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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犸工作室|一名医学研究生的“最后一个夜班”

30 March 2026 at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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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痛苦”

“我的夜班上完啦!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

3月14日晚上11时许,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2023级研究生孙平发完这条信息后,完成了她最后一次夜班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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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一名医学研究生的“最后一个夜班”
作者:作者
发表日期:2026.3.30
来源:微信公众号-猛犸工作室
主题归类:医学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次日,这位25岁的专硕生被确认坠江身亡。对于原本将在今年7月毕业的她而言,离开是“终结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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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医院门诊部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这在她的遗言中有清晰的记录:长期困于“多线作战”的压力,一边是高强度的规培临床工作,另一边是科研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及各类申报材料。这样的压力让她甚至对电话铃声产生了恐惧。

事件发生后,引发舆论对医学生培养压力的讨论。目前,湖南省卫健委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开展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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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夜班作为湘雅医学院的专硕学生。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孙平或许会在今年7月前后毕业,成为一名医师。

但她的梦想停留在3月14日。

当晚11时03分,孙平在研究生群组发了一条消息:“我夜班上完啦!后续病人可能要拜托各位!祝各位生活幸福!”

紧接着是一段千余字的遗言。

“自2024年10月起,我反复向辅导员、教务办等反映,导师安排的任务已经严重影响规培工作。”

“我在临床工作的同时,还要负责多个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做课件、做申报……横竖都是挨骂。”

“我需要倒白夜班,还要跟门诊,经常睡不上觉,一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永别了各位。请不要为我难过,我终结了我所有的痛苦。”

她用“痛苦”来概括那些日子。

徐艺是孙平的同学。两人同为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专硕研究生,曾在同一科室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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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医院神内科室住院部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在她印象里,孙平脸圆圆的,戴着眼镜,学习很好。说话不急不缓,很好相处。孙平会在同学群里分享自己整理的笔记,把零散、复杂的医学知识梳理成清晰的结构,也会在同学生日时主动张罗聚餐。

作为专硕生,她们的时间被不同的病房与实验室切割。当时,她们俩在神内科室住院病房规培轮转。因为工作需要,不时得在门诊和住院部来回走动。

住院部氛围很紧张。因为进出需要门禁,门禁总控在值班台,若是久不开门,门外的病人和家属越积越多。因此,医护一边忙着病房里的各种事项,一边还要顾着应答门外等候的人们,步子都走得特别快。

电梯上下比较缓慢。进出的人多,门总是一开一合,运行的速度更慢。有一次,徐艺在电梯口遇见孙平,对方神情焦虑,上前问了一句得知她赶着送病历去科室,“那边要得急,”说完又反过来宽慰对方,让对方别担心自己。

“很多事情她都会自己消化,不太愿意让别人为难。”

再后来,徐艺从同学那里听说,孙平曾经晕倒过,“(听说)是累的”。

这些细节,她当时并不太在意,直到事情发生后,徐艺反复想起这些片段。她说,很多情况都有遇到过,不过每个人的应对和处理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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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其中的专硕生

医院里通常有两种学生,一种是规培生,另一种是专硕生。

规培生,是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没有科研或者论文要求。这些学生在毕业前不接触临床,但毕业后如要做临床医师,要在三年时间内,在医院不同科室接受轮转培训。每个科室2-3个月,跟着带教医生查房、写病例、接新病人。轮转到期后,通过出科考试,再进入新的科室。

徐艺和孙平是专硕生。这类专业型硕士是在三年时间实行研究与规培并行,目的是在毕业时能完成“四证合一”(毕业证、学位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执业医师资格证),以便更快进入临床工作。为此,她们除了在医院不同科室轮转并完成出科考试,还有学业考核,以及导师布置下来的科研任务。

于是,她们的时间被不同的任务切割成多个碎片。

徐艺说,规培期间,早班在8点前到科室,正常下班是5点左右。“但晚上7点能下班的,都算是早的了。”

