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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此存照】湖北一日两起翻墙处罚:一人罚200元一人罚500元

18 March 2026 at 20:03

3月11日,湖北省接连曝出两起因使用VPN翻墙被处罚的事件。在鄂州市,一名男子因使用翻墙软件浏览TikTok和X(原Twitter),被梁子湖区公安局处以200元罚款。同日在孝感市,孝南区公安局新华派出所出动十余名警力,查处一名使用VPN访问境外网站的网民,对其处以500元罚款。

以下为推特用户@李老师不是你老师 发布的相关爆料截图:

CDT 档案卡
标题:【立此存照】湖北一日两起翻墙处罚:一人罚200元一人罚500元
作者:中国数字时代
发表日期:2025.3.18
来源:网络
主题归类:翻墙
CDS收藏: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3月11日,湖北省鄂州市,一男子因使用翻墙软件,浏览Titok和X被梁子湖区公安局罚款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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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湖北公安执法公开平台,徐某在家中,未经批准擅自使用一部荣耀手机通过“Clash”软件进行国际联网,浏览并使用境外软件“Titok”及“X”,许某的行为已构成未经批准擅自进行国际联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十四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许某处以警告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责令被处罚人停止联网,被处罚人自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鄂州市农村商业银行梁子湖区支行缴纳罚款。

3月11日,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公安局新华派出所出动十余名警力,查处一名使用VPN访问境外网站的网民,对其处以500元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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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孝感市公安局孝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26年1月28日上午10时许,新华派出所等十余名警力集中行动,在孝南区长征南路乾坤新城4号楼5楼512室,成功捣毁已擅自接入非法信息进行国际联网非法注册使用VPN"翻墙软件"访问境外网站进行国际互联网的活动。违反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四条。处罚决定:警告并处伍佰元罚款(500元)。须在收到决定书起十五日内到指定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孝感支行缴纳罚款。

相关阅读:【网络民议】《网络犯罪防治法》是新时代的“翻墙罪”吗?

1月31日,公安部发布《网络犯罪防治法(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该法案共有七章六十八条,涵盖网络基础资源管理、网络犯罪生态治理、网络犯罪防治义务等内容。它虽以“有效遏制网络犯罪源头、整治网络犯罪生态”为名,却在网民当中引发了一定的恐慌——因为条文中对“境外支付账户”和“翻墙工具”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新规定新限制,且适用对象覆盖境外与境内的中国公民。

【404文库】东河长流|举国监控下不信任的梦魇

15 March 2026 at 20:00
CDT 档案卡
标题:举国监控下不信任的梦魇
作者:舒生
发表日期:2026.3.13
来源:微信公众号“东河长流”
主题归类:老大哥
CDS收藏:老大哥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1948年,乔治·奥威尔把年份的最后两位数字颠倒了一下,写下那部预言式的小说。三十多年后,一位德国导演用镜头回望东柏林的故事,给电影取名《窃听风暴》。

电影里有句台词,后来成了一个民族心口的刺:“我们无所不在。”

说这话的是斯塔西,全称“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家安全部”。这个机构的格言是一句拉丁语,翻译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骄傲。在那个只有1800万人口的国家,他们建立了世界上规模最庞大的秘密警察体系,正式雇员九万一千人,每六个半公民里,就有一个是他们的线人。

这不是简单的监控。这是一场对信任的肢解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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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藏什么?

1984年的东德,一位叫贝雷特斯的环保主义者过着一种奇怪的日子。

他的学业无缘无故被中断,学术努力永远得不到回应。不能出国旅行。得不到任何晋升。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为什么,整个国家就像一口深井,他被无声地按在井底。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替他设计这一切的,不是某个遥远的官僚,而是他身边的人。他的熟人,他的朋友,或许还有更近的人。

多年后,当他终于获准翻开自己的绝密档案,那些名字一个个跳出来,像冰冷的子弹。妻子监视丈夫,学生监视教授,儿女监视父母,情人监视情人。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代号,叫“非正式合作者”。

