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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即偏离

小时候,我很喜欢包书皮。因为是用旧日历,把空白的那一面朝外,我可以任自己喜欢地在封面上画各式各样的东西,也可以把科目的标题画得五花八门,就连自己的名字、班级、学号也不放过。总之,整个封面的每一处细节,都是我自己画的。书皮,就是我的作品。

甚至于,学期中还能重新包,重新设计。

如今的包书皮,是一个产业,是标准,是流程,是例行公事地把印刷清晰的亮面,包成雾蒙蒙的哑面。甚至有些课本,预留出了包书皮的空间,把学生信息设计在了靠内侧恰好避开的位置。

儿子问我:“爸爸,这个设计好吗?”
我说好啊,这是很棒的引导!

但有一点可惜,趣味和想象力也随之消失了。

可这并不是设计的问题,也不是产业的问题。过去的人用旧日历、旧报纸、旧海报包书皮,虽然五花八门,但也百花齐放。我有个发小,他爸给他包的书皮,是铁片做的,四个角都是角铁,若砸头上,那是真能开瓢的。但总有包不好、做不来的,不在少数。

工业化、产业化是解决了痛点的。只是,任何事情一旦把门槛放到了「任何人都可以轻易执行」的程度,人就不再是个体了,大家只是集体、算法、架构里的一粒沙子、一个变量、一颗齿轮。

很多人以为 AI 会释放人们的创造力,迎来空前繁荣。

不,创作行为不会因为工具、媒介、传播渠道而改变其本质,它总是关于「偏离标准值」的。标准的书皮贴再多,也做不出一张像样的封面。创作是关于累积了多少心力的,「方便」降低了生产平庸的门槛,但绝不会降低「认真」的门槛。

趣味就在粗砺的偏离之中。

sayonara shunshun

三年零八个月,小时候经常在 TVB 听到这个词,说的是香港日据时期。刚才算了一下我们相处的时间,正好也是这么长。怎么那么巧?

你是不是入职天使,去照顾宏福苑的新魂了?

小叶带你回来那天,指着你的脚环跟我说:“你看,它的编号是你生日哦!”

你是我们家唯一一只会转圈、会卧倒、会躺在手心、会一喊就来的小鸟。你最亲人,每天放出来活动的时候,最喜欢站在我们头上肩上手上,和正在吃早餐的桌子上。

你不在,也不知道乖乖他们知不知道再也见不到你了。或许其实你们小动物之间都看得更淡?

中午带着铲子下楼时,小柒问我:“为什么最近连续死了两只动物啊?”我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冬天的含义吧,熬过了是一个轮回,熬不过也是个轮回。

“刚好而已。”我说。

永别了~陨落的女战士!

这些年我跟筱烨一起送走了不少小动物,只有招财,你走的姿势跟他们都不一样。

你是我这辈子同居的第一只小动物。

小时候我在楼下捡过一只小猫,但拿回家以后,阿嬷不同意我养,就把它洗干净吹吹干,又放回原地了。那时候发小家里养了只猫,我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去她家,多半也是因为想去摸摸那只小猫。你和别的猫不一样,不是那种温顺的、粘腻的、乖巧的,恰恰相反,你的温柔和关心只给筱烨一个人,你总是像一个大姐一样照着她,帮她一起对抗这个世界。

我直到今天都还记得,2009 年 11 月,我刚来到深圳的那一晚。我去到筱烨和李雪她们的出租屋里,看见地上放着一盆白白净净的沙子时,心里还在想这两个女生可真有意思,还在家里玩沙子。于是把手伸进去,像搓超市里的米一样,在里面抓了几把,感受那种摩擦和包围的手感。

直到筱烨告诉我,那是你的猫砂。

后来李雪就离开了深圳,我和筱烨开始同居,你和我们一起迎来了宝子、小咪,和我们一起从南园村搬到南光村,从南山搬到龙华,再搬回南山,又搬来龙岗,前前后后 16 年。你见证了我们俩所有的喜怒哀乐,关于生活,关于工作,你是除了筱烨以外,这辈子陪伴我最长时间的灵魂。

小柒从小就挺怕你的,我以前也挺怕的。但其实你并不是很凶,你只是气势很足,从不妥协。你从小咪刚来家里的时候就像个大姐姐一样地照顾她,教她上厕所,给她舔毛,把她宠得到现在也还像个小孩子。所以作为家里真正意义上的老大,你总是在柜子的顶上照看着这一片地盘。直到疫情那一年,你因为口炎被折腾得差点死掉。

