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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rope Has a ‘Guns vs. Butter’ Problem. War in Iran Makes It Wo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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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 Tankersley and Amanda Taub
After decades of prioritizing domestic over military spending, the continent’s leaders are trying to pivot. That is straining national budgets and could anger voters.

© Eric Lalmand/Belga, via Associated Press

A weapons factory in Herstal, Belgium, this year. Most European countries have realized that they need to spend a lot more on guns to reduce their military dependence on the United States.

欧洲为何不愿在伊朗问题上帮助特朗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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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 TANKERS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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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为何不愿在伊朗问题上帮助特朗普？

JIM TANKERSLEY
周日，德黑兰一间遭到空袭的住宅。
周日，德黑兰一间遭到空袭的住宅。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欧洲希望特朗普总统尽快结束他在伊朗的战争。
特朗普则希望欧洲帮忙缓解唯一能真正迫使他这么做的压力点。
这个压力点实际上就是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实施的石油封锁。特朗普呼吁欧洲派遣舰船和其他军事力量，帮助打通这条通道。
欧洲官员有一长串理由来拒绝，其中有说出口的，也有没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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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如下。
1. 他们从来就不想要这场战争，也不想参与其中。
美国和以色列在上月底对伊朗发动首次打击时，并没有征求欧洲或其他地方盟友的意见。没有努力组建任何“自愿联盟”，也没有像二十年前布什政府那样，就伊拉克战争争取国际支持。
在战争最初几周，特朗普似乎只想从欧洲那里借用军事基地来发动攻击。德国立即同意了。英国最终也同意了，尽管没有达到特朗普想要的程度。西班牙则拒绝了。
周二，一架美国轰炸机在英格兰南部的皇家空军费尔福德基地降落。
周二，一架美国轰炸机在英格兰南部的皇家空军费尔福德基地降落。 Leon Neal/Getty Images
但随着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攻击导致油价飙升，特朗普开始向欧洲要求更多帮助——却没有提供作战行动的参与意见、结束敌对行动的时间表、国际法上的依据，或者欧洲可能想要的任何其他东西。
“美国和以色列在这场战争前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从未就伊朗问题做出过任何联合决定，”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周一表示。“因此，德国是否在军事上参与的问题根本无从谈起。我们不会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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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不是北约的职责。
特朗普援引了这个跨大西洋安全联盟——该联盟要求成员国在美国遭受攻击时给予援助——并斥责欧洲北约成员国没有响应他的号召。“40年来，我们一直在保护你们，你们却不想卷进来，”特朗普周一说。
对此，欧洲官员的回应是：北约不是这么用的。
这个联盟传统上不介入中东事务，也不参与其成员国对敌人的先发制人打击。其所谓的第五条义务要求各国在遭受攻击时相互防御，而这只被援引过一次：2001年9月11日美国遭受恐怖袭击之后。
默茨周一强调，北约是一个“防御性联盟”。北约秘书长、特朗普的盟友马克·吕特在战争开始后不久对路透社表示：“显然，北约本身并未卷入其中。北约盟国正在提供关键的支持性援助。”
3. 他们认为这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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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之所以如此脆弱，是因为哪怕一艘伊朗武装快艇就能摧毁一艘油轮。美国海军至今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击败这一威胁，一些欧洲领导人本周表示，他们不知道自家海军如何能扭转局面。
4. ……而且即便行得通，也可能延长战争。
伊朗引发的全球油价飙升正在提高欧洲和美国各地司机及其他消费者的成本。欧洲领导人迫切希望把油价降下来。他们知道特朗普也同样迫切。
一些欧洲高层官员私下表示，似乎只有金融市场和美国公众舆论这两样东西，才能真正让特朗普在某个问题上改变主意。霍尔木兹海峡被堵塞会同时影响到这两者。特朗普不希望带着高油价进入中期选举，让美国选民把责任归咎于他的战争。
这种算计或许是欧洲领导人说服特朗普尽快结束战争的最好筹码，以免战争演变成他们的噩梦场景：一个经济崩溃、政治不稳的伊朗，导致数百万难民从中东涌向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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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伊朗战争如何在短短一周内改变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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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 TANKERS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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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的伊朗战争如何在短短一周内改变了世界