斯塔西有一句没有写进格言、却刻进骨髓的信条:不是朋友的人,都是反对我们的;反对我们的人,就是敌人;而敌人,将会被消灭

在那样的逻辑下,你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可问题在于,你无法证明自己是朋友。唯一的方式,是成为那个递出报告的人。

于是,人不再是人,而是潜在的线人。拥抱不再只是拥抱,它可能是情报的交换。枕边呓语不再只是私密的呢喃,它可能是明天的档案里,记录在案的一句“反动言论”。

电影《窃听风暴》的主演乌尔里希·穆埃,现实中就遭遇了这样的背叛。那个背叛他的人,是他曾经挚爱的妻子。当秘密档案被打开,曾经的家变成了舞台,曾经的爱情变成了一场漫长的监控报告。

这种创伤,比任何酷刑都更持久。酷刑伤害身体,背叛却腐蚀记忆。当一个人回忆往事时,那些温暖的画面里突然多了一双窥探的眼睛,那个你曾在烛光下对视的人,心里想的可能是“这句话要不要汇报”。

也许,你唯一能藏的,只剩下梦。


自我审查之门

极权监控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抓了多少人,而在于它让多少人,在心里给自己建了一座监狱。

研究科技监控的学者发现,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监视,一种“超级圆形监狱”效应就出现了。你不必真的被盯着,你只需要知道,盯着你的眼睛可能无处不在。于是,你开始自己审查自己。

苏联的出版总局成立于 1922 年,其章程明确规定 “统一对出版物的一切形式的书报检查”。这个机构拥有生杀大权:1925 年查禁 221 部书籍,1926 年查禁 4379 期国外期刊、5276 部书籍和 2674 件印刷品邮件。到了斯大林时期,书报检查更是变本加厉,连 17—18 世纪的稀有书籍都因 “意识形态不合” 被大量销毁。

这种官方审查,逐渐内化为全民的自我审查。

作家不再敢真实表达思想,学者不再敢自由探索真理。苏联作家索尔仁尼琴曾描述过这样的场景:作家们在创作时,会自动过滤掉所有可能引起争议的内容,只写那些符合官方意识形态的文字。他们知道,哪些词汇是禁忌,哪些观点是危险的,哪些话题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自我审查之后,便是主动审查。这时不仅自己不说了,还帮着看看周围人有没有乱说。

最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那道边界画在那里,不用任何人指出来,每个人都知道。

在东德的那些年,人们学会了一种生存方式。学者们称之为“ niche society”,意思是“缝隙社会”。公共场合,大家都戴着一张脸。真实的交谈,只发生在最私密的空间,而且往往要拉上窗帘,压低声音,确保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即便如此,心里还是会有一个声音:那个我信任的人,会不会也是线人?

这种自我审查,比任何检查制度都高效。因为它不需要成本。它让每一个人都成了看守,看守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而当一个社会里每个人都在看守自己的时候,言论自由就死了。不是被绞死的,是窒息而死的。因为没有听众,没有回应,没有真正的交流。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份证据。

档案袋里的人性

1989年12月4日,柏林墙被推倒的一个月后。

东德埃尔福特市的一栋政府大楼楼顶,冒出了黑烟。那是斯塔西在销毁档案。火光惊动了一位路过的女医生,她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她冲了进去,赤手空拳,拦下了正在被销毁的秘密。

随后,成千上万的市民冲进斯塔西总部。他们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碎纸。来不及焚烧的档案被手撕成碎片,装满了足足一万六千个大麻袋。大楼里的碎纸机,因为超负荷工作,出现了故障。

还有更多档案来不及销毁:三千九百万张档案卡片,排起来长达一百八十公里的文件。那每一张纸,都是一个秘密。每一个秘密,都关乎一个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德国统一后,成立了专门机构,开始复原这些档案。最开始,工作人员一天只能拼出十页纸。按这个速度,全部修复需要四个世纪。后来用了电脑,用了高科技,用了六百万欧元,但核心问题不是技术:那些被复原的秘密,该如何面对?