我们那时候多担心你扛不过去,所有能尝试的药和针都试过了,我们甚至用上了从香港进口的美国特效针,最后你扒光了牙,都没有办法。但就是那么艰难,你也一直顽强地挺了下来。幸好筱烨后来在网上找到了一种别人自制的偏方,没想到居然有效,你又多活了五年。

近几个月看着你越来越瘦,吃得越来越少,尤其最近这两个星期,曾经如此强壮的你,也瘦得几乎没有了重量。这几只新来的猫咪们似乎并不服你这个老大姐,总想挑战你的江湖地位,但直到三天前,你还像往常那样跳上去书柜的顶上,不稳当,但也丝毫不后退。你知道自己没法跟这几个小家伙硬碰硬,但气势和声音上从来没有输过,他们也仿佛知道,只要吓唬吓唬你,让你发出威胁的声音,我们就会半夜从床上起来给他们吃的。前两天晚上,我为了把他们从你身边赶走,还从床上摔下来,可太好笑了。

你又多活了五年,真的挺了不起的!

这几天,我们都有预感,你快要走了。毕竟,曾经送走过那么多小动物。但你知道吗?他们在临走前都非常平静,呼吸慢慢缓下来,身体慢慢地冷下去,唯独你,也只有你在弥留之际,在意识模糊、眼神涣散的时候,仍然在顽强地斗争。你微弱的呼吸,时不时会加强,你安静的身体,隔一阵就会抽动、紧张,你会伸伸脖子仰仰头,你的全身都在战斗,战斗到最后的那一刻。

如果你是一个人,必然是这人世间的豪杰、枭雄。

这个冢,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我会替你保护好筱烨的,安息吧!不求再相见,愿你免轮回。

今天得了个奖 :)

所谓沉默的父爱,不过是迂腐的东亚父权造就出来的文化怪胎而已。爱就是爱,只要是真心的爱,一定会被感受到。

周末前把焦虑传递给下一个环节:)

儿子今天晚上有舞蹈考核,会决定他能不能晋升到舞蹈室的少年团里,但我今天又有很多事情,所以一直都很焦虑,担心不能早点回去。

从早上到现在,先是跟供应商开会核对东西,同时又需要我自己制作一些外发的物料文件,还得催促其他同事把我将要寄出去给客户的样品调试好,寄出之前我自己还得跑一遍测试流程,确认没有问题。同时还得跟远在沈阳的同事确认设计文件,还得打通两家供应商的物料,安排周末和下周要立刻出来的东西。

就这样一边焦虑,一边沟通,一边处理文件,居然在这个时候就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

顿时舒服啦!

經濟再差也不能公開談論

經濟狀況究竟有多糟糕呢?從各大品牌在售後策略、降價思路和運營的混亂程度等方面的表現,均可窺見一斑。尤其是當你置身於自媒體、電商與品牌運營三者的交匯點上,這種巨大的荒謬性將更加明顯。

上週末出差重慶,兩周沒在家,難得一個週末,結果倆人坐下後就被各自工作群里的事情纏著,不是回消息就是打電話,咖啡都沒喝上一口。

在國內的社交媒體似乎不讓提「經濟不好」這樣的事,與之相關的話也會被限制,索性我就轉成日語來發了:

経済状況は本当にどれほど悪いのでしょうか?各大ブランドのアフターサービス戦略、値引きの考え方、そして運営の混乱度などから、その一端を窺い知ることができます。特に、個人のネットワークソーシャルメディア、ECサイト、およびブランド運営の交差点に立つと、この巨大な不条理さがさらに明白になります。

先週末、出張で重慶に行ってきました。二週間も家に帰っていなかったので、久しぶりの週末を楽しみにしていたのですが、結果として、座った途端、それぞれの仕事グループからの連絡が絶えず届き、メッセージを返したり、電話をしたりすることに追われてしまいました。コーヒーすら一口も飲めないままです。

為什麼是轉日文不是英語呢?因為即便是英語,在內地的網絡環境里也顯得有些直白了。日語反而更有「似乎知道在說什麼,但根本看不懂」的戲劇化的「陌生化」的效果。

好不容易,終於把翻了一年的《夜航西飛》讀完了。

這是我今年讀完的第三本書。

昨天去宜家看洗手檯和鏡櫃,直到在餐廳排隊前一秒,都沒想起宜家給我發的領生日蛋糕的短信。可就是那麼巧,下周生日,昨天正猶豫要不要去店裡看看,我就慫恿筱燁說想幹就幹,這一來才想起有一個蛋糕等著領。這就是天注定的意思。

兔走临龙,也不能完全不立 Flag 对吧?

