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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参议员敦促台湾增加军费开支,北京表示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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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参议员敦促台湾增加军费开支,北京表示抗议

储百亮
周一,访问台湾的参议员在台湾桃园的一个研究所。(从左至右:新罕布什尔州民主党参议员珍妮·夏欣、犹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柯蒂斯、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和内华达州民主党参议员杰基·罗森)
周一,访问台湾的参议员在台湾桃园的一个研究所。(从左至右:新罕布什尔州民主党参议员珍妮·夏欣、犹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柯蒂斯、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和内华达州民主党参议员杰基·罗森) Ann Wang/Reuters
过去几个月来,台湾总统赖清德提出的八年内追加1.25万亿新台币(约合400亿美元)的国防预算计划一直遭到政治对手的阻挠。本周,一个由美国两党参议员组成的代表团利用访台机会表达了对该计划的支持。该预算计划被视为缓解华盛顿方面对台湾自身防务承诺担忧的关键基石。
特朗普政府将与北京的谈判列为优先事项之际,这四位来自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的议员(两名共和党人,两名民主党人)也试图展示美国对台承诺。
不过,这些参议员也听到了台湾方面对已采购的美国武器交付延误的担忧。同时,中国方面对这次访问提出了抗议。中国宣称对台湾拥有主权,并已敦促特朗普总统限制对台军售。
为什么400亿美元的国防计划陷入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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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员们公开敦促台湾立法机构批准赖清德的支出提案,称这笔追加资金不仅有助于威慑中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也能推动台湾自身国防工业的增长,例如无人机和弹药等领域。
来自新罕布什尔州的民主党参议员珍妮·夏欣在台北对记者表示:“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关乎关键能力的建设。面对潜在威胁和未来挑战,这些能力需要达到一定水平,而这必然需要投入相应的技术和资金。”
赖清德总统的这项提案是在特朗普政府施压要求台湾增加国防支出的背景下提出的。但由于在野党在立法机构中占多数席位,该提案目前在立法院遇阻。
台湾主要在野党国民党批评赖清德的提案缺乏透明度,并指出美国积压的武器订单尚未交付,令他们担忧。
周一,台湾国防部副部长徐斯俭在陪同参议员参观一家无人机研发机构时,表达了这些关切。“目前仍有部分军购项目已经付款但尚未交货,”徐斯俭在电视播出的发言中说,并表示这是转达一位台湾在野党立委的意见。
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提议拨款3800亿台币(约合120亿美元)用于购买更多美国武器,并表示后续可能还会进行更多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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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参议员的表态在台湾具有重要影响,因为台湾的选民和许多政界人士通常对华盛顿的态度非常敏感。这些言论也可能促使部分在野党政治人物支持更大幅度的军费增长。
习特会”将如何改变博弈筹码
特朗普总统计划在5月中旬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会面,这引发了外界对于特朗普是否会软化美国对台口头支持的猜测。据美国官员透露,特朗普政府已暂缓决定一项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对台军售方案,以避免激怒习近平。习近平在上个月的通话中曾警告特朗普,对台军售问题应当谨慎处理。
一些专家表示,举例而言,习近平可能会试图劝诱特朗普表态美国反对台湾独立。实际上目前没有迹象表明台湾有意宣布正式独立,而华盛顿反对此类举动也并非新鲜事。但如果这些话是特朗普在北京亲口说出,其分量将更重,并可能加剧台湾内部对特朗普是否坚定支持这个岛屿的担忧。
代表犹他州的共和党参议员匡希恒(John Curtis)表示,美国国会对台湾的支持依然稳固,而且是跨党派的。他补充道,美中关系的改善对台湾而言未必是坏事。“如果我们与中国的关系恶化,中国反而更有可能对台湾采取激进行动,”他说道。
中国警告:访问释放了“错误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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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员的此次访问遭到了北京方面的抗议,这与中国政府长期以来反对外国议员访问台北的立场一致。中国认为,这类访问等同于对台湾争取国际承认的支持。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指责美国向所谓“分裂势力”发出“错误信号”。“分裂势力”是北京对赖清德所属政党的称呼,该党对北京持怀疑态度,并主张台湾事实上已经是独立的。
中国媒体援引学者的观点称,此次访问无非是台湾执政党为了向在野党施压而搞的一场政治表演。
中国也试图展示其在台湾政治格局中的影响力。参议院代表团访台之际,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周一宣布,她将于下周访问中国,期间或将与习近平会面。
当被问及郑丽文此行时,参议员夏欣表示:“我们认为对话是好事。正如我们所知,特朗普总统下个月也将访问中国。”但她补充道,中国应当对与台湾所有政党展开对话持开放态度。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自台北报道中国和台湾问题,重点关注政治、社会变革以及安全和军事问题。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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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特会”前,习近平邀请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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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特会”前,习近平邀请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来访

