由愤怒驱动——一种对他所认为的对立力量,或是对他眼中导致国家在其他总统任内衰落的责任者的深切且持久的敌意。
因此,“史诗愤怒”是一个典型的特朗普式战争命名。他不需要“正义事业”行动(巴拿马)、“恢复希望”行动(索马里)、“维护民主”行动(海地)或“持久自由”行动(阿富汗)。现代其他军事行动名称往往唤起更广泛的美国价值观或令人振奋的情感(如自由和希望),而特朗普更偏爱愤怒。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一个“愤怒的总统任期”。愤怒定义了特朗普在政治舞台上的十年:愤怒于来到这个国家并改变其性质的外国人;愤怒于占美国便宜的盟友;愤怒于反对他的民主党人;愤怒于反对他的共和党人;愤怒于他认为不够忠诚的任命官员。他愤怒的对象还包括检察官、FBI特工、法官、记者、律所、精英大学、文化人物、企业领袖、民调专家、央行行长以及挪威诺贝尔委员会。
据特朗普总统自己描述,他亲自为美国与伊朗的战争挑选了“史诗愤怒行动”这个代号。
据特朗普总统自己描述,他亲自为美国与伊朗的战争挑选了“史诗愤怒行动”这个代号。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他的集会演讲、新闻发布会和社交媒体动态都充斥着愤怒。在过去的一周里,他攻击了新闻媒体中“极其病态和疯狂的人”“激进左翼民主党人”、加州那位“认知混乱”的州长、一位来自肯塔基州的“彻头彻尾的灾难级”共和党国会议员,以及一位“格格不入”的哈佛教授,这还没算上伊朗那些“疯掉的卑鄙小人”。
在为最近的法庭失利耿耿于怀时,他周日晚间发布了一系列语无伦次的控诉,抨击“完全无能且令人尴尬”的最高法院、“疯狂的”前特别检察官、“表现极其糟糕”的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极度无能”的前总统小约瑟夫·R·拜登、那些“应以叛国罪起诉”的记者,以及一位对他做出不利判决的“古怪、肮脏、狡诈且完全失控的法官”。
广告
他同样激发了他人心中强烈的愤怒——政治光谱另一端的人们对他既鄙视又恐惧。在《纽约时报》与锡耶纳学院1月份的一项调查中,民主党人在描述对特朗普总统任期的感受时,用得最多的词就是“愤怒”。独立人士给出的词也是“愤怒”以及“失望”。特朗普及其盟友则经常指责对手患有所谓的“特朗普错乱症”。
这一切无疑进一步加剧了“路怒式政治”时代。虽然近年来美国加深的极化现象并非由特朗普开创,但他利用了这种情绪并加注了火箭燃料。如今,美国人比多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多地通过政治和部落差异的棱镜来看待彼此,而这位领导人非但没有试图弥合分歧,反而一直在推波助澜。
美国人的愤怒程度已经到了许多人不再想与政见不同者交往的地步。早在1960年,民调专家询问美国人,如果子女与异见党派人士结婚是否会介意,当时只有约5%的人表示介意。到2024年,这一比例在共和党人中上升到38%,在民主党人中上升到45%。研究显示,美国人正越来越多地聚集在各自的地域、媒体和网络空间里,与志同道合的人抱团,并对那些世界观不同的人怒目而视。
就在这个周末,特朗普先后咒骂了最高法院大法官、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前总统小约瑟夫·R·拜登等等人物。
就在这个周末,特朗普先后咒骂了最高法院大法官、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前总统小约瑟夫·R·拜登等等人物。 Eric Le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并非第一位脾气暴躁的总统。即便是和蔼可亲的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在闭门会议中也被认为言辞犀利。林登·B·约翰逊发起火来是“得克萨斯级”的。理查德·M·尼克松在任的近六年里似乎一直处于一种“中度沸腾”的状态。比尔·克林顿以公开场合的阳光形象著称,但在镜头外,他因对助手发作所谓的“紫脸狂怒”而在幕僚中闻名。在西翼的私下场合,慈祥祖父般的小约瑟夫·R·拜登也可能变得暴躁和易怒。
但如果可以避免,他们很少在公开场合展示那一面。2015年白宫记者晚宴上,贝拉克·奥巴马曾调侃这种“公开沉着与私下恼怒”的反差,当时他带着由基根-迈克尔·凯扮演的愤怒翻译员卢瑟登场。台上,自称“温和派”的奥巴马会发表一些典型的平淡言论,而卢瑟则会将其“翻译”成总统内心想大声吼出来的愤怒抨击。
相比之下,特朗普并不回避抨击。他拥抱愤怒作为其人设的一部分。他最喜欢的拍照姿势不是微笑,而是皱眉。“这表情怎么样?”拍照后他有时会问顾问。他在真人秀节目中长达14年的噱头,就是以此为乐:在每集结尾以一句“你被解雇了”击溃失败的参赛者。事实上,去年在椭圆形办公室痛斥身处困境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后,特朗普满意地表示:“这会是非常精彩的电视节目。”
对于一个军事行动的名字,“史诗愤怒”听起来像是一款电子游戏,而这或许很贴切,因为这正是特朗普白宫推销这场战争的方式。政府在网上发布并传播的视频将对伊朗的袭击描绘得就像是《使命召唤》的最新续作。
去年在椭圆形办公室痛斥身处困境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后,特朗普表示“这会是非常精彩的电视节目”。
去年在椭圆形办公室痛斥身处困境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后,特朗普表示“这会是非常精彩的电视节目”。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白宫官员描述总统的想法,在选择这个名字时,特朗普关注的重点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美国的实力。该官员表示,特朗普认为自己是基于恢复美国的国际地位这一纲领当选的,而这个名字正反映了这一点。

