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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长殷勇提加快构建青年友好型政策体系

29 May 2026 at 15:33

中共北京市委副书记、市长殷勇说,人才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第一资源,也是北京的优势所在;要加快构建青年友好型的政策体系,实施住房保障、创业服务等10条支持政策,充分激发年轻人创新创造的活力。

中国媒体此前报道,从2015年至2024年的十年间,北京20岁至29岁的年轻人数量减少212.9万人,从461.8万人降至248.9万人。

北京市政府新闻办星期五(5月29日)举行“开局起步‘十五五’”北京专场新闻发布会。殷勇、北京市常务副市长夏林茂和两位副市长靳伟、文献一同出席发布会。

殷勇在回答中国媒体提问时说,十五五(2026年至2030年)时期,北京市将按照高技术、高效能、高质量的要求,立足北京城市战略定位,充分发挥教育科技人才资源密集的优势。

他说,人才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第一资源,也是北京的优势所在。截止十四五(2021年至2025年)时期末,北京的全市常住就业人口中,超六成接受过高等教育,人才资源的总量超过800万人,其中专业技术人才高技能人才合计占比达到了65%。十五五时期,北京市将加快建设高水平人才高地,让各类人才在北京能够各得其所、各展所长。

他强调,要加快构建青年友好型的政策体系,实施住房保障、创业服务等10条支持政策,充分激发年轻人创新创造的活力,支持青年人挑大梁当主角。

“构建青年友好型政策体系”,写入了今年1月殷勇所作的北京市政府工作报告中。报告也提到,北京将增加“一张床、一间房、一套房”产品供应,缓解青年住房困难。

《经济观察报》5月初报道,《2025年统计年鉴》显示,2015年至2024年的十年间,北京20岁至29岁常住人口减少212.9万人。同一时期,北京60岁及以上的常住老年人数量,从340.5万人增至514万人,增加173.5万人。

北京改革和发展研究会研究员王明远在微信公众号发文分析,就业方面而言,北京虽是全国最有活力的科创中心之一,但是资源向几个头部科技民企集中,具有成长性的中小企业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小,导致青年成长机会减少。此外,房价和生活成本高,导致在京大学生留京意愿降低,也导致外地精英大学毕业生不愿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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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文库】一个城市留不住年轻人,一个老人躺不下去,一群孩子记不得历史。(外二篇)

13 May 2026 at 16:08
CDT 档案卡
标题:【404文库】一个城市留不住年轻人,一个老人躺不下去,一群孩子记不得历史。(外二篇)
来源:阜成门六号院彭远文难得君
主题归类:户籍制度躺平国耻
CDS收藏:时间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404档案馆》讲述中国审查与反审查的故事,同时以文字、音频和视频的形式发布。播客节目可在 Apple Podcasts, Google Podcasts, Spotify 或泛用型播客客户端搜索“404档案馆”进行收听,视频节目可在Youtube“中国数字时代· 404档案馆”频道收看。

欢迎来到404档案馆,在这里,我们一起穿越中国数字高墙

尽管中国的言论审查和舆论管控日趋严峻,国家对公民的监控也无处不在,但我们依然可以看那些不服从的个体,顶着被删号、被约谈、甚至被监禁的风险,对不公义勇敢发出自己的声音。

中国数字时代在“404文库”栏目中长期收录这些被当局审查机制删除的声音。如果您也不希望这些声音就这样消失,请随手将它们转发给您可以转发的任何人。

2026年4月1日—4月30日,我们测试发现有28篇墙内文章遭到“404”。涉及的主要话题有:躺平/躺平主义、许家印案、京师学人、深圳劝阻吸烟冲突等,已加入中国数字时代【404文库】。目前项目总收录文章2520篇。

点此跳转到中国数字时代404文库专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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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期的【404文库】栏目中,我们将对这三篇404文章进行选读:

  • 阜成门六号院|十年来年轻人口减半:北京为什么越来越留不住年轻人了?
  • 往事随想录|70岁的农民工你为什么还不"躺平"?
  • 难得君|中国一年级小学生参加海参崴胜利日庆典

近期,中文互联网上多篇触及城市活力、农村老龄化与历史认同的文章遭到审查删除。这些文章分别追问:为何北京十年间年轻人口腰斩,年轻人正在用脚投票;年届七旬的农民工为何仍不得不伪造年龄、强撑着上工地干活;以及是谁把一群六七岁的中国孩子送上了海参崴的阅兵方阵,让他们为那片曾经叫做"中国领土"的土地上的"胜利日"欢呼喝彩。

一个城市留不住年轻人,一个老人躺不下去,一群孩子记不得历史。三篇文章,三个维度,共同指向同一个问题:在宏大叙事的掩盖之下,那些具体的人,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承受着怎样的遗忘。这些努力记录真实的声音,最终都难逃被封禁的命运。

一、阜成门六号院|十年来年轻人口减半:北京为什么越来越留不住年轻人了?