去年,还是完成了一些事情的。

比如,一向不太愿意接商单的我,放开态度接品牌的约稿合作了。之前那么多年都几乎不接,从 2021 年开始松口,接了六个项目。前年和去年因为经济上的缺口,开始增加合作的次数。2022 年依然保持着全年六个的节奏,算是勉强平了缺口吧。去年为了把人情借款全部还清,为了续上小柒在舞蹈上的课时费,为了置换一些家里用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破破烂烂的大家电,接单数量一下子翻了一倍,总共接了十三个项目。链接汇总如下:

包括 2022 年的六个项目(OPPO Find X5 文章 / 视频索尼 SONY LinkBuds方太集成烹饪中心TCL Q10 冰箱OPPO Find N2vivo X90)在内,我基本上做到了最开始对自己的要求:不写违背内心的东西,借商单的机会夹带一些面向大众的设计科普,并倡导一些自己相信的理念。在索尼的项目上,我还借机做了一期《设以观复》和两条简短的分析视频(包装设计 / 形态生成逻辑)。虽然这三期视频都不是索尼要求做的,但我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也就花心思做了出来。

我知道,其实很多时候大家是不怎么看这些商单的文章的,或者看了也不会信,觉得你都是吹牛拍马屁的东西。但这些事情你左右不了别人怎么想,只能是约束自己,但求一个问心无愧就好。有时候筱烨会觉得,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和精力去做的一篇文章,反反复复斟酌表达的字句,认认真真拍的样张和产品照,得不到应有的流量和反馈,很替我感到不值。可这是无法控制的事情,平台的发展变化和人的流动是我左右不了的,文章和视频的用心程度与流量本来也不是必然的关联,一款产品铺天盖地的广告也不是大家乐意看的,但只要有人在这里驻足停留过,感受到我的诚意,觉得有一点点启发,哪怕就一两个人,这点星火之光传递出去了,就值得我写。

直到前两天,还有一些偶遇的观众在视频下留言,说你这个分析给了我很多启发,太棒太好了,结果一看,发现是两三年前的,顿时觉得相见恨晚!我觉得,这种肯定虽然来得迟了一些,但他们确确实实看见我了,看懂我在说的,理解了这些需要想一想才明白的事情,那我就有继续做下去的动力。虽然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会继续做,因为输出内容本身就是自我构建的一部分,一切创作都是自传性质的,所以我不会停下来。

以上是其一。

其二,把家里的三大件都换新了。

冰箱,是 2012 年从红点跳槽去嘉兰图,搬家去南光村时,跟筱烨在实体商场里买的。具体多少钱我不记得了,大概是什么家电下乡的款式,补贴后差不多七八百上下的样子吧。一直用到我们搬去龙华、再搬回南山、再搬到龙岗,跟着我们跑遍了深圳。制冷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密封了,容量也太小了。从我们两个人,用到一家四口另加十几只小动物,作为日常储量的仓库,是不够用了。于是,在 2023 年底换了一台大的。

同时期买了一台波轮洗衣机,因为不好用,三年后搬家就没带走。当时租了一间没有家具的房子,两个人狠狠操办了一翻,当时还因此上了一次《南方都市报》的专访。那会还买了一台热水器,可惜没跟着带走。搬去龙华之后换了一台滚筒洗衣机,算下来也是用了八九年的老伙伴了,年老力衰,皮带和电机都有问题,洗起衣服来跟地震似的哐哐响,这样吵了一两年或者两三年吧,不得不换掉了。这也是给家里完成的的一件大事。

第三件就是前两天刚换上的电视机。原本的电视是 55 寸的 TCL,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反应慢了一些。年前买了新的遥控器,发现其实是遥控器的问题,心说还可以再干几年。谁知道,就是年二九那晚,九点来钟,正准备出门去宠物医院的店长家里给她喂猫,这电视突然就坏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小故障,我一检查,好家伙,有声音没画面,仔细一看,画面隐约可见,但只有特定角度下隐隐能看到。得,背光烧了。先不说修一下大几百,赶上半台电视的价格,这大过年的,也没人来修啊,况且人家有没有对应的背光零件可以换上去也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心一铁,觉得也是用了快五年的老电视了,换台新的吧。等过了除夕和初一二三那几天,就下单了创维 75 寸的新款。来安装电视的师傅说,大概就是前一阵回南天湿气重,给弄坏的。

虽然去年没什么成果,但给家里更新了三件大家电,也算是一点成绩吧。

虽然我过去一年很疲惫,但起码,家是顾上了,人情债还了,小柒的舞也续上了。

这两年我老跟筱烨说,我们家就存不下来钱,刚进一笔,就立刻出去一笔,尤其有了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何况我们还没停过救助动物。家里就跟个水池子一样,一边进一边出,一刻也不敢停,进的也留不下。她总安慰我,说毕竟还是越过越好了,相比前些年,起码日子是慢慢过顺了的。是,也算是细水长流了。