JIM TANKERSLEY
周日，德黑兰一处石油储存设施升起浓烟。
周日，德黑兰一处石油储存设施升起浓烟。 Arash Khamoosh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自特朗普总统对伊朗发动新的战争以来，他始终将其描述为一场震慑式打击，几乎不会产生长期后果，对美国人而言尤其如此。周一在佛罗里达州，他称这场战争只是一次“短暂的干扰”。
但专家表示，这场战争正迅速演变成完全不同的局面：它对全球安全秩序与经济的冲击，已远超近期中东其他冲突带来的影响。
特朗普发动的这场战争持续了近两周，目前已在重塑旅行模式、能源依赖格局、生活成本、贸易航线与战略伙伴关系。塞浦路斯、阿联酋等以往不受地区冲突波及的国家也遭到了伊朗的报复性袭击。这场战争的连锁反应可能扰乱美国中期选举、改变乌克兰战场的博弈格局，并迫使中国做出重大经济战略调整。
如果特朗普继续推进战争，尤其是伊朗升级反击、封锁石油运输要道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这些影响还会进一步叠加。部分经济学家提及一段令历任美国总统闻之色变的往事——石油冲击引发滞胀的阴霾，即经济增长停滞、物价大幅飙升的局面。
“我这个年纪还记得70年代的那些事，当年油价飙升不仅是重大经济问题，对面临大选的总统而言也是大事，”布鲁金斯学会伊朗问题专家苏珊娜·马洛尼表示。“而这一点似乎并未被纳入本次决策的考量范围。”
周二北京某加油站。全球许多地区预计将在加油站率先感受到这场战争带来的影响。
周二北京某加油站。全球许多地区预计将在加油站率先感受到这场战争带来的影响。 Florence Lo/Reuters
这场战争对中东的影响最为直接、最为深切。席卷整个地区的袭击已造成逾千人死亡，关键基础设施与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以色列空袭伊朗油库后，德黑兰上空弥漫着有毒浓烟，还降下了黑雨。
这场冲突动摇了波斯湾各国经济的根基，击碎了它们精心打造的动荡地区安全避风港的形象。据美国一家战争监测机构统计，伊朗对海湾国家发动的袭击次数超过对以色列的袭击，目标包括五星级酒店、海水淡化厂，大批游客仓皇寻找撤离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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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联酋迪拜和阿布扎比的机场均遭袭击。欧洲官员仍在设法营救滞留在这些昔日宁静度假胜地的本国公民。美国国务院最初因行动迟缓遭到批评，目前表示已组织20余架包机，从中东撤离了数千名美国公民。
专家警告，海湾国家的声誉受损将长期持续。国际战略研究所中东问题专家埃米尔·霍卡耶姆本周在一场专题讨论会上表示，除了拥有的财富，这些国家“真正的硬通货是信心”。
他还说：“关键不只是财富，而是它们能实实在在地告诉外界：这里营商环境良好，你们会感到安全。我们不受地区政局动荡影响。你们可以在这里投资，可以利用我们开展贸易、航空、通信、科技等业务。而这正是伊朗想要摧毁的，不是吗？”
周日，从阿联酋迪拜撤离的航班抵达坦桑尼亚后，乘客们陆续下机。
周日，从阿联酋迪拜撤离的航班抵达坦桑尼亚后，乘客们陆续下机。 Emmanuel Herman/Reuters