下班后,该做的论文,该查的资料,一件都不能落下。时间是专硕生最为珍视的,多跑两步能省出来几分钟,做科研的时间也会多几分钟。

时代周报记者曾在湘雅医院神经内科住院部走访,看见一名专硕生手里夹着病历和刚打印出来的文献,在电梯口来回踱步,一边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一边嘀咕着还有多少时间。

问及原因,他说实验室里还在做科研。因为实验对时间精度要求严格,若有闪失都得从头再来。实验进入倒计时,他得精准把控时间,把病历送给门诊医生,再赶回实验室。

他们所面临的处境,在医学生群体中并不罕见。从全球范围来看,医学教育普遍伴随着高强度训练与多线任务并行。曾任美国爱因斯坦医学院外科教授大木隆生在《医疗再生》有过类似的描述:连续三十天无法休息;实习时从未拿到过工资;白天在医院,夜间、周末要去打工维持生活。

但徐艺说,时间紧张并不是最大的压力,“有时候,导师让你做事的时间和带教医生安排的轮转工作是有冲突的。我们就成了夹心饼干,谁也不能得罪”。

徐艺会跟导师直说困难。“实在做不过来,我会直接跟导师说,希望能跟规培工作错开安排,也希望能给一点空间。”

她在午休或者晚班间隙看过孙平一个人坐在病房角落整理科研材料。有段时间甚至觉得她脸色不太好,劝她不要这么拼,可以和导师聊一聊。“她说导师那边要(材料)得急,她也想早点做完,早点解脱。”

根据《中南大学拟录取2023年推免研究生(含直博生)公示名单》,孙平通过保研进入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专业为神经病学,导师是神经内科主任医师、教授、硕士生导师谷某某。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官网显示,谷某某毕业于湖南医科大学(后并入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医疗系,曾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她的课题曾获得湖南省卫生厅科技成果一等奖、省科委科技成果二等奖,还拿过北京市科技进步二等奖、卫生部科技进步三等奖。医院官方小程序上显示,其论著100余篇,参编专著多部。

湘雅医院神内科室一名医生在被问及谷医生的情况时称,对方在脑血管领域具有较强的专业能力,与同事相处也很好。有患者说长期找她(谷医生)看诊,表示“医术可靠”。也有接触过她的规培学生提到,谷医生“要求严格,说话比较直接”。

截至发稿,记者多次尝试联系谷某某,电话未能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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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层层传导

“在当前的评价体系下,想留下来做医生的学生,面对的压力是非常大的。他们需要在各个维度都表现突出。”

王磊是一名外科医生,在当地医院执业多年,熟悉湘雅医院的体系与内部情况。他解释称,规培是考察学生的基础维度。因为在临床上,规培生做的多为基础型工作,比如查房、开医嘱、写病程、处理病人检查等。“这些工作高度同质化,学生之间难以拉开差距,个体也难被看见。”

但在科研方面,论文和课题是衡量学生水平的直接标准。“优秀和普通的差距会非常明显。”王磊说,有的学生能在权威期刊上合作发文,有的则只能在普通的论文网站上发文章。“署名先后也不一样,第一作者往往更优秀,后续就业相对容易。这也是医院选人的标准。”

为了提高自身竞争力,专硕生们不得不在学术研究上投入时间和精力。

压力并非凭空而来。王磊直言,这与医院在行业竞争中的生存逻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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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雅医院神内科室住院部外景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王磊表示,“某种程度来说,医院也像企业,也要考虑盈利。”他说,患者选择医院看的是排名和医生名声。为此,医院需要用临床经验、科研成果以及医生口碑,来维持自身的竞争力。

