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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人随笔|张雪峰与张雪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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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两赛!两冠!媒体在争相报道张雪机车夺冠的消息。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背后也有一个激励人心的故事。

我在很久之前,就看过摩托少年张雪的纪录片。他成长到今天,可以说是有一条内在成长逻辑的。只是这种逻辑并不符合近些年盛行的张雪峰主义,也并不被主流的世俗观念所赞同。

张雪是一个最普通的八零后,却走出了不按规划模版来的精彩人生。张雪1987年出生在湖南湘西的一个农村,他是典型的寒门,14岁就辍学当修车学徒,他的梦想是做一名赛车手。这一点和另一个赛车手很像——高中辍学的韩寒。

张雪的第一个人生高光时刻,在我看来是其实是2006年。

CDT 档案卡
标题:张雪峰与张雪机车
作者:顾意
发表日期:2026.3.30
来源:微信公众号-观人随笔
主题归类:理想主义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那一年,19岁的张雪面对记者采访,表演摩托车特技却失败了,记者只能尴尬地笑,然后搁置对他的采访。可是他并没有放弃自己,这个摩托少年骑车冒雨追逐电视台节目组100多公里,留下一句“年轻时不追梦,老了肯定后悔”。这句话在很多父母看来,大概率是不务正业的典型表现,如今又成了他事业巅峰之下,那块最被人认可的基石。人们其实只喜欢成功者主义。

张雪的成功,显然不是张雪峰主义的,而是张雪峰主义的反面。 绝大多数人只为这样的励志故事欢呼,而从一开始拒绝乃至嘲讽这样的人生路线。这不仅因为它是个概率事件,还因为他们本质上并不信奉热爱的力量。

人们为之欢呼的,往往并不是他们相信的。他们中的大多数永远现实,永远平庸。也没有一个人生导师会建议你的孩子辍学,去勇敢追求自己的赛车梦。

这几天,与其说是张雪峰这个人引发了巨大争议,不如说这个时代还存在观念上的极大撕裂,尤其是教育观念。 这个时代,就是张雪这样的少年太少了,而奉行张雪峰主义路线的父母还有很多。

现在的高中生中,依然有很多人不敢追逐梦想,或者干脆没有梦想。这些年我就遇到过很多这样的表弟表妹,他们成绩不错,但唯独没有梦想。只是一味地按照父辈的规划,走一条可能最稳当、最经济的路,当然也可能是最无聊、最寂静的路。

前天带一个大厂朋友去了寺庙。他的志愿填报、工作和收入,在张雪峰们和父母们看来都是标准模板式的。首先他是一位理科生,这一点就符合在高中时文理分科绝大多数老师和家长们的意见,然后他所选择的专业是和芯片制造相关的,毕业后赶上风口,从小厂跳到大厂,工资不停地增长,如今单是年终奖,已经抵得上我一年的工资总收入。

他的人生却遭遇了另外一些问题。工资虽然很高,但是所在单位动辄“攻关”,长期高强度加班导致身体出了一些毛病,不时把挣来的钱拿去医院花。由于平日里工作繁忙,谈了两场很不成功的恋爱,情感与生活处在一种很拧巴的状态。

马上清明节了,他报了一个禅修班,打算用文科的方式来疗愈自己。

有意思的是,最近文科在一些专家口中又香了,甚至说在AI时代比理科生还香,反而是全球著名高校的计算机专业毕业生,不好找工作了。

你我未必赞同这样的观点,但兜兜转转,人们追逐来追逐去,总是忽略了:从未为自己的梦想坚定过,也从未认证思考幸福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模样。

就像那些从未真正爱过的人生,白长一副漂亮皮囊,又能怎?

39

老婆姐送的香,儿子哥亲自做的蛋糕,任天堂给的小惊喜,还有朋友和读者观众们发来的祝福,谢谢大家!

从噩梦中惊醒后想到的

昨晚又做噩梦了,太太拍我肩膀想叫醒我,而我一下把她的手拨开……然后也就醒了。她说,你又在嗓子里发出些奇怪的声音了。我的噩梦其实十分单调,要么是生病时逃不掉的粘稠的热梦,要么就是拼命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的梦。不过这次我又多了一重感受,因为这一次梦里的情景我记得清晰,就在自家卧室,就在我躺的位置,我被某种像是嗓子里发出的轰隆隆的低吼声吵醒,我下了床四处巡查。我看见窗外的银河,我窗边甚至有一台相机对着天空在搞延时摄影。我只瞧了它一眼,就回过身,想要大吼出声来把那个吵醒我的奇怪声音赶走。这时候,一个黑影从虚空中落到我肩头,我猛地测身把那黑影推开。

推论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喉咙发出奇怪的、压抑的吼声,大脑为了让它合理,开始编造理由——复用了这段吼声,安插在我的记忆中往前几秒钟的时间,制造出一种是这个声音把我吵醒的假象,这时候我的低吼,作为驱赶鬼怪的措施,就合理了。与之类似,身体感受到什么东西落在肩膀上,再次编造出虚空中的黑影,当我醒来,才知道那是我太太的手。

至少在梦境中,看来,时间是失效的。一段声音,可以被大脑编排成相隔几秒的两次回响。手落在肩头的同时,大脑像是事先早有预料似的,编好了恰到好处的时机和缘由。我突然恍惚起来,想起以前一定是写过关于「噩梦是无声的牢笼」的文章。时间在这一瞬间好像全都被握成了团,蜷缩在这间卧室,这一对枕头边。

fin.

