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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派老古|航道危机如果持续,将击穿全球分工合作链

21 March 2026 at 09:26
CDT 档案卡
标题:航道危机如果持续,将击穿全球分工合作链
作者:奥派老古
发表日期:2026.3.20
来源:微信公众号-水瓶启元
主题归类:2026年伊朗战争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发生在中东的地缘冲突、海峡封锁、航道危机下,你我或许觉得,这不过是新闻联播里几千公里外的炮火,是几艘远洋货轮被迫绕道好望角多花的几天时间,或者油价上涨一阵子。

然而,这一次,卡住的不仅仅是几艘巨轮。

一个欧洲老牌汽车工厂正发送无限期停产内部邮件。
全球大豆与钾肥价格在一个月内悄然拉升25%。
一场从微小工业零件到复杂电子系统,最终精准传导至你我餐桌的链式通胀与系统性崩塌,已经开始启动。

看清海峡封锁的后果,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真正运转的底层密码。

一)一支铅笔的自白

经济学里有个最震撼的故事,《铅笔的故事》。

请你拿起手边最普通的一支带橡皮头的木杆铅笔。你觉得这玩意儿简单吗?小卖部里几毛钱,随处可见。
但如果我告诉你:在这个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请注意,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如何制造这支铅笔。你会不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别急,我们来拆解。
木杆来自美国俄勒冈州的雪松。为了砍雪松,你需要链锯、绳索和卡车;要造链锯,你得开采铁矿、炼钢;炼钢需要煤炭,矿工得下井……
木材运到加工厂,要用到机器,这些机器的零件来自全球各地的机床厂。
笔芯是石墨,可能开采自斯里兰卡,再运到另一个国家,与密西西比河的黏土混合,加入动物脂肪反应生成的化学物质。
铅笔顶端那小块黄铜,是锌和铜的合金——又一群智利的铜矿工和澳大利亚的锌矿工参与了进来。
最后是橡皮,其实叫硫化油胶,需要印度尼西亚的蓖麻油、太平洋岛国的浮石粉,以及各种复杂的硫化剂。

你看懂了吗?为了造这支不起眼的铅笔,成千上万的人——伐木工、矿工、水手、化学家、卡车司机,甚至种植咖啡豆给这些工人提神的南美洲农民——在不知不觉中协作起来。

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信仰不同的宗教,甚至可能互相仇视。但把他们连接在一起的,不是什么全球性的中央计划委员会,而是看不见的手,是价格机制,是人类基于自愿交换形成的全球分工合作体系。每个人都只为赚取自己那份微薄薪水,却奇迹般地为你我提供了这支几毛钱的铅笔。

这就是分工的魔法。它是人类文明走到今天、摆脱饥荒与贫困的唯一原因。

当我们理解了这支铅笔的复杂性,你再回头看那条被封锁的航道,看那些停摆的巨轮,你的后背会不会发凉?因为被卡住的,绝不是几箱货物,而是维持人类现代生活的大动脉。

二)被锁喉的工业血管

在传统认知里,石油是汽车油箱里燃烧的液体,是加油站跳动的计价器。
但石油,更是现代工业文明的万能干细胞。

当中东的油阀被锁喉时,别只想到停在港口的大货车。你手里的智能手机外壳,脚下踩的运动鞋底,医院里救命的针筒和输液管,你家沙发上的高科技混纺面料——这些东西的源头,全部都是石油。

在极其复杂的现代化工分工中,一滴黑色原油被从波斯湾抽出来,送进精炼塔。它不止裂解成汽油,更重要的是提炼成乙烯、丙烯、芳烃——这些拗口的化学名词,就是塑料、合成橡胶、化纤的绝对祖师爷。

如果海峡被封锁,原油无法运出,最可怕的传导不是你去加油时多花五十块钱,而是整个现代制造业的材料基因库遭遇断崖式缩水。
一家生产心脏起搏器绝缘外壳的医疗器械厂,可能因为上游特种医用塑料断供,导致整条生产线停滞。几千公里外,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可能因为等不到这个小小的零件而面临生命危险。

在这个分工网络里,石油就是流淌在所有商品血管里的血液。航道被切断,全球制造业面对的不是车开得慢一点,而是现代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正在发生大面积坏死。

再看铝。在这个时代,铝不仅是一种金属,在经济学底层逻辑里,它被称为固化在金属里的电力。

中东的电解铝产量占了全球近十分之一。
把氧化铝变成电解铝,需要极其恐怖的耗电量。而在中东,开采石油时伴生大量天然气,以前直接烧掉。后来聪明人想到一个办法:用这些廉价、几乎白给的天然气发电,再去冶炼电解铝。

所以,当一艘装满铝锭的巨轮从中东驶向欧洲或亚洲时,它运送的根本不是金属,而是中东沙漠里廉价的能源,是以固体形式存在的天然气和电力。这是人类跨越地理限制、进行资源极致优化的伟大杰作。

然而,一旦这根链条被地缘冲突切断,引发的连环爆炸将直接重创人类的未来。
为什么?因为铝,是人类向新能源时代跨越的绝对骨骼。

你要造太阳能光伏板吗?那个极其坚固、耐腐蚀的边框,必须是铝合金。
你要造跑得更远的智能电动车吗?为了抵消沉重的电池包,车身必须用一体化压铸的铝合金替代传统钢铁。
你要造发射星链的商业火箭、造低空飞行器吗?无一例外,全都需要海量的高端铝材。

你看懂这个极具讽刺意味的闭环了吗?
人类为了摆脱对化石能源的依赖,拼命发展新能源;而新能源的核心载体,极度依赖于全球分工体系下廉价供应的铝;而这些铝,偏偏又是由中东的化石能源固化而成,且极度依赖脆弱的海上咽喉。