科研产出成为医院评价体系的关键,比如,国家级项目数量、高水平论文发表数量等都会影响医院排名。

王磊说,过去科研在科室绩效占比不超过20%。如今在部分科室比例超过30%。也就是说,科研成果的数量与医生收入,医院排名关联。

据新湖南报道,NCS编辑部基于2025年度全球生物医学领域最权威的文献计量数据,发布了NCS全球医院指数(NCS Hospital Index 2025)。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位列上榜,位列中国第2位、全球第14位。

这种领先的成果,将压力逐层传导至医院的每一个个体。

王磊坦言,这本质上其实是筛选机制:通过极高强度的承压测试来完成优胜劣汰。“今天的大多数科室负责人都是从这种路径中走出来的。”

他提到,中南大学下设湘雅医院、湘雅二医院、湘雅三医院,其均为综合性全科医院,科室设置有重叠。因此,医院的竞争压力也会传导到学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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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湘雅医院 图源:时代周报记者傅一波

年轻的学生要熬过去,这过程并不轻松。“学生进入临床阶段遭遇挫折是常态。他们需要校准定位,调整心态。”

在这套被不断推向极限的机制中,区别在于:有的人撑过去了,有的停下了。

孙平出事后,有湘雅医院的医生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医院在3月19日下午召开研究生导师紧急会议,强调要以此为警示,更加关注研究生的生活、心理情况。而谷医生的门诊已停诊,暂未有具体复诊时间。

“我们(压力)其实都一样。”徐艺说,近段时间有学弟学妹来问考研建议,她想了想,只说了一句,“这条路蛮累的,你们要做好准备。”

(为保护个人隐私,文中的孙平、徐艺、王磊均为化名)

文:傅一波 

编辑:潘展虹

风烛春霖|是谁让青年的热血,只能用来书写绝望的遗书?

17 March 2026 at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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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青年学生,看到湘雅医院孙同学坠江的新闻。

不禁悲从中来,大概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寒意。

我为这个陌生的同学悲伤,不止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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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是谁让青年的热血,只能用来书写绝望的遗书?
作者:风上星
发表日期:2026.3.17
来源:微信公众号-风烛春霖
主题归类:中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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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我怕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明天就会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身上,甚至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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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读了十几年书,最后换来的不是光明的前途,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绝境。

我认识的一些研究生,私下里都管导师叫“老板”。很多时候只是当个调侃,笑称自己是给老板打工的「科研民工」。

但资本主义的雇佣关系,哪怕再黑心,再压榨,好歹有个最底层的规则,你干活,我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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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干了,能拍桌子走人,大不了换个地方打工,不至于把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全赔进去。

老板再横,也管不了你能不能毕业,能不能拿学位,能不能在这个行业活下去。

但是导师可以啊。

你叫他一声「老师」,要干着比正式员工还多的活,拿着连吃饭都勉强的补贴,要随叫随到,要承接他的情绪,要给他的项目当免费劳动力,甚至要给他干私活、处理私事。

可你换不来最基本的等价交换,换不来最基本的尊重,甚至换不来一句准话,你能不能毕业?能不能拿到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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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种很落后的「封建行会」逻辑。

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发论文的机器、干杂活的牛马、维系科室运转的耗材。

还有一些细节是网传的“签保证书、免责书”、“吃着高依赖性的精神药物继续临床工作”。

堪比农奴了属于是。

问题又来了。

每当类似事件发生,总有一种声音在问,“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退学?”“怎么不敢爆了?”

这种高高在上的看客心理,是建立在对当前研究生生存处境的极度无知之上的。

在现行的导师负责制下,学生的毕业证、学位证、规培合格证,乃至未来的职业生涯,几乎全部被捏在导师和所在科室的手里。

“退学”两个字,说出来轻飘飘,背后是 那是前期十几年心血的瞬间清零,是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期盼的目光,不知道如何在“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社会评价体系里去解释“我真的读不下去了”。