我是那个被祓除的河神

昨晚的梦,是从一家酒店开始的。

在梦里,我刚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家酒店。上午退房去办理手续时,发现东西被偷了。大部分行李还在,唯独手机不见了。但酒店的人都表现出……非常平静和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要报警,他们就说,你去报吧。

可是并没有任何人受理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场景转到了其他店里。根据其他人提供的线索,好像就是那家酒店内部的人偷了我的手机。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最离谱的是,告诉我这件事的店家也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些东西。

我好像一个过路的魂,每经过一站,就被除去点什么。每经过一家店,就会被偷走一样东西,最后身上什么都没有了。我回到那家酒店去质问。结果他们当面承认,就是他们偷的,但是绝对不可能还给我。

现在的问题在于,我所有的行李和手机都没有了,我没办法离开那个地方;而且证件都不见了,我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是谁。当时在梦里,我就想到《千与千寻》里的汤屋,汤婆婆把大家的名字都拿走,这些人就只能留在那里了。

我被留在这里了。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有一天在草地(那种一个鼓起来的小山包的那种草地)上休息。我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跟我说:

快说 windows

回头一看,是阿吉。他又说了一句:

“斌哥,快说 windows!”

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因为我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这种情况!我以前在梦里遇到过,这是一种破解被困于某地的方法。但上一次,已经是好多年以前了。

于是我跑到了小山坡的最顶上,集中全部注意力在 windows 这个单词上。嘴里一边念着,脑海里一边想着。偶尔脑中的拼写会出错,就专注在拼写上。不断念单词的过程中,速度没有加快,也没有 JoJo 那种不断欧拉的打击感和畅快感,只有一种平静和肯定的紧迫感。那种感觉就是这张弦越拉越紧,但是是均匀地拉开的。我就越念越平静,到后面某个瞬间,突然就解除了这种状态。

有个声音在我脑袋里出现:

“祓除成功!”

一瞬间,我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一大股黑绿色的液体从嘴里翻涌出来。那个画面,就好像《千与千寻》里河神吐出脏污的那一刻,倾泻而出,只是场面没有那么夸张。

吐完之后,整个人都清爽畅快多了,丢失的东西也全都回来了。草地上没有一点脏污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往前走几步,梦就醒了。

在漆黑的楼里,误入传销婚礼现场

上周六晨间,做了个梦中梦,记录一下。

梦的开始是一片漆黑,我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是手放在面前也完全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空间里,就开始小心翼翼地四下摸索,企图找到点什么能抓住和确认的东西。折腾了好一会才终于从黑暗中出来,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发现自己在一幢非常老旧和狭窄建筑物里。

建筑大概是一个筒状结构的居民楼,但一整层只有一条环形的走廊,走廊宽度只容一个人走过。每层有一个位置可以走楼梯去上下层,中间有一段路相当宽,一侧有浣洗的台面,感觉像是公共洗浴间外面的空间。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我身上的双肩包里放满了各种饼干,类似于旺旺雪饼、仙贝那样的独立包装的饼干。虽然说是塞满了整个包,但又没有满到整个膨胀起来那种程度,还是一个比较扁和软的状态。原本放在包里的东西全都不见了。但无论是在梦中梦里,还是醒来以后,我都想不起来包里原本应该有什么。我只是感觉到非常的焦虑与不解。

我在这一幢建筑里摸爬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出口,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在一段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以后,我就从这个梦中醒了过来。

醒来以后,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宴会或者是某种活动的现场,身边是我中学时期的好朋友。这位好朋友似乎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她好像结合了两三个朋友的特征,或者说我对他们的印象。我跟她讲述了刚才的梦,我们分析了半天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来。她说,你去问问那边那谁。

这是一个夜间的场景,我面前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这个走廊由无数个由花和植物构成的拱门构成,像西式草地婚宴,又像某种传销大会。现场的光线幽暗,是冷调,而事物都很清晰。

于是,沿着一面长满了植物的墙壁往下走,遇到一个似乎很熟悉的人,我把那个梦又和她描述了一遍。与其说我们在分析那个梦,不如说我们在交换某种情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报,但就感觉像谍战片里的交头接耳。随后,我就回到了那个传销婚礼的现场。

我对大家说,这样不对啊。

没人理会。

我知道继续说下去也没有用,就离开了那个传销婚礼。

我就醒过来了。

宝可梦的地图里,隐藏着创作的宝珠

最近我重新开始玩宝可梦系列作品《走吧!皮卡丘》,玩着玩着发现了一个小彩蛋:在玉虹市的玉虹大厦三楼走廊尽头,有个专门为「游戏狂想家」这家公司安排的小空间。

我当时就想:

“哇,这家游戏工作室专门埋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彩蛋?任天堂没有意见吗?他们俩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我一开始查资料,就停不下来了 —— Game Freak(游戏狂想家)、HAL、任天堂、宝可梦 IP,这些名字背后的历史和关系,远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与此同时我还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很生动的案例,告诉我们,创意如何在制度化、战略化的环境下持续落地。这套逻辑对做品牌和设计咨询,也特别有启发。


任天堂、Game Freak 和宝可梦的故事

先从 Game Freak 说起。很多人以为宝可梦一出世就是大团队作品,其实它的起源很有意思:

  • 1983 年:田尻智和杉森建创办了《Game Freak》同人杂志,全手工装订,大家都是为了分享创意和玩法。
  • 1987 年:他们受南梦宫委托开发了《Mario Bros. Special》的 PC 版,这是第一次尝试电子游戏的商业开发。
  • 1989 年 4 月 26 日:Game Freak 正式注册公司,从同人杂志团队变成了专业的游戏开发商[1]。

看到这,你可能会想:“哇,他们是从杂志直接跳到宝可梦吗?”其实不是,他们先做了几款外包软件,尝到商业开发的甜头后才真正走上这条路。这个过程告诉我们:独立创意很重要,但商业化和持续发展,需要制度和经验的积累。

接着是宝可梦的版权问题,很多人理解错了。宝可梦可不是任天堂的独家 IP,它的结构是这样的:

  • Game Freak:程序和主要设计
  • Creatures Inc.:角色模型和素材
  • The Pokémon Company(TPC):任天堂与前两家一起,三方共同成立的公司,统一管理品牌、商标、授权和收益,三方股权各占大约三分之一[2]

所以任天堂虽然不是唯一版权方,但它独占主机平台的全球发行权,并持 TPC 股份约三分之一。手游、卡牌之类的授权则由 TPC 直接处理。换句话说,版权和发行权分开、责任和利益明确,创意团队既有自由又有制度支撑,这也是宝可梦能长期保持高质量的关键。

相似的案例,我们再来说说《星之卡比》的主要开发团队,HAL 研究所。1992 年,他们负债约 15 亿日元,任天堂没有直接收购,而是通过追加订单、提前支付版税和信用担保来帮他们渡过难关[3][4]。

1993 年,临危受命的岩田聪出任 HAL 社长,他做了几个关键动作:

  • 半年内裁掉三分之一团队
  • 取消六个高风险项目
  • 集中资源开发《星之卡比 2》

结果,1995 年游戏销量突破 100 万套,公司成功扭亏[4][5]。星之卡比的版权归任天堂,但 HAL 保留开发署名权(© Nintendo / HAL Laboratory)[5]。2000 年,岩田聪入职任天堂,两年后出任社长,任天堂与 HAL 的关系更进一步。

整个逻辑很清楚:制度化支持 + 资源集中 = 危机管理成功。任天堂既保证了关键 IP 安全,又保留了 HAL 的创新能力。

顺便说一下任天堂的独家 IP 案例,你可以看到规律:

  • 马力欧(Nintendo EPD)
  • 塞尔达传说(Nintendo EPD)
  • 星之卡比(HAL 开发,IP 属任天堂)
  • 火焰之纹章(Intelligent Systems 主开发)
  • 银河战士 Metroid(Retro Studios / Nintendo EPD)
  • 喷射战士 Splatoon(Nintendo EPD)

规律是:开发分散,版权集中,生态稳固。换句话说,创意团队有空间,战略和商业被制度化保障。这一点对品牌和设计咨询来说特别值得学习。


从任天堂逻辑到品牌与设计咨询的启发

知道了这些,你可能会问:那和我们的品牌/设计咨询有什么关系?其实你看,任天堂的做法和庞大的 IP 收益已经明确告诉了我们,想要长久高效地产出创意,必须有清晰规则 + 制度化支持 + 战略长期稳定

这里有几个关键点:

1. 长期战略伙伴

  • 不是只做一次性的设计方案,而是提供长期的战略判断
  • 输出的价值不仅是结果,还有流程、框架和定期校准
  • 高价值在于长期陪伴和战略能力
  • 弹性的框架给创意滋生提供优秀的孵化土壤

2. 品牌“主机”:核心规则与创新空间

  • 核心规则:品牌价值观、核心叙事、设计原则
  • 创意空间:让团队自由发挥
  • 核心统一 + 创意弹性 = 长期可持续

就像宝可梦里,开发团队可以自由设计游戏机制、精灵、玩法创新,但发行和品牌逻辑有统一的规则,保证整个生态长期稳定。

3. 制度化校准

  • 可每个月以安排一次深度品牌校准会
  • 明确主线,输出决策方法,让战略落地
  • 咨询方成为长期的战略伙伴

这样可以保证方向不跑偏,创意不散乱,也让各个团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4. 启示的核心

简单来说,如果我们把任天堂三方合作、版权集中、创意独立的逻辑搬到品牌/设计咨询里。核心就应该是:

  • 规则要清楚
  • 执行有弹性
  • 战略长期稳定

实践大概分四步:

  1. 事实梳理:先把过去的成功和失败、团队和市场的价值认同梳理清楚
  2. 品牌主机搭建:核心叙事、设计原则、决策框架
  3. 制度化校准:每月一次深度复盘
  4. 总结价值:方向清楚、决策高效、创意可持续、团队活力长久

最后总结一下,我自己体会最深的四点:

  • 权责明确:谁做什么、谁负责什么,一目了然
  • 核心统一 + 执行弹性:核心稳定,创意自由
  • 制度化合作:定期校准,长期稳定
  • 长期伙伴观:咨询方不仅是执行者,更是战略伙伴

如果你的品牌希望在快速变化的市场里保持方向清晰、创意可持续、执行高效,这套逻辑很值得参考。

我是从业 16 年的工业设计师苏志斌,乙方甲方都有相当从足的从业体会:服务过的客户中,既有创客类型的初创小团队,也有世界 500 强的领军企业;设计落地的产品中既有成熟行业的精准创新,也有新领域新品类的挖掘和探索。

如果你的团队需要 产品创新/工业设计/品牌策略 等帮助,可以私信或邮件联系我:

suithink.su@gmail.com

我更多关于产品/设计/企业的思考和见解,欢迎在这里收看我的节目:


📌 尾注

  1. 《ゲームフリーク 設立記念インタビュー》4Gamer,2016-02-26
  2. TPC 第 7 期有价证券报告书(2023-05-31)
  3. 《岩田聪传》日经 BP,2010,pp.68-71
  4. 《週刊朝日》1996-03-08 采访
  5. 日本版权登记数据库:1018608601「星のカービィ」
  6. 本文由 ChatGPT、Kimi、DeepSeek 协助完成

小柒的第一次摆摊:+13 -2

这一周给儿子打印了一批宝可梦,给他在今天下午学校组织的跳蚤市场中售卖。一共四个款式,分别是皮卡丘、妙蛙种子、杰尼龟和小火龙,每一款 5 个,共 20 个。单个的成本大约在 1.5~2 元之间,他的计划定价是每个 5 元,所以如果全部销售完,预期利润大概是 60~70 之间。