对世界其他大多数地区而言，这场战争带来的首个阵痛体现在加油站。油轮暂停通行霍尔木兹海峡后，全球市场油价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尽管近日有所回落。法国总统马克龙周一表示，法国将向该地区派遣10艘军舰，或为穿越海峡的船只提供护航。
特朗普政府官员与欧洲各国领导人近日已在研究平抑汽油价格的方案，美国油价已随全球原油价格同步上涨。经济学家已发出警告：如果此次石油冲击持续数周，可能引发各经济体的物价全面持续攀升，同时拖累经济增长——这与1979年伊朗革命后出现的滞胀局面如出一辙。
“历史是否会重演完全取决于这场冲突持续多久，”德意志银行的研究人员本周在报告中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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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国而言，无法再获取廉价石油是一个正在显现的风险，但并非唯一风险。中国出口商对中东消费市场的依赖度日益提升，中东经济动荡可能抑制当地对中国商品的需求，进而冲击中国自身的经济增长。
反过来，油价飙升却让俄罗斯从中受益——石油收入增加，可以为莫斯科在乌克兰的战争机器提供更多资金。欧洲国家也担忧，中东的激烈战事将间接损害乌克兰的防御能力：美国及其盟友为拦截伊朗袭击消耗的拦截弹越多，能提供给乌克兰抵御俄罗斯进攻的弹药就越少。
周五空袭期间特拉维夫上空的景象。
周五空袭期间特拉维夫上空的景象。 Amit Elkayam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美国国内，这场战争显然已成为特朗普的政治包袱。与此前的历次战争相比，这场战争的民众支持率相对较低。中期选举的核心议题本就是生活成本不断上涨，民主党人正抓住能源价格攀升的问题争取选民。
更直接的是，这场战争给特朗普原本寄望成为其总统任期标志性胜利的盛事蒙上阴影：今年夏天将在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开赛的男足世界杯。伊朗是原定参赛的球队之一，但目前伊朗队能否参赛仍不明确，若它无法参赛，可能引发何种后果亦未可知。
在公开场合，特朗普大肆宣扬美以为这场战争倾注的军事力量，但对发动对伊攻击的动机给出反复无常的解释，对战争何时结束也给出不同时间表。他也承认了战争带来的部分代价，包括开战以来阵亡的美军士兵。
对于油价上涨等其他负面影响，特朗普总统大多时候称其只是暂时现象，不予重视。他对战后伊朗政府如何运作几乎未提出具体方案，这令盟友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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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这引发了人们的担忧：伊朗经济若崩盘，最终可能引发新一波移民潮穿越伊土边境。对欧洲人而言，这唤起了十年前欧洲移民危机的记忆——当时中东与非洲的冲突和贫困导致超百万人前往欧洲寻求庇护，在德国等国引发了右翼势力的强烈反弹。
德国总理默茨周二表示：“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已超过一周。我们与他们的诸多目标是一致的。但战争每持续一天，就会产生更多疑问。我们尤为担忧的是，目前各方似乎没有制定出共同方案，推动这场战争迅速、妥善地结束。”