目前,运营着全球最大单体铝冶炼厂的巴林铝业已开始分阶段停产。该公司表示,已启动三条生产线的停产程序,这三条生产线共占其年总产能(160万吨)的约19%。与此同时,卡塔尔铝业公司也已采取停产措施。

当封锁长时间持续,这不仅仅是几条生产线停产的问题。
它的蝴蝶效应是,远在德国的光伏组件厂因为买不到便宜的铝边框,被迫提高太阳能板售价;中国的造车新势力因为铝锭价格飙升,不得不削减研发预算甚至面临亏损倒闭。

这叫生产结构的破坏。它打断了资本从低效向高效转移的过程。

纺织与轻工业也要拉响警报。你以为一双鞋的产地写着越南制造,它就真的是越南造的吗?太天真了。

这双跑鞋的鞋底,那种神奇回弹的EVA发泡材料,其源头是来自波斯湾的石油。石油经巨轮运到韩国蔚山的化工厂,裂解成乙烯,再制成高端塑料粒子。

鞋面的超轻飞织布料,需要特种合成纤维,专利在欧洲,关键阻燃添加剂来自德国精细化工巨头。

鞋垫底下的防滑橡胶,是泰国罗勇府的胶农一滴一滴割下来的天然橡胶。

当分工贸易被打断时,链式断裂开始了。

德国的化工厂因为等不到来自亚洲的某种基础催化剂,被迫减产。他们一减产,发往韩国的特种添加剂就断供。韩国的EVA发泡厂原料不够,只能提价30%,优先供应出价高的客户。

最终,越南的代工厂老板拿着订单欲哭无泪,买不到鞋底材料了。就算买到,高昂的海运费也让原本每双鞋只有两美元的利润瞬间变成亏损。

传导机制如下,航道阻塞 → 基础运费暴涨 → 上游化工原料跳涨 → 中游面料及零部件断供或涨价 → 下游代工厂停工 → 最终,商场里那双跑鞋的价格悄然上涨20%,或者直接断货。

在这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中,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孤立的。

三)工业多米诺骨牌

巴拿马事件,还记得么?现在是红海和霍尔木兹海峡。你会发现,一战前列强围绕航道关键点博弈的时刻重现了。

如果航道不停地被政治影响,工业衰败将出现多米诺骨牌效应。

轻工业的涨价只是让你多花点钱,那么在复杂制造业,航道阻塞带来的则是毁灭性打击。

今天,一台智能电动汽车,被称为带着轮子的超级计算机。它包含大约3万个独立零部件,涉及芯片、电池、电机、线束等极其复杂的供应链。

过去几十年,全球制造业被一种叫JIT的理念影响。为了追求极致效率和利润,车企不再囤积堆积如山的零部件。相反,他们要求供应商在零件安装到车上的前几个小时才把货送进车间。

这极度依赖全球物流的绝对畅通。

现在,海峡被封锁了。会发生什么?

一家远在欧洲的知名汽车制造厂突然宣布停产放假。为什么?因为他们缺少一种极其不起眼的东西——汽车线束。这种像人体神经系统一样的电线捆,由于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大量被外包到了北非和东欧。

当跨海运输陷入停滞,哪怕这台价值几十万的汽车已经装好了底盘、电机和豪华真皮座椅,就因为少了这几捆几百块钱的线束,整条价值数十亿的流水线只能彻底瘫痪。

再看更核心的电池。

新能源汽车的心脏是动力电池,涉及镍、钴、锂等关键工业金属。以镍为例,全球最大的镍生产国是印度尼西亚。印尼的镍矿开采后,需要运往东亚的精炼厂深度加工,再送到全球各地的电池超级工厂。

新能源产业的供应链极其漫长且脆弱。当关键航运节点受阻,这不仅是运输费用的问题,更是时间错配导致的市场恐慌。

当电池制造商预期未来几个月镍的供应会中断时,他们会在期货市场上疯狂抢购现货。这种恐慌性囤货会瞬间把工业金属的价格推向天际。就算印尼的矿山还在拼命挖矿,但因为物流受阻,这些金属只能堆在港口生锈。一边是产地堆积如山,另一边是工厂嗷嗷待哺。

这不仅导致造车成本剧增,更直接扼杀那些资金链本就不宽裕的创新型企业。复杂分工体系下,一旦预期被打破,恐慌的情绪就会像病毒一样在产业链上下游蔓延,造成无法估量的隐形损失。

四)化肥危机

工业品涨价,大不了我们不买新车、不买新鞋。但如果危机蔓延到农业,威胁到全人类的饭碗呢?

联合国粮农组织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与中东冲突相关的能源价格上涨,已导致化肥成本急剧攀升。3月初,欧洲尿素价格涨幅接近30%。若局势持续动荡,今年上半年全球化肥价格可能将比正常水平高出15%至20%,从而推高全球农业成本和食品价格。

德国《法兰克福汇报》网站日前发表题为《世界正面临一场化肥危机》的文章说,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农业供应链的关键通道,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化肥贸易量以及近一半的硫磺出口要经过这里。

据市场研究机构克普勒公司数据,近期有21艘货船滞留在海湾地区,总共装载了近100万吨化肥。尿素价格在一周内上涨约30%,创下2022年以来的最高水平。

海外分析师预测,此次化肥供应链遇梗阻或使美国“家庭食品”通胀率上升约2个百分点,整体通胀率上升约0.15个百分点。

农业,早已不是你在李子柒视频里看到的那种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田园诗了。现代农业,是一场高度依赖全球资源调配的化学和机械战争。

你知道你中午吃的那口红烧肉,是怎么来的吗?
为了养大一头猪,需要高蛋白的饲料。这些饲料的原料,是南美洲巴西和阿根廷的大豆,以及秘鲁的鱼粉。
为了让巴西的大豆丰收,需要施用大量钾肥。而全球钾肥的出口重镇,在东欧和北美。