所以绝大多数人只能忍,忍到毕业,忍到拿到学位,忍到终于能从这个人身依附的关系里逃出来。

孙同学在选择离开前,依然坚持值完了最后一个晚班。

她害怕牵连同学,害怕波及家人。

她的不反抗绝不代表软弱,她在极度绝望中保留了最后一份善良与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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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来是知道医学生是苦的。

身边有亲戚读医学研,既要上临床,管病人,值不完的夜班,干着正式医生的活,拿着少得可怜的补贴。

还要挤时间搞科研,写论文,凑够毕业的硬性指标。

在此基础上,还要面对导师的要求。

孙同学的事件里最可怕的是,真的遇到不公,遇到打压,遇到走投无路的困境时,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学校的申诉渠道?院系和导师本就是利益共同体。你告导师,就是和整个院系作对,谁敢?

其实会有人说,这是个例。

大家都别把自己当外宾,但凡多了解一点就知道这不是个例。

这是无数研究生、医学生正在经历的日常。只是有的人运气好,遇到了有良心的导师,有的人咬着牙,忍到了毕业,有的人,没那么幸运,没撑过去。

总不能把幸存者的幸运,当成受害者的活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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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生后,学校和卫健委成立了联合调查组。

“老子查儿子”、“英雄查英雄”真的能查出切中要害的真相吗,我对此表示拭目以待。

很可惜的是,过去无数的案例告诉我们,这类内部调查往往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取消一个无关痛痒的头衔,停招几年研究生,或者给一个党内警告处分。

这就是一条人命的标价吗?

关于制度和法律层面的宏大问题,我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但我始终震惊于中国学生那仿佛没有底线的抗压能力和吃苦耐劳的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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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青年学生真的不惧怕吃苦,无数医学青年也心甘情愿为了那句神圣的医学誓言和对科学真理的追求去熬夜、去奉献、去燃烧自己。

但没有人会愿意被当成权力的玩物和制度的耗材。

孙同学一生中最好的光景,已经永远沉入了冰冷的江底。

事后任何的追责和补偿,在逝去的生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我们不能从根本上打破导师权力的垄断,建立起真正有效、透明的权力制衡机制;

如果我们不能为处于弱势地位的学生,搭建一条安全、畅通且免于被打击报复的退出与申诉通道……

那么,昨天是他们,今天是她,明天,又会是谁呢?

网易数读|拉不出屎,正在成为中学生的集体秘密

14 March 2026 at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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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代的你,有没有为了什么拼过命?

除了写满公式的试卷、暗恋不敢表白的同桌,对不少人来说,答案还有拉屎。

那些在便秘边缘反复崩溃的少年,一周只拉一两次是常态。排便时不仅要承受肛如刀割的痛楚,还得面对“不拉则已,一拉惊人”的尴尬,狂按冲水键都带不走惊天巨屎。

可按理说,年纪越大的人往往更容易被便秘缠上 [1]。还是如花似玉年纪的中学生,怎么就痛失“拉屎自由”了?

中学生,拉屎比学习还费劲

对中学生来说,便秘绝非玩笑,而是隐秘的日常。

有时火龙果和西梅汁轮番上阵,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面对堆积肠胃已久的“陈年老屎”,几支开塞露也未必见效。被逼到走投无路时,用手指直接介入听起来炸裂,却能大力出奇迹。

医学上,便秘的诊断有着明确标准。功能性胃肠病最权威的罗马 IV 标准,在 2016 年修订时,将儿童青少年的症状持续时间从两个月缩短至一个月,帮助更早识别出长期排便困难的孩子 [2]。

由于缺乏针对全国中学生的大型调查,我们整理了不同地区的中学生便秘研究,发现按罗马 IV 标准,上海崇明中学生便秘检出率在 13.95%,河南高中生为 10.5% [2][3]。换算成 40 人的班级,大约有 4-6 名“拉屎困难户”。