回来之后,他拿出所有钱给我看,一共 76 元。我一共给了他 78 元。净利润 -2 元。

于是我们完整复盘了一遍:

1、实际销售中,同学们都把价格砍到 2~3 元成交,只有他的好朋友和语文老师以他的计划定价来购买。其中,语文老师买了两个,其中一个小火龙因为尾巴上的火团断裂导致折价销售。这里一笔 5 元,一笔 8 元。因此,他实际的平均成交价大概在 3 元上下。

2、有许多同学来他的摊位上,把自己的东西卖给他。名义上,他们是说把东西给他来「换取」现金,用于购买商品。有人在他这里买了宝可梦,有人则是拿到钱后去别处购买。于是事实上形成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他被别人以「兑换现金」的名义,平白无故地买了大量他不需要的东西。

3、在他购入这些货品后,也有许多同学从他这里买走了这些货品。但是问题在于,他还是按照收购的价格来报价,于是在对方进一步砍价之后,实际上出现了他高买低卖的情况。

4、尽管最终他卖光了所有货品,无论是我们自己准备的这 20 个宝可梦,还是别人来他这里「置换」的货品,但最终他的成本攀升到了大约 8 元上下。这是影响他利润的最主要原因。

5、在活动现场,他自己主观意愿购买的两件商品,一个龙虾的毛绒玩具,10 元,一个摩托车玩具,5 元,一共支出了 15 元用于消费。

于是,我们算出来的结果是,他的净利润是 13 元,因为消费了 15 元,导致最后的盈余是 -2 元。

一开始他说自己赚了不少,但我看出来他是知道自己亏了,只是不愿意面对。随着我带着他一点一点回忆和整理,我确认了几件事:

1、没有人趁他不注意拿走东西,所有交易都是在他眼下实际发生的,来往的货品和现金都是真实发生的。

2、跟他合伙的同学从一开始就用低价策略来吸引客群,导致来他摊位上的人天然地认为可以在他的定价下继续压价。尽管他不断指出对方不应该这样叫卖,但现场的局势已经不可控,他担心不降价就无法促成交易,于是只好降价销售。

3、他确实没有记账,所以实际上的成交价和数量他都只有大概的印象,别人「兑换」给他的价格和数量也没有清晰的数据。大致的价格和数量,是我们通过预期利润和实际利润的差额倒推出来的大概的范围。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预期他能在活动上赚钱,所以数出来最终盈余是 76 时,我还觉得「蛮不错的」嘛。毕竟这是第一次真枪实弹地接触商业,我小时候可完全没有这种机会,更没有人来教我怎么做这件事。数学归数学,交易是交易,亲自体验一次本就是好的。

我跟他说,最大的问题出在别人来找你「兑换」的时候。

第一,你其实没有义务配合他。他没有现金,是他的事,不是你的事,你是卖家。即便你要收购,也可以跟对方讲价,按低价收购,再喊高价卖出。因为别人来你的摊位上都可以砍价,那当别人要卖东西给你的时候,你砍价也是很合理的,你没义务去配合他。

第二,降价销售可以,无非是利润少一点。你既然知道成本是 1.5~2 元,所以不会低于 2 元销售,那其实也可以知道,从别人那里进货也应该低进高出。你可以留点余量给对方讨价还价,但只要咬住成本,至少咱们不会亏。

小柒挺聪明的,心里清楚这次没搞好。

一开始他还有点回避,生怕我责备他。后来听我仔仔细细地询问每一个环节,确认交易是否公平合理,一笔一笔账地算,利润的缺口从哪里来,怎么样可以避免,他也还是逐渐听进去了,主动给我说当时的一些细节。

不管怎样,作为第一次,小亏就是赚。经验和体验,是最重要的。

同时,这次实践也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皮卡丘和妙蛙种子的人气远超杰尼龟和小火龙,那俩一下子就售空了!这个颜值经济啊,任何时候都足够强势呐!

2025.05.27 13:04

疏于更新,经朋友提醒才发现,前几日网站安全证书出了问题,竟然有好几天无法访问。赶紧修复了一下,顺便聊聊近况。

女儿高考在即,不过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忙碌」,她学习上的事情我几乎没有问过。而且话说回来,大学——尤其当下中国的大学——在我看来无非是给她一个机会离开家,去不同的城市体验,作为未来生活的预演。学习,何时何地不可?至于就业,我就更有些不同看法。前几天和朋友聊天时开玩笑说希望女儿能来我店里工作,朋友们连忙「哎哟」着像是听到了多么不严肃的话。而我之所以说那是开玩笑,是因为女儿还没体验过其他工作,我不愿就这样给她「指明方向」而已。单就一份工作而言,做咖啡师有何不可?即便她学习成绩的确不错,又有什么好「哎哟」的呢?能得到尊重的咖啡师,所应具备的素质:热忱、专注、细致、耐心、友善……难道不是在任何一份工作中取得成就都必须的、共通的追求吗?

说到女儿,想起前几天发生的趣事。前因倒是忘了,总之某晚半梦半醒间脑子里瞎琢磨:如果穿越时空回到过去,该选在哪个时间点,以便能弥补一些遗憾——做一些当做未作的事情。然后突然又担心起来,改变了过去还能不能再遇到太太?其实就算有些许改变,只要愿意,也不是遇不到她。不过,哪怕差之毫厘,还能否和她再生下我们的女儿——相同的女儿?几率恐怕低到绝无可能了。于是思绪就安稳下来,昏昏睡去了。第二天拿这事向女儿献媚:改变世界还是生下妳,我可没犹豫!女儿不屑:都是假设有什么好显摆?我跟她抬杠:妳怎么知道现在这个我,不是穿越过一次却在战战兢兢地重走旧路?没等她回答,我突然又想,我怎么知道我们的相聚,不是因为她们为此放弃了改变世界?

fin.