Lara Jakes自罗马、Vivian Nereim自沙特阿拉伯利雅得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Jim Tankersley是《纽约时报》柏林分社社长，领导时报对德国、奥地利和瑞士的报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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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领导人希望减少对中美的依赖，商界领袖却不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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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领导人希望减少对中美的依赖，商界领袖却不这样想

JIM TANKERSLEY
德国总理默茨周三在北京会见国务院总理李强。
德国总理默茨周三在北京会见国务院总理李强。 Pool photo by Michael Kappeler
周三，德国总理默茨在北京批评了损害德国公司利益的中国贸易政策。
次日，他参观了一家标志性德国车企的北京分部，乘坐了其新款豪华轿车，并礼貌地聆听了该公司首席执行官盛赞中国的创新机遇。
这种并存凸显出默茨与本周随他短暂访华的三十余位德国工业巨头之间的立场分歧，而这种分歧并非只限于同北京有关的问题。
作为堪称欧洲最具影响力的政治人士之一，默茨希望欧洲在经济与军事上减少对中国和美国的依赖。他已向这两个国家以及欧洲盟友发出警告，称大国在全球舞台上恃强凌弱、为所欲为的世界格局充满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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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商界领袖至少在公开场合则要克制得多。他们避免触怒全球两大经济体，一心想抛开政治、专注盈利。
本周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时，默茨对中国的工厂补贴与人民币汇率偏低表达了担忧，称这些因素阻碍了经济合作。
但在会场外播出的采访中，企业高管们大多谈论的是与中国企业激动人心的新技术合作，以及在华扩大销售与创新的机遇。
纽约人寿投资管理公司首席市场策略师劳伦·古德温表示，面对习近平与特朗普试图通过经济与军事实力让世界屈服于其意志的努力，欧洲政治领袖与商界精英的反应截然不同。
古德温称，夹在大国之间的政界人士与商界领袖“担忧的是同样的事情”，“只是应对方式截然不同”。
默茨、英国首相斯塔默、法国总统马克龙等国家领导人呼吁采取大胆举措，提升欧洲的国防能力与经济自主性。他们希望维持与美中的联系，但减少对两国的依赖。
部分企业领袖反对这种有时被称为“去风险”的战略。他们担心这会颠覆已高度交织的长期跨境投资与经济关系。
默茨周四在中国东部杭州的宇树科技产品展厅参观。
默茨周四在中国东部杭州的宇树科技产品展厅参观。 Jade Gao/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去风险的想法听起来不错，”制药巨头拜耳的首席执行官比尔·安德森本周随默茨访华期间，在接受柏林媒体Table.Media视频采访时表示。“但我认为我们必须回归现实——过去四五十年建立的全球供应链带来了巨大益处。”
部分高管在谨慎支持默茨本周努力的同时，刻意称赞中国市场带来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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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真正致力于推动从出行到可再生能源等关键领域转型的人，都无法忽视中国，”大众汽车集团中国首席执行官贝瑞德(Ralf Brandstätter)本周在社交媒体发文称。“与此同时，欧洲，尤其是德国，完全有理由自信地阐明和追求自身利益。”
梅赛德斯-奔驰的瑞典裔德国首席执行官康林松(Ola Källenius)等部分高管正在加大对美国与中国的投资力度。
“我们正在美国大举投资，”康林松上月在公司总部接受笔者采访时表示，他在采访中多次称赞特朗普的经济政策，且拒绝批评中国。