即便是根据更早的罗马 III 标准,苏州中学生检出率仍达到 13.53%,甘肃临夏也有 5.37% [4][5]。

作为对比,一项纳入 12 万名中国成年人的荟萃研究显示,中国成人便秘患病率约在 6.5%-8.1% 之间 [6]。由此可见,处于生长发育巅峰期,却在和便秘斗争的中学生,不一定比成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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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规模宏大的群体隐疾,落在每一位少男少女的身上,都是难以言说的生理磨难。

当又干又硬的屎刮擦着肠壁,温柔点拉,只能感觉到密不透风的阻塞感;太用力的话,又会痛得冒冷汗,巨大的屎能把肛门撑得几乎裂开。

更无奈的是,中学生的生理需求往往要为课程表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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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拉不出屎,正在成为中学生的集体秘密
作者:网易数读
发表日期:2026.3.14
来源:微信公众号-网易数读
主题归类: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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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状态下,早起晨便最为顺畅,可蹲厕所太久会影响早餐,吃完又赶上早读,于是只能将便意压回肚子里。有时终于等到肠道低鸣,但去厕所努力半天,最终只憋出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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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身体的极限拉扯,让不少中学生倍感焦躁。尤其在备战中高考的关键阶段,紧绷的神经遇上排便不畅,学习状态也要大打折扣。

更别提频繁跑厕所,还可能被老师误会为是逃避学习的拙劣借口,并被贴上不安分的标签。

而且根据《南方周末》报道,在河北省儿童医院便秘专科一名医生接诊过的患者中,便秘程度严重的基本都是时间被严格控制的住宿中学生,“他们往往一周排便一次,甚至更久” [7]。

对于考试排名下降几位都觉得天塌了的中学生来说,拉不出屎不仅是身体的痛苦,也让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成了奢望,造成长期的心理负担。

便秘中学生,是怎样炼成的

中学阶段,本该是身体最耐造的年纪,哪怕刚跑完一千米,也能几分钟调整好呼吸坐回教室上课。常理上他们的肠胃也该“年轻力壮”,但咋就被一坨屎狠狠拿捏了?

发表在《中国学校卫生》上,一项调查了上海市崇明区近五千名中学生的研究发现,中学生便秘,不良生活习惯难辞其咎 [2]。

其中影响最明显的是日常饮食结构。辛辣食物占比越高、吃得越频繁,越容易便秘。与之相对的是每天主动摄入蔬菜的学生,便秘情况明显更少。

同样重要的还有运动频率。中学生每周能活动的时间,除了雷打不动的大课间跑操,还有“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没被迫请假时的两三节体育课。

但对于每天屁股焊在椅子上十数个小时的中学生来说,这点运动量,想促进肠胃蠕动帮助排便实在杯水车薪。

研究还发现,市示范性高中生便秘检出率为 18.23%,比普通高中多五个百分点,可能是面临高考,学业压力重又睡眠时间少惹的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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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不尽如人意的生活习惯,往往并非中学生的主动选择。从睁眼到熄灯,他们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每分钟都被精确计算。

课间十分钟,在老师拖堂与提前回座位安静的夹缝中,冲刺、排队、抢坑位成了必修课。好不容易蹲下,预备铃一响拉出半截,屎都要被吓得缩了回去,只能火急火燎地提上裤子冲向教室。

甚至在寝室熄灯后,摸黑拉屎也可能因违反宿管纪律而登上公告栏的批评位。为了不给班级扣分,学生们只能被迫学会“懂事”地憋着。

严丝合缝的作息是一方面,更为隐蔽的是,很多学生还会陷入“拉屎羞耻”。像在上课时向老师报告出门就很需要勇气,因为这无异于当众宣布:我去拉屎了。

下课后,厕所里不仅挤得像早晚高峰的地铁,要是碰上没有门的隔间,一些调皮捣蛋的同学,还会围在旁边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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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平米的寝室厕所,也没有一坨屎的容身之地。因为威力巨大的屎,不仅会熏得方圆五米寸草不生,还会黏糊糊地挂在便池里冲不下去,得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扛下室友的蹙眉和捂鼻。

