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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的 Token 经济,李彦宏的 DAA,AI 度量衡之争才刚开始

两个月前在圣何塞,黄仁勋穿着皮衣站在 GTC 的舞台上,告诉全世界:Token 是新的大宗商品,生成 Token 的成本与效率,决定科技企业的营收与生死。

昨天,李彦宏站在 Create 2026 的开幕式上,说了一句看似拆台的话:「Token 只是代表成本,并不代表收益。它衡量的是投入,而不是产出。」

然后他抛出了一个新概念,DAA,Daily Active Agents,日活智能体数

卖铲子的人说,看铲子消耗量就知道金矿的繁荣程度。挖矿的人说,你倒是看看我挖出了多少金子。

他们都没说错。但同一座金矿,用不同方式去称量,得出的故事完全不同。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谁对谁错,在于一个事实:AI 跑得太快了,快到这个行业连怎么给自己记账都还没想清楚。

DAA :从「烧了多少」到「干了多少」

李彦宏的 DAA 逻辑并不复杂。移动互联网时代,衡量平台看 DAU,日活用户数。微信 13 亿,抖音 7 亿,Meta 34 亿。进入智能体时代,对应的指标应该是 DAA,有多少 Agent 每天在给人类干活,并交付结果。

「交付结果」四个字是重点。

Token 消耗量告诉你系统在转、算力在烧、钱在花。但它不告诉你这些 Token 到底干了什么。是帮创业者写了一份商业计划书,还是用户反复问「你好」然后 GPT-5.4 收了他 80 美元?这两种场景消耗的 Token 可能差不多,创造的价值天差地别。

李彦宏说,「这比无谓的 Token 消耗,更接近价值,也更接近本质。」

他还给了个大胆的预测:未来全球 DAA 可能超过 100 亿。一个人同时挂三五个 Agent 处理不同任务,你是一个 DAU,但贡献了三五个 DAA。

Agent 数量远超人口,技术上已经可以想象。

李彦宏自己也说这是一个「非共识的观点」。在所有人都在谈 Token 消耗量的行业里说 Token 不代表终局,是需要点勇气的。

当然,也需要点动机。

Token 经济学:一种极其性感的叙事

Token 经济学的性感之处在于,它有大量数据支撑。

截至今年 3 月,中国日均 Token 调用量超过 140 万亿,相比 2024 年初的 1000 亿增长了 1000 多倍。火山引擎豆包大模型日均 Token 使用量突破 120 万亿。OpenRouter 平台前十大模型的周 Token 调用量从 1.24 万亿暴增至近 14 万亿。

一条陡峭到让人眩晕的增长曲线,核心驱动力恰恰是 Agent。

过去 Chatbot 时代,单轮对话消耗 1000 到 3000 个 Token。Agent 来了之后,一个完整任务触发几十上百次模型调用,中等任务吃掉 10 万 Token,复杂任务上百万。

Agent 越多,Token 消耗越大,算力需求越高,芯片卖得越好

这个闭环对英伟达来说无比优雅。2025 年全年营收 2159 亿美元,净利润 1170 亿美元。黄仁勋有充分的理由说:Token 就是新的石油

企业也在用脚投票。阿里成立 Token Hub 事业群,吴泳铭亲自挂帅。58 同城姚劲波说 Token 用得越多越好,不计成本。昆仑万维发内部信强制 AI Coding,达不到要求的末尾淘汰。黄仁勋甚至预言「你的 offer 带多少 Token」会成为硅谷新的谈判筹码。

Token 消耗量作为指标,最大的好处是简单、可量化、跨平台可比。140 万亿就是 140 万亿,谁看都一样。

但过亿简单也可能会掩盖一些问题。一个只盯着食材消耗量的餐厅,未必是一家好餐厅。

共识大于分歧

把 Token 经济学和 DAA 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它们的共识其实大于分歧。

这两个判断都基于 AI 正从对话阶段走向 Agent 阶段,而且都认为这是万亿级的产业重塑

分歧在哪?在于谁的账本更能代表这个行业的健康程度。

Token 量的是投入侧:消耗了多少算力,工厂每瓦特产出多少 Token。这对芯片厂商和云厂商极其重要。

DAA 量的是产出侧:有多少 Agent 在运行,完成了多少任务。这对应用平台方极其重要。百度做的是 DuMate、秒哒、百度一镜,卖点全是「帮你把事做完」。只有用「结果交付」来记账,应用层的价值才浮得出水面。