储百亮, AMY CHANG CHIEN
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去年11月摄于其台北办公室。
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去年11月摄于其台北办公室。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准备与特朗普总统举行峰会之际,邀请台湾主要在野党主席进行一次罕见访问,此举旨在通过对台展示善意,来抵消华盛顿的影响力及对台军售。
向国民党领导人郑丽文发出邀请或许有助于习近平在与特朗普的会谈中强化其主张,即美国应当减少对台武器销售。中国声称对台湾这个由民选政府治理的岛屿拥有主权。习近平还可以利用郑丽文下周的访问来表明,北京愿意与一些接受其条件的台湾高层政治人物进行对话。
大西洋理事会全球中国中心的台湾问题专家宋文笛表示:“对中国来说,她的访问将有助于传递一个明确信号,即台湾内部仍然存在相当数量的‘亲中鸽派’。”
宋文笛称,在预计于5月中旬举行的习特会之前,“这有助于中国出于公共外交目的留下一位分量不轻的台湾领导人似乎能够与北京和睦相处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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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底赢得国民党主席选举以来,郑丽文一直主张,为了确保和平,台湾必须与中国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她曾表示希望访问中国并与习近平会面。
据官方新华社周一报道,负责台湾事务的中国官员宋涛表示,习近平已邀请郑丽文来访,以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公告称,她将前往江苏、上海和北京参观访问,但未具体说明习近平是否会与她会面。
中共在试图孤立台湾执政的民进党的同时,加强了与郑丽文所在政党的联系。民进党对北京持怀疑态度,并主张台湾事实上已经独立。
周一在台北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郑丽文表示她已接受邀请。中国通常会等到临近日期时才确认正式会晤安排。
美国总统特朗普于去年10月在韩国釜山会晤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美国总统特朗普于去年10月在韩国釜山会晤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她说:“我们要向台湾人民、也向全世界证明一件事情,两岸不是终局一战、两岸不需要兵凶战危,我们可以凭着自己的智慧跟努力共同走出一条和平的康庄大道。”
当被问及郑丽文的访中计划时,台湾官方机构陆委会警告称:“和平如果只是建立在中共领导人的善意上,将是台湾最大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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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丽文向北京示好的做法也在党内引发分歧。批评者认为,她太靠近中国,可能会削弱台美关系,而台湾正是依赖这种关系来应对中国的军事威胁。
中国并未排除使用武力吞并台湾的可能性,且近年来不断加大对台军事压力,并试图削弱美国对台湾的支持。今年2月,习近平在与特朗普总统的通话中曾警告他不要继续向台军售,这表明该问题将成为即将举行的峰会议程之一。
中国发布这一消息之际,一个由共和党和民主党参议员组成的代表团正在访台,旨在展示美国对该岛的承诺。至少有两名参议员公开敦促台湾立法机构通过赖清德总统提出的在八年时间里追加1.25万亿新台币(约合400亿美元)国防预算的提案
来自犹他州的共和党参议员约翰·柯蒂斯在台北对记者表示:“我个人非常支持这项特别国防预算。我想告诉各位,在华盛顿,我的同事们都在关注此事,这件事非常重要。”
国民党与一个较小的在野党在台湾的立法机构拥有多数席位,他们一直阻挠赖清德的这项提案。郑丽文及其他国民党人士对美国对台武器交付积压问题以及可能存在的腐败表示担忧。
她所在党内的一些成员认为,郑丽文低估了习近平将台湾纳入掌控的决心。
曾任国民党立法委员、对郑丽文持批评态度的许毓仁写道,对国民党而言,郑丽文此行将是“一场高风险赌博”。“这或许会在国内强化其‘和平’叙事,但也可能加深一种负面形象,即在与北京交往的同时,削弱了国防整备。”
2023年,台湾军队在八里进行演练,模拟如何击退入侵部队。
2023年,台湾军队在八里进行演练,模拟如何击退入侵部队。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华盛顿施压后,郑丽文宣布国民党将支持特朗普政府此前已批准的约120亿美元军售方案的首批资金,并将支持后续的美国武器采购。但批评者称,她的做法仍然过于渐进。
曾任五角大楼官员的胡振东表示:“事实是,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威胁正以全球最快的速度之一持续增长。台湾也需要在特朗普心中保持正确立场,而国民党似乎并未充分认识到这一点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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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自台北报道中国和台湾问题,重点关注政治、社会变革以及安全和军事问题。

Amy Chang Chien是《纽约时报》记者/研究员,常驻台北,报道台湾和中国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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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国防预算僵局背后,国民党选择华盛顿还是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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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国防预算僵局背后,国民党选择华盛顿还是北京?