为了避开这种尴尬,一两周才回家一次的住校生即便“屎”到临头了,也会靠意念憋到放假。见到马桶的那一刻,身体和屎都有种出狱般的快感。

长此以往,拉屎都成了一门玄学,在学校的时候死活拉不出来,一回家就开始报复性狂拉。

憋回去的屎,都成了隐形创伤

更严重的是,被拉屎羞耻感打败的中学生,往往面临着更脆弱的心理状况,长此以往,排便只会难上加难。

发表在《情感障碍杂志》的一项研究指出,存在抑郁症和焦虑症的学生,患上便秘的风险分别是普通学生的 1.65 倍和 1.64 倍 [8]。

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心理压力可能会通过影响免疫和神经信号来干扰肠道,当人长期处于焦虑中,大脑对肠道信号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感甚至产生误判,从而打乱了正常的排便节奏 [8]。

这种干扰往往是相互的,坏心情会堵住肠道,反过来,肠道的罢工信号也会传输到神经系统,影响心理健康。

西安交通大学一项针对河南高中生的研究显示,在患有便秘的学生中,有 60.5% 的人存在心理健康问题,而在排便正常的学生中,这个比例只有 26%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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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秘给青少年带来的,是一套隐秘的组合拳。

爱尔兰都柏林大学一项包含中国样本的综述研究指出,便秘青少年的躯体化表现更明显,除了腹部胀痛,还常伴有恶心、呕吐或头晕 [9]。

由于直肠与膀胱相邻,积压的粪便还会压迫膀胱,不仅导致膀胱过度活动,还会改变排尿频率,让原本就紧凑的课间生活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10]。

为了减少跑厕所的次数,很多学生会下意识克制喝水的欲望。但这恰恰捅了便秘的“马蜂窝”,水分摄入不足会让粪便愈发干硬,摩擦力增大,排出更难。

比生理痛苦更难熬的是心理压力。在敏感的青春期,如厕尴尬极易引发社交焦虑,甚至遭到同伴的嘲笑。这种隐形的压力不仅会削弱少年的自尊心,还可能间接导致学习成绩的下滑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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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在分秒必争的校园里,当不适来临时,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试卷去拉屎,仍会被视为浪费时间。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在这一阶段必须无条件为学业让步。

很多人或许都安慰过自己,“等上大学就好了”,以为熬过这段高度紧绷的日子,肠胃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现实是,步入大学乃至职场的我们,依然在为了通勤省掉早餐,为了完成 KPI 将午饭压缩至十分钟。