Peter Baker是《纽约时报》首席白宫记者。特朗普是他报道的第六任美国总统,有时他也撰写将总统和美国政府置于更宏观的背景和历史框架下的分析性文章。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免费下载 纽约时报中文网
iOS 和 Android App

点击下载iOS App 点击下载Android App
© 2026 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

自诩为“和平总统”的特朗普将美国拖入战争

简繁中文
纽约时报 出版语言
字体大小
新闻分析

自诩为“和平总统”的特朗普将美国拖入战争

PETER BAKER
在凭借承诺“美国优先”登上总统宝座十年后,特朗普总统越来越倾向于在海外行使权力。
在凭借承诺“美国优先”登上总统宝座十年后,特朗普总统越来越倾向于在海外行使权力。 Anna Rose Layd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2016年首次竞选总统时,唐纳德·特朗普曾与近年来的军事冒险主义划清界限,宣称“政权更迭已被证明是彻底的失败”。他承诺要“停止竞相推翻外国政权”。
2024年再次竞选总统时,特朗普夸耀自己“没有发动任何新的战争”,并断言如果贺锦丽(Kamala Harris)当选,“她肯定会把我们拖入第三次世界大战”,并把美国的“儿子和女儿”送到“一个你们从未听说过的国家去打仗”。
仅仅一年之后,特朗普就开始竞相推翻外国政权,并将美国的儿女送往中东发起另一场战争。这位自诩为“和平总统”的人最终选择成为战争总统,动用美国全部军事力量打击伊朗,明确目标就是推翻其政府。
2016年的特朗普会如何看待2026年的特朗普,我们无从知晓。但在海外干预问题上,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十年前,特朗普正是凭借“美国优先”的承诺登上最高权力宝座;如今他却越来越愿意在海外施展武力。周六对伊朗的轰炸是他在第二个任期内第八次下令动用军队行动;此外他还推翻了委内瑞拉政府,并威胁要推翻古巴的独裁者。
广告
在一段午夜时分发布、宣布开启新战争的社交媒体视频中,特朗普列举了近半个世纪以来针对伊朗的一系列指控,包括发展核武器和弹道导弹、支持袭击美国及其盟友的恐怖组织、1979年占领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以及最近对伊朗抗议者的屠杀。但他始终没有解释为何现在而非更早采取行动,也没有说明他的想法为何发生了明显转变。
他也没有对自己关于伊朗威胁问题前后矛盾的言论做出解释。去年夏天与以色列一起攻击伊朗后,他宣称已经“彻底摧毁”了伊朗的核项目。他在上周二的国情咨文中重复了这一说法,又在周六清晨的视频中再次强调。但他并未解释,为何有必要去打击一个已经被“彻底摧毁”的项目。
不过,他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确地把“政权更迭”作为目标,呼吁伊朗人民推翻其领导人。“当我们完事后,接管你们的政府吧,”特朗普说,“它将属于你们。”他在周六下午宣布袭击已击毙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的社交媒体帖子中重复了这一点——用他的话说,这是“历史上最邪恶的人之一”。
但伊朗人究竟应该如何接管政权,目前尚不清楚。特朗普写道,警察和革命卫队应当“与伊朗爱国者和平融合,共同努力,让国家恢复它应有的伟大”——这一说法颇为惊人,仿佛那些几周前还在街头向抗议者开枪的伊朗安全官员会突然与同一批人联手。
主张对伊朗采取行动的人士说,特朗普仍为完全承诺推翻德黑兰政府,而是把这件事留给了伊朗人民去决定。
主张对伊朗采取行动的人士说,特朗普仍为完全承诺推翻德黑兰政府,而是把这件事留给了伊朗人民去决定。 The New York Times
“他此次公开的目标是政权更迭,这正是他在2016年竞选时所反对的东西,”自由意志主义智库加图研究所的外交政策研究员布兰登·巴克说。“此前,在认为可以以较小代价达成特定目标,并取得良好的公众形象时,总统才会使用空袭、突袭和秘密军事力量。这次对伊朗的攻击打破了这一模式,是一次跃入未知领域的行动。”
特朗普的批评者迅速翻出他过去的言论,指责他背弃了自己的承诺,并传播他在竞选集会和社交媒体上抨击贝拉克·奥巴马、乔治·W·布什以及贺锦丽是战争贩子的旧视频和引语。
广告
特朗普,2012年:“既然奥巴马的民调正在暴跌——就等着看吧,他会对利比亚或伊朗发动打击。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特朗普,2013年:“记住,我早就预测过奥巴马会因为谈判无能而攻击伊朗——他根本不擅长谈判!”
特朗普,2016年:“我们将停止鲁莽而昂贵的政权更迭政策。”
特朗普,2024年大选之夜:“我不会发动战争,我会结束战争。”
此外还有大量来自其顾问的言论,比如现任白宫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2024年11月1日:“卡玛拉=第三次世界大战。特朗普=和平”),以及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2025年12月6日:“战争部不会被民主建设、干预主义、不明确的战争和政权更迭所分心。”)