近日四项速记:训练、音乐、游戏、心率

最近挺好的,但一直觉得心慌慌,因为有一些事情没写进博客里记录下来。这也回答了一些朋友的疑问:「你是怎么坚持写那么多年的?」

我不写会难受。

其一:恢复训练

经过一个月的恢复,手上的伤口都好得七七八八了。虽然中指肌肉间还能摸到贯穿伤的结缔组织,但是不影响发力。指甲上的破口,随着生长慢慢从里面露了出来,能看到两大块脱离的甲面。

坏消息是,一个月没训练,力量掉了一些。

好消息是,我这一个月来都在走公园,心肺保持得还行。

经过这半个月的恢复训练,力量又慢慢涨回来,最近两次的力量上限都突破了休息前的训练量。即便是体能训练,也感觉比从前轻松了一些,但大熊跟我说其实训练的强度和回合数是比以前增强了的。

这是这几个月来,健身给我带来的正面转变。从对身体的掌控开始,渐渐找到一点确定性,抓住一些「具体」,少一些「抽象」,更聚焦在行动上。当然,我不能不承认药物对我的帮助,自从医生把药量加倍之后,我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起伏缓和了非常多,从过山车般的两极化,回到了一个正常的平稳的水平,能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变化,能够及时作出反应和控制。这头猛兽现在平静些了。

我那天环臂鞠躬,跟筱烨半开玩笑地说:「谢老婆再造之恩!」

但我心里,确实是感激她的。在我最低谷的时候,她觉察出我的问题,推动我去接触健身和音乐,迈出步子确实很难,但它们确实在治愈我。

其二:生日会音乐夜

本来筱烨是很不愿意过生日的,但因为儿子强烈盼望,加上阿吉那天问她能不能让我过去陪陪他,于是这事儿就演变成了一个私人音乐夜。我们仨加阿吉加秋秋和小楠,四个大人两个小孩,在音乐教室里玩「你比划我来猜」,从猜词玩到猜歌、唱歌,一直玩到十点十一点,以至于我们直接给俩小孩请了第二天的假,好好玩到深夜。

那天的蛋糕、鲜花、歌声、灯光都好像梦一般,回来的路上筱烨突然很感动,说已经十几年没有和朋友一起过过生日了…… 她的心里涌上一种想法,很幼稚也很热血,就像歌词里唱的:

🎵 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 能不能不要切歌,一直唱我们的歌,让感动一辈子都记得~

这种幼稚中二的念头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了…… 她说,今年许多愿望中,其中有一个是希望这里永远在,就像我们的乌托邦,一方天地,一方庇护所。

我也很久没有「感受」到「开心」了,音乐确实是良药,起码是我的良药。

其三:塞尔达和宝可梦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玩过游戏:每天 2~3 小时,持续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海拉鲁大地上好奇地探索,从初始台地一点点顺着老国王的指示摸到了卡卡利科村,然后沿着「错误」的方向在卓拉领地外围转了一圈后才摸到领地内,经过各种不走寻常路的摸索,逐渐开完了所有塔,揭开了所有地图,解放了四头神兽和十七段记忆,拔出了一百年前被塞尔达放在森林里的驱魔之剑,一切都好像真实发生过似的。当我站在破损的城堡里,看到塞尔达的研究笔记时,不禁想要放慢一些前进的脚步:灾厄盖侬就在前面,但我还想在海拉鲁大地上留恋一阵子,让我在这片土地上再多奔跑一会儿,再骑骑马、看看日落日出、看看流星。

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听说打完了盖侬会时光逆转,我可以一直留在那一刻之前,但对我来说,那一刻就是那一刻,越过去了就是越过去了,那之前和那之后就是不一样的。尽管结束之后,还可以在王国之泪里继续冒险,但我就是想要再享受一会儿,这种时光。

塞尔达是我第一次接触,但宝可梦就是熟悉的老朋友。

我的印象里,它还叫「宠物小精灵」,是香港电视台播放的动画,也是中学时期在电脑上用 GBA 模拟器玩的游戏。如果不是腾讯搞活动,白送四款游戏,我估计也不会主动想起找来玩。它仿佛属于很久远的回忆。确实,无论是画风还是机制,都和记忆里不同,但熟悉的小精灵们,还是很容易唤起那份心安的感受。

我在渐渐找到一种,不是由恐惧驱动,而是由热爱和好奇驱动的状态。不,我不是在说游戏的事情,只是这种转变还没有转变成事情上的转变,只是一种感受,所以我只能暂时用游戏的感受来类比。即刻上的朋友发来了一个提问:「你 2025 年的愿望是什么?」我想了一会儿,写下:

病好;脱离旧系统,建立新系统。

有一个模型,在我的脑海里慢慢成形,还需要一点时间。

其四:早睡早起、心率过缓、冬日皮痒

最近的两次练胸日,练完回来我就睏,晚上七八点躺下就呼呼睡到第二天早上七八点。练肩背或臀腿都没有这样,哪怕是体能训练日也不至于。但睡醒来,没有疲惫难受的感觉,只是觉得「恢复了」,可以继续下一轮训练。睡得不算舒爽,有梦,有心惊,但醒来并不难受。从夜型到晨型,也没有那么难受。

我需要的不是深夜的时间,而是摆放自己的空间。

我注意到心率的变化:九月十月那会,体能训练的心率最高能去到 180~186 之间,尤其是砸球、开合跳这类动作,停下来会晕的;十一月一直歇着,但一直在走公园,最近半个月的体能干下来,无论是什么项目,心率最高也只维持在 168~172 之间。前几天去医院复诊,做了肝肾、心脏和血的检查,结果是:

肾很好,血没问题,肝的转氨酶略略偏高,心率过慢。

医生问,你是在健身么?那效果挺好。

嗯,而且由于去年的手术,这一年来我都非常注意喝水的事。

那挺好,健身也好,喝水也好,晒太阳也好,继续保持。

今年还有一件出乎意料的事。以往每年秋冬,我身上都会干痒,无论抹什么都没用,止半个小时,还是浑身难受。或许是健身让皮肤的循环状况得到了改善,或许是大量喝水对保持水份的帮助,总之就是,今年直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往年那种浑身干痒的情况出现了。难免有些开心!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恶梦如醍醐灌顶

今晚第一次在大家面前表演贝斯,放炮了,但是我们组所有人都同时放炮了哈哈哈,间奏有一段该停下来的部份,大家都忘了停,明明每一次排练都停得好好的哈哈哈。

散场后,我习惯地留下来收拾,和以前在剧场里一样。

一边听阿吉说话,一边看着鹏鹏收自己的摄影装备,我觉得他们俩都很棒,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在践行这些想法。直到回到家里,我的脑海里还在想着早上的梦。

一场恶梦。

最开始,我和一些人在港口分别,我也看不清他们是谁,但就是一个离别的场景。那个港口很像香港天星小轮停泊的地方,但梦里看上去要更开阔一些。岸边似乎是一些山石和斜坡,我们在岸边分别后,他们走向了那艘巨大的邮轮。但是,我的视线重新回到那艘邮轮的时候,它冒着浓烟,正在下沉。

没有声音,听不到一点呼救声。

只有黑白色调的画面,邮轮的一头已经没入了水中,浓烟直直地升向天空。

他们还没上船,向别处跑去了。我远远地看着只有浓烟没有火光的船缓缓沉入海中,倾斜,直到露出一头的船底,黑色的浓烟继续上升。那是泰坦尼克号,沉在了面前。

我走向码头,穿过人群,走进了码头的屋子里。

穿过拥挤的茶餐厅,色调开始变得明亮温暖起来。我和筱烨、小柒一起走出茶餐厅,走了很长一段路,在一个阴天中,抵达了一片绿草地,这是一个度假村。

说是度假村,但地方一点也不宽敞,走过大堂后,这里面的格局仿佛狭窄的香港旅馆,一人肩宽的走廊和学校宿舍一般的房间并列展开。我们的房间在 14 号。这是我出去一趟回来找不到房间时,正好看见筱烨出门才看到的房号。糟糕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

她说遥控器失灵了。我进门,看见桌子上两支细长的遥控器。伸手一拿才发现,这是一块长如肩宽、宽如小臂长度的盒子,细长的印象来自这个长方体的侧面。我抱着这坨东西,仔仔细细地看,突然职业病就犯了:「这什么垃圾设计?功能和指示做得稀巴烂!」与其说它失灵,不如说这上面的按键和文字都表明它根本没有正常电视机和空调该有的一切功能。

在我研究这坨工业垃圾的时候,筱烨和小柒出去逛街了。

我非常沮丧地走出门,并没有什么在追着我,但我一个人走在荒芜的草地上,视野的边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白色金属栏杆,栏杆的顶上有卷边卷叶的样式,空气里飘着肃杀的气氛:整个世界都空了。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恐惧,立刻给筱烨打电话。

电话立刻就通了,但是我听不见声音。几乎是哭着的我,断断续续地在这头问,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

我感觉自己哭了很久,浑身疲惫地醒了。

与其说醒了,不如说是掉出了那个空间。

这三段画面在我脑海里飘了一整天,我直到现在还记得,那艘船、那个房间、那片草地。它们让我看见了自己对于失控的恐惧,看见了心中的那个孩子。

长久以来,驱动我的是恐惧;敬仰的是强健的女性。

前者来自动荡、不安的成长环境,是基调,是逃避;后者来自母亲这个角色的缺失,我人为塑造了一座虚构的雕像。

我忽然有点感谢抑郁症把我强行按停了下来,也许是渐渐适应了药物,我开始可以重新看见自己、看见情绪、看见他人。梦是恶梦,但也如醍醐灌顶。

今晚的演出并不成功,但我在鹏鹏拍的照片里看见了自己久违的生命力。

曹溪的雨季_8.ylog

【⊙请佩戴耳机收听⊙】

我行走在一片密林中
被来往的蚊虫捂住了嘴
步履不停地
踏在崎岖的砺石路里

墨绿的溪,晕染的叶
月光搅在灰色的额间
如蜜,如霜
粘稠,刺骨
如金箍拧紧
如五指压身

雷声,沿着潮冷的丝线钻来
细竹的火光映出了山门的台阶
手脚并用,汗珠
沿着每一个方向涌动
长发沿着水迹向台阶下生长
三十六条黑蛇扭动,波光粼粼
橘色的青苔,丝丝分明

细沙从脚下流走
我回到了那个被湿润的风拥抱的晚上
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伸手
也抓不到,但有流动的水
在手指间,在脚趾间
在脸上,在脖子上
风在我身上割出了它的形状
它在流动,流过我的身体
如经过沙滩上的一块石头

我用舌尖舔舔上颚,起来
窗帘外,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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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溪的雨季

我行走在一片密林中
被来往的蚊虫捂住了嘴
步履不停地
踏在崎岖的砺石路里

墨绿的溪,晕染的叶
月光搅在灰色的额间
如蜜,如霜
粘稠,刺骨
如金箍拧紧
如五指压身

雷声,沿着潮冷的丝线钻来
细竹的火光映出了山门的台阶
手脚并用,汗珠
沿着每一个方向涌动
长发沿着水迹向台阶下生长
三十六条黑蛇扭动,波光粼粼
橘色的青苔,丝丝分明

细沙从脚下流走
我回到了那个被湿润的风拥抱的晚上
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伸手
也抓不到,但有流动的水
在手指间,在脚趾间
在脸上,在脖子上
风在我身上割出了它的形状
它在流动,流过我的身体
如经过沙滩上的一块石头