储百亮, AMY CHANG CHIEN
2023年,台湾士兵在军事演习期间。
2023年,台湾士兵在军事演习期间。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美国进一步深陷中东战争之际,台湾正发生一场政治的战斗,争论的核心是如何应对中国日益增强的实力。台湾面临的重大抉择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主要反对党——国民党的走向。该党内部日益分裂:一部分政客更倾向于亲近华盛顿,党主席则设想与北京开启一个和谐的新时代。
国民党的总统候选人热门人选卢秀燕最近完成了一次为期11天的美国访问,将自己宣传为华盛顿的可靠伙伴。而党主席郑丽文希望在未来几个月访问中国,并会见习近平主席。她表示,此举可能缓解与北京之间的敌意,北京视台湾为其失去的领土。
“我也相信对岸也希望透过和平的方式,来处理两岸的问题,”她在周一于台北的记者会上表示,其中对岸指的是北京政府。“我们希望去放大在这样的基础上面,扩大两岸的和平交流,而不是每天拿出我们过去的恩怨情仇来算旧帐。”
国民党连同一个相对小的反对党在台湾立法院占据多数席位,这赋予他们批准或阻挡政府举措的权力,包括赖清德总统提出的未来八年在常规年度支出的基础上再增加400亿美元国防经费的提案。国民党也迫切希望在失去权力十年后赢得2028年初的下一届总统选举。
台湾立委本周将开始就赖清德的军费计划进行正式谈判,同时还有来自两个反对党的竞争方案。这些方案都提出较低的军费增额,并保留未来增加以购买美国武器的选项。国民党提议最初拨款约120亿美元,用于特朗普政府已批准的一揽子军售。
台中市长卢秀燕,摄于2023年。
台中市长卢秀燕,摄于2023年。 Ann Wang/Reuters
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摄于11月。
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摄于11月。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来自台湾所有政党的立委都面临华盛顿要求提高军费支出的压力。但积累的怨恨和政策分歧可能减缓甚至破坏协议达成,这会削弱特朗普政府支持台湾的意愿。
“如果预算无法通过,将被视为台湾在政治上过于分裂、在战略上不够进取,无法全面投入于自己的防御,”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全球事务教授哈尔·布兰兹表示,他一直在关注台湾的国防预算辩论。“特朗普的华盛顿对帮助这类盟友和伙伴缺乏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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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数月的政治僵局已暴露了极化现象,包括对美国和中国态度的分歧。这些紧张关系正在国民党内部显现,该党长期自诩为能同时与华盛顿和北京保持良好关系的政党。
中间派认为当务之急是保持与华盛顿的亲密关系,尽管他们也希望与北京有更多接触。为卢秀燕此行提供了建议的翁履中表示,这位潜在总统竞争者在访美期间试图强调这一信息。
“我认为卢市长通过此次访问试图传达的主要信号是,国民党在核心上仍是传统亲美政党,”现任得州萨姆休斯顿州立大学教授的翁履中说。
去年,台湾军方在屏东试射了美国制造的HIMARS火箭系统。
去年,台湾军方在屏东试射了美国制造的HIMARS火箭系统。 Ann Wang/Reuters
他说,作为台湾第二大城市台中的市长,卢秀燕在华盛顿强调,她支持的防务方式“不应让我们在华盛顿的朋友失望”。
党主席郑丽文表示,她也将通过访问北京会见习近平、然后访问华盛顿来帮助确保台湾的安全。郑丽文说,她也希望与美国保持良好关系,包括继续采购武器,并称国民党是团结的。但对一些专家而言,郑丽文对习近平的关注相当于与美国保持距离。
“这里存在鲜明反差:一种政客的首次访问是去美国,而另一种则认为先接触北京更重要,”纽约外交关系协会亚洲研究研究员戴维·萨克斯表示,他在卢秀燕访美期间为她主办了一次会议。他说,这种对比显示了“党内关于台湾如何平衡这些关系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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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丽文主张,她与北京打交道的方式将吸引更多选民,特别是如果她能从与习近平的会晤中带回保障。中国领导人尚未确认将安排这样一场会晤。郑丽文自2023年以游客身份访京后未再前往那里。
“我希望这个第一岛链,台湾能够发挥和平的轴心观、轴心角色,”郑丽文说,其中的第一岛链指的是中国东海岸外的一个包括日本在内的岛屿群。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自台北报道中国和台湾问题,重点关注政治、社会变革以及安全和军事问题。

Amy Chang Chien是《纽约时报》记者/研究员,常驻台北,报道台湾和中国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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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悄然减少台湾附近军机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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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悄然减少台湾附近军机飞行

储百亮
中国官媒去年发布的一张照片,展示了中国第三艘航母福建舰上的舰载机。
中国官媒去年发布的一张照片,展示了中国第三艘航母福建舰上的舰载机。 Li Tang/Xinhua, via Associated Press
台湾早已习惯了几乎每天都会响起的中国军机逼近的隆隆战鼓,这是北京对这个它声称拥有主权的岛屿施压行动的一部分。但最近,台湾面对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谜团:那些飞机都去哪儿了?
根据台湾国防部发布的每日数据,在过去的13天里,有12天未录得中国军机在台湾附近飞行。唯一的例外是周日,当时发现有两架飞机接近该岛。
“这与长期以来的行为模式相比,是一个极其显著的变化,”汇总台湾国防部数据的网站PLATracker创始人本·刘易斯表示。
“这段活动真空期是自2021年以来我们见过的最长的一次,”刘易斯说。那一年曾有过一段持续三周的时间,总共只有五架次飞行,且其中一部分时间正值热带风暴在台湾周边肆虐。而这一次,天气状况一直很稳定。
解放军军机飞行数量的间歇性减少并非新鲜事,包括在中国为期一周的年度立法会议期间——该会议将于周四结束。但根据PLATracker的数据,往年这段时间通常仍会有零星的飞行。刘易斯表示,考虑到近年来中国军机活动规模的持续扩大,此次的下降显得尤为突兀。去年,台湾平均每天录得约10架次中国军机,有时一天甚至高达数十架次。
周一,出席中国全国人大年度会议的军队代表。
周一,出席中国全国人大年度会议的军队代表。 Andy Wong/Associated Press
分析人士提出了几种可能的解释,其中包括中国可能正在为习近平主席与特朗普总统计划中的峰会做铺垫。此外,由于美以对伊朗开战导致油价上涨,中国也可能正试图节省燃料
许多专家反驳了有关北京正刻意缓解紧张局势,作为军事行动前奏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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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防部尚未就此次活动减少置评。台湾国防部长顾立雄上周发出提醒,告诫不要将这种减少解读为中国放弃对台军事威胁。
“我们不能只看攻机有没有来这个状况,”顾立雄在台北告诉记者,“我们还是要看各项的征候。”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海军并没有减少活动。
“我们并没有看到通报的台湾周边解放军海军舰艇数量出现类似的下降,”华盛顿专家、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中国实力项目副主任布莱恩·哈特表示,“这种下降似乎仅局限于空中活动。”
哈特说:“考虑到目前的时机和多种潜在因素的交织,很难确切说明究竟是什么在塑造当下的这种行为。”
他和其他专家以及台湾官员将密切观察在中国立法会议结束后,飞行次数是否会回升。
今年1月,台湾士兵在台中举行的一场军事演习中展示青天白日旗。
今年1月,台湾士兵在台中举行的一场军事演习中展示青天白日旗。 Ann Wang/Reuters
一些分析人士还表示,习近平可能会在4月初北京会见特朗普之前减少飞行,以支持他的论点——在台海煽风点火的不是中国而是台湾。
北京将台湾总统赖清德定性为危险的“分裂分子”,认为他执意拒绝统一前景并甘冒战争风险。而许多台湾民众和西方政府则认为是中国咄咄逼人,包括通过模拟入侵或封锁岛屿的军事演习来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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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特朗普政府已经卷入了与伊朗的战争,“我认为习不想让川普觉得北京在添乱,”受台湾政府资助的台北国防安全研究院副执行长欧锡富表示。
“北京还希望川习会顺利进行,保持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大国形象,”他说。
军机飞行是外界关注度最高的中国对台军事压力指标;自2020年以来,此类活动不断增加,并在2022年时任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访问台北后加速。当时,中国通过出动战机、舰艇甚至在岛屿周边发射导弹进行了报复。
一些专家认为,目前的飞行减少可能反映了中国空军内部官员清洗所导致的干扰,包括负责监督台湾区域的东部战区。中国武装力量此前因将领及其他高层领导人的广泛清洗而产生动荡。
美国亚洲研究局非常驻研究员汤广正(K. Tristan Tang)表示,另一个可能的因素或许只是空军在有意改变其训练常规。
“我们现在看到的现象实际上已经发展了半年多,”他是指近期与去年相比,出现了更多“无飞行日”模式。“不同之处在于,这种下降在最近变得更加显而易见。”