梅赛德斯-奔驰是德国企业在减少对中美依赖时所面临困境的典型案例——这两个国家仍是德企产品的重要市场。
梅赛德斯-奔驰等大型跨国企业，尤其是欧洲车企，正竭力应对由习近平与特朗普主导的全球经济秩序剧变。
9月，德国慕尼黑车展上的梅赛德斯-奔驰展台。
9月，德国慕尼黑车展上的梅赛德斯-奔驰展台。 Felix Schmitt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中国的巨额国家补贴使该国的低价汽车充斥全球市场，蚕食了德国车企的市场份额。特朗普对欧洲出口加征的关税推高了梅赛德斯-奔驰在德国生产并销往美国的汽车价格；而他反对清洁能源的立场则为该公司的全面电动化转型计划蒙上阴影。
康林松对关税政策持反对态度，且已多次表态；该公司去年利润较前年减半，特朗普的关税是主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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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我问他，近期美国发生的事件或政策，包括已引发欧洲领导人和民众警惕的特朗普政府的行动，是否改变了他对在美投资的看法时，他的回答很简短。
“没有，”他说。
上月末一个雨天的下午，我在斯图加特拜访康林松时，柏林的外交官们正忙于应对特朗普试图吞并他所觊觎的丹麦领土格陵兰的后续影响。德国官员私下对明尼阿波利斯联邦移民与海关官员的行为表示震惊；德国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了那里的暴力事件。
我问康林松，有人呼吁商界领袖谴责特朗普政府在明尼阿波利斯的行动，他对此作何反应。“我认为在评判任何事情之前，必须真正了解情况，”他说。“我想说的是，在不掌握当地信息的情况下，一个欧洲商界领袖并不是判断世界上任何地方局势的合适人选。”
当我问及在中国或其他威权国家做生意的情况时，他表示，梅赛德斯-奔驰在所有与德国建交的国家销售产品——共计150个国家。
“如果把业务局限于那些社会或制度和本国完全一致、如同镜像的地方，”他说，“那范围就太小了。”
德国总理默茨周三在北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
德国总理默茨周三在北京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 Pool photo by Michael Kappeler
康林松身着棕色高领毛衣与休闲西装，在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显得从容放松。他很快将发布新款S级轿车——正是默茨后来在北京参观的同款车型。
当我问及欧盟监管时，康林松对欧洲的法规进行了长篇批评，他与默茨均认为这些法规阻碍了竞争力与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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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美国时，康林松对特朗普政府赞不绝口，包括其低廉的能源成本与宽松的监管。他提到去年接到美国亿万富翁霍华德·卢特尼克的电话——不久后，卢特尼克在特朗普第二任期伊始被任命为美国商务部长。
在通话中，卢特尼克力劝康林松将梅赛德斯-奔驰总部从斯图加特迁至美国。
康林松拒绝了这一提议，但特意向我解释，这一决定源于梅赛德斯-奔驰在德国140年的历史，而非对卢特尼克投资提议的否定。
“他极具说服力地向跨国企业展示了美国作为投资地的优势，”康林松回忆。“除了总部搬迁的事，我完全认同他。”
“在这里，”康林松说，“根基非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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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批中国经济政策阻碍“公平竞争”，敦促北京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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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批中国经济政策阻碍“公平竞争”，敦促北京调整