1991年,德国通过了《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家安全部档案法》,规定民众有权查看与自己相关的秘密警察档案。至今,一百七十万人提交了申请,相当于前东德人口的十分之一。

有人发现,告密者是自己的妻子。有人发现,毁掉自己一生的人,是多年的挚友。有人发现,那个在会议上拍着自己肩膀说“放心”的同事,转头就写了一份报告。

这不是历史书的页码,这是活生生的撕裂。许多家庭破裂,许多友谊一夜之间走到尽头。

可也有另一种现象:人们比预想的要理性。没有大规模的报复,没有新的流血。那些受害者拿着档案,看着那些名字,有的选择了原谅,有的选择了沉默,有的选择了转身离开。因为他们知道,那个递出报告的人,可能也只是被困在同一个系统里的人。他可能也害怕,也可能在某个深夜后悔过,也可能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不饿肚子。

这不是原谅罪恶,而是理解了人性的复杂。


缝隙里的人

那么,在这样没有信任的梦魇里,人还能是人吗?

电影《窃听风暴》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斯塔西的警察卫斯勒上尉,奉命监听一位作家。他戴着耳机,日日夜夜听着那个家里的声音。他听到爱情,听到挣扎,听到艺术,听到灵魂。

然后他做了一个选择。他隐瞒了关键信息,修改了报告,保护了那个本应被毁灭的人。

电影是虚构的,但它的力量在于,它问了一个真实的问题:当整个系统都在让你变成机器,你还能不能选择成为人?

卫斯勒的选择,不是制度的胜利,是人的胜利。它证明了一件事:无论监控多么严密,无论告密多么普遍,人心里那一块柔软的地方,还是有可能幸存下来

学者分析东德的历史时发现,尽管斯塔西无孔不入,但他们始终没能完全穿透那个“缝隙社会”。在私人领域,在家庭内部,在真正的朋友之间,人们还是找到了说话的方式。那些外在的顺从、那些仪式化的忠诚表态,其实只是壳。壳底下,灵魂还在呼吸。

这就是为什么,当柏林墙倒塌的那一刻,那么多人哭了。不是因为失去了国家,而是因为可以不用再演了。


被撕碎的,和被粘回的

今天的德国,那些十六万袋碎纸还在慢慢被粘回原样。

工作人员坐在桌前,拿着镊子,把指甲盖大小的纸片一片片拼起来。一张纸要花十五欧元的人力成本。但他们在做。

为什么要做?因为那些碎片里,藏着一个民族的记忆。也因为,只有正视那段记忆,才能真的走出来。

奥威尔在《1984》里写道:“在遮荫的栗树下,我出卖了你,你出卖了我。”这句话被刻在无数人的心里。可也许还有另一句话值得记住:我们出卖的,不只是别人,还有我们自己的一部分。当信任死去,那个递出报告的人,也从此无法真正信任任何人。因为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可以被收买,别人也一样。

极权监控下的梦魇,不是集中营,不是酷刑,不是那些血淋淋的东西。而是有一天,你发现你不敢说话。你发现你看谁都像线人。你发现,连你自己,都可能在某些时刻,生出那个念头:我要不要先汇报,以免被怀疑?

那种对人性幽暗的召唤,才是最深的地狱。

而走出地狱的第一步,是承认那些碎片的存在。然后,直面它们。


参考资料:

  1. 帕梅拉·贝尔纳贝伊,《电影<窃听风暴>的本体心理分析》,《光明日报》,2014年1月27日。-1
  2. 黃妍甄,《科技監控下的影響評估-以中國網路警察為例》,《中國地方自治》,2020年。-2
  3. 《历史探究:希特勒的支持者究竟是些什么人》,《中国评论》,2013年10月20日。-3
  4. 贺卫方,《被撕碎的罪恶之书:二十年解密东德秘密警察档案》,《周末画报》,2018年9月14日。-4
  5. Steven Pfaff, "The Limits of Coercive Surveillance: Social and Penal Control in the German Democratic Republic", Punishment & Society, 2001。-9
  6. 郑异凡,《苏联的“告密文化”》,《同舟共进》,2015年第7期。-10

读书人的精神家园|病床变囚床:苏联如何利用精神病院镇压异己?