微信公众号"阜成门六号院"发布的文章,以一组令人震惊的数字为切入点:2015年至2024年,北京常住年轻人口从461.8万骤降至248.9万,十年间减少逾212万。这意味着,这座曾以年轻人口规模冠绝全国的城市,如今的年轻人占比已跌至11.4%,甚至低于部分东北老工业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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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年轻人比重十年来从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到回归平均值,图片来源:经济观察网)

作者并不满足于呈现数字,而是深入追问背后的结构性原因:科创产业萎缩、创业成本高企、房价难以承受,以及僵化的户籍制度。年薪百万、缴税十余年的民企从业者,仍无缘一纸北京户口,最终只能南下或落户天津。

文章写道,那个曾经"万船齐发"的北京,大学敞开、沙龙林立、努力就能改变命运的北京已渐行渐远。留下的,是日趋严苛的城市管理,以及一座在老龄化与年轻人流失的双重压力下悄然失血的首都。

该文发布后不久,即遭微信平台删除。

被删文章部分内容写道:

昨天阅读《经济观察报》的一篇报道,颇为感到震惊。2015—2024年,北京常住年轻人由461.8万人降至248.9万人,累计减少212.9万人,占比从21.3%逐年回落至11.4%。2015年,北京每百名常住人口中,约有21名年轻人、16名60岁及以上老年人,到了2024年,则是100个人当中只有11名年轻人,却有24名老人。

平均来看,这十年北京每年减少21万年轻人,尤其是2020年一年就减少了55万。如果照此发展下去北京到2030年,年轻人将下降到100余万,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没有朝气活力的老龄化城市了。

之前曾经经常问朋友们一个问题,你们最喜欢哪个时期的北京?凡是经历过这个城市的成长与繁荣的朋友们,都会说90年代到21世纪初的北京。的确,这个时期北京没有那么洁净、现代化,三环内外还有很多城中村和破工厂,亮马河还是一条浑浊、岸边不洁净的普通大水沟,绝对没有那么多迎合朋友圈、小红书拍照的伪精致,但是彼时的北京充满了向上的活力,思想发挥的自由,充满了实现各种梦想的可能性。

那时候清华北大不像现在大门紧闭,周围打工人也可以去校园共享一些资源及感受人文氛围;那时候不说高校,光在海淀区的书店、咖啡屋里,就有爱好思考的人听不尽的讲座、学术沙龙,五道口、三里屯、宋庄等充满多元文化气息;那时候只要努力,大家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笔者身边有大量年薪100万以上家庭,因为在民企或外企工作,在北京十几年一直无法落户,孩子一直是借读生,最后不得不去天津落户,夫妻两地分居,或者干脆南下,立即在深圳毫无阻拦地落户、成为深圳人的案例。这些都是最优秀的产业人才,还为北京贡献大量税收和消费,却最终拿到不到北京城市的定居券,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北京越来越严格的城市管理,行政干预对公共社会空间渗透的加大,年轻人都是向往自由、轻松、活泼的,这也是导致年轻人对北京好感度越来越低,甚至抱有成见的原因之一。

二、往事随想录|70岁的农民工你为什么还不"躺平"?

当"躺平"成为年轻人抵抗内卷的流行词,微信公众号"往事随想录"的作者彭远文却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群根本躺不下去的人:那些七八十岁、仍要办假证混进工地的老农民工。

文章从媒体报道的一则新闻展开:有老人因伪造年龄证件进工地务工而被处以行政处罚。彭远文并不急于批评或同情,而是以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口吻、带着几分反讽,将"躺平"的权利与"养老"的缺失并置:年轻人可以选择躺平,因为那是自由;老农民工不能躺平,因为那是绝境。

背后的数字触目惊心:城乡老人社保收入差距约20倍,体制内、企业职工、农民的养老收入比约为30:15:1。农民不是天生喜欢干活,而是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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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以轻盈笔调戳穿沉重现实的文章,随后遭到删除。