DAVID PIERSON, JIM TANKERSLEY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周三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会见德国总理默茨。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周三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会见德国总理默茨。 Pool photo by Michael Kappeler
德国总理默茨周三抵达中国，他向东道主伸出橄榄枝，同时也列出了一系列不满，一方面呼吁深化外交关系，同时也要求中国调整他所称的阻碍“公平竞争”的经济政策。
默茨在出访前特意强调，不会对北京“说教”，但在中德经济顾问委员会座谈会上，他直面包括中国第二号人物、国务院总理李强在内的听众，阐述了批评意见。
相较于近期因特朗普政府引发的动荡、纷纷访问北京试图重启对华关系的英国、加拿大等国领导人，默茨的批评更为直率、具体。
默茨呼吁中国减少对本国制造商的补贴、允许人民币升值、保障关键矿产等原材料的持续出口——这些举措均将惠及德国工业。他表示，这些举措将使得德中两国缔结更紧密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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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全球范围内关税政策带来的不确定性，”默茨直接对李强说道，“我们如今可以通过两国经济关系的可靠性与安全性，在双边关系中树立全新典范。”
在与李强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一系列会谈后，这位德国总理显得心情愉悦。他宣布，中方承诺向欧洲航空巨头空客订购多达120架新飞机，并表示后续可能还将达成更多协议。
“今日之后，我十分乐观，”默茨称。“对德中关系来说，未来数月乃至数年，这都是一个好的发展路径。”
默茨此次访华策略，与去年访美时的做法如出一辙。当时他既赞扬特朗普，强调德美同盟的重要性，同时也推动美国总统在支持乌克兰等议题上向自己的立场靠拢。
2025年，中国嘉兴的一家家具厂。默茨呼吁中国削减对国内制造商的补贴，称此举不公平地影响了竞争。
2025年，中国嘉兴的一家家具厂。默茨呼吁中国削减对国内制造商的补贴，称此举不公平地影响了竞争。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讲话中，习近平用宏大笼统的措辞谈及两国伙伴关系与共同命运，却未提及默茨及其他德国领导人长期以来提出的具体贸易摩擦问题。
“世界越是变乱交织，中德两国越要加强战略沟通、增进战略互信，”习近平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对默茨表示。
当前，美国诸多亲密伙伴因特朗普政府而感到与美国疏离，习近平正着力巩固与它们的关系。自去年12月以来，继法国总统、加拿大与英国首相之后，默茨是最新一位访华的西方领导人。
默茨与中国第二号人物李强总理周三在北京会晤。
默茨与中国第二号人物李强总理周三在北京会晤。 Pool photo by Michael Kappeler
周三会谈举行之际，欧美关系正面临日益加剧的压力。欧盟官员周一表示，在美国最高法院上周裁定特朗普关税违法后，欧盟将暂停推进与美国的贸易协定落地。该协定中约定的多项关税，高于特朗普此后对全球进口商品征收的10%关税。
特朗普很可能会密切关注默茨与习近平的亲近程度。此前英加领导人访华后，特朗普曾警告，两国将中国视为解决经济困境的出路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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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此次为期两天的访华行程，有大众、宝马、西门子等20余家德国企业负责人随行。周四，他将在北京与梅赛德斯-奔驰高管会面，随后南下杭州，参观中国机器人企业宇树科技的总部，并与西门子能源中国的董事长会谈。
近年来，德中关系因北京被指采取不公平做法而趋于紧张，这些做法加剧了贸易失衡，导致中国商品大量涌入欧洲。2023年，德国将中国定义为“伙伴、竞争者与系统性对手”，并着手降低对华商品依赖、收紧出口管制。
此外，北京在俄乌冲突中对俄罗斯的支持，也令两国关系紧张。
根据中方发布的会谈官方摘要，习近平与默茨就俄乌冲突展开讨论，中方将这场冲突称为“危机”。中国官媒的报道显示，此次交流似乎未取得实质性突破，但默茨事后表示，欢迎中国“对地区和平的承诺”。
习近平重申了中方一贯立场，称冲突应通过“对话谈判”解决，兼顾“各方合理关切”——这一措辞令欧洲领导人不满，因其回避谴责俄罗斯，并默许了莫斯科全面入侵的借口。
德国曾希望中国能利用对俄影响力，协助推动达成和平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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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周三还表示，他已告知习近平，德国反对中国采用武力针对台湾。
北京则希望说服柏林，停止将中国贴上“系统性对手”的标签，并放弃让德国企业与中国保持距离的“去风险”努力。
中国官员和官方媒体将默茨的此次访问描述为一场迟来的、对两国都有益的双边关系重启。中国经济因持续多年的房地产危机陷入困境，出口是其增长的重要动力，北京也需要欧洲向中国出口产品保持市场开放。
2024年中国武汉某住宅地产开发项目。由于国内经济仍受房地产危机拖累，北京需要欧洲保持市场对中国出口产品的开放。
2024年中国武汉某住宅地产开发项目。由于国内经济仍受房地产危机拖累，北京需要欧洲保持市场对中国出口产品的开放。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南京大学国际关系教授朱锋表示：“中国担忧贸易保护主义，不仅来自特朗普，也来自可能对中国产品设限的欧洲。”
然而，如今的中国已不再能为德国提供昔日那样的机遇。随着中国企业抢占市场份额，德国企业在华利润持续缩水。德国车企、化工企业、机械制造商等在全球范围内与中国竞争对手竞争时也面临同样的局面，导致德国每月流失数以千计的工业岗位。
研究机构荣鼎集团的欧中关系专家诺亚·巴金称：“过去几十年，中国是德国繁荣的引擎。如今，它却成为德国经济福祉最大的外部威胁。”