12 March 2026 at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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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病床变囚床:苏联如何利用精神病院镇压异己?
作者:作者
发表日期:2026.3.12
来源:微信公众号-读者投稿-慎
主题归类:苏联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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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舒生

1974年夏,莫斯科谢尔勃精神病研究所的铁门缓缓打开。彼得・格里戈里耶维奇・格里戈连科走出这座囚禁他五年的 “医院”,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这位曾战功赫赫的苏联将军,此刻衣衫陈旧,却脊背挺直。五年前,他因批评斯大林的民族政策、主张从捷克斯洛伐克撤军,被克格勃强行送入精神病院。

“信念和手套不同,它是不能轻易换掉的。” 这是格里戈连科面对医生 “是否改变信念” 的质问时,留下的掷地有声的回答。而医生的回应更耐人寻味:“那么,您还需要继续治疗。” (抖音百科《彼得・格里戈里耶维奇・格里戈连科》)

让我们再看一段对话。一九七一年,作家弗拉基米尔·布科夫斯基被关进精神病院,他质问医生:

“您凭什么认为我有病?”

“因为您写那些东西。”

“我写的都是事实。”

“正常人不写那种东西。”

布科夫斯基后来被交换到西方,他在回忆录中写道:“最可怕的是,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是对的。在他们眼里,我们确实疯了——因为在一个疯狂的社会里,正常的人反而显得不正常。”

这两段对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苏联政治史上残酷黑暗的一扇门。一个号称 “人民当家作主” 的社会主义国家,为何要将异见者污蔑为精神病人?精神病院,这本应拯救生命的场所,何以沦为清除异己的工具?

病床变囚床:异见者的 “被精神病” 之路

1970年5月29日,生物学博士若列斯・亚・麦德维杰夫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一群陌生男子闯入他的住所,不由分说将他强行押走,目的地是距莫斯科不远的一座精神病院。这位专注于遗传学与老年学研究的科学家,从未有过精神病史,却一夜之间成了 “需要强制治疗的病人”。

他的孪生兄弟、历史学家罗伊・亚・麦德维杰夫在营救过程中发现,若列斯的 “病情”,源于他对苏联体制的批判与对政治犯的声援。兄弟二人后来在《谁是疯子》一书中详细记录了这起事件,该书1979年由群众出版社出版,成为揭露苏联政治精神病学的重要文献。

一九八七年,诗人布罗茨基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然而二十多年前,这位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曾被判“寄生虫罪”,流放到边远地区强制劳动五年。罪名是“不劳而获”。尽管他一直在写诗,但在当局眼里,诗歌不是劳动,而是寄生虫。

在苏联,这样的案例并非个例。从斯大林时代到勃列日涅夫时期,精神病院逐渐沦为政治镇压的隐秘战场。克格勃与精神病学家联手,构建了一套完整的 “定罪” 流程:先由秘密警察锁定异见者,再由指定医生出具 “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等诊断报告,最后以 “治疗” 为名,将其无限期关押。

这些 “病人” 的共同特征是什么?不是幻觉与妄想,而是对体制的质疑。格里戈连科批评大清洗 “让苏联军队高级指挥干部损失超过任何战争”;麦德维杰夫兄弟揭露体制弊端;还有无数普通人,只因在私下抱怨粮食短缺、批评官员腐败,便被邻居或同事告密,最终踏上 “被精神病” 之路。

最荒诞的是诊断标准。苏联精神病学界炮制出所谓 “迟缓型精神分裂症”,症状包括 “对社会制度抱有敌意”“不认同集体主义价值观”“坚持与现实不符的政治观点”。按照这套标准,任何敢于独立思考、挑战权威的人,都可能被贴上 “疯子” 的标签。(澎湃新闻《沃森与歧视的 “科学”》)