我用舌尖舔舔上颚,起来
窗帘外,雨还在

我带着三把枪去了警局

晚上做了个梦,趁醒来这一会还记得,记录下来:

梦里的我,是一个去某个政府机关办点什么事的一般市民。正好撞见了一个眼熟的警察,我凑过去一看,哦,是黄sir(无间道里黄秋生饰演的角色)。我本来打算上去打招呼的,但是他突然跑起来去追一个人,我就也跟着追了过去。跟着他上了一座人行天桥,他和他追的人都停了下来,隔着大概两个人臂展长度的距离,互相用枪指着对方,气氛紧张,就算是梦里,也能感觉到环境里呼吸的热气和汗水的湿润气息。

整个空间的色调是暖调和暗调的,是一种电影里拍摄城区里路灯下会用的影调。光线是顶光,俩人的脸上都是眼睛鼻子嘴的阴影。我这时才看清楚,和黄sir对峙的人,是陈桂林(周处除三害中阮经天饰演的角色)。他嘴里说着一些什么,我反正也听不清楚,也不敢靠近去听。只看到他一步步走近黄sir,两人竟然靠得非常非常近,到了两支枪口互相低着对方的额头的程度。忽然间,陈桂林举枪的手送了下来,就一瞬间,但是我看到了,因为是梦,我看到的甚至是特写镜头,他的手指没有扣住板机,手腕也轻微地放松了一点点。这时候,黄sir果断伸手抢下了陈桂林的枪。

他转身就把他和陈桂林的两把枪都给了站在旁边的我,说你拿回警局去。

我莫名其妙接受了这个临时任务,光明正大又小心翼翼地拿着两把枪在大街上走。我不知道该怎么拿枪,即不让它们吓到路人,又不容易因为姿势而走火打中自己。我小心地把手指从板机后面穿过去,抵住它,然后枪口反拿,以一种类似于西部片里枪插在枪套里的姿势,拿在手里。我快速冲到了一个像政府机构的建筑里,因为梦里我也不知道警局在哪里,反正调整好枪的姿势之后,一抬头就是这个地方了。

这里居然有一大片草地,就在楼前。

然而当我准备去交枪的时候,我看到,我爸爸正坐在草地上。应该说,他坐在一块铺在草地上的野餐布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他。

视线穿过他,我看见远处有个人忽然举起了一把枪,筱烨和小柒就坐在他附近。周围的人似乎并不是警务部门的人,大家都僵住了。我莫名其妙地就冲上去一把抢走了他手上的枪,就是那种我自己也没看清怎么做到的就抢下来的那种。明明我手上还有两把枪,怎么会有余力和多余的手去抢呢?不解。总之,我带着三把枪,走到警务处,很得意地告诉他们,我把这三把枪都带回来了。心里还想,他们是不是会给我颁一个类似于「好市民奖」之类的东西,TVB 和港片里干这种事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台词或心理活动的,我觉得应该有机会。

正想着,就走出来回到了楼前的草地。

我以为我爸会跟我说点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看了我一下,然后继续看不知道哪个方向的天空。我也并没有期待什么,只是觉得「哦,好久不见」。

梦就醒了。

噩梦

昨晚和朋友一起到紫荆广场看香港回归二十周年的烟花,之后去酒吧聊天。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两点,睡下时大概三点半吧。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昨天是个既倒霉又开心的日子。从来没有在雨中和那么多人一起看过烟花,中间还下了三回骤雨,狼狈不堪。从来没有去过香港的酒店里的酒吧喝酒,虽然没有帅哥来勾搭或者去勾搭哈哈。

本来,它会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夜晚。

直到我入睡后,我做了一个迄今为止最可怕的噩梦。

不是那种充斥着妖魔鬼怪的噩梦。

不是那种让人梦中惊起的噩梦。

是早上八点半被闹钟唤醒,迷糊了一分钟,扯了扯柔软的被子,想要再度入睡时忽而梦境如潮退后的礁石一般浮现于我的脑海的那种噩梦。它就在那里,只是我不知道,在我心情放松的那一瞬间裸露出黑皴皴的身骨。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是个很特别的梦,我想要把它记录下来,但我不想放弃一个能睡懒觉的周日上午。脑中一边进行着“起床,还是不起床”的艰难抉择,一边回忆着这个梦的每一个细节。然而很快我便惊恐地意识到,它在褪色,它在被我的大脑蚕食、篡改。不不不,我不要。我要起来,我要把它记录下来,它是我的!

于是在九点,我坐了起来,带着有些混乱的记忆,翻开了许久未写的日记本。


我回到家中(此时,我是个外国人,全家都是外国人,我不知道是哪国的,这个“家”也不是我家)。客厅的灯已经熄了。

气氛很奇怪。

此刻,只有厨房还亮着灯,父亲在里面。而我的哥哥和弟弟们全在光线混沌的客厅中,分散在三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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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一进门见到的场景:一个方正的客厅,有些许家具,都笼在夜色中。这个房间还有两扇门,一扇通往厨房,另一扇未知,我看不清。哥哥和弟弟ABC三人,我不知道哪几个是我的哥哥,但C一定是我的弟弟。

A在厨房附近的地方来回踱步。B手中拿着一把刀,使劲往墙上凿着,我听到了木头崩坏的声音。C是最小的弟弟,站在最靠近我的地方。我不记得C在做什么,因为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个奇怪的氛围扯开了。而使之愈发怪异的因素,则这个场景中最核心的人物,我那站在厨房里低头慢慢切菜的父亲,被门框上三把刀无形中禁锢在厨房的父亲。

没有人说话。只有凿凿的噪音,在房间里从这头撞到那头,虐待我们的耳膜。

他们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要在门框上插刀?