Siyi Zhao自北京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David Pierson报道中国外交政策和中国与世界的经济与文化交互。他从事新闻工作已超过20年。

Jim Tankersley是《纽约时报》柏林分社社长，领导时报对德国、奥地利和瑞士的报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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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默茨访华，在中美之间小心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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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默茨访华，在中美之间小心周旋

JIM TANKERSLEY, DAVID PIERSON
德国总理默茨去年在白宫参加会议。默茨去年5月就任总理后首次访华，此行将考验他平衡柏林与北京关系的能力。
德国总理默茨去年在白宫参加会议。默茨去年5月就任总理后首次访华，此行将考验他平衡柏林与北京关系的能力。 Kenny Holston/The New York Times
在今年开年数月间，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勾勒出了一个在超级大国霸凌行为日益主导的世界中欧洲的新愿景。
他的核心主张大致如下：欧洲应减少对中美两国的依赖，避免在全球舞台上受制于人——但不应完全切断与中国和美国的联系。
本周，默茨将前往中国北京和杭州，对这一想法进行实地考察。这是他去年就任总理后首次访华，将考验他能否应对柏林与北京之间在贸易、台湾、乌克兰等诸多议题上的紧张关系，同时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
德国官员透露，默茨将力求避免与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发生冲突。但他们同时表示，默茨将就两国关系中的敏感议题向习近平施压，包括损害德国制造商利益的中国经济政策，以及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四年后北京仍支持俄罗斯总统普京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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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预计将强调德国和欧洲正在增强军事防御能力和经济竞争力——实质上是在阐述欧洲如何建立自身实力以与中美抗衡的愿景。
虽然默茨将强调改善与中国关系的必要性，但他已明确表示，相比之下美国仍是德国更天然的盟友。
在上周末举行的中右翼政党基督教民主党会议上，这位德国总理说，中国“声称有权按照自己的规则定义新的多边秩序。表达自由、宗教自由和新闻自由都不在这一范畴之列”。
有鉴于此，默茨补充说，“我们欧洲人和美国人一起，难道不应该提供一些更好的东西，来呼应我们对自由的共同理解，乃至我们对人类共同形象的理解？”
这是自12月以来第五位美国盟国领导人访华。中国官员似乎急于将此次访问描绘成又一个重要国家在特朗普总统带来的不确定性中转向北京寻求稳定。特朗普政府通过一系列关税措施扰乱了全球贸易，同时收回了美国对欧洲的长期安全保证。
2022年，梅赛德斯-奔驰在中国的生产线。尽管面临中国竞争对手日益增长的威胁，默茨仍将中国视为德国工业的关键市场。
2022年，梅赛德斯-奔驰在中国的生产线。尽管面临中国竞争对手日益增长的威胁，默茨仍将中国视为德国工业的关键市场。 Jade Gao/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在寻求与德国——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和欧洲的工业中心——建立更密切的关系时，习近平正试图进一步分裂美国与其历史盟友的关系。在加拿大和英国领导人今年访问北京期间，习近平与这两个国家重新建立了纽带。
中国最高外交官员王毅近日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表示，北京希望拉近与柏林的关系，并呼吁两国将双边关系“迈上新水平”。王毅还表示中国支持柏林的“战略自主”，北京将其理解为削弱美国对德国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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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领导层的目标很简单，”研究机构荣鼎咨询的欧中关系专家诺亚·巴尔金表示，“在一个被美国单边主义和侵略所震撼的世界中，中国希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稳定的保障者。一连串的欧洲领导人访问旨在强调这一信息，并强化跨大西洋关系的分裂叙事。”
但德中之间仍存在诸多分歧，尤其在经济领域。经过德国工业界及历任总理（包括默茨在党内的老对手、前总理默克尔）数十年的拉拢，中国去年已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
默茨依然视中国为德国企业的关键出口市场和创新孵化器，这些企业在华业务规模可观。他此行将率领30位德国商界领袖组成的代表团，并将考察梅赛德斯-奔驰和西门子两家企业，以及中国的宇树科技。
但他似乎比十年前的默克尔更加坦率地表示，需要保护德国工业免受中国竞争的冲击，并已着手开拓德国产品的替代消费市场。值得注意的是，默茨在以总理身份访华之前，先访问了印度。
在北京，预计默茨将向中国官员提出的关切包括中国对国内制造业的补贴，以及人为压低人民币币值问题。这两项措施都在助推中国向欧洲市场倾销低价产品，据巴尔金估计，这导致德国每月损失近万工业就业机会。
双方官员都表示希望讨论能达成一些小的协议，例如在农产品贸易领域实现部分开放。但许多分析人士表示，默茨的首要目标应该是与习近平达成新的对话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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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智库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联合创始人兼所长托尔斯滕·本纳表示：“目前中方能提供的保障寥寥无几。最重要的是，他要发出明确信号，表明将捍卫德国的经济利益。”
北京敦促默茨进一步向中国出口产品开放德国及欧洲市场，包括对德国传统汽车工业构成直接威胁的中国电动汽车。
习近平在讨论中有一定的筹码。据德意志银行研究，德国40家蓝筹企业逾10%营收依赖中国市场。若失去稀土等关键工业原料供应，众多德国制造商将陷入停滞。习近平已表明，当中国利益受损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实施供应限制。
中方官员可能敦促默茨支持北京对自治岛屿台湾的主权主张。德国虽不承认台湾主权国家地位，但与该地区保持外交关系。去年德国外交部长瓦德普尔批评北京在台湾海峡采取“日益咄咄逼人的行为”，后遭到中方斥责。
反过来，默茨也可能推动习近平向普京施压，迫使普京结束乌克兰战争，尽管默茨的措辞会很谨慎。默茨曾说，有三个人可以迫使战争立即结束：普京、习近平和特朗普。
这位总理将在一周内见到这三个人中的两个。从中国返回柏林几天后，他将飞往华盛顿拜访特朗普。

Pei-Lin Wu自台湾高雄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Jim Tankersley是《纽约时报》柏林分社社长，领导时报对德国、奥地利和瑞士的报道。

David Pierson报道中国外交政策和中国与世界的经济与文化交互。他从事新闻工作已超过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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