在这套精神病诊断体系里,精神分裂症可以没有幻觉,没有妄想,也可以仅仅表现为“人格结构的改变”,比如过度执着于人权理念,对不公正现象过于敏感,热衷于阅读地下出版物。一言以蔽之,如果你反对勃列日涅夫,你很可能就是病人。

这是一种无法自证清白的诊断。你说你没有病?这正是你发病的证据——“缺乏对疾病的批判性认识”。你要求公正审判?这是“偏执倾向”。你引用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这是“超价值观念”。逻辑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你反抗,所以你病了;你病了,所以你的反抗没有意义。

科学变帮凶:精神病学的沉沦

1953年的 “医生案件”,堪称苏联政治精神病学的预演。斯大林收到一封告密信,称克里姆林宫的医生们利用职务之便谋害政府要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维诺格拉多夫为首的顶尖医生被逮捕,酷刑之下被迫 “招供”。《真理报》公开宣称这些医生是 “美国特务”,通过 “国际性犹太人组织” 破坏苏联国防。(光明网《斯大林逝世前已被孤立》)

这场闹剧的背后,是权力对科学的公然绑架。医生的专业建议,被解读为 “阴谋夺权”;正常的医疗行为,被歪曲为 “蓄意谋害”。当科学成为权力的附庸,它便失去了求真的本质,沦为制造谎言的工具。

到了勃列日涅夫时期,这种 “绑架” 愈发系统化。苏联内务部设立专门的 “特殊精神病院”,配备武装哨兵与铁门,与监狱无异。切尔尼亚霍夫斯克监狱医院便是其中的代表,这里关押的 “病人”,清一色是持不同政见者。

精神病学家们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他们明知这些人精神正常,却依然出具虚假诊断。有的是迫于压力,有的则是为了晋升与利益。这些本该救死扶伤的医者,成了专制体制的帮凶,用手术刀般的精准,切割着良知与正义。

索尔仁尼琴在《古拉格群岛》中曾说:“权力可以摧毁一个人的肉体,但真正的恐怖,是摧毁他的名誉与精神。” 布罗茨基也在《小于一》写道:“在真正的专制国家里,监狱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分不清监狱和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区别。”苏联的政治精神病学,正是这样一种恐怖的发明。它让受害者在世人眼中变成疯子,让异议成为不可理喻的 “胡言乱语”,从而从根源上消解异见的合法性。

这种做法的荒诞之处在于,它试图用科学的外衣掩盖专制的本质。苏联宪法明文规定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的自由,但在现实中,这些自由一旦触及权力的红线,便会被 “精神病” 的诊断书轻易抹杀。形式上的民主与实质上的专制,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共产党员网《苏共:形式主义害死党》)

体制的绝症:为何要将异见者 “送医”?

苏联当局为何如此忌惮异见者?为何要动用精神病院这种极端手段?答案藏在苏式体制的基因里。苏联实行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权力集中于苏共中央,甚至个人手中。苏维埃名义上是最高权力机关,实则形同虚设;宪法规定的公民权利,缺乏有效的制度保障。加盟共和国连建一所学校都要中央批准,普通民众对国家政策更是毫无影响力。(共产党员网《苏共:形式主义害死党》)

这种体制的致命缺陷,在于它无法容忍任何批评与质疑。在苏共领导人看来,异见者的存在,是对体制合法性的挑战,是对领袖权威的冒犯。斯大林时期的大清洗已经证明,权力一旦失去制约,便会变得嗜血。而精神病院的镇压方式,比大清洗更隐蔽,更具欺骗性。

从斯大林到赫鲁晓夫,再到勃列日涅夫,苏联的意识形态日益僵化。马克思主义被教条化、公式化,变成了不可触碰的 “圣经”。任何新思想、新观点,都被视为 “异端邪说”;任何对体制的反思,都被贴上 “反革命” 的标签。遗传学、控制论等新兴学科曾被禁止研究,只因它们不符合领导人的认知。(共产党员网《深刻认识苏联社会主义制度优势丧失的教训》)