周六抨击特朗普的不仅有自由派人士,还有“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一些知名领袖,他们抱怨特朗普被自己曾经鄙视的新保守派所俘获。批评声主要来自右翼播客主持人塔克·卡尔森和佐治亚州的前众议员乔丽·泰勒·格林。
广告
“永远是谎言,永远是‘美国最后’,”格林在社交媒体上写道。她上个月因与特朗普决裂而辞去议员职务。“但这一次感觉是最严重的背叛,因为它来自那个我们曾相信其与众不同,并说过‘不再如此’的人和他的政府。”
印第安纳州共和党众议员马林·斯图茨曼则认为,特朗普对伊朗的攻击将避免未来更大的威胁,并为一个对美国更友好的新中东铺平道路。“对于那些说‘特朗普总统不是说不会让我们卷入任何战争’的人,我要说,从长远来看他是在让我们远离战争,”他在CNN上表示。
特朗普日益愿意动用军事力量,这凸显出其第一任期与第二任期之间更广泛的转变。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他如今都能更加自如地使用权力工具。在首个任期内他只是威胁或考虑过的事情,如今更容易付诸行动——无论是把联邦部队派上美国街头、起诉他认为的敌人、清洗被视为不忠诚的官员,还是对世界各国加征关税。
第一个四年里,他组建的团队中有传统共和党人或职业军官,他们往往会约束他最激进的冲动。但这一次,没有约翰·凯利、詹姆斯·马蒂斯、马克·埃斯珀或马克·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更激进、喜欢打破常规、推动更大胆行动的顾问;以及像赫格塞思、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和白宫幕僚长苏西·怀尔斯这样的人,他们把自己的职责视为促成总统的愿望,而不是劝阻他。
特朗普作为三军统帅的历程充满了起伏。2017年1月首次入主白宫时,他既无军旅经验,也无公职经历。他力主对伊斯兰国发动更猛烈的战争,但有时又对动用武力犹豫不决,曾在最后几分钟叫停对伊朗的报复性打击,认为不值得付出伤亡代价。
他一度执意从世界许多地区撤出,试图将美军从韩国、德国和叙利亚等地撤回。他与塔利班谈判达成协议,准备撤出所有驻阿富汗美军,这一协议最终由其继任者、拜登总统执行,却演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行动。
广告
但他也因2020年美军空袭击毙伊朗将军卡西姆·苏莱曼尼受到鼓舞,因为那次行动并未引发一些批评者所预言的毁灭性报复或长期地区战争。同样,在第二任期内,成功抓获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的突击行动也让特朗普更加自信。
然而,过去一年里他的公开姿态摇摆不定。一会儿,他把自己塑造成历史性的和平缔造者,成立所谓的“和平委员会”,抱怨自己还没有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同时不准确地吹嘘自己结束了包括与伊朗冲突在内的八场战争;下一刻,他又威胁要夺取格陵兰、收回巴拿马运河、扼杀古巴,甚至像对待委内瑞拉总统那样对付哥伦比亚总统。
特朗普这场地缘政治豪赌的结果不仅取决于军事行动的进展,也取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成功往往能让选民忘记被打破的承诺。人们对德黑兰政权几乎没有多少好感,视频显示,伊朗民众走上街头,为哈梅内伊之死的消息而欢呼。如果特朗普真的能将剩余政府赶下台,他将拥有一个可以夸耀的成就——这是他的前任们都不敢尝试的事情。
Luis Antonio Rojas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不同于阿富汗和伊拉克那些被称为“永久战争”的冲突——它们曾助推他的政治崛起,特朗普并未在伊朗投入大量地面部队,而且似乎决心只依靠空中力量,避免那种曾让美国民众对以往战争心生厌倦的消耗性游击战。
但正如特朗普在凌晨发布的视频中所警告的那样,美国可能会出现伤亡。如果德黑兰政府真的垮台,结果也可能是一个仍然敌视美国的替代政权,或是像2011年卡扎菲被推翻并杀死后的利比亚那样陷入混乱。
无论如何,他的盟友已经开始将此视为特朗普的“历史性时刻”。这将成就怎样的政治遗产目前尚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不会是他最初承诺过的那种遗产。

Peter Baker是《纽约时报》首席白宫记者。特朗普是他报道的第六任美国总统,有时他也撰写将总统和美国政府置于更宏观的背景和历史框架下的分析性文章。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免费下载 纽约时报中文网
iOS 和 Android App

点击下载iOS App 点击下载Android App
© 2026 The New York Times Compan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