Amy Chang Chien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自台北报道中国和台湾问题,重点关注政治、社会变革以及安全和军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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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和竞争加剧,中国押注科技以抵御美国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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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和竞争加剧,中国押注科技以抵御美国压力

储百亮, 郭莉莉
周四,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北京出席全国立法机构的年度会议。
周四,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北京出席全国立法机构的年度会议。 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从对伊朗的袭击到全球关税政策,美国正动用军事力量和经济威胁来强加其意志。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正通过向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及其他战略技术领域倾注资源,同时扩张武装力量,为这个充满险恶竞争的时代做准备。
周四在北京开幕的为期一周的全国立法会议预计将批准习近平关于未来五年中国技术崛起的宏大目标。这一方略反映了习近平的观点:推动经济、军事和文化实力的技术创新将决定与美国的这场竞争的胜负。
根据去年10月公布的计划大纲,该计划将要求在量子计算、生物制造、氢能与核聚变能源、脑机接口、具身智能以及6G等新兴产业中培育新的经济增长引擎。
随着中美关系恶化并威胁到北京获取美国技术的渠道,北京高层认为这场竞赛愈发紧迫。在10月关于五年规划大纲的讲话中,习近平号召全国抓住这个时间窗口,巩固拓展优势、破除瓶颈制约、补强短板弱项”。
华盛顿的出口管制促使北京愈发积极推动半导体完全国产化。
华盛顿的出口管制促使北京愈发积极推动半导体完全国产化。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尽管准备在4月初接待特朗普总统来访,试图延长贸易休战协议,习近平同时也在加倍强化其战略,以确保在面临西方切断先进半导体和其他关键技术供应时中国经济和军事不会陷入不利。
“中国领导人认为华盛顿将继续试图遏制中国的技术发展,”研究机构兰德公司中国研究中心副主任杰拉德·迪皮波表示。“这一判断支撑着自力更生努力背后的紧迫感。即使出现了暂时的稳定,也仍然保持着结构性的竞争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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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东亚和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的丹尼尔·拉塞尔指出,美以目前对伊朗的持续袭击以及1月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攻击可能加深了中国领导人对特朗普的警惕。对委内瑞拉的攻击导致该国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被捕,其石油工业被接管。
“唐纳德·特朗普可能认为他正在展示能威慑北京的军事实力,”现为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卓越研究员的拉塞尔表示。“但他对委内瑞拉和伊朗的行动更可能促使北京下定决心,强化其抵抗美国的能力,并加强与俄罗斯的协作。”
为了强化中国防御潜在威胁的能力,习近平还致力于持续建设中国人民解放军,尽管他刚刚对军队高层进行了大清洗,撤换多名高级将领,导致关键领导职位出现空缺
周四参加开幕会的军队代表。
周四参加开幕会的军队代表。 Andy Wong/Associated Press
在立法会议上,政府表示今年的军费开支将比去年增长7%。这一增长将使中国每年的军费开支达到约1.91万亿元,约为特朗普政府提议的2026财年军事预算的三分之一。
但习近平已表明,长期的胜利更多要取决于国家主导未来产业的能力,而不是单纯的资金投入量。
布鲁金斯学会专注于中国产业政策的研究员陈凯欣(Kyle Chan)表示,在人工智能、机器人、量子计算和6G等领域,“我认为中国决策者深信他们可以领先于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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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员、一份关于中国技术突破新研究报告的作者甘思德(Scott Kennedy)表示,尽管中国经济(尤其是科技部门)目前高度商业化,但计划中设定的目标就像“巨大的闪光信号灯,为中央官僚、地方官员、国内公司和跨国公司指明了未来五年的国家优先事项”。
甘思德在电子邮件评论中写道:“决策者将需要制定更具体的政策来实现这些目标,企业则需要调整其战略,至少在名义上要向这些目标靠拢。”
该计划还要求资金流向提升中国的先进工业,如工业机器人和制药业。虽然习近平设定了国家愿景,但执行往往由全国各地的官员落实,由此引发的生产激增,极有可能溢出中国边境,进一步加剧与贸易伙伴的关系紧张。
“由于产业政策在实施过程中缺乏跨区域的协调,产能过剩将继续作为一种有意而为的特性存在,”外交关系协会研究中国经济战略的高级研究员刘宗媛(Zongyuan Zoe Liu)表示。“这意味着中国生产商将继续在世界范围内寻找买家。其策略是出口与向海外转移产能相结合。”

Li You自上海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自台北报道中国和台湾问题,重点关注政治、社会变革以及安全和军事问题。