在这样的思想禁锢之下,异见者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他们是体制的 “清醒者”,却被当成 “疯子”。格里戈连科看到了大清洗对军队的毁灭性打击,麦德维杰夫兄弟发现了体制的弊端,这些理性的思考,在专制者眼中,成了 “精神失常” 的证据。

更深刻的原因,在于体制对自身合法性的不自信。一个真正强大的制度,能够包容不同的声音,能够在批评中自我完善。而苏联体制的做法,恰恰暴露了它的脆弱。它如同一个虚弱的巨人,害怕任何风吹草动,只能通过压制异见来维持表面的稳定。

这种做法,本质上是用谎言掩盖矛盾。当异议被定义为精神病,当批评被视为绝症,体制内部的问题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越积越多。就像一个人得了重病却拒绝治疗,最终只能走向崩溃。

个人的微光:在专制机器下坚守良知

面对庞大而冷酷的国家机器,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格里戈连科被关押五年,麦德维杰夫被强制治疗,无数异见者在精神病院中遭受身心折磨。但他们的抗争,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微弱却不曾熄灭。

格里戈连科在精神病院中从未放弃过自己的信念。他拒绝承认自己 “有病”,坚持撰写申诉材料,向国际社会揭露苏联的暴行。即使遭受药物注射、单独监禁等迫害,他依然没有屈服。1974年获释后,他继续批评苏联体制,直至1988年去世。

麦德维杰夫兄弟的营救行动,更是跨越了国界。罗伊・亚・麦德维杰夫不仅在苏联国内奔走,还通过西方记者,将若列斯的遭遇公之于众。美、英、法等国的报纸、电台纷纷报道此事,国际舆论的压力,最终迫使苏联当局释放若列斯。(抖音百科《谁是疯子》)

这些人的坚守,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在专制机器面前,他们没有选择沉默,没有选择屈服,而是用自己的勇气与良知,对抗着不公与荒诞。他们证明了,即使身处绝境,信念依然可以如钢铁般坚硬;即使被污蔑为 “疯子”,理性与正义依然不会被永远埋没。他们都是清醒的人,并且在一个颠倒的世界里拒绝装睡。

索尔仁尼琴曾说:“对一个国家来说,拥有一个讲真话的作家,就等于有了另外一个政府。” 异见者的价值,正在于此。他们的声音,是体制的 “警报器”,是社会的 “清醒剂”。压制他们,就是关闭了体制自我完善的通道,就是堵死了社会进步的道路。

自掘坟墓:荒诞镇压背后的制度危机

1991年12月25日,克里姆林宫上空的苏联国旗缓缓降下。这个曾经横跨欧亚大陆的超级大国,在成立74年后轰然解体。苏联的解体,原因复杂,但不可否认的是,其长期的政治高压、对异见的残酷镇压,是重要的诱因之一。

用精神病院清除异己,这种荒诞的做法,看似巩固了权力,实则动摇了体制的根基。它让民众对政府失去了信任,让知识分子对体制失去了信心。当一个国家的精神病院变成政治监狱,当科学变成权力的帮凶,当异议变成一种 “绝症”,这个国家的衰落便已注定。

苏共的形式主义早已深入骨髓。宪法规定的民主权利形同虚设,党的代表大会变成了领袖的赞歌大会,代表们来莫斯科开会,更像是来 “过节”,可以购买紧俏商品带回去。(共产党员网《苏共:形式主义害死党》)这种表面繁荣与实质腐朽的反差,让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了体制的真面目。

意识形态的僵化与蜕变,更是加速了苏联的灭亡。赫鲁晓夫否定斯大林,勃列日涅夫沉迷于 “发达社会主义” 的幻想,戈尔巴乔夫则彻底放弃了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当一个政党不再以人民的利益为根本,当一个体制不再能容纳不同的声音,它的垮台只是时间问题。(共产党员网《深刻认识苏联社会主义制度优势丧失的教训》)

苏联的历史,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启示。一个国家,无论打着多么崇高的旗号,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践踏人权、压制异见、用谎言维持统治,最终必然会走向灭亡。精神病院中的那些 “病人”,那些坚守信念的异见者,他们的遭遇,不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体制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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