我好奇地走近厨房。

 

父亲在逼仄的空间中保持沉默。青冷的荧光灯下,平日里分明而立体的五官被打下深深的阴影,表情愈发晦暗不明。

我越来越接近父亲。

A突然开口:“不要接近他。”他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他已经变成僵尸了。”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旁的墙。抬眼看向父亲,他的身影被刀挡住了一部分,好似没有听到A的话,还在流理台边专心切着什么。

“那你们为什么不逃呢?这样困住他有用吗?”我伸手接过A递来的一柄刀。

他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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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直接的答案,我又将目光转向门框上插着的三把刀。第一把(α),是很大把的切片刀,能剁肉的那种;第二把(β),是日厨刀,尖头利刃,倒是很适合用来杀人和防御;第三把(γ),是水果刀,插在很低的位置,不晓得能用来阻挡什么。而我手上的这把(Ω)则是窄窄的小菜刀。

我看着手上的刀,只能砍,不能刺,没有什么威胁力,非常不趁手。一个换刀的想法在我脑中浮现,我要β,便抬手将β拔出来,换成Ω插进去。你知道,Ω的刀头是钝的,所以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将Ω用力地往门框上刺。

A阴沉地看着我。我也知道,我的行为非常危险,如果父亲真的变成僵尸,那我无疑是在找死。可看着父亲的侧影,一种诡异的安全感与勇气就会涌出来,推动着我去实践这种近乎挑衅的举动。

A猛地将我手中的刀夺过,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将刀奋力插进父亲的第七节颈椎!

我的呼吸凝固了……

然而,想象中肆意喷涌将我们一起感染的血液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见到。

那种森然的恐惧从内心深处缓慢溢出,一瞬间就缠满我的心脏。我既轻松而又艰难地意识到,眼前的父亲已经,不是人了……

 

父亲终于有了反应。他是个微胖的人,刀插在脖子上显得异常而恰到好处。

他似人偶般一格一格地转过头来。他绕过门框上三把可笑的刀走出来。我紧贴着墙壁,缩在阴影里,僵硬的手指拧了拧手中的刀(Ω),刀头追随着他的移动的身形。

他看了我一眼,随后将目光紧锁在A身上。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将A逼至房间的另一角,C也在那里。

父亲双手猛地箍住A,然后单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拔出还插在颈椎的刀,狠狠地朝A的后背扎了几刀,然后才把刀插进A的脊柱(靠下的地方,并不致命)。A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响声,身子无法控制地抽搐、滑下,仰面倒在地上。

B听到声响后早已转过身来。目睹了A的惨状,他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喘气,似乎要溺毙了一样。

我们三人的目光不断地在父亲和倒地的A之间切换。父亲在黑暗中矗立着,我们最小的弟弟C就在他身旁。C已经被骇得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逃开。

兴许是弟弟的无助刺激到了B,不过是几秒钟的光景,B像是做好准备殊死一搏的决定。他提起刀冲向父亲。可是他的动作在我看来是那么软弱无力,像是个踉踉跄跄的醉汉拿着碎酒瓶子胡乱地在马路上跑一样。父亲单手一个手刀将B的刀夺下,于电光火石间把刀利落地插进B的颈椎,直接将其杀死。

被B的鲜血溅了一身一脸的C终于恐惧地尖叫起来,但他的叫声不仅没有带来任何人的怜爱,反而吸引了父亲的注意力。父亲轻松地把刀拔出,接着把浑身僵硬的C似是慈爱地拉至跟前。C努力放大的瞳孔中收进菜刀舞动的银光,一双本是充满惊惧的杏眼瞬间凝滞,黯淡。刀身没入了C的后背,这一时半会要不了他的命,但他无论如何,他瘫痪了。

 

B死了,C在昏迷中濒死。A还活着。当然,还有我。

A试图将背上的刀拔出,但很快就发现,他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C清醒过来,抽着气呻吟“好痛,好痛……”。于是父亲微笑着,在他的心口补了一刀,结束了他的煎熬。

此时的父亲似乎是进入了一种欣赏模式,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A面庞扭曲地求饶:“杀了我吧!杀了我吧!”他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我把东西给你,你给我一个痛快!”A试图用某种我不知道的物品与父亲做交易。父亲不置可否,将头歪向另一侧,半晌,像是答应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A用尽力气把一个东西从口袋中掏出,扔到电视柜上,接着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父亲。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如此渴求死亡的人,而这样的人就在我几步之外求自己的父亲杀死自己。

父亲盯着他,举起了刀。

A似心满意足般合上双眼。

可是,想象中的剧痛却迟迟未来。背上的伤口反而在冷汗的刺激下愈发刺痛。

A睁开双眼,瞬间喘起粗气,目眦欲裂。

因为他看到父亲把玩着手中的刀,朝他微微一笑。

他被残忍地戏耍了。他将在这里受尽折磨,直至慢慢地流尽身上的血。

除非,有人帮他。

而这个房间如今站着的人,只剩父亲,和我。

 

父亲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双腿傲慢地跨过A在绝望中扭动的身体,向我一步步走来。

“What do you want to do to me?” 我的指节已经发白。

“Sh… Sh… Chill out… Look at me…” 他双手似投降一般举起,像前压着,以此来安抚我的情绪。

恍然间,他的大手已经握住了我持刀的双手。我泪流满面,一边摇头,一边颤抖“No… DON’T DO THAT TO ME. PLEASE…”

手中的刀被掘走了。他缓慢而坚定地要抱住濒临崩溃的我。

“Sh… Sh…” 他低声安抚。

我已然不能更恐惧了。

 

后面的情节,我并不记得。但那个未知的房间,我隐约记得自己后来确实是看到了,是个铺满月光与柔软羽绒被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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