郭莉莉(Lily Kuo)是《纽约时报》报道中国记者,常驻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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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图像显示中国正加速扩充核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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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卫星图像显示中国正加速扩充核力量

储百亮, AGNES CHANG
在中国西南部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山谷中,卫星图像显示中国正在加速扩充核力量,这是为了一个新的超级大国竞争时代而打造的力量。
其中一个山谷位于四川梓潼,工程人员一直在修建掩体和防御工事。一个布满管道的新建筑群拔地而起,显示它可能用于处理高危材料。
在一个叫平通的地方,山谷中还有一座被双层围栏包围的设施。专家认为,中国可能在那里制造装填钚的核弹头核心。该设施的主体建筑以一座约110米的通风烟囱为标志,近年来这里进行了翻修,加装了新的通风口和散热装置。旁边还有新的建筑工程正在进行。
在平通设施入口上方,可以看到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一句标志性口号,字迹之大从太空都清晰可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来源:Airbus于2月2日的卫星图像。
来源:Airbus于2月2日的卫星图像。
它们只是四川近年来扩建和升级的若干秘密核相关设施中的两处。
在美俄之间最后一项现存核军控条约到期后,中国的核扩张使重启全球军备控制的努力变得更加复杂。华盛顿认为,任何后续协议都必须同时约束中国,但北京方面对此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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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些地点观察到的地面变化,与中国成为全球超级大国的更广泛目标是一致的。核武器是这一目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地理空间情报专家雷尼·巴比埃兹说。他分析了这些地点的卫星图像及其他影像证据,并将研究结果分享给《纽约时报》。
他把中国各地的核设施比作一幅马赛克拼图中的碎片:单独看只是局部,但整体来看则呈现出快速增长的图景。“所有这些地点都发生了变化,但总体而言,这种变化从2019年开始明显加速,”他说。
来源:Google Earth的合成3D图像。
来源:Google Earth的合成3D图像。
中国的核扩张已成为中美关系日益紧张的根源。美国国务院负责军控与国际安全的副国务卿托马斯·迪南诺本月公开指责中国违反全球暂停核试验的承诺,秘密进行“核爆试验”。北京否认了这一指控,称其不实,而专家们对迪南诺断言所依据的证据也存在争议。
根据五角大楼最新的年度评估,截至2024年底,中国拥有超过600枚核弹头,预计到2030年将达到1000枚。前美国国务院官员、现任麻省理工学院核安全政策中心高级研究员马修·夏普表示,虽然中国的核武库规模远小于美国和俄罗斯的数千枚,但其增长速度仍令人担忧。
“我认为,在我们目前缺乏关于这些议题的真正对话的情况下,真的很难判断事情会走向何方,而对我来说,这正是危险所在,”他说,“因为我们现在不得不按照对这一令人担忧趋势的最坏情形解读来作出反应和规划。”
四川的这些核设施始建于六十年前,是毛泽东的“三线建设”的一部分。该项目旨在保护中国的核武器生产实验室和工厂,使其免遭美国或苏联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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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的科学家、工程师和工人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辛勤工作,在中国内陆群山深处开凿建设核设施。曾到访该地区的美国核科学家丹尼·斯蒂尔曼后来在与人合著的一本书中,把这里称为一个“内陆核帝国”。
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国与华盛顿和莫斯科的紧张关系缓和之后,许多“三线建设”的核设施被关闭或缩减规模,很多科学家往往是转去附近城市绵阳的一座新武器实验室工作。巴比埃兹说,像平通和梓潼这样的地方仍在运作,但此后多年的变化零散而有限,反映了当时中国维持相对较小核武库的政策。
大约七年前,那个克制的时代逐渐结束了。巴比埃兹表示,中国开始迅速新建或升级许多核武器设施,四川这些地点的建设工作也在加速推进。扩建项目包括位于绵阳的一座大型激光点火实验室,该设施可用于在不引爆真实核武器的情况下研究核弹头性能。
巴比埃兹认为,平通核设施的设计表明,它可能用于制造核弹头的弹芯——即通常含有钚的金属核心。他指出,该设施的建筑布局与其他国家的弹芯制造设施相似,包括美国的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
在梓潼,专家认为新建的掩体和防御工事很可能用于测试“高能炸药”——这种化合物爆炸后形成的条件可在核材料中引发链式反应。
研究中国核计划的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物理学家张会在审阅巴比埃兹的研究后解释说:“你需要在核材料外层布置一圈高能炸药,同时产生的冲击波向中心内爆压缩。为了完善这种结构,就必须进行爆炸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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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综合设施包括一片椭圆形区域,面积大约相当于10个篮球场。
这些升级工程的具体目的仍然存在争议。张会表示,仅凭卫星图像能够获取的信息有限。他说:“我们不知道已经生产了多少枚核弹头,只能看到工厂在扩建。”
来源:Airbus于2026年2月5日和Planet Labs于2024年5月19日的卫星图像。
来源:Airbus于2026年2月5日和Planet Labs于2024年5月19日的卫星图像。
著有新作《中国核武器研制试验秘史》一书的张会表示,近期的一些变化可能仅仅是为了提升安全性。他还指出,中国的核工程师可能也需要在梓潼增加更多的设施和试验场,以便为新型武器(如潜射导弹)改进弹头设计。
华盛顿方面的一大担忧在于,这个规模更大、更现代化的核武库将如何改变中国在危机中的行为方式,尤其是在涉及台湾问题时。
中国希望“处于这样一种地位:他们认为自己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免受美国核威慑的影响”,美国前国防部负责中国事务的副助理部长、现任兰德公司高级政治学家的迈克尔·蔡斯表示。“我认为他们可能判断,在围绕台湾的常规冲突中,这种能力可能会发挥作用”。