其三,没有什么值得书写的其三了。

其实前面两点也可以归拢到一点:起码顾上家里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记录下来的,那就是今年春节期间,我把自己从囚笼里释放出来了。

一、被家族群隐形除名,任何活动不再叫上我;

二、和我妈袒露了三十多年来憋在心里的恶气,告诉她我既不恨她也不爱她,她的不在场和不作为在我的克制和理性中,演变成了我的锋利和独立。

筱烨和小柒,同时都是我的好朋友和战友,互相帮助、鼓励、撑腰、温暖,我好像也没什么再怕的了。

姑姑们愿意怎么双标,那是她们的事,但骂我的话,对我的无端指责,我不会忘记。她们是如何自私地维护自己,如何地冷漠和虚情假意,我也不在乎了。你们去那个重男轻女的大家族里抱团也好,对我们家冷暴力也好,那都是你们的业,我都不想参与了。假如将来,在温室中成长的三个弟弟妹妹不理解我,那也就算了,玫瑰花不需要也不应该承受和理解莲从淤泥中挤出来的苦。从前二十几年的虚幻泡影中醒来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但和她们不同,我妈,是我最大的心病。这是真的病。

她这三十七年来的不在场和不作为,让我在我爸这个巨婴的「照顾」下扭曲地度过了所有成长阶段。除了阿嬷,唯一的阿嬷,我在一个没有关注、没有照顾的危险环境中自顾自的长大成现在这样。被同学和老师用「你没有妈」反复凌辱的时候,我构建出了「我妈是英雄」的故事来武装自己;在六年级第一个学期开学时,我望着右前方的红旗和人群,理解了「人生是旷野」的含义;在每一次独自面对未来的时候,我都给他们安排了了不起的角色故事,让我的悲凉变成理所当然的剧情;在每一次的呼喊都得不到回应时,我早早地找到了自己;在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赌局中,在她每一次努力逃离她的不幸却无视我的不幸时,我把悲凉吃了下肚,救了自己一命。

如果不是 Lizilong 自杀,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内心之强大。尽管这种所谓的坚强,是建立在无数个自我欺骗之中的。但在小柒进入我的人生后,我才充分明白了,那些都是我在创伤后应激综合症下对自己的保护,是我自己让我自己活了下来,是我一次次打消了自己纵身一跃的冲动,那些美梦无人告诉过我,是我游向了岸边。

她是空白的。

尽管她说了一些细节,但是,一共就那么几个屈指可数的细节,连个完整的画面都没有的仅仅只有细节的细节。当我终于从自己的孩子身上看到,我的母亲从来就不爱我时,那一片空白中渐渐燃起了熊熊大火。阿嬷临终前的三个月对我说,你爸妈靠不住,以后怎么办;姨婆在阿嬷过世后,也跟我说他们不是你的靠山,要照顾好自己;就连姑婆都和我说过,你爸妈不管你,靠不住,自己在外面要小心。临近三十,我眼前的迷雾才慢慢散开。

我不想冤枉他们。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时,那就是真相。

她是空白,所以我不会恨她,但我也不会爱她。

我说出来了。

我终于不用假装了。

她说要弥补,可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要怎么补?不用补了。我已经自己把它们捡起来,粘成一个闪闪发光的玻璃渣球。我不需要谁来弥补,因为人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过去的就是既定事实,是补不了的。人要改变一个习惯,不是通过额外培养一个新习惯来实现的,而是在习惯回路中替换惯常行为,来转移的。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不在习惯回路里。赎罪券买的只是她自己的心安理得,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但,我也无法掩盖 CPTSD 对我的影响

我做不到原谅。但我一直在努力,对抗这头怪兽。

写出来,不是如某些网友说的「你还是在乎」,而是我完成了这一个「仪式」,我要为自己记录下来。写作不只是我的爱好,更是我的心理治疗手段,是华生从战场上回来之后的那种写作,是把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拼成马赛克的那种写作。即便后半辈子我都要与之战斗,起码我已经知道我的敌人是谁、在哪。只要怪兽有名字,它就可以被杀死。

回顾到此结束,今年,2024 年,我要完成一些目标:

1、从三月起,每月至少产出 1 条视频

2、每日饮水量平均数达到 2.5L 以上

3、三月起,每月累计跑 40km 以上

4、恢复周期性运动训练,目标是增肌,体重 65-67kg,体脂率 15-16%;

5、每日至少冥想 10 分钟,睡眠 7 小时,日照 75 分钟,0:30 前入睡;

6、读完 7 本书

7、完成捐发

明年二月,我回来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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