被删文章部分内容写道: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吗?不难的,常识就够了,前面《大河报》视频点赞最高的一条留言就说:"有养老金的话,这个年纪了谁还愿意去打工呀。"所以,解决之道不是让他们重新回到工地,而是给他们涨养老金。

所以,关于“躺平”这件事,我觉得要用马克思主义辩证地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一个年轻人,物欲低,做日结,当挂壁大神,只要不是靠福利制度养着,没花纳税人的钱,这是他的自由;

一个老人,辛苦了一辈子,年老体衰,还要办假证去工地干活,也不合适,不仅要允许他躺平,还要创造条件让他能躺平。

但如果是所谓“全职儿女”(父母体制内退休,退休金足以把孩子养在家里不上班),这就不合适,因为花的是纳税人的钱,应该把他们的退休金减半,逼他们子女出去干活。

我在网上看到老农民谈养老金,他们找不到原因,就说这一定是日本鬼子捣的鬼,要"抓汉奸"——我以前觉得他们糊涂,现在觉得也不一定。

三、难得君|中国一年级小学生参加海参崴胜利日庆典

微信公众号"难得君"发布的文章,起点是一则引爆网络的新闻:一批中国一年级小学生被组织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参加俄罗斯纪念二战胜利的儿童游行。

"符拉迪沃斯托克",意为"征服东方"。而它在中国历史上,曾有另一个名字——海参崴。

作者并不回避这一刺痛:这片土地曾是中国领土,如今的孩子们穿着整齐的衣服,踢着正步,站在那里,为别人的"胜利日"欢呼。他们不是在参与历史,他们是在被展示,成为道具。而俄方媒体随后将这些孩子称为"胜利的重孙辈",更令无数读者感到刺耳与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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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引用波兰诗人米沃什的话作为警示:"一个被剥夺记忆的民族,会同意接受任何东西。"作者追问:是谁让孩子们去的?家长知情吗?有没有人出发前告诉过这些六七岁的孩子,"海参崴"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篇文章随后遭到删除。

被删文章部分内容写道:

这帮一年级的孩子,他们懂什么?他们连"海参崴"三个字可能都没写过,连那段历史听都没听过。他们被带到那片土地上,穿着整齐的衣服,走正步,挥小旗,他们不是在参与什么,他们是在被展示。他们是道具。道具不需要有记忆。道具只需要听话。

>历史是先辈用血,一笔一笔写在骨头上的字……没有历史,死者白死。没有记忆,生者白生。

当一段惨痛的历史被人刻意遗忘,当一片土地的名字被人为篡改,当一个民族的孩子被送去为征服者的"胜利"欢呼,那么,恶行就自动被赦免了,死者就永远沉默了,而活着的人,也再也没有资格说自己"站起来了"。


以上是本期选读的三篇404文章。文章全文见中国数字时代网站。这些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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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文库】阜成门六号院|十年来年轻人口减半:北京为什么越来越留不住年轻人了?

30 April 2026 at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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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T 档案卡
标题:十年来年轻人口减半:北京为什么越来越留不住年轻人了?
作者:BJ王明远
发表日期:2026.4.30
来源:微信公众号-阜成门六号院
主题归类:户籍制度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十年来,北京从全国唯一年轻人数量超过400万级的城市,下降到200余万,年轻人力资源储备优势几乎耗尽。现在北京年轻人数量已经远远低于深圳、上海、广州、深圳、成都、重庆,甚至可能以及低于人口规模只有1000万左右的东莞、武汉和杭州等地。这一方面是北京治理大城市综合问题的成绩,也客观上带来城市竞争力的流失。

能够获得年轻人的青睐,让他们用脚投票迁徙进来,这是一个城市活力的象征,是一个城市至高无上的荣誉。因为20-29岁的年轻人,是一个城市未来各个产业人才存量的基础,是生育率的基础,是大量消费的基础,他们的数量决定了城市的近期发展经济动能大小。

昨天阅读《经济观察报》的一篇报道,颇为感到震惊。2015—2024年,北京常住年轻人由461.8万人降至248.9万人,累计减少212.9万人,占比从21.3%逐年回落至11.4%。2015年,北京每百名常住人口中,约有21名年轻人、16名60岁及以上老年人,到了2024年,则是100个人当中只有11名年轻人,却有24名老人。

平均来看,这十年北京每年减少21万年轻人,尤其是2020年一年就减少了55万。如果照此发展下去北京到2030年,年轻人将下降到100余万,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没有朝气活力的老龄化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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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年轻人比重十年来从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到回归平均值,图片来源:经济观察网)