当全球航运大动脉——苏伊士运河或巴拿马运河——因为地缘冲突或人为封锁而停摆时,灾难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首先是化肥。装满钾肥和合成氨的货轮被困在港口。春耕不等人,节气一过,就算后来有再多化肥也没用。化肥短缺,直接导致南美的农场主减少种植面积,大豆产量锐减。

接着,大豆减产的消息传到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全球大豆期货暴涨。
随后,运往亚洲的饲料成本急剧攀升。养殖场的猪老板一看饲料价格涨了30%,养一头猪就要亏几百块,他会怎么做?提前杀猪,或者减少母猪存栏量。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可能看到猪肉价格短暂下降(因为大家都提前杀猪),但半年后,由于生猪存栏量暴跌,猪肉供应出现巨大缺口,肉价将迎来报复性飙升。

农业投入品(化肥、饲料)的微小波动,经过漫长的产业链传导,最终会在消费者端掀起惊涛骇浪。

海外分析机构曾测算:全球供应链哪怕只出现10%的阻滞,也可能导致某些高度依赖进口的贫困国家粮食价格翻倍。在那些恩格尔系数极高的国家,粮食涨价意味着饥荒、暴乱和更多的地缘动荡。

当隆隆的炮火阻断了贸易的航线,它不仅是在摧毁钢铁铸就的船只,更是在无情地端走千万个家庭餐桌上的饭碗。

五)

今天,我们谈论巨轮、谈论铅笔、谈论汽车和大豆,我们到底在谈论什么?我们在谈论人类如何共存。

社会的基础,就是分工与合作。人类之所以超越野兽,就在于发现了一个秘密——通过劳动分工和自愿交换,我们可以实现双赢。我种小麦,你打铁,我们交换,我们都过得比以前好。

在这个自愿交换的体系里,没有强迫,只有互利。每一次交易,都建立在双方都认为自己会获益的基础之上。这是人类能够建立文明、建立城市、建立道德的最坚实基石。

然而,还有另一种获取资源的方式,那就是暴力——去抢夺、去征服、去封锁。

在经济学史上,有一句犹如洪钟大吕般的警告,至今读来依然振聋发聩:
如果商品不能跨越边境,士兵就会跨越边境。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自由贸易被掐断,当和平的分工网络被破坏,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无法通过造鞋子、造手机、种大豆来换取他们生存所需的石油、粮食和金属时,为了生存,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拿起武器去掠夺。

贸易中断,不仅仅是经济账本上的亏损,更是战争扩大的终极催化剂。
可以说,如果航道封锁长时间持续,战争扩大就是一个必然。

当国家之间在产业链上深度绑定时,互相开战的成本极其高昂,因为打断别人的骨头,也会撕裂自己的血肉。

但一旦贸易停止,分工解体,大家老死不相往来,把对方看作争夺有限存量资源的死敌,那么扣动扳机的心理阻力就会降到最低。

这才是那条被卡住的航线背后,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渊。

因为那千千万万艘航行在各大洋上的巨轮,那穿梭在天际的货运航班,那纵横交错的跨国输油管道和数字光缆,不仅仅是运送货物的工具。

它们是缝合这个破碎世界的针线,是阻止战争爆发的堤坝,是人类理性和文明的最后防线。

愿商品永远能够自由地跨越边界。
愿士兵,永远只需驻守在自己的家园。

【404文库】非虚构故事|祝贺伊朗女足获得庇护,拿到人道签证

11 March 2026 at 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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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T 档案卡
标题:祝贺伊朗女足获得庇护,拿到人道签证
作者:非虚构故事
发表日期:2026.3.10
来源:微信公众号“非虚构故事”
主题归类:伊朗
CDS收藏:公民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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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记得那支在澳大利亚举办的亚洲杯比赛上拒绝唱国歌的伊朗女足吗?

3月2日,澳洲黄金海岸Cbus超级体育场,广播里放着伊朗国歌,女足球员们排好队列,目视前方,十分冷静,但她们没有跟着旋律唱起来。

她们的主教练微笑表示支持。

而就在两天前她们国家的领袖哈梅内伊被炸死了。当时很多人都为她们捏了一把汗。

果然,伊朗女足姑娘们的举动惹恼了伊朗的保守派,在国内被定义为“叛徒”。他们誓言在伊朗女足队员回国后要惩罚她们,可能被判处死刑。

拒唱国歌的五名女足球员赛后秘密逃离国家队,向澳大利亚申请庇护。但也有部分球员因担忧家人遭报复,被迫随队回国,离境前曾在球队大巴上做出“求救手势”。

为此,特朗普特地为伊朗女足队员发声,他说澳大利亚犯下了一个可怕的人道主义错误,竟然允许伊朗国家女子足球队被迫返回伊朗,她们回国后极有可能被杀害。

特朗普表示,如果澳大利亚不愿意,美国愿意接收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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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不喜欢特朗普,但他这次的所作所为确实值得称赞,包括他斩首哈梅内伊,活捉马杜罗,都干得很漂亮。

最终,在澳大利亚警方协助下,五名伊朗女足球员获得庇护。祝贺她们回到了文明世界,再也不用被强制穿黑袍、佩戴头巾了,澳大利亚将成为她们的新家。

据悉澳洲已经对她们发放了人道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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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勇气可嘉,敢于反抗邪恶和不公,为此不惜放弃挚爱的亲情、难舍的故土。

她们只是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拥有一份与生俱来的权利和尊严,不用再担心因为一句话、一个手势、一场沉默就被消失、被监禁、被处决……而已。

她们向全世界展示了伊朗女性的勇气,应该受到保护,不该再回到伊朗那种地方。

不知道其他球员回国后怎么样了。

码头水鬼|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上任,胜利靠5000万“野生诸葛亮”?