曾经课间冲刺抢坑位的少年,眨眼就成了在写字楼卫生间里,边蹲坑边回“收到”的大人。

本文科学性已由女王大学病理及分子医学硕士伍丽青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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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华医学会消化病学分会胃肠动力学组, & 功能性胃肠病协作组. (2019). 中国慢性便秘专家共识意见 (2019,广州). 中华消化杂志, 39(9), 577-578. [2] 庄羽骁, 许俊, 周红艳, 徐慧鲜, 王志勇, & 胡颖. (2022). 上海市崇明区中学生功能性便秘筛查状况. 中国学校卫生, 43(9), 1391-1395. [3] Luo, Y., Cui, Z., Zou, P., Wang, K., Lin, Z., He, J., & Wang, J. (2020). Mental health problems and associated factors in Chinese high school students in Henan province: a cross-sectional study.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17(16), 5944. [4] 闫宁, 沈蕙, & 徐勇. (2014). 苏州市中学生功能性便秘危险因素分析. 中国学校卫生, 35(8), 1249-1250. [5] 吴志平, 齐国卿, 谢瑞霞, 王小英, 李佩容, 危蓉, … & 张德奎. (2016). 甘肃省少数民族地区中学生功能性胃肠病患病率及危险因素调查. 中国卫生统计, 33(5), 796-799. [6] Chen, Z., Peng, Y., Shi, Q., Chen, Y., Cao, L., Jia, J., … & Zhang, J. (2022). Prevalence and risk factors of functional constipation according to the Rome criteria in Chin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Frontiers in medicine, 9, 815156. [7] 林成蹊. (2025). 便秘的中学生,和被忽视的如厕自由. 南方周末. [8] Liu, S., Lu, J., He, Y., Zheng, G., Liu, S., Xiang, Y., … & Xiao, Y. (2025). The sequential association between depression, anxiety, and functional constipation among Chinese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 mediation by resilience.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 390, 119845. [9] McCague, Y., Hill, K., Furlong, E., & Somanadhan, S. (2025). The psychosocial impact of childhood constipation on the children and family: A scoping review. Journal of Pediatric Nursing, 82, e142-e163. [10] van Summeren, J. J., Holtman, G. A., van Ommeren, S. C., Kollen, B. J., Dekker, J. H., & Berger, M. Y. (2018). Bladder symptoms in children with functional constip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Journal of Pediatric Gastroenterology and Nutrition, 67(5), 552-560.

重庆一小学家长花1500人民币雇保洁打扫教室

1 February 2026 at 21:04

中国重庆一所小学有班级被投诉收取1500元(人民币,下同,274新元)清洁费,学校回应称是家长委员会自发请保洁帮学生打扫教室。本应是学校“必修课”的劳动教育被家长一手包办,学校也被质疑存在“甩锅”嫌疑,相关话题持续引发讨论。

澎湃新闻报道,重庆一学生家长近日在网络问政平台留言反映称,綦江区实验小学有班级收取1500元清洁费。涉事学校1月28日回应表示,1500元清洁费是二年级(三班)家长自发委托家委会聘请校外清洁工产生,学校未设此收费项目。

据悉,二年级(三班)多数家长认为,孩子们因年龄太小,班级清洁卫生做得不够彻底,影响孩子们在校学习,故家长们自发委托家委会,在外聘请了一名清洁工负责班级日常清洁卫生。本期全班日常清洁共产生费用1500元。

《新京报》星期天(2月1日)发布评论文章指出,中国已将劳动课列为一门独立课程,学校要求学生打扫教室卫生,属于劳动教育范畴,不能由他人替代完成。

对学生进行劳动教育是学校的“必修课”,家长出钱请清洁工代替孩子劳动,从教育角度是错误的,学校、班主任应该明确制止家长及家委会的错误做法,而非纵容。

此外,文章批评校方的回应虽然明确了收取清洁费是家委会行为,但校方并不能就此推卸责任。学校应理清家委会职责边界,并明确家委会的运作规范。

綦江区实验小学回应表示,立即组织召开家委会专题会议,通报相关情况,明确家委会不得擅自组织涉及收费的活动。

校方也将针对低年级学生劳动能力特点,修订完善班级清洁管理方案,合理调整劳动任务量与难度,同时鼓励班级开展形式多样的集体劳动与值日制度,逐步提升学生自主管理能力。

新闻人间:“反美斗士”给女留学生造“黄谣”

31 January 2026 at 05:00
新闻人间:“反美斗士”给女留学生造“黄谣” (联合早报)

一名中国新晋“反美斗士”针对女留学生群体的侮辱性言论,让“三通一达”成了影射她们海外私生活混乱的中国网络黑话,陷入造“黄谣”争议。

号称反映美国贫困问题的“斩杀线”概念,近来在中国爆红并获得多家中央级官媒背书。尽管真假争议不断,炮制这个说法的网络直播主“斯奎奇大王”(绰号“牢A”),依然成了中国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

许多认同“牢A”叙事的粉丝,连日来将他过往直播中对美国社会的更多惊人之语翻出并二次传播,其中一些涉及女留学生的言论尤为受到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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