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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给少数人看|猪价“反内卷”,为何散户倒大霉?

27 March 2026 at 20:20
CDT 档案卡
标题:猪价“反内卷”,为何散户倒大霉?
作者:邓新华
发表日期:2026.3.27
来源:微信公众号-只给少数人看
主题归类:反内卷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最近,一些地方猪价跌到4元/斤,养猪行业进入全员亏损的阶段。每卖一头猪,就要亏几十、几百元。

如果大家还有印象,去年年中,有关部门在养猪行业可是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内卷”行动。

目前看,这个“反内卷”行动可谓适得其反。而且,受害最大的,恰恰是底层散户养殖户。

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年,养猪行业一直在提升集中度。

2018年,前20强的集团生猪产能占比9.6%-9.8%左右;2025年,前20强的集团生产产能已经达到了29%左右。

这本来是行业的发展规律。因为养猪规模化,成本更低,质量更安全,疫病风险更低。养猪业提升集中度,势必带来更惨烈的竞争,这是可理解的过程。网约车、外卖等等行业,都经历过这个过程。

叠加这几年经济不好,餐饮业比养猪业更艰难,所以,市场对猪肉的需求是不振的。

按理说,应该听任市场规律起作用,让散户逐渐退出市场,把他们手里宝贵的钱,用于其他地方,以免在不适合他们的行业里亏掉,这才是对散户的真正的“保护”。

待这个过程完结,猪肉需求回升,行业自然会进入更加健康的发展阶段。

但有关部门却把养猪行业的这一形势判断为内卷导致的,出手干预市场过程。

干预会遵循什么逻辑?

首先,干预会努力显得表面“公平”。

比如牧原、温氏这样的行业数一数二的养猪巨头,你们得带头“反内卷”吧?什么“社会责任感”、“行业担当”之类的帽子,你们怕不怕?

去年7月23日,有关部门搞了一个养猪行业的座谈会,大北农的董事长邵根伙说,应该限制单一企业年出栏量不超过3000万头。

这什么意思呢?2024年,牧原销售生猪7160.2万头,其中商品猪6547.7万头。邵根伙等于要求牧原产能腰斩。

有关部门当然不可能按邵根伙说的那样做,但邵根伙们实在太多,而且社会舆论也向着他们,所以,调控者肯定是力压牧原去产能。

其次,干预会选择容易做的方向。

让广大散户和大北农这样的养猪企业,监督成本太高,不如直接压几个行业巨头去产能。

所以,“反内卷”的压力,给到了行业巨头,而这恰恰和行业提升集中度的发展规律是背道而驰的。

在各种压力下,牧原股份的能繁母猪存栏从高峰期的362.1万头骤减至330.5万头,相当于减少了未来约900万头肥猪的供给。

即便如此,2025年牧原依然销售商品猪7798.1万头,这是产能惯性,没啥可说的。

但是有关部门的“反内卷”,却给了散户、非头部的养猪企业错误的信号。

这让他们认为,既然把牧原等巨头的产能压下来了,那自己岂不是正好扩张产能吗?说不定猪价上涨,还能把前面亏的赚回来呢。

如果没有干预,卖猪是亏的,他们本来会退出的,现在干预给了他们留下来的理由。为此,哪怕借钱扛着也行。

一些地方政府也推波助澜。有些企业生产经营能力不行,像大北农、正邦等,就是这样的。但是地方政府还补贴一些生产经营能力不行的企业,就为了保就业。当地方政府看到牧原等巨头让出了一部分市场,那就更有理由补贴这些能力较差的企业了。

牧原是养猪行业中成本最低的,按理说,即便有所谓“产能过剩”,也应该淘汰那些成本较高的企业、散户,对吧?

而调控的做法却是相反的,给了那些成本较高的散户、中小企业继续死扛的理由。

由于成本高、资金实力弱,当猪价继续下跌时,散户、中小企业就更加容易恐慌抛售,从而把猪价打到更低,他们亏得更多。

如果去年不干预,养猪行业的调整恐怕已经结束了,散户们也会少亏很多钱。

在干预下,人们看不到猪周期调整结束的尽头。无数的散户被错误信号误导,现在更加进退两难。

还是放手吧,让市场自己去调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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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思享号|反内卷口号再响,不如多放年轻人几天年假

By: unknown
13 March 2026 at 12:24
CDT 档案卡
标题:反内卷口号再响,不如多放年轻人几天年假
作者:丁慧
发表日期:2026.3.11
来源:冰川思享号
主题归类:内卷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工作不满10年只有5天年假”的制度,再次成为舆论热点。

今年“两会”,全国人大代表汪玉成提出,应当推动修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按工龄递增增加假期,同时严格落实双休制度,让年轻人“有假休、敢消费”。

这一建议之所以迅速登上热搜,是因为触及了一个更深层的社会问题,也即是,当代中国的年轻劳动者,究竟有没有真正的闲暇时间。

01

从制度层面看,我国的带薪年休假制度形成于2008年。按照规定,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每年可以有5天年假。这样的设计在当时或许有其现实背景,但放到今天的就业现状下,就略显僵硬。

如今的职场主体,正是那些工作年限不足10年的年轻人,他们承受着房租、房贷、教育和生活成本的多重压力,却只能享有极其有限的假期时间。更现实的是,这5天的年假在许多企业中还未必能够完全兑现。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颇为诡异的局面。一方面,人们不断讨论着“反内卷”“扩大消费”,社会也希望年轻人多旅游、多消费、多为GDP增长做贡献;另一方面,大量年轻人却处于“没假休、不能休、不敢休”的现状。