9 March 2026 at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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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T 档案卡
标题: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上任,胜利靠5000万“野生诸葛亮”?
作者:水中岛
发表日期:2026.3.9
来源:微信公众号-码头水鬼
主题归类: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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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上任,胜利靠5000万“野生诸葛亮”?

伊朗最高权利人选出来了,不出意外,是哈梅内伊的次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当然,推他上台似乎也是“无奈之举”,老美和以色列就等着这一天呢,恐怖还要继续玩“擒贼先擒王”的方法将其精准斩杀。我想,小哈梅内伊肯定很惊慌,绝不可能像新闻报道那样“为何哈梅内伊不惊慌”……

但是如今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伊朗总统似乎有妥协之势,只是还想要点面子,不能“无条件投降”,老美和以色列是希望“无条件”。大家都懂,伊朗总统就是个“吉祥物”,没啥权力,权力只能在最高领导人手里,也就是穆杰塔巴·哈梅内伊。

早晨我浏览了不少关于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当选文章,当然我对这些文章下面的留言更感兴趣。一部分人担心,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上任后,不出三天就会被“干掉”;一部分人认为,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要报杀父之仇,会给予美以更猛烈的反击;有少部分人认为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可能选择“和谈”,毕竟保命要紧。不过在我看来,革命卫队把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推上来,只是提供了“合法性”与“掌控力”两个东西,也算顺水推舟。

得知此消息后,特朗普也出来发话了,他说:“他得获得我们的批准才行……要是他拿不到我们的批准,他干不了多久。我们得确保不必每隔十年就重新来过,毕竟不是每十年都有像我这样的总统。”特朗普可能“疯癫”了,但是他也是真敢做,毕竟距离他“下台”还有好几年,而且他似乎没什么耐心。

也有人说,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是强硬派,比他的父亲更加强硬,肯定会选择凶猛的反击……但是,伊朗已经没什么“米”了,导弹发射装备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以卵击石想让石头受伤,只能溅石头一身蛋清和蛋黄。这场战争将持续多久不得而知,也无法预测,但是腐败的神权肯定掏不出那么多东西,恐怕只剩下嘴炮和废墟下的恐惧了。胡锡进说,东大有5000万“野生诸葛亮”,我看他们也靠不住。

——码头水鬼——

木白文笔平平|我的道德和良心不允许我支持一个对女性不友好的国家

9 March 2026 at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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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我的道德和良心不允许我支持一个对女性不友好的国家
作者:写字的木白
发表日期:2026.3.9
来源:微信公众号-木白文笔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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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十几分钟前一篇上个礼拜写伊朗的文章被举报消失了,连带着那篇文章十几块钱的流量费也算是没了。这阵子写的有点浅,甚至说都没怎么提伊朗,但举报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甚至在评论区,一些多年的女读者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骂几句。

OK,骂就骂吧!

二是,我依旧坚持自己的价值观,这是我的良心和底线,无论你再怎么骂和辩解,我始终坚信一个对女性不友好的地儿一定不是一个值得去赞美的地儿。一个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被允许参与集体活动,到公共场所看一场球就要被道德警察抓捕的行为,一定是可耻的。

你不要给我说尊重任何人的信仰和习俗,因为在我的眼里这样的习俗就是一种对人的摧残和绑架,是在剥夺同为人的基本权益。

三是,我喜欢的是那种自然的生长,为何我从去年开始习惯于在一个小的地方往往停留很多天,说句悲凉的话,我走过了南方和北方,走过了诸多的一线,二线,三四线的城市,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这些城市都太相似了,甚至是县城下面的小镇,相似度都异常的高。

如是之,什么是一个地方的文化,什么是一个地区的特点,只剩下那些被炒作的景区了吗?

是的,在世俗的表象下就是这个样子。但世俗之下,还有一个不同的点,那就是人。尽管一个地区的外观可以被修饰的一模一样,但一方水土养育的人们你细细观察,其实还是不同的。

但你要走进一个地区的人,人的内里和本质,是需要停留的。

伊朗的女人不仅仅是被蒙上了一层面纱那般,同时她们被蒙上的是身为人基本的性格,特点,以及尊严,爱好等等。

四是,这几天我所在的地方一直下雨,晚上气温降得厉害,尽管我车里常年备着两床薄被子,但早晨依旧冻的瑟瑟发抖,就像今天早晨醒来,我迫切想要找寻一个能洗热水澡喝一杯热水的地方,缩着头在小镇走了一公里,最后才找到一个挂着民宿的牌子。

没有前台,没有大厅,有的只是一个过道,一个头发斑白的阿姨和一个扎着三根辫子的小女孩坐在那里,小女孩用手指点着地上翻开的画本,老阿姨温柔抚摸着自己的孙女。

我看着这个画面,已经忘记了自己要来的目的,结巴着问询,小姑娘真可爱,妈妈去哪里了。

老人家笑一句,她爸妈去广东打工了,生下来就是我带着。

那一刻我有的是什么?

有的是,我溺爱般看到的这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小姑娘,她的灵魂所需要的滋养在伊朗同龄女孩身上却是稀缺的,即便一个父母不在身边陪伴的小小女孩,在伊朗小女孩的世界里依旧是天堂!

谢谢!

【404文库】木白文笔平平|伊朗捐款,大使馆也只能委婉提醒傻子们不要被骗了!