之前曾经经常问朋友们一个问题,你们最喜欢哪个时期的北京?凡是经历过这个城市的成长与繁荣的朋友们,都会说90年代到21世纪初的北京。的确,这个时期北京没有那么洁净、现代化,三环内外还有很多城中村和破工厂,亮马河还是一条浑浊、岸边不洁净的普通大水沟,绝对没有那么多迎合朋友圈、小红书拍照的伪精致,但是彼时的北京充满了向上的活力,思想发挥的自由,充满了实现各种梦想的可能性。

那时候清华北大不像现在大门紧闭,周围打工人也可以去校园共享一些资源及感受人文氛围;那时候不说高校,光在海淀区的书店、咖啡屋里,就有爱好思考的人听不尽的讲座、学术沙龙,五道口、三里屯、宋庄等充满多元文化气息;那时候只要努力,大家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好友A在2000年前后在人大读硕士博士,靠业余创业就赚了上百万,学生时代就自己拥有了第一辆车和第一套房,以及好多校友选择去中关村、上地创业,35岁上下就事业颇有成就了。

北京因为全球化带来的时代鸿运和自己在城市经营管理上的成功措施,从一个传统的以的行政机构和计划工业为主的城市,转型为全国科技创新、文化创意和新型服务业中心,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城市转型的奇迹。无数年轻人也涌进来寻找梦想,到2010年代中期,北京大概应该是全国唯一一个年轻人口超越400万的城市,也是除了深圳、东莞这种新型移民城市之外,年轻人比例最高的城市。

能够获得年轻人的青睐,让他们用脚投票迁徙进来,这是一个城市活力的象征,是一个城市至高无上的荣誉。因为20-29岁的年轻人,是一个城市未来各个产业人才存量的基础,是生育率的基础,是大量消费的基础(恰好处于购房、买车成家阶段),他们的数量决定了城市的近期发展经济动能大小。

然而今天的北京,在年轻人的规模上讲,已经仅相当于深圳的一半(但北京常住人口是深圳的1.3倍),或者广州、上海的60%左右,成都、重庆的70%左右,甚至可能比千万级人口的东莞、武汉、杭州还要少。所以,现在的北京应该是中国22座500万人口以上的超大特大型城市中,年轻人口占比最低的之一了,如果还有占比在11%上下的城市,也不过应该是沈阳、大连、哈尔滨这些东北老工业基地城市。

那么为什么北京对年轻人的吸引力越来越小了呢?或者说北京吸引人才的竞争力越来越弱呢?

第一,北京科创和服务业增长的放缓,青年人成长机会减少。无论是21世纪初的北京,还是当今的杭州、深圳吸引年轻人的最大优势是科创产业,如果有数以百计、乃至千计的快速增值型企业,以及带动的相关配套服务产业,年轻人会形成涌入效应。尽管北京有着全国无与伦比的央企总部经济,但是央企每年招聘规模都是固定的和有限的,所以,一个城市就业增量潜力完全看创新型的民营经济部分。

最近十年随着创业成本的高企(福布斯对30个大城市创业成本排名,北京排第一),以及产业调控政策导向的因素,北京科创规模的大幅减小。比如根据IT桔子、投中网和清科研究院等机构的数据,2018年北京科创风险投资案例数为2800多起,约等于上海、杭州和深圳之和,是毫无争议的科创第一城,但是去年北京科创风投案例将至1100起左右,整个京津冀的科创规模已经下降至长三角的三分之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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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创投规模从全国遥遥领先,到落后于长三角和珠三角,图片来源:前瞻产业研究院和IT桔子)

现在北京虽然仍旧是全国最有活力的科创中心之一,但是资源向几个头部科技民企集中,具有成长性的中小企业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小,已经不具备十几年前那种万船齐发的盛景,由此导致的青年成长机会的减少,这是他们“孔雀东南飞”的一个最直接原因。

与我们切身感受相适应的是,十几年前北京高校生毕业后大多数选择留京,因北京的发展机会和质量都远远好于外地,尤其是清华北大毕业生,很少有去外地的,现在情况已经翻转。以北大毕业生去向为例,2013年72%的本科毕业生选择留京,当年仅仅有6个去了上海,40人去了广东,本硕博总体去上海和广东的比例不超过8%。而2024年就业报告显示,毕生留京比例下降到42%,去上海的上升到537人、广东上升到652人,沪粤两地总体比例上升到25%左右,是11年前的3倍;而普通211、985院校毕业生留京率则已经到30%左右。这固然显示出中国发展的均衡化,但也透露着北京吸收青年人才能力的大幅减弱。