注:关于这些设施的研究由雷尼·巴比埃兹所在的AllSource Analysis公司进行,研究资金来自两个机构——“开放核网络”和“核查研究、培训与信息中心”。这两家机构得到了加拿大政府的资助。《纽约时报》自行获取了这些设施的更多卫星图像,并将这些图像及巴比埃兹的报告分享给其他核武器专家进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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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揭示习近平军方大清洗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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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揭示习近平军方大清洗影响深远

储百亮
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又侠上将于2024年在中国青岛举行的西太平洋海军论坛上挥手致意。
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张又侠上将于2024年在中国青岛举行的西太平洋海军论坛上挥手致意。 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一位将军曾指挥过针对台湾部署的军队。另一位将军曾领导解放军训练部门,因推动作战训练现代化而备受赞誉。第三位将军则长期担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首席军事助理。
在过去四年中,有数十名一度崛起的高级军官在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被拘留、解职,或干脆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这三人就属其列。周二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记录了他们的倒台,凸显出习近平整顿解放军的运动规模之巨,这场运动在上个月以最高将领张又侠被撤职而达到顶峰。
根据华盛顿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员汇编的数据,这场清洗行动使得军队失去了最富经验的指挥官,引发外界对其战争准备能力的质疑,包括针对中国宣称是其领土的台湾地区。
“短期内,鉴于存在大量空缺,中国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攻台将极其困难,”该中心中国力量项目主任林洋(Bonny Lin)评估报告中指出。“即便降低一些标准,也有证据表明,此次清洗已对2025年中国在台湾周边的军事演习都产生了负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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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该研究估计,自2022年以来,约有100名军队最高两个级别(上将或中将)的军官被解职或边缘化。其中包括约11名军官在退休后仍被清洗。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中国军事问题专家傅泰林(M. Taylor Fravel)研究了这些数据,他说,这些被清除的人员约占军队高级领导层的一半,包括最高指挥官、中央部门和中国五大战区的正副领导。
取代他们并非易事。清洗行动已大幅缩减具备综合素质的候选人储备——这些人才需兼具专业能力、丰富经验及对习近平和中共的绝对忠诚。傅泰林说,军官通常需在现职军衔任职三至五年方有晋升资格。
“习近平已经清洗了所有这些人,表面理由是他们对习近平和党缺乏忠诚,”他在接受采访时说。“但他也需要专业人才来组建他理想中的军队——既要忠诚,也要专业能力——他要如何找到这些人呢?现在这将变得更加困难。”
撤职一开始只是零星发生,2022年,仅有一名高级官员消失。2023年,被解职或失踪的官员增至14人,2024年又增加了11人。到去年,这场清洗已如洪水般汹涌:约62人被撤职,其中多数发生在下半年。
今年,约有11名军官缺席了他们通常应出席的会议,这表明其中至少部分人可能也遇到了严重的麻烦。张又侠的倒台可能引发针对与他关联军官的更多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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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泰林指出:“可以认为张又侠的清洗仅是第一阶段的收尾,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动荡。”
部分遭撤职或失踪的将领曾受习近平提拔;还有一些是军中明星人物,其资历标志着他们本应成为未来高层。
其中包括以部队训练现代化著称的王鹏中将;曾是习近平管理解放军的首席助手的钟绍军中将;以及本应在中国对台军事行动中担任前线指挥官的林向阳上将。
虽然还有其他官员可以填补空缺,但免职潮可能在各级军官中引发连锁反应。随着调查范围的扩大,任何晋升都可能面临极其严格的审查。林洋说,在本研究调查的52个重要军事领导职位中,只有约11个是正式的补缺。
在中国军队中,“每一名高级军官背后都牵动着数十名甚至数百名下级军官的职业生涯,”前中央情报局分析师、现布鲁金斯学会非常驻高级研究员约翰·卡尔弗说。“我认为影响至少会持续两三年。”
到目前为止,中国军事现代化的步伐似乎并没有因为大清洗而放缓,但指挥瓶颈可能会阻碍部分行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研究人员指出,由于资深领导人的流失,中国去年可能减少、推迟和简化了一些军事演习,包括在台湾附近的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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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末,习近平通过提拔新指挥官填补了东部战区(负责台湾事务)和中部战区(参与北京守备)的部分领导层空缺。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他何时会为掌控军队的最高机构中央军委任命新的指挥官。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自台北报道中国和台湾问题,重点关注政治、社会变革以及安全和军事问题。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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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期待4月访华,贸易和台湾等问题考验中美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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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期待4月访华,贸易和台湾等问题考验中美关系