屁股决定脑袋,但这不代表谁在说谎。每个玩家天然会推崇对自己最有利的记账方式。

有意思的是,腾讯也站到了应用侧。腾讯云副总裁杨晨说过:「我们认为 Token 不是一个多么健康的生意,它看着量很大但黏性极差。」腾讯的核心资产是微信生态和内容场景,它在乎的是 AI 能不能在自家场景跑起来。阿里的态度截然相反,吴泳铭断言未来 5 年 AI 和云业务收入将超 1000 亿美元。

同一个行业,同一批聪明人,看法完全不同。这本身就说明 AI 的迭代速度已经跑在了共识形成的前面。

Token 消耗量像 GDP,量总规模,不管建了一座桥还是挖了个坑再填上。DAA 像就业率,量的是有多少「劳动力」在创造价值。GDP 高但就业率低,那叫空转。就业率高但产出质量差,那叫虚胖。一个健康的经济体两个数字都要看。

但对普通用户来说坦率地讲,这两个指标都是术语。

用户只在乎一个朴素的问题:好不好用?帮我省了多少时间?花了我多少钱?

Token 经济学叙事下的 AI 产品,对用户其实不太友好。

你用打车软件,起步价多少、每公里多少、堵车怎么算,一清二楚。你用 AI Agent,到底消耗了多少 Token,是哪个模型在跑,Agent「反思」了几轮导致费用翻倍,很多普通用户还搞不明白。

DAA 至少提供了另一种视角:用户不该关心 Agent 烧了多少 Token,该关心它有没有帮你把事做完。前者是水表读数,后者是水龙头出不出水。

造词运动的背后

2024 年初中国日均 Token 调用量才 1000 亿。2026 年 3 月,140 万亿。1000 倍。这种速度下,任何已有的框架和认知都会瞬间过时。

于是,每个玩家只能从自己的位置出发,尝试给这团混沌画一个坐标。黄仁勋造了「Token 工厂」,李彦宏造了「DAA」,阿里造了「Token Hub」……

Token 衡量的是基础设施的繁荣程度,DAA 衡量的是应用价值的交付密度。两者更多是互补而非互斥。没有 Token 的生产和流转就没有 Agent 的运行,没有 Agent 交付结果 Token 消耗就只是空转。

对用户来说,最好的度量衡是那个你根本不需要知道的。你打开水龙头,水来了。你把活交给 Agent,事做完了。你看一眼账单,觉得合理。至于背后消耗了多少 Token、动用了多少 Agent、芯片是谁家的、云服务用的哪一层,留给黄仁勋和李彦宏去争论就好。

从 DAU 到 DAA,从「人在用产品」到「产品在帮人干活」,AI 时代的价值坐标正在被重建

争论是好事。当一个行业只有一种记账方式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围绕同一个数字做优化,不管那个数字是否真的通向价值。

多一种衡量的维度,至少多一个纠偏的机会。

至于最后哪套度量衡能留下来,答案可能不在黄仁勋和李彦宏手里,在你手里。

你每天用 Agent 做了什么,做得好不好,愿不愿意继续付费。这些真实发生的选择,才是 AI 时代最诚实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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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识漂流|百度AI把律师“判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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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审法官一句话问到了根子上:“豆包、Deepseek上发问,为什么没有这些评价?


前文回顾:从搜索一哥到“崩坏之王”,百度只用了十年

李小亮律师这辈子可能都没想过,自己执业生涯最大的“刑事风险”,不是来自对手,不是来自当事人,而是来自百度。

2024年9月,这位江苏南京的执业律师,闲来无事在百度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这一搜,搜出了个“有期徒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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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AI智能回答言之凿凿:“李小亮律师被判三年有期徒刑。根据探索结果,被告人李小亮因犯爆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配图,是他本人穿着律师袍的庄严照片。