第二,房价和生活成本问题。2015年房地产调控后,北京的房价中位数一度达到5.8万/平米,在位置很不咋样的北五环外的北苑或者回龙观买一套房子就得500万左右,如果是买一个好点位置的至少要上千万。2005年之前的毕业生,凭借自己努力,就可以赚足首付买套房;2013年之前毕业的学生,可以凭自己的工资积蓄和父母毕生积蓄,攒够首付款;2015年以后,房价首付平均至少300万,月供也要1-2万,这是全国99.5%以上家庭承受不起的。

尽管这两年有回落,但是仍然远远超过京外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在北京安家的经济承受能力,导致在京大学生留京意愿迅速降低,也导致外地精英大学毕业生不愿进京,宁愿选择去深圳、东莞、杭州、苏州等地。

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是,这个问题也当初并非无解,随着北京市区房价的上涨,大量年轻人选择去离北京市区30-50公里范围内的燕郊、大厂、廊坊、固安等地置业。笔者曾经在2016年参加过廊坊孔雀城的开盘摇号,一个楼盘卖1000套房子,有3000人在排队,几乎都是在京工作的年轻人。

其实在大都会downtown上班,住在通勤距离1小时左右的卫星城,是全球大都会区生活就业的常态。但是北京与环京地区过于严苛的行政隔离,过于复杂的进京安检制度,以及跨城轨道交通施工无限延迟,导致了持有这种打算的年轻人逃离北京,前往南方或回家乡。

第三,僵化的户籍制度问题。户籍制度本是计划经济时代,为了维护城市商业物资供应平衡发明出的东西,北京本无户口门槛一说,1952年左右我的一位张姓表亲,从山东老家农村前来北京投靠姐姐,自然随着居住地改变就成了北京人了,还就近读了一六一中学,后来考入北京师范学院,成为北京几所著名中学的校长。1992年市场经济改革后,绝大多数城市的落户都逐渐放开,唯独北京、上海还维持最严苛的落户门槛,最近四五年上海也松动了不少,北京却岿然独立。

比如,上海北京以前每年落户指标在10-12万之间,但是上海这两年放松到30万左右,北京还是这个数字。这有限的落户指标,绝大多数又是过去传统计划体制渠道下的,即只有通过公务员招考、国央企招聘、体制内家属随迁等途径才能获得户口。近年北京虽然开启人才积分落户计划,不过数量每年才6000人,基本上聊胜于无,不足总人口的千分之三。而香港通过工作满七年这种形式入籍人员,2025年度就达到2万左右,占总人口的近3%。

笔者身边有大量年薪100万以上家庭,因为在民企或外企工作,在北京十几年一直无法落户,孩子一直是借读生,最后不得不去天津落户,夫妻两地分居,或者干脆南下,立即在深圳毫无阻拦地落户、成为深圳人的案例。这些都是最优秀的产业人才,还为北京贡献大量税收和消费,却最终拿到不到北京城市的定居券,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说过去计划时代,落户进行体制内外的区别对待可以讲得通,但是现在民企就业人员已经占北京劳动力60%了,应该有大的调整。笔者认为应该每年增加10万个民企就业人员的就业指标,比如说在京连续缴五年纳个税满3万(年收入约30万)、第一学历为双一流学校毕业生,就可以获得户口。

此外,北京越来越严格的城市管理,行政干预对公共社会空间渗透的加大,年轻人都是向往自由、轻松、活泼的,这也是导致年轻人对北京好感度越来越低,甚至抱有成见的原因之一。

2016年以来,广州常住人口增加了500余万,成都增加了450余万,武汉增加了310余万,深圳增加了300余万,杭州增加了200多万,唯独北京是减少的。尽管这是北京控制规模、优化管理的一个成绩,但也是北京的发展潜力的一个巨大流失。

也有人说北京作为首都的最重要职能是稳定,而不是发展,却不知只有增长和繁荣,才是稳定的最坚强后盾。北京更重要的战略意义在于,在南北经济分化越来越严重的情况下,北京是稳住北方经济增长和创新力量的唯一希望、唯一枢纽,北京不行则北方全部塌陷。

所以,应该适度调整北京城市管理经营思路了,增加年轻人对北京的好感和向往力,留住年轻人就是留住城市的未来。由于年轻人减少,北京每年新生儿从2016年的20.5万下降到去年的12.1万,首先从最粗放的人力资本规模延续性上讲,就已经严重影响城市可持续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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