储百亮
特朗普总统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一次会面是在去年10月于韩国釜山。
特朗普总统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上一次会面是在去年10月于韩国釜山。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总统今年4月在中国与习近平主席举行的峰会预计将是一场盛大的活动,尽管围绕贸易、台湾和科技问题的摩擦可能会破坏友好氛围。
白宫官员周五证实,特朗普预计于3月31日前往中国,展开为期三天的访问。中国政府通常不会提前公布重大访问安排,目前尚未证实相关日期,但特朗普似乎已对这次行程充满兴奋。
“我和习近平主席关系非常好。我将在4月去中国,”特朗普上周说,“那将是一趟非常精彩的行程。”
他表示,他与习近平的最新一次峰会将“展现中国历史上最盛大的场面”。特朗普还提到他2017年上次访问北京时看到的仪仗队,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身高一模一样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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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拜登政府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与台湾事务高级主任的朱利安·格维茨表示,对中国而言,为特朗普举行盛大的接待仪式将向世界——尤其是向其亚洲邻国——传递一个信号。
“习近平正在向全球发出信号,在应对特朗普的贸易战中,他通过一年的抵制成功拿捏了美国,”现任哥伦比亚大学高级研究学者的格维茨说。他表示,中国希望借助特朗普的到访展示,“即便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也已经认定,与中国对抗的风险大于收益。”
白宫尚未公布特朗普与习近平举行会谈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等细节。
美国与中国之间存在诸多争议点,这些分歧可能会给峰会蒙上阴影,甚至在最坏情况下导致峰会受挫。而在会晤前,特朗普在与习近平博弈中的谈判筹码可能会因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其部分关税非法而受到一定削弱。
上周,最高法院推翻了特朗普对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征收的大部分关税。白宫表示,将以新的法律依据继续维持这些关税,而特朗普已宣布征收新的15%进口税
即便如此,中国和美国的分析人士认为,这一法律挫折可能仍会增强习近平的信心,让他相信自己在与美国的竞争中已获得更多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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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将使中国在即将到来的中美贸易谈判中处于更有利的位置,而且中国也可以在其他领域向美国施压,”上海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吴心伯教授说。
从特朗普此前的表态来看,他此行将着力争取商业和投资协议。特朗普政府还敦促习近平停止限制稀土销售,以此作为对他国施压的杠杆;去年,北京正是以此反制美国的出口管制和关税措施。
中国广州的一家服装作坊,摄于去年7月。
中国广州的一家服装作坊,摄于去年7月。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去年通过有效利用稀土出口限制,已经在与美国的博弈中实现了反转,迫使美国降低关税并收紧其出口管制,”华盛顿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中国经济研究员甘思德(Scott Kennedy)表示。
习近平对此次峰会的主要期望或许并不那么具体,他希望中美关系能够长期保持稳定。尽管贸易顺差创下纪录,中国经济的整体状况仍然不佳。习近平还主持了对中国军队的清洗和调查。去年年底,中国人民解放军最高将领张又侠因涉嫌腐败和不忠而落马。
“从总体上看,我认为习近平希望在双边关系中获得时间和稳定,”曾在奥巴马总统任内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国事务主任的现乔治城大学教授麦艾文(Evan S. Medeiros)说。
习近平“需要时间来增强经济韧性,并使其走上长期增长的道路”,麦艾文教授说。“他需要时间来整顿解放军。而且他认为,特朗普执政期间将有助于中国在外交领域取得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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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大学学者吴心伯表示,习近平也可能寻求特朗普在限制对华技术出口及中国对美投资方面作出让步。
习近平最大的目标或许是说服特朗普削弱美国对台湾在言辞、外交和军事上的支持。台湾这个岛屿民主政体几十年来一直拒绝北京的主权主张。
复旦大学台湾研究中心主任信强教授说,中国领导人希望,首先特朗普能表态称美国反对台湾寻求独立。如果特朗普作出这样的表态,可能意味着他将台湾视为一个麻烦。台湾总统赖清德表示,台湾实际上已经独立,但同时又含蓄地排除了正式宣布独立的可能。
2023年,台湾军队在台湾八里进行演习。
2023年,台湾军队在台湾八里进行演习。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信强说,中国官员大概认为特朗普不太可能在对台政策上作出重大改变,但希望在未来一年里对他施加影响,期间中美领导人还将有两到三次会面机会。
信强还表示,特朗普在去年12月批准110亿美元对台军售之后,如果再次批准新的对台军售方案,可能会令两国关系再度恶化,甚至破坏这次峰会。
“因为特朗普总统决策的随意性和不确定性是很难预测的,”信强在谈到关于台湾问题的谈判前景时说。“但是我始终相信他不会在一些重大的、战略性的地方作出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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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特朗普采取行动,用具有新法律依据的类似关税来取代被最高法院否决的关税,习近平也可能采取报复措施。
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商品一直被征收多种关税,而美国通常将这些不同的关税视为可叠加的,因此它们可以层层加码。最高法院的裁决取消了部分叠加关税,其中包括10%的一般关税,以及特朗普因中国未能阻止芬太尼及其前体化学品流入美国而对中国加征的10%关税。
上海的吴心伯教授说,如果特朗普以新的法律依据重新实施被否决的关税,中国可能会减少从美国订购农产品。

Meaghan Tobin和Keith Bradsher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储百亮(Chris Buckley)是《纽约时报》首席中国记者,自台北报道中国和台湾问题,重点关注政治、社会变革以及安全和军事问题。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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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艾斗士”高耀洁逝世,曾揭露河南艾滋病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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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艾斗士”高耀洁逝世,曾揭露河南艾滋病感染