一个活得好好的律师,在百度的世界里,已经成了阶下囚。罪名是爆炸罪——这想象力,比律政剧编剧还奔放。

CDT 档案卡
标题:百度AI把律师判了三年
作者:宋晰
发表日期:2026.5.13
来源:微信公众号-智识漂流
主题归类:百度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李小亮把百度告上法庭。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百度AI智能回答将错误、贬损性内容明确指向原告,构成名誉侵权,判决百度书面道歉。百度不服,上诉。2026年3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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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赢了,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判决生效,百度纹丝不动,拒不履行。直到近日,李小亮向法院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一家市值千亿的互联网巨头,对一纸判决的态度,像个老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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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孤案。北京律师黄贵耕,在百度AI里发现自己“威胁法官”、“介绍贿赂”、“伪造印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名好多。他也把百度告了,案子还在北京海淀法院等着。

还有更离谱的。公益人士寇女士,被百度AI“总结全网54篇真实经验”后,成了“因敲诈勒索罪处于服刑状态”的罪犯,还“由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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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中,百度代理人辩称:“所有的人工智能都会产生幻觉。”

这话没错。AI幻觉(AI Hallucination)是行业通病,大模型有时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关键在于,别人家的AI幻觉,顶多是说“拿破仑用iPhone发推特”,或者“猫有八条腿是因为它们来自外星”。而百度AI的幻觉,是精准地、指名道姓地、有图有真相地,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专业人士,送进虚构的监狱。

主审法官一句话问到了根子上:“豆包、Deepseek上发问,为什么没有这些评价?”

是啊,为什么在DeepSeek、豆包上问李小亮律师简历,不会弹出“判刑三年”?为什么它们没有把寇女士总结成敲诈勒索犯?是它们的算法更善良吗?是它们的系统更干净,或者说,它们的饲料没那么脏?

百度AI的幻觉之所以如此刑味十足、如此具有毁灭性,根源或许在于它的训练数据里,混杂了太多未经清洗的谣言、诽谤、网络暴力……当用户搜索一个具体人名时,它不像是在检索信息,更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未经分类的垃圾场里,随机抓取几片最刺眼、最耸人听闻的碎片,然后拼凑成一个全网总结。

当一家公司的核心盈利模式,长期依赖于“竞价排名”——谁给钱多,谁的信息就靠前,哪怕那是虚假医疗广告——那么它的AI基因里,就注定缺乏对信息真实性和个人权利的基本敬畏。它的算法本能,不是求真。

所以,百度AI产生的不是普通的幻觉,它或许是魏则西事件以来,始终未曾根治的流量至上的癌变,在AI时代转移到了新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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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你会发现百度AI的不靠谱,体现在多方面。

2026年3月31日晚上,武汉上百辆百度萝卜快跑无人驾驶出租车,因为一场网络波动,集体在高架桥上趴窝堵路,把乘客困在车流中。事后补偿,是5折优惠券。咱们的命,又双叒叕交给了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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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物理世界的萝卜趴窝,到数字世界的AI造谣,一个掌控着人们出行安全和网络声誉的巨头,其技术防线脆弱得像一张草纸。

更讽刺的是它的态度。无人车趴窝,说是网络原因;AI造谣,说是技术幻觉。总之,千错万错,都不是我百度的错。

法院判了,我可以上诉,这没问题;但上诉输了,我还可以拖着,就有些耍赖了。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它源于垄断地位带来的路径依赖,源于竞价排名模式带来的巨额利润,更源于一次次重大安全事故后,那轻飘飘的、从未伤筋动骨的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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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家公司,其最赚钱的业务(搜索广告)建立在信息的模糊地带,其最前沿的探索(自动驾驶、AI)又接连爆出关乎人命和名誉的恶性事故时,我们很难再用“创新者的窘境”来形容它。

创新者的窘境指的是成功企业因固守原有成功模式而错失颠覆性创新机会。

但百度的问题更深层。它早已不是创新者,而是一个被自身历史包袱拖入泥潭的挣扎者。

十年前,魏则西用生命追问:我们还能相信百度的医疗信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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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李小亮、黄贵耕、寇女士们用官司追问:我们还能相信百度的AI回答吗?

武汉的乘客们用一场惊吓追问:我们还能把命交给百度的方向盘吗?

当人们不再用你的搜索,不再信你的AI,不再坐你的车时……

问题在变,答案却似乎从未改变。

技术本身无善恶,但驾驭技术的人有。当一家公司的核心驱动力,始终是流量和利润,而非用户价值和社会责任时,它的AI再智能,也只会更高效地作恶。

这个问题,百度该好好想想了。

小编微信:bugou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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