7 March 2026 at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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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白

这个题昨晚想写的,但昨天实在太累了,就没有写。

就是下面这种给伊朗捐款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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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伊朗捐款,大使馆也只能委婉提醒傻子们不要被骗了!
作者:写字的木白
发表日期:2026.3.6
来源:微信公众号-木白文笔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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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观点吧:

一是,其实捐款,凭借着的是个人意愿,局外人是没有资格评论一二的。就像我昨晚停车在一个商场娱乐场所的门前,保安大哥和我闲聊,因为我的车牌是苏E,就问我在江苏哪里来的,我说哪里哪里,然后说要很远的路程的。本来聊的很好,聊到我都已经打算给他一包烟的(因为前几天参加一个苗寨的酒席,人家给了我两盒烟),结果这位大哥画风一转讲到了美国和伊朗,开始疯狂给我普及伊朗将美国打残了的消息。

讲到兴奋的地方还自娱自乐的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就说,我看抖音上有人给伊朗捐款,我现在没钱,等我发了工资一定给伊朗捐一千。

我沉默下来,同时将要拿烟的手也收回来,问一句大哥你工资多少。他回答说,两千多一点。

我说,你这一千还是留着给娃买件衣服吧。

在我的印象中,走过无数的乡镇,这样的大哥,家里基本都是三四个娃。

二是,很多时候,骗子之所以会衍生,是因为有这个市场。

看看上面捐款的收款方都是伊朗什么什么,但问题是作为外国驻华的机构会有着这样的可以让人捐款的通道吗?答案是没有的。

首先,外国驻华使领馆是外交机构,不是慈善组织,按照国内的法律是没有募捐资格的。

那么有人或许会说,大使馆不可以,但捐款给的是伊朗非政府组织的,那么,还是那句话,国内的法律有明确规定,境外非政府组织及其境内代表机构,一律不得在中国境内募捐。

这一点可以参考《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第21条和25条。

也就是说,上面那种截图都是虚假的,要么是噱头,要么是打算利用这个脑残情绪来收割韭菜。

同时,伊朗驻华大使馆也已经发布了官方信息,说得很委婉,其实就是在告诉你,别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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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建议有关部门需要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傻子被欺骗。

三是,人的是非观很重要。

我早年也会捐款,08年地震的时候我将我妈给我在学校的生活费捐了一半,结果导致着我那一个礼拜差一点被饿晕,但虽然艰苦,那个时候觉得都是值得的。直到某一天那个几次被抓进监狱的女网红出现,我才开始审视自己。

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讲,也是那个叫美美的女网红促使着我开始从侧面看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那一个礼拜的饥饿教育,说实话现在我可能也不会具备独立的思考能力,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现在这个年龄,我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随本心,在路上走得久了,看到触动内心的贫困和泥泞,那一刻我被触及内里的柔软,这份善就会传递,像是在破败旅店遇见的困境母子,像是在寒冬腊月的连云港东海遇见的带着孙女捡破烂的老人,像是在山东临沂沂水的凌晨街头遇见的不良少女等等。这些善意并不是馈赠和援助,而只是那一刻我抚慰自我的心,我的心告诉我自己需要去这么做而已。也所以,这就叫无关结局,去做即可。

现在呢,随着年龄的成长,写作的路上与朋友们相识一起成长,我懂得了辩证,譬如我会看一下战争的对比。诸如为何乌克兰战争的时候,那么多在海外的乌克兰民众愿意回国参加抗战,为何泽连斯基第一时间将武器发放到民众的手里,大家一起抵御外敌。

但伊朗战争到今天,我没有看到有海外的伊朗人回国参加战斗保卫国家的,反倒是网上都是伊朗人的戏谑,甚至在国外的一些伊朗人都在庆祝。更不要说将武器发放给民众了!

这样一个细节和区别,其实就能看到很多的本质。

谢谢!

有凤来伊|2026年3月4日 战争日志 第五天 熟悉的生活被一夜抹平

By: unknown
6 March 2026 at 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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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2026年3月4日 战争日志 第五天 熟悉的生活被一夜抹平
作者:有凤来伊
发表日期:2026.3.5
来源:有凤来伊
主题归类: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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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12点多一觉谁过来,早6点半醒来, 我就给自己做了丰盛的早餐(水果、鸡蛋和牛奶),7点半连完线,然后开始写稿,等穆森10点来一起去拍摄。我们外媒今天被安排去两个点拍摄,是警察系统的总部和宪兵大楼被炸的街区。我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战争才刚刚开始,但已经超出了人们的预期。这些天我们拍到的受袭的学校、宫殿、居民区,很多并不是“打击的直接目标”,但它们往往紧挨着被击中的机构大楼、军用设施或警察局,于是被冲击波、坠落碎片和连带火情波及——它们没有被“点名”,却一样成了战争的受害者。

第一个点在德黑兰第七区的土库曼斯坦大街。那条街我太熟了——那里有一家特别有名的三明治餐厅,德黑兰人会排很长的队去买。摄影师说他平时中午下班,会带着妻子和孩子去那儿吃一顿,有很美好的回忆。我也曾经去过一次。

但今天再到那里,我几乎认不出这条街。外交警察总部那幢很高的大楼,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说“夷为平地”都不夸张。钢筋骨架像被扯断的肋骨一样支棱着,扭曲着卧倒在地上。整个现场像末日电影(原谅我不停地使用这个词,已经词穷了):碎石、灰尘、坍塌的楼体、玻璃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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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三明治店被炸得模糊不清,连招牌都看不到了。旁边的肉店、修车铺也被冲击得一塌糊涂。有人告诉我,当时店里有人员伤亡;还有一辆车在路过时被冲击波直接掀翻扭曲,司机当场死亡。那辆变形的车就停在路边,没有被拖走,像一张冰冷的告示牌:战争不需要“瞄准”你,它只需要发生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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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震撼的是破坏的“程度”。12天战争时,我看到的更多是部分建筑中只有三四层楼受损,窗碎、外墙损伤、局部坍塌;但这一次,是整栋楼没了,只剩废墟。我抬眼望去,这一片街区几乎找不到一扇完整的窗。居民楼、商铺门脸,全被震碎。人们在清玻璃、铲土、搬残存物资,灰尘一直飘在空气里。