储百亮
2006年,高耀洁在上海举办的艾滋病巡回讲座期间与学生交谈。
2006年,高耀洁在上海举办的艾滋病巡回讲座期间与学生交谈。 Mark Ralston/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中国医生高耀洁于周日在曼哈顿上城的家中去世,享年95岁。她曾不顾政府压力揭露因混乱无序的采血活动而导致的农村艾滋病疫情。
哥伦比亚大学研究中国政治的学者黎安友(Andrew J. Nathan)教授证实了她的死讯,他曾帮她处理在美国的事务。
上世纪90年代末,高耀洁不遗余力地揭露和遏制艾滋病在贫困农民中的蔓延,这为她在中国赢得声望,她在国外也广受赞誉;奥巴马执政期间,她受到了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的赞扬。但共产党官员最终试图让高耀洁保持沉默,她在纽约度过了人生的最后十年。
即使流亡在外,健康状况不佳,她仍继续为数百个村庄发声,尤其是在她的家乡——中国中部的河南省,那里的居民成群结队地前往采血站卖血,而采血站粗劣的采血方法,导致数万乃至可能更多的人死于艾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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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长期隐瞒、忽视或淡化疫情,受感染的村民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帮助,直到高耀洁和其他几位中国医生及专家激起的公愤促使政府开始分发药物。
“艾滋病的流行与蔓延,毁灭的不仅是患者个人,还殃及无数家庭,”高耀洁在2016年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这种人为大灾难,前所未有。然而,造成这场血祸的责任人,至今没有一个受到追究的,也没有一句道歉的话。”
高耀洁在年近70岁的时候开始了自己的第二职业——艾滋病教育工作者,当时她已经退休,不再从事日常的医学工作。但此前的经历给她的锤炼让她可以坚强地面对接下来的艰辛。
高耀洁于1927年12月19日出生于东部的山东省。她在日本侵华战争和内战期间长大——在毛泽东的领导下,共产党通过内战取得了政权。她经历了上世纪50年代末毛泽东的政策造成的饥荒,在他发动的文化大革命期间,她遭受了拘禁和殴打。后来,当她因指控官员隐瞒艾滋病疫情而被软禁,面对警察和政府官员的压力时,她说自己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事情。
“她的生活中经历了很多起伏,所有的逆境都考验着她的灵魂,”前香港投资银行家、智行基金会创始人杜聪(Chung To)说。该基金会旨在帮助中国农村孤儿或受艾滋病影响的儿童。“如果没有她,疫情暴发的消息可能会被掩盖更久,会有更多人死去。”
医学专家王淑平在揭露中国农村艾滋病传播方面也发挥了重要作用,2012年,她在谈到高耀洁时说:“她最大的贡献是赢得了新闻媒体的关注。地方政府想掩盖很多事情,但他们做不到,因为高耀洁很勇敢,一直在说话。”王淑平也移居美国,于2019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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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矮小、笑声爽朗的高耀洁走路一瘸一拐,但这并不仅是因为年事已高。她出生在一个相对富裕的地主家庭,小时候双脚用布条裹了六年,这是一种令人痛苦的中国传统习俗,目的是人为制造出小巧的双脚。
她和家人定居在河南古城开封,她很快就表现出独立的性格,选择在当地一所大学学习医学。她于1953年毕业,不久后结婚,成为一名妇科医生。
2016年,高耀洁在纽约曼哈顿的公寓。“如果不拉下毛泽东的神位,中国就没有希望,”她说。
2016年,高耀洁在纽约曼哈顿的公寓。“如果不拉下毛泽东的神位,中国就没有希望,”她说。 George Etheredg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河南省是1958年后受饥荒影响最严重的地区之一。1966年“文革”期间,该省爆发了激烈的武斗。由于高耀洁出生于“地主”家庭而且拒绝屈服,她成了毛派激进分子的重点目标,遭到他们的毒打。她说,由于被迫在冰冷的石头上跪了几个小时,她的膝盖从此落下毛病。
高耀洁一度试图自杀。她最小的儿子在13岁那年因被诬陷侮辱毛泽东被监禁了三年。由于在那段时期承受过的痛苦以及自那以后与儿子关系长久不和,她对毛泽东的功过是非评价非常负面。
“如果不拉下毛泽东的神位,中国就没有希望,去毒要把这个老根挖出来,”她在2015年对一位采访者表示。
1996年,在全国各地倡导女性健康的高耀洁首次接触到一名被诊断出艾滋病的患者,那是一名在手术中因输血而感染的中国农村妇女。她在大约两周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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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耀洁开始亲自走访村民家里,调查艾滋病是如何进入河南的。
她和其他医务人员发现,大量黑心血站正在向村民购买血液,其采血方法几乎肯定会导致感染的传播,而这些血站通常都有官方的支持。血站从村民血液中提取有用的血浆,把剩下的血液汇集起来重新输回需要输血的村民体内。事实证明,大量汇集血液非常易于传染病的传播,包括导致艾滋病的HIV病毒。
1995年,河南官员试图取缔这种行为。但黑血市场依然存在,高耀洁呼吁关闭血站,治疗被感染的村民,并对官员问责。
她经常和司机从河南省会郑州的家中出发,长途奔波数日,为患病村民提供建议、食物和衣服,并带去治疗发烧、腹泻和其他艾滋病症状的基本药物。她回忆称,在一个村庄里,她见到了一名在丈夫死于艾滋病后上吊自杀的妇女。两岁的儿子紧紧抱着母亲的脚。
“高耀洁非常重要,因为她看到了村里发生的事情,也一直在为此发声,”来自河南的前记者张继承在采访中说,他是最早报道了河南艾滋病疫情的人之一。“很多人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经历了太多,所以一点也不怕。”
到2000年代初,中国农村的艾滋之祸已成为国际丑闻,国内外的愤怒令中国官员令无法再淡化此事。中国活动人士和记者都大力支持高耀洁,她在中国新闻媒体上赢得了一定赞誉,并受到官方的欢迎,一度得到副总理吴仪的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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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耀洁声名日益远播让其他中国官员感到不安,这些人认为她令他们难堪,特别是当她拒绝停止自己的倡议时。2007年,河南官员曾试图阻止她前往美国领奖,但遭到了副总理吴仪的驳斥。
2009年,高耀洁移居美国,开始用演讲和写书来讲述自己的经历。她对推广避孕套以防止HIV病毒和其他性传播疾病的感染持怀疑态度,这让许多艾滋病专家感到不满。
但由于她德高望重,即便是在预防艾滋病问题上批评她的人也对她怀有敬意。
她的丈夫、同为医生的郭明久于2006年去世。高耀洁身后留下两个女儿郭竞先和郭炎光;儿子郭锄非;妹妹高鸣凤;三个孙辈;还有生活在中国的三个弟弟和另一个妹妹。
生命的尾声,高耀洁住在西哈莱姆区的一处公寓里,有一群中国学生陪伴她并对她的著作进行编辑。她再也没有回河南,但她说过希望自己的骨灰被带回那里,撒入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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