在这一背景下,胖东来这家区域零售企业的实践反而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近年来,胖东来频频被放在舆论场、以“打工人梦想中的模范企业”的姿态被讨论。有意思的是,胖东来的典型正在于其“非典型”——不以规模取胜,却以员工待遇好而闻名。

平均月薪扣除五险一金后9000元左右,在行业中处于高位;员工每天工作7小时,一周不超过36小时;年假达到40天,堪比欧洲发达国家的休假时间;并且员工平均每人还能得到20万元的利润分红。

在一众月薪5000块左右、甚至难以兑现基本法定休假权益的企业之中,胖东来着实是一股清流。当然,企业能够花费这般功夫在员工福利上,还是靠执行其老板于东来的个人理念才得以实现。

于东来的做法之所以引起热议,是因为他扭转了现有社会一种思维定式,那就是企业利润和员工福利之间不是一种零和博弈的关系。而且证明了:当员工福利被制度有效保障时,反倒可以激发出员工更强烈的工作意愿,企业一样能活得很好。

02

有意思的是,在今年“两会”热议工时与休假之际,胖东来又公布了一个引发舆论讨论的调查结果,和“工作不满10年只有5天年假”的舆论形成某种奇妙的互文。

胖东来于2月23日至24日对员工发起了一项调查问卷,询问员工是否愿意“增加休假、降低薪资”,并于3月8日公布了调查结果。问卷覆盖了10214名员工,回收率达94.83%,多少说明了这是一次有效的问卷调查,而不是走走形式。

调查结果显示,超八成员工拒绝降薪增假,选择维持现有的7小时工作制,40天带薪休假不变。当一部分人还在为争取5天法定年假而焦虑,胖东来的员工已经有底气在“有钱”与“有闲”之间进行理性的权衡。这也充分说明,当收入与休息都得到基本保障时,人们才有更多的选择权。

当然,现实社会中相当一部分企业的“打工人”,还不具备这种选择权。

从更宏观的经济逻辑来看,这还关系到社会消费结构的变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总习惯把“生产能力”当作发展的核心指标,但在当下的经济环境中,真正稀缺的不是产能,而是有消费能力的消费者。

工厂可以扩建,生产线可以升级,技术可以迭代,但如果缺少愿意消费的人群,再“降维打击”的生产能力也难以转化为真实的需求,不少企业不得不“朝外使劲”,长久以来只能靠外贸赚钱。

这也正是当前许多行业面临的现实困境。产能不断提升,价格却持续下探,企业之间陷入“内卷化”竞争,东西却卖不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劳动者既没有充足收入,也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那么他们自然很难成为稳定的消费力量。所谓“扩大内需”,也就很容易停留在口号层面。

03

这种逻辑,放在全球经济史上也并不陌生。

“二战”后,美国经济曾经历过长达二三十年的“消费黄金时代”。很多人把这段繁荣归因于技术进步或产业升级,但更深层的原因,其实是消费能力的大规模扩张。

当时美国通过工会制度、工资增长机制以及社会福利体系,让大量普通工人进入稳定的中产阶层。他们不仅有收入,也有时间。

周末制度逐渐普及,带薪休假开始成为常态。住房、汽车、家电、旅游等消费迅速爆发,形成了巨大的内需市场。企业生产的商品,被自己的劳动者买走;劳动者的消费,又反过来支撑企业继续扩大生产。生产与消费,形成了一种正向循环。

这背后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经济学逻辑。在工业社会早期,稀缺的是生产能力;而在工业能力高度发达之后,稀缺的往往不再是产能,而是消费者。

今天中国许多行业,其实已经逐渐进入这个阶段。制造能力不断增强,生产效率越来越高,但消费增长却明显放缓。

很多企业还在拼命扩产能、压成本、卷价格,却忽略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如果劳动者既没有钱,也没有时间,那他们又如何成为真正的消费者?

04

今天的中国,同样也面临这种逻辑。多数年轻人既是“打工人”,也是消费者。如果他们的闲暇时间被过度压缩,加之收入增长缓慢,消费力自然难以释放。

旅游、文娱乃至许多服务业,本质上都是时间型消费,没有闲暇时间,再多优惠政策也难以激发年轻人的消费意愿。

因此,讨论年休假制度,不仅仅是劳动者的劳动权益问题,也与经济结构密不可分。更充足、更可执行的休假制度,不仅能够改善劳动者的生活质量,缓解长期加班带来的身心压力,更能为旅游、文娱等服务业创造更加稳定的消费需求。

当然,制度调整并不是简单地多给几天假。现实中,不少企业仍然面临经营压力,一些中小企业更担心员工多休假会增加经营负担。真正可行的改革,往往需要制度保障与企业激励并行:既要通过劳动监察部门让双休和年假落到实处,也要通过税收、社保或政策激励措施,让企业在执行员工休假制度时减少顾虑。

企业休假制度的完善,本质上是对劳动价值的一种再确认。一个健康的消费社会,往往呈现出中间群体庞大的“橄榄型结构”。如果劳动者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消费能力,整个社会就容易陷入高强度生产和低消费需求的恶性循环,企业和市场最终都会陷入困境。

从这个意义上看,给年轻人多一点假期,并不只是福利问题,而是一种长远的社会投资。当年轻人既有稳定收入,也有可以安心休息的闲暇时间,他们才可能真正走出办公室,成为消费群体中最有活力的那部分。

在这个时代,产能从来不是稀缺资源,真正稀缺的,是愿意消费、有能力消费的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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