我们在路边采访时,遇到一个老人。他一直强调:“他们炸的是警察楼,不是炸我们老百姓。”他甚至说自己不害怕,问我为什么要害怕,他们又不是炸我们。我们司机看到这些叹了口气说:“战争一点也不好,赶紧结束吧,老百姓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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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他说自己不是住附近的,是专门来表达支持、想看看能不能帮忙。他情绪激动, 说这里是外交警察的中心,以色列在犯罪国家美国的同伙支持下对这里发动了袭击。但我们会一直守在这片土地上,直到最后一口气。他指责美以是战争贩子,喊着要誓死保卫国家。我问他怎么看新选的领袖继承人, 他说体制选谁都可以,他都接受。当我问他你怎么看穆吉塔巴(哈梅内伊的二儿子)当选领袖,他突然很生气,说女士请放尊重一些。你要说穆吉塔巴先生,他们都是我们的领袖,我们不会直呼其名。我们都叫agaha(先生)。我说对不起,我波斯语没有那么好,他说只要是体制选出来的领袖,他们都拥护。

我们碰到路过的一个打扮时尚、化妆很浓、披着长发的年轻女孩,她说自己在附近商店工作。爆炸那天冲击波把她们吓坏了,大家都哭。可她今天还是得硬着头皮来上班,因为不来就付不起房租、没法生活。她说“没办法”的时候,我心里特别酸:战争最残酷的地方,有时不是爆炸声,而是你还要在恐惧里继续谋生。

现场几乎看不到穿制服的警察。更多是穿便服的人——他们不表明身份,但会直接上来制止拍摄。我们的司机拍了几张照片,一个人问我他是谁,我说是我们司机,他当即要求司机当场删除照片。你很难辨认他们是谁,但能感觉到这是安全部门在现场控管信息。

就在我出镜、采访进行到一半时,突然头顶传来战机轰鸣,紧接着远处“哐”一声巨响,远处东边的天空上又冒起浓烟。那一刻,外媒的摄像机几乎同时把镜头转向烟柱。那种感觉是头皮发麻的——你不知道下一颗落点在哪里,离你有多远,街区是否会再次被波及。那些摄影师们中有人听到朋友电话告诉他以色列已经预警,让住在他家附近的街区的人感紧撤离。他也挺着急,赶紧打电话给家里人让撤出。其他人都等着拍完了拿到记者卡再去下一个地方拍摄。

就在我们拍完上车的当口,一家三口开着车来了,司机应该是爸爸,对我说我女儿有话说,可否采访我女儿。我说可以,父亲说他一点都不害怕,伊朗最终会取得胜利。小女孩就开始点手机,照着文字开始念,表示伊朗人将团结一致对外。”只要伊朗人在,伊朗就在“,她用英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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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车辆和人明显多了一些,也许是第五天,人们也受不了了,开店的继续开店,想办法谋求生计。也有骑摩托车的人在路边驻足,一个人望着那片废墟对我说,“这都是美国以色列做的事情。没有伊朗人愿意看到这一切。打倒美国、打倒以色列!”

拍完土库曼斯坦大街后,伊朗方面又组织我们去革命广场。其他的媒体陆续开车来到革命广场集合,一起进去拍摄。在路上我惊愕地看到有装甲车在我们前面看着,在很多路口都有机枪架着,全副武装的军事人员在那里驻守,我也意识到现在伊朗国内局势不明,当局更怕这时候国内出乱子,因此维稳是重中之重。我们一路来到革命广场。这地方我们来过无数次:集会、演讲、游行,它是德黑兰最具政治象征的地标之一。

可今天去那里,我只能说——难以形容。

革命广场上墙上的那副大宣传画(之前是伊朗导弹击沉美国航母)已经换成了领袖哈梅内伊的巨幅画像,旁边街面上都挂着代表伊玛目侯赛因的绿色旗帜和黑色哀悼旗帜,还有伊朗国旗。哈梅内伊画像的正对面,离广场不到200米是一片废墟。

那里路口设了路障。我们刚到就被一些安全人员拦下。有一个穿黑衣戴黑帽子的人说,马上又要有空袭,很危险,先等一下。他叫我去旁边街口等着。摄影师穆森开始拍对面广场的街景。今天广场过往的车辆、摩托车和行人也很多。很多人在那里围观。等过了十分钟,媒体都聚集在路口,看没有战机轰炸,革命卫队才放行。先进去第一批十五个人,等第一批人出来,再进去第二批。我们是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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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近前,我看到那里被击中的是伊朗警察大楼,也叫宪兵大楼。据说这幢大楼是前国王巴列维修建的,很气派的一幢大楼被炸成废墟,只剩下门柱和半个墙壁,里面的设备还能依稀可见。旁边的楼顶上有一个防空哨,架着防空炮。但革命卫队的官员强调不可以拍上面,只能拍下面。我看到附近的民宅至少十幢楼受到冲击波影响,铲土机在街边铲土。附近建筑的窗户全部震碎,警察总局对面的建筑更是惨烈,不断往下掉东西。

建筑底层有一排店家,门面都被炸到面目全非,一些人正在搬运店里剩下的货装到卡车上。有阿富汗的市政工人在那里铲地上堆着的玻璃渣和瓦砾, 到处都是铲土飞扬。我问一个安全人员,有没有人伤亡。他点了点头,说至少十五个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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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开咖啡店的店主正在收拾东西,他说不要拍摄我们。但他悄悄告诉我昨天下午(3号)下午五点正准备开店,就听到一声尖锐的爆炸声,后来没有响动,他们就继续开始忙碌,没有想到接下来就是一个猛烈的爆炸,他们都趴在地上,店里都是烟根本看不清,所幸没有人受伤。他看到有一具尸体在地上没有脑袋,可能是路人经过遭到袭击死亡。他说警察快速把尸体收走了。他们的店也开不成了,正在搬东西。

旁边还有一个店是shirin asar分店,这在伊朗是很有名的食品店品牌,他们的蜂蜜、甜点和冰激凌都很好吃。店的外部已经被炸毁,里面全是灰,我看见里面的人正在搬运货放到卡车上。一个穿西装的老先生站在旁边对我说,他是shirin asar公司的总经理,他们公司全国有五百家分店,现在15家分店都受损。我问他损失厉害不厉害,他说非常厉害,但他说请不要拍他,他怕惹不必要的麻烦。他叫了一个分店经理出来,他是高个子年轻人,满脸满手都是灰,正在帮忙搬离货物。他告诉我,这里是昨天(3号)下午大概六点左右发生了一次爆炸,他们的店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当时店里还有几个年轻店员在里面。所幸没人出大事, 有一个店员受了点擦伤,送去医院了,但已经出院。主要就是爆炸的冲击波。店员们当时都没反应过来。邻居们也来帮忙,把他们从店里带出来。谢天谢地,现在他们都平安无事。大家都惊恐万分。他只希望这些事情能尽快结束。他告诉我,这个店现在完全没法用了。店里的货也全毁了。有一部分货在仓库里,正在清出来;但摆在店面上的,基本都没了。我问他现在什么感受?他说,当然很难受、很心疼。希望能尽快恢复。

我看到街边一些人默默驻足观看,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接受采访。有一个大妈在那里望着,我问她什么感受。她说太可怕了,希望战争尽早结束。在采访的时候,几个黑衣年轻人上前说他们愿意接受采访,看他们的外表留着小胡须穿黑衣,一般这都是巴斯基民兵,其中一个年轻人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 这里发生袭击的地点,许多无辜的民众——无论是商铺经营者还是普通居民——都受到了伤害。很多无辜的人被埋在废墟之下,伤亡惨重。我希望国际组织能够看到这一切,看到美国的嗜血行径。我们的斗争、我们的方向,将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口气,继续反抗压迫。大量无辜民众被困在瓦砾之下,他们的财产也遭受了巨大损失。愿全世界、全世界的镜头都能看到这些画面——看到‘嗜血的美国’所犯下的罪行。”旁边几个年轻人挥舞拳头高喊“打倒美国、打倒美国”。

有阿富汗市政人员也向我招手,说也来采访我吧。他说他是阿富汗人,在伊朗市政府做清洁工作,也来帮助伊朗抵抗美国和以色列。他告诉我,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两班倒,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到处在铲废墟。

我也不敢做太多停留,做了采访和出镜就准备离去。这时传来中午祈祷的声音,那些阿富汗的市政工人们就整齐地排好队在废墟前做祈祷,穆森在那里抓拍,我在那里望着,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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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呢,我回头望望对面广场哈梅内伊的画像。他望着这一片废墟会有什么感受。在革命广场,我看到过2009年的抗议浪潮,也看到过无数次这里的反美游行集会,人们高喊打倒美国、打倒以色列的口号。我也在这里看到过前总统莱希、哈马斯前领导人、去年12日战争牺牲的将领和遇难者的灵柩从这里经过。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末日情景。我不知道这会把伊朗带到哪里去?

就在街口发愣的时候,有几个女孩子经过路障向废墟望去,我说你们此时什么感受,她们笑了笑没有说话就离开了。离开时,一个女孩悄悄对我说,我们很高兴。她冲我眨了眨眼笑着走了。

又有个中年人骑着摩托车从这里经过朝废墟望过去,一看就是常年劳作、身体魁梧,面色黝黑。他停下来问我你是哪里人。我说我是中国人。他点了点头,望了望对面的废墟。我问他什么感受,他看着我没有说话。这时候穆森带着摄像机匆匆过来,我们拿了被他们收走的记者卡就往不远处停放的车走去,我正要上车,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却又骑了过来,走到近前,对我说,“女士,你问我什么感受?我想告诉你我的感受”。我问他要不要拍,他说不要拍他,但他只是想让我知道。他继续说道:“我是伊朗人,伊朗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难过,因为那些人也是我们的同胞,他们也是伊朗人。我不喜欢哈梅内伊,但是他被外国人杀死了,我感到难过。我们伊朗人自己有分歧有纷争,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但是不应该让外国人来插手。我反对他们侵略我们。”他一边说着,我就看见他黝黑的脸庞上那双大大的眼睛开始湿润,渐渐滚落下了泪珠,我从未看过这样魁梧的汉子在我面前落泪,有点发怔。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另外你想伊朗变成什么样子。他说应该由我们内部去改革。我说听说领袖继承人可能是穆吉塔巴(领袖的儿子),他说他觉得不好,穆吉塔巴没有什么治理经验,哈桑霍梅尼可能更好一些。说完我们告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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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车上一直在想这个男士说的话,想他眼里的泪。这时司机和穆森在讨论局势,穆森说他现在最担心伊朗的导弹发射车估计要被打没了,搞不好过几天就撑不住了。司机说那样最好,战争赶紧结束吧。司机是库尔德人,他说库尔德省的省会萨纳达吉那边军事安全部门被打的很厉害,听说伊拉克库尔德斯坦那边的库尔德反对党正准备派军队进入伊朗来解放库尔德斯坦省。我说那你怎么看,他说他觉得可能性很小,因为伊朗导弹正在攻击伊拉克那边的库尔德斯坦。我问他你回老家吗?他说他们不走,孩子们都在德黑兰,家人们每天都待在一起比较好。

我回来的时候是中午1点多,家里没有吃的,穆森请司机看看周边有没有餐厅帮我买点外卖,我让司机帮我买了四份饭,放在冰箱里,分别是两份茄子鸡蛋(mirzaghasemi),还有一份石榴核桃炖鸡(fesenjun),还有一份蔬菜炖肉(gheime),这样以备不时之需。穆森要了一份烤鸡,他说味道很好。烤鸡还附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大饼,他给我分了一些。我很久没有吃到新鲜的大饼了,吃起来很美味。

接下来就是发稿做连线,一直做到晚上七点(国内23点)。此时伊朗和美以的战争也在不断升级。美国击沉了伊朗在斯里兰卡的护卫舰,造成100多人伤亡。伊朗向在卡塔尔、巴林、土耳其、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内发射导弹,袭击美以相关目标,伊朗说已经击落三架美以飞机,原定要举行的领袖葬礼因故推迟。黎巴嫩真主党和胡赛武装宣布也要参战,也向以色列发动袭击。眼下的情景一团糟,局势似乎在不断升级。我自己也有点神经紧绷,下午连线时听到轰隆隆的飞机声,我就紧张,我开始拍但看不见天上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美国派出了运输机或重型轰炸机之类的,赶紧进门关窗,把头盔戴上。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伊朗的直升机。

晚上上海媒体记者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我要采访,她问我伊朗老百姓的心态是什么。我说应该是很复杂的心态:恐惧、期待、愤怒、麻木、硬扛……全都同时存在。人们也在矛盾当中摇摆,既害怕战争带来的毁灭,也渴望某种结束,哪怕代价巨大。 大家既害怕战争毁掉生活,又因为长期压力看不到出路,才会把希望投向外部冲击。但是这样的战争究竟会走向何方,没有人知道。他们又怕又盼。也有一些人反对这个体制政府, 他们希望这个政权被推翻, 但是他们却害怕体制一旦崩溃,伊朗就像利比亚、叙利亚、阿富汗那样出现内乱。一些人希望美国来发动战争,但是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到处一片废墟,无辜的孩子受到牵连,米纳布小学的那160多人的孩子无辜丧命,多少个家庭流离失所,这一切真的值得吗?还有一些人他们反对这个体制,但他们不希望有外部干涉,希望通过自己人去改变。还有那些体制的拥护者,迫切想让外界听到他们的声音,每一次采访他们都会主动上前,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他们热爱自己的领袖,伊朗人会团结抗争外敌侵略到最后一口气。他们也不是少数人。此时的伊朗已经与我在去年12天战争期间看到的伊朗截然不同。

去年6月24日停战那一天,我在阿扎迪广场看到市民四面八方涌来听德黑兰交响乐团的露天演奏,那时的情景我永远难忘。人们团结在一起,有创伤有释然,有欣慰也有隐隐的担心,所有人都为了伊朗而来,所有人都爱自己的国家。甚至不戴头巾、打扮时尚的女孩说她们爱革命卫队,幸亏有了他们才捍卫了国家。那个女孩说那12天她天天吃大饼,终于今天她吃了很多美味的东西,给我一一列举,无限满足的神情,让我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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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伊朗已经分崩离析。在12天战争之后,政府没有改善人们的生活,也没有减轻他们在战争中苦苦支撑的压力,反而变本加厉,每天飞涨的物价和迅速贬值的货币,让所有普通老百姓难以支撑。最终去年12月人们上街抗议,携家带口表达他们的不满,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要降低物价和稳定汇率,让他们能维持正常生活。但是谁又想到会死去那么多人,遭遇了那么一场大的骚乱。所有人都遭受到了创伤,包括我自己。那些天我也难过到无法睡觉,我想起我认识或采访的那些年轻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不管是体制内安全部门的,还是普通老百姓,他们都是人,政府安全部门的人也有很温和的人,在我看来,他们都有权活着,不应该被人剥夺生命。

我和穆森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伊朗到了今天这样困兽犹斗、摇摇欲坠的田地。我说很可惜,2009年那一次民众抗议选票,我亲眼看到人们上街抗议,那一次要是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好了。穆森说,其实老百姓也不想推翻体制,每一次抗议都是希望政府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只要给老百姓好的生活,让他们有馕(吃的喝的),再放开网络和头巾管束,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政府不愿意听,非要一次次严厉打压,造成今天这一步。现在老百姓被夹在战争和生活之间挣扎。这是生存矛盾:要么停止战争在这个体制内继续现状,要么继续战争等着推翻这个政权。安全与未来之间,他们被迫在两种风险里做选择。

伊朗妈妈也打电话来问我的情况。她说他们那里炸的很厉害,他们都呆在家里。有朋友家住在东部革命卫队广场的,两天遭到两次袭击,家里都是烟和灰尘,她们只能躲在卫生间里。她说她的朋友在遇到第一次袭击时,家里都是灰,她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坐在路边大哭。她第二天打电话慰问朋友的时候又逢轰炸,就听到她朋友尖叫的声音,又听到她女儿说妈别叫了快点到卫生间来。伊朗妈妈说有一次轰炸太大房子颤抖的太厉害,人都没有办法走路,只能扶着墙站着。她说在伊斯法罕的侄子打电话来说,在窗户上看到远处一辆汽车飞到了空中,是被炸弹波掀起的。我的朋友从德黑兰逃到北部农村别墅,也打电话来说,那里大家都讨论可能附近某个地方是军事要地会被轰炸,他们那里也不安全。

而当夜幕降下来,城市又回到那种熟悉的等待里:等下一声巨响,也等一个能让日子重新开始的答案。

聊到了晚上快11点了,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上海媒体的记者问我,“你最想对国内观众说一句什么?”

我想说,就好好活着吧,活在当下。因为战争中除了生死,其他事都不算事。战争中,无论是领导高级将领还是普通老百姓,他们的命都不在自己手里,都可能面临着死亡的结局。我反对战争,无论是谁、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发动战争。我甚至想,赶紧结束战争吧。这些领导人为什么不投降呢,一定要死多少人才算胜利?胜利真的那么重要吗?一个体制的留存,真的比老百姓和文明重要吗?

“只要伊朗人在,伊朗就在”,我又想起了那个